第31章 医患关系
车辆驶入秦家祖宅。
秦旭说:“这边太远了, 我一般不在这里住,等见了我小叔之后我带你去我家,我、我不是随随便便带人回家的,我的意思是我家那边离公司近, 方便一起上班, 其实家里还有我姐姐, 我没别的意思……”
乔晴忽略了秦旭喋喋不休的话语,仔细观察秦家的祖宅。
乔晴一进来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楚,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些,思维也更为清明,也许是这边树木多的原因,也许是秦家祖宅的建筑格局、器物摆放十分和谐,乔晴身心都放得很轻松。
这无疑是一座非常大的宅院,车只开了不一会儿就入库停车, 其余的路途需要他们走进去。
这座宅院是标准的苏式园林院落, 亭台楼阁、曲径幽道, 湖心六角亭, 很多地方可以看得出有历史痕迹,但也维护得非常好。
这种园林一般都是景区遗迹了,乔晴从没想过这么大的园林竟然是某些人私有财产。
真是令人眼红的资本财富。
因为是私人祖宅, 人的住所也修建得更为精致, 既保留了中式独有的特色又与现代便利结合, 设计得也相当好, 简直是座大豪宅,还不是暴发户的土豪风格,一看就是很有文化、世代富贵的有钱人的家。
乔晴暗暗盯了秦旭一眼, 这家伙就是出身这种家族、然后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职位吗?
呵呵。
谁知道乔晴就这么盯他一眼就被秦旭发现了,他还以为乔晴在偷偷看他,一下子耳朵都红了。发现这个细节的乔晴心情更加不好了。
秦旭别过眼睛,红着耳朵不敢看他,“呃……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乔晴脸色苍白,“不了,先解决眼下要紧事情。”
他正说完,余曾就说:“秦天师说让你在客房休息一天,明天再见你。”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引路,“乔先生,我带您去您的客房。”
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之类的人物。
乔晴心想,真不愧是厉害的天师,派头十足、架子大,不过这人要是有真本事,别说等一天了,就是等个十天半个月乔晴都是愿意的。
而且他今天也不太方便。
“附近有没有商场 ,我去买件换洗的衣服。”
秦旭赶忙说:“你可以先穿我的,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在场的几个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坦坦荡荡的说:“我有没穿过的衣服,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管家接话:“家里有给客人备用的新衣服。”
秦天经常在祖宅,他的身份特殊,求上门许多非富即贵的客人有时候会在这边住几晚,所以秦家为客人备的东西都很充足。
再有一些玄门中人也会来拜访,客房也多。
乔晴跟着管家去了客房,这客房也是五星级酒店级别,而现在乔晴身无分文,出场费五百万起步的大天师亲自给他解决祸端,这次可能要大出血。
黄金和来路不明的钱他应有尽有,家里的抽屉乱七八糟不知道放了多少,但是正经钱他一个子都给不了。
关上门,乔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有鬼粘着他,也没有人,终于清静了。
乔晴看见柜子里有一身新衣服,他嗅了嗅气味,很干净,上面贴着新衣服、并且已经洗过的字样。
乔晴来到卫生间打开花洒就开始脱衣服,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难得他出门的时候找了件高领衬衫,要不然这些细微的丑态又要被看见了。
身上有种粘稠的湿意,乔晴脱了衣服立刻开始清洗自己。
这一次洗澡洗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仿佛把那两天肮脏的灵魂洗得透透彻彻,连头发都洗了一遍又一遍。
穿上秦家配给客人的衣服,乔晴眼皮微动。
这衣服领口很大,根本遮不住吻痕。
好在房间里配有小型的洗衣烘干机,乔晴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的衣服洗了。
贴身的内裤手洗干净用晾着,用吹风机吹干,虽然备用的衣物中有贴身内裤,但是这种私密的衣物乔晴不习惯穿外面的。
他只套着那件备用的中式短袖,下面什么也没穿,吹完内裤又吹头发、晾衣服。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路过镜子的时候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两天桑祁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以往自己在家里、在私人空间赤身裸体都是很正常,但是现在,他穿着上衣看见自己,第一反应就是特别涩情。
桑祁不止一次说“阿晴这样很勾人”“故意这样勾引相公”“西装裤包得这么好相公很想舔你”“衬衫只扣一颗扣子实在要了你相公的命”等等等等淫语对乔晴的伤害特别大。
本来是那只鬼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乔晴也会出问题,所以需要尽快解决桑祁。
晾好衣服乔晴摸了摸内裤,还没有干透,正准备再吹吹,就有人敲门。
秦旭的声音传来,“乔晴,你休息了吗?”
“休息了。”乔晴冷冰冰的回应。
内裤还没吹干,这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才多久又找他了?
“可是你还没吃早餐,饿着对胃不好,要不我们一起吃点?”
乔晴嘴角下拉,停下了手里吹内裤的活,耐着性子说:“我不饿、也没胃口,我想先休息一下,等下醒来去找你。”
“好,那我等你。”
过了七八秒,乔晴才开启吹风机,呼呼一顿猛吹,内裤终于干透了。
又把烘干的衣服晾起来,乔晴这才穿上备用的裤子躺在了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舒服,不一会儿乔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出去找秦旭吃了点东西,在他家走了一下。
这期间乔晴还请了两天假,也许有了秦旭的关系,请假很容易,领导还嘘寒问暖。
秦旭也顺带请了假。
第二天乔晴起的非常早,他仔仔细细熨烫过自己的衬衫和裤子,因为出门很匆忙,皮带、以及一系列的规整裤子的东西都没弄,裤子也显得松松垮垮,乔晴的衬衫没有像工作时那么正式的扎进去,而是放了出来。
这样一放显得乔晴的气质更年轻干净。
他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吃了点面包就按照约定去了秦天的起居所外面等候。
这位天师在秦家的地位超然,自己独立拥有一个大院子,简直像是坐落于景区里的一座中式别墅,乔晴没有进他的院子里面,而是老实的跟着一个管家在门口的小客厅里等,小客厅是开放式的,即使不到院落里面,也是十分清雅舒适。
几棵错落的树木郁郁葱葱,大早上还没出太阳,晨露未干,秦家祖宅坐落于古道森林之中,仙雾飘飘,意境超然。
乔晴也忍不住感叹于此情此景。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小道间晨跑过来,几息间就停在了乔晴跟前。
“你来得很早。”
乔晴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也挺像秦家人,很年轻,和秦旭差不多年纪,相貌俊美,和乔晴说话的时候,也许是因为乔晴坐着他站着,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这句话是陈述句,不需要乔晴回答,乔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年轻男人又说:“你进来吧。”
他说完就进了秦天师的起居所。
乔晴犹豫了一下,跟他进去了。
这人是谁?是这位秦天师的儿子吗?管家让他在外面等,这人又叫他进去,这是他儿子的意思又不是秦天师的意思,他真的该突兀的进别人的起居室?
但乔晴进去之后又没有这样的思虑了,因为有钱人的起居室和普通人不一样,还有个外客厅。
那人叫他跟上之后就自顾自的进了房间。大约半个小时后,余曾过来叫乔晴。
“秦天师让你去书房找他,他要问你些问题。”
“好。”
乔晴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前往天师的书房,他以为余曾要带他去,但这人这会儿像个木桩子似的在他边上站着,乔晴一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余先生?”乔晴略微皱眉,“麻烦您带我去下书房。”
那种目光很令人不悦,之前在车上也是,这人冷冰冰的盯着他,虽然只是对视一瞬,但是那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可大多数余曾又是礼貌周全,好似他只是略微看了乔晴一眼,无意中对视了一般,又回归正常、自顾自的做事。
“我带您去。”
秦天的书房在二楼,余曾指引了方向就没再跟来了。
他数着房间敲了敲门,门没关,一道冷淡的男声说:“进来。”
乔晴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所有说辞,他其实对付领导、长辈、德高望重之人有一套自己的话术。但是进来之后也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位秦天师竟然就是刚才碰上的那个晨跑的年轻男人。
他此刻换了套衣服,宽松的中式衣裤穿在身上,显得他的气质更为森冷疏离。
秦家应该基因非常不错,无论是秦旭还是秦天都是高大强健的体魄以及俊美的容貌,这位天师冰冷俊美、气质凌然,一看就很不好相处。
此刻清晨的日光错落的洒落房内,他抬眼的一瞬感觉乔晴看见他的瞳孔,发现他一只眼睛呈现灰绿色,在阳光下像颗剔透的玻璃珠子。
“你应该听说过五弊三缺,我这颗眼睛和平常人眼不同。”
也许是知道乔晴在看他的眼睛,他自然而然的解释了。
“坐吧。”
乔晴坐在他的对面,不知不觉中秦天已经完全掌握了话语主动权。
两人对坐的位置并不是沙发也不是茶桌,而是足以遮挡下半身的长书桌,这让乔晴不由得想到审问、医患的对坐格局。
“我从助理的口中已经得知了你的事,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细节,你要如实回答。”
完全没有乔晴发挥的余地,瞬间变成了你问我答的刻板交流,乔晴无法自然的说点其他的,不过既然不需乔晴、枉费心思就能解决这件事,也不需要和人搞好关系,那更好,说不定这位年轻的天师这样办事效率更高。
乔晴其实更喜欢这样利落的风格。
他决定认真的回答他。
秦天缓慢的点了香,他坐在青烟与日光的分界线中,像尊神情冰冷的天神。
“那只鬼和你做到什么程度了?”
乔晴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这种问题和解决这只鬼到底有什么关系?
乔晴故意装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天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的些,“你们应该身体接触了吧?”
直截了当的撕开了遮羞布,把乔晴最难堪的经历摆在了明面上,问题很赤裸,说得也相当清楚,乔晴没办法装傻了。
“这和解决这件事有关系吗?”
“有。”
乔晴感觉到他明显不悦了,略微蹙眉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乔晴生怕他一个不耐烦不接他的事。
于是心一横,咬牙说出了口,“他和我……接吻。”
“怎么接吻,说清楚。”
此刻,乔晴像是被审问的犯人,严苛的长官面无表情、一板一眼事无巨细的问,全是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就算是回忆都会难堪事,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说出来更羞耻了。
偏偏这个人此刻是他解决桑祁的唯一希望。
乔晴不能不答。
“就是平常恋人那样的接吻。”乔晴耳朵红了起来,“法式深吻……那样。”
谁知道秦天还是不满意他的回答,也许是秦天冰冷的眼睛,也许是他略微蹙眉的样子,乔晴总觉得这个人非常的排斥他、在给他难堪。
“如果你想好好解决这件事,不要在我面前隐瞒,也不用觉得羞耻,你把我当成你的医生,你生病了乔晴,病人是不应该对医生有所隐瞒。”
乔晴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紧紧握着拳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名病入膏肓的患者,秦天无论从情绪还是语言上都相当强势,他气定闲神的坐着,屋子里是不知名的木香,青烟缭绕,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冷冰冰的审视自己的患者。
乔晴无疑是身处弱势。
也许是乔晴沉默太久了,他的身子略微前倾,带出他身上冰冷沉厚的木香。
“现在可以给我仔细描述了吗?”
他略微靠近乔晴,仿佛是在给乔晴观察病情。
乔晴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
“他先是亲我……”
“从哪里开始的?”
“嘴巴。”
“只是亲吗?”
“不……会舔我的唇,然后把舌头伸进去……”
“你自己张开嘴的吗?不然舌头怎么那么容易进去?”——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姐妹们晚上好~~
以后没啥意外都是日更,每天能写多少写多少,比心~~
第32章 神目
乔晴的耳朵一下子全红了, 这种问题需要问这么细致吗?如果不是眼前年轻的天师神色冰冷肃穆,眼神淡漠,乔晴会以为他是故意问这种问题以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毕竟乔晴最近遇见这种变态的频率有点高。
然而他微蹙着眉头, 一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样子, 实在不像。
总不可能碰上一个人就是个gay吧?
“很难回答吗?”
可能是乔晴犹豫的时间太长了, 年轻的天师又冷淡的提示了一句,好似一名日理万机的名医专家,能够接病患已经需感恩戴德,后面排着的队老长,犹豫一丁点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没有自己……张开嘴。”乔晴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羞耻心让他的脸也渐渐染上了浅红。这无疑是撕开最隐蔽的伤口给人展示,重复的回应、叙述,仿佛再次被犯一般。
“那是他动用了暴力?”
对方的声音有条不紊。
乔晴眼眸微动,认下了秦天的猜测, “是。”
谁知道对方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谎言, “乔晴, 你不能对我撒谎。”
他狭长的双眸洞悉乔晴的神态、眼睛、细微的动作, 仿佛一眼看尽了他的灵魂。
乔晴慌乱的握紧了拳头,他心跳加速错乱的呼吸了两口空气,垂眸看见自己分明的指节, 抬眼又看见秦天。
他冷漠得像樽雕像似的, 根本不通人情, 也不给乔晴喘息。
“事实上他胁迫恐吓了我。”
身处弱势的乔晴仿佛也柔弱可怜了起来, 他不得不叙述起了自己的丑态。
“也哄骗我。”
“怎么哄骗胁迫的。”秦天十分认真的思索着,仿佛这一点一滴就是打到那只鬼的关键,“你说说看。”
反正都这样了, 乔晴也准备豁出去告诉他。
“我见到他的时候非常害怕,我觉得这桩婚姻应该是哪里弄错了,因为那只鬼是个男鬼,而我不是同性恋,他应该也不是……”
秦天的表情微妙起来,乔晴以为他要问什么,所以停顿了一下,不等一秒秦天又说:“你继续。”
“也许是我当时的话打动了他,他也是同意我重新帮他找他正确的姻缘。”
秦天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会吻你?”
乔晴至今也没摸清楚那只鬼的路数,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说:“他可能是个色鬼,可能憋太久了什么人也不挑,他说在找到人之前先和我暂时做夫妻,我当时很害怕也就同意了……他说了些要求,我也同意了。”
“什么要求?”
“就是亲吻……”
“亲吻包括伸舌头吗?”
“是……他这样要求,我就配合他张开嘴。”
“每次亲多久?”
乔晴想了想,“很久,有时候半个小时,有时候一两个小时,也有三四个小时……”
“吻得这么深、这么久,嘴巴有没有被亲坏?”
这是什么问题?即使乔晴已经摔瓶子破罐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他还在犹豫怎么回答的时候,秦天已经直接给他下命令。
“张嘴,给我看一下。”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锐利森冷,仿佛医生碰上了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一般,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乔晴下意识听话张开了嘴巴。
坐在他对面的秦天已经站了起来,上半身前倾,靠近他,修长的右手捻着他的下巴,仔细的研究起来。
也许靠得太近了,那陌生的木质沉香比刚才更为浓郁,这是一种很细微又厚重的冷香,也许是香味太浓了,乔晴感觉这种香都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和秦天这个人一样拥有咄咄逼人强势的压迫感。
他那么近,乔晴几乎感觉和他呼吸交错一般,使得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好好呼吸。”
他才憋气一秒就被秦天发现了,锐利的眼睛凉凉的掠过他的嘴巴、像扫描仪一般一寸寸的观摩他的口腔,乔晴的嘴巴里慢慢的分泌唾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得乔晴几乎难以忍耐,他害怕分泌的唾液会沿着嘴角下落,在陌生的天师面前丑态毕露,于是滚动喉结,没有等到命令就率先闭上了嘴巴。
秦天说不出是不悦还是什么,他面无表情,并没有追究乔晴自作主张的行为,而是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暂时夫妻,只是亲嘴吗?”
“不是……”乔晴脑子里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镜子里吻痕遍布的样子,他难以启齿含糊的回答,“也有其他地方。”
“哪些地方?”
乔晴知道含糊其辞根本逃不过天师的审问,只能咬着牙告诉他,“身体。”
“哪里都可以?”
乔晴犹豫了一下,点头说:“是。”
“为什么犹豫?”
乔晴深吸一口气,“原来有的地方不可以的……”
“有的地方?”
接下来他不止要乔晴一一告诉他什么地方可以亲什么地方不可以亲。说完乔晴都觉得自己热得出汗了。
“所以为什么最后都能亲了?”
“因为……”乔晴的眼睛看向他,说不清楚是怨还去祈求,“因为我戴了您给我做的法器,他生气了。”
秦天的眼眸微动,他整个人都停顿了下来,沉默了十几秒,冷冰冰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乔晴的身上、脸上、眼睛上。
“所以你现在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是吗?”
乔晴难堪的垂下眼眸,“是。”
“方便看一下吗?”
乔晴漂亮的眼睛霎时间看向他,这一场医患问诊、长官审讯,这位年轻的顶尖天师一直强势的压迫他,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侵犯他所有的隐私。仿佛把他羞耻的过往重新履行了一遍。
此刻还要他展示他身上羞耻的痕迹。
什么鬼需要这样除?
“不方便吗?”
秦天的眼神坦荡,仿佛毫无私心公事公办一般,甚至露出细微的困扰神色,让他的气质更增添一份疏离感。
“既然不方便,今天你先回去吧。”
乔晴一下子慌了,连忙说:“秦天师,请一定要帮帮我!”
秦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今天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可以先在客房休息几天,有状态了可以随时找我。”
他这样说并不是要拒绝他,还有希望,想到这里乔晴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后的忧虑又来了。
“不方便”“状态不好”指的是他没有给他看自己身上的痕迹,那等状态好了是不是照样需要给他看?
乔晴一边觉得违背他的意愿会得罪他,一边在心里的质疑声特别大。
他挣扎着片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真的那么重要吗?”乔晴此刻已经是脸颊泛红,耳朵也红得彻底,“解决那只鬼需要看这些痕迹吗?因为我觉得……非常难堪。”
乔晴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注意他的神情,注意他有没有不高兴或者生气。
或者说乔晴也在观察他、观察他的真实的目的、观察他的私欲。
秦天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也许是乔晴的坦诚,他也愿意多透露几句。
“抱歉,我不知道这会让你难堪。”
他甚至道歉了,并且解释说:“我的左眼并不是凡眼,只眼睛你可以看做是阴阳眼、但是业内通常称之为‘神目’。”
乔晴谦虚的、认真的听他说话,这么牛逼的名称一定不同凡响,可能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它的力量很强,也很有用,我不方便透露更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那么仔细的问你的问题。”
“因为他有微弱的记忆重现功能。”
“记忆重现?”乔晴真的没有理解这是什么鬼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我看着你,我听着你回忆,我的左眼可以看见你身上部分发生过的事,你描述得越清晰明白、我能看见的痕迹越多,越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并且还能仔细的观察那只鬼,很大几率能发现他的弱点,从而解决它。”
这么厉害?
啊等等,那岂不是他刚才给秦天仔细描述的时候,相当于秦天真的看见发生了的事?
自己被亲吻被强迫被妥协,甚至在桑祁的威胁下主动……
乔晴的内心惊起了惊涛骇浪。也就是说自己在做这么羞耻的事情的时候,相当于有第三个人现场观摩?
靠……
让他死了吧。
“不必紧张,之所以说微弱,是因为的只能看见虚影。而且时间越久能看见的越微弱,比如你身上的痕迹如果消失了,到时候你就算‘状态好了’,我的眼睛也只能看见一个透明的虚影边缘在亲吻你,效果不明显。”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痕迹,秦天也是能看见的,只要他描述?这和桑祁在房间里放镜子又不让自己出现在镜子里,使得乔晴独自淫靡展演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说的“微弱”已经是这种效果了,那么刚才他那么仔细描述亲吻的时候,秦天让他张开嘴巴,岂不是能看见舌头在他嘴巴里怎么动,他是什么烂透了的表现?
此刻乔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如果说这人早告诉他自己有这种能力,那他……
那他也不可能不说。
只不过说的时候心理压力更大,羞耻心更强而已。
他需要秦天解决桑祁,当然让他发现那只鬼的细节越多越好,他没办法发现这只恶鬼的弱点,不代表这么厉害的天师不能。
而现在,他是否脱衣服给秦天看身上的痕迹成了眼前最大的问题。
秦天虽然没有说时间限制,但是人身上的痕迹会慢慢消失,他拖得越久对秦天观察那只鬼的效果越不利。
这本身就是一种时间限制。
可让他现在给他看吗?
他也下不了决心。
“秦天师,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可以。”
他毫不拖沓的打开二维码,“叮”的一声,乔晴加上了他。
秦天的头像是一片白色,昵称就是“秦天”。
乔晴很谦虚的说,“您这几天都在秦家吧?如果我状态调整好了,可以微信联系您吗?”
“可以。”
乔晴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不知不觉中已经大汗淋漓,整个人虚脱了一般。
“你回去吧。”
秦天应该还有事,很快就下了逐客令。
整个房间仿佛牢笼一般压得乔晴喘不过气来,他理智上想要尽快解决,可是身体和情绪上的压迫让他在听见让他回去的指令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且自己还有后路,有时间考虑,只是需要越快越好。
“好的。”
乔晴往前走的一瞬间差点腿软,但他很快又稳准了身形,端正的走了出去。
书房的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比起书房的明亮,走廊显得压迫、阴暗,乔晴一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余曾。
那双幽冷的眼睛惊了乔晴一跳,还没等乔晴细想,房间里秦天更为冰冷的声音传来——
“余曾,你进来。”
*
书房的门关上,紧接着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秦旭已经跑到了乔晴面前。
他看到乔晴也愣了一下,“乔晴,你怎么进了我小叔的房间,出来就面红耳赤的?”
此刻的乔晴脸颊耳朵绯红,漂亮的眼睛里还有薄薄的水雾,在昏暗的回廊上蓦然一见美丽得惊心动魄。
“只是有点热。”
乔晴别过脸,回避他直白探究的眼神。
而他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秦旭马上脸色爆红。
怎、怎么回事?红着脸视线回避……简直……
太暧昧了。
特别是乔晴现在格外漂亮,整个人明媚美丽,像是昏暗环境下烨烨生辉的珍宝,目光水盈盈的,眼含秋波一般,简直要把人勾死。
在秦旭心中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巨变,早就从朋友升级成“最重要的朋友”甚至乔晴还住在他家,连请假都是他帮忙的。
这能是普通朋友吗?
仿佛是只差捅破一层纸的暧昧关系。
乔晴真的是直男吗?他之前说的“女朋友”是不是假的?那“女朋友”可能就是缠着乔晴的那只女鬼,把乔晴搞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让乔晴以为他们俩要结婚了。实际上是那女鬼施展的鬼术?
“你……”
秦旭紧张的定在原地,每说一个字脸又红了一个度,仿佛要表白了一般的心跳加速。
实际上他还不敢做到那种程度。
眼看乔晴要走了,他终于问出了口:“之前你说的‘女朋友’是不是就是指那个脏东西?”
乔晴心不在焉的应着,“嗯。”
秦旭一瞬感觉豁然开朗,仿佛世界都亮了,这个事实的发现让他觉得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乔晴困惑的“脏东西”是他说的女朋友,而他的阻碍也是乔晴的“女朋友”,现在好了,这玩意是他们的共同敌人,只要他小叔出手解决这脏东西,他们俩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
秦旭呼吸急促的赶上乔晴,在乔晴即将要下楼梯的一瞬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乔晴略微蹙眉,冷淡的看向他,“有事?”
秦旭急急的呼吸两口气,“你之前说你是直男的事,也是骗我的吧?”
他紧张的问。
乔晴轻微的垂下眼眸,平静的告诉他,“这个是真的。”
*
余曾进了秦天的书房,作为贴身助理,从昨天回来以后,他都没接到过秦天的指令,按理说他需要处理的大小事务无数,但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接到秦天让他将在客厅等候的乔晴带去书房的命令。
出于习惯,他一直在外面等着。
秦天此刻站在窗户前,阳光柔柔的洒落在他身上,使得他像是融在了光里,回头的看人的时候只能看见大半张侧脸,他的鼻梁高挺,侧脸比正脸看起来更为森冷。
“余曾,昨天早上去接乔晴的过程,仔细告诉我。”
那只灰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泛着冰冷的光 ,仿佛在窥探人心最隐晦的阴暗。
余曾神情紧张起来,“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嗯。”
下一刻,一张符已经贴在了余曾的头顶,他从符咒的字样可以看见,是秦天亲自画的,十分珍贵的灭魔符。
这种符咒威力巨大,效果也十分显著,一般小东西碰则灰飞烟灭,如果贴在被鬼附身的人身上,那只鬼会立刻显形,并且被死死压制,以便天师捉拿。
这么一张符,画起来十分费神,即使天才如秦天,一个月也只能画一张,画完之后需要修养许久才能将神养足。
秦天从十八岁开始入玄门,从习得此符起,到现在累积的数量有限,这期间还因解决了一些大事件用到了灭魔符,现在他直接把符贴在了余曾身上,可见下了血本。
可是那符贴过来,余曾身上并没有任何入邪、鬼上身之类的反应。
秦天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第33章 耳钉法器
乔晴回去整整思考了一天一夜, 最终还是觉得该给秦天看一下。
他在对着穿衣镜演习了好几遍,以便稳住自己的心态,他告诉自己没什么,为了解决那只鬼这是必要的付出, 如果犹犹豫豫, 秦天没有观察到桑祁的弱点, 以后万一桑祁反扑过来,他只能比现在更惨。
比起给人看自己身上的吻痕,实实在在在他身上实施才更令人崩溃。
长痛不如短痛,解决了桑祁他就能恢复到以往的正常生活了。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乔晴敲响了秦天院子的门。
乔晴特意挑了昨天秦天喊他去书房的那个时间,他猜秦天有晨跑的习惯,那个时间点刚好是晨跑完了又洗澡换衣服之后的时间,乔晴还晚了五分钟,为秦天做出了预留。
没想到管家告诉乔晴,秦天今天不见客。
“少爷今日要休息, 乔先生明天再来吧。”
明天?明天他身上痕迹更浅了,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 又要他等明天, 他一鼓作气的气势都没有了。
但是秦天说要休息,他也没办法。
昨天说得好好的,随时可以找他, 今天突然要休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晴在秦天的院子这带没有看见余曾, 一直是管家和他交流, 于是乔晴问余曾。
[秦天师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希望自己这件事是优先级的,如果有其他事插队,那他是不是又要等段时间?
乔晴等了老半天, 余曾也没回他。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秦天和余曾都在忙?
乔晴点开秦天的头像,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给他发信息。
从昨天的相处来看,这位厉害的天师并没有那么好相处,自己贸然发信息过问会不会让他觉得越界?算了,再等一天吧。
没想到傍晚十分,他收到了秦天的信息。
秦天:[你过来。]
乔晴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用手机处理OA文件,他连忙放下工作,往秦天的院子走过去。
他走得很急,没有让大佬多等一分钟的想法。
客房离秦天的院子路程大约五分钟,乔晴快走的话四分钟左右就能到,他匆匆赶过去,竟然看见他院子外围了好多人,好几个人穿着道教的服侍,这群人眉眼有愁色,相互间交流,看见乔晴一个陌生人走过来,纷纷往他身上看。
乔晴没做停留,越过门廊进了秦天的院子,他在长廊边还看见了张云泰师徒。
“乔晴哥,你也在这?”
乔晴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都在?”
张云泰刚想说话,就看见秦天冷冰冰的站在长廊的尽头。
“乔晴,过来。”
乔晴连忙朝秦天走了过去。
长廊的尽头是个光线没那么明亮的转角室,窗台上摆放着一盆茂盛的兰花,秦天于昏沉的光线里穿着一身黑衣,像是和傍晚的天色一样逐渐融入夜色。
“东边出了点事,我需要去一趟。”
乔晴意识到秦天是特意告诉他这件事的,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把乔晴的事件放在了心上,只是因为有不得已的原因需要搁置。
他也许应该说得冠冕堂皇的话捧捧秦天,大度的表示自己的事可以等,等他解决了事情再说,因为秦天能接他的事件他本来就该感恩戴德。
可是他私心又希望秦天能不能多稍微出手把他的事情先解决,毕竟他现在和桑祁撕破了脸皮,不知道那只鬼什么时候会报复他,秦天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被桑祁害死了?
因为他还要上班、还有生活,秦天走了谁知道桑祁是不是就敢来害他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晴和他也不熟,连雇佣关系都算不上,乔晴只能说是有求于他的人之一,他撞了大运得到了秦天亲自出手,都怪他犹犹豫豫错过了最佳时机。他不可能央求秦天先帮他干活,这么大阵仗,这么多道士在这里,肯定是出大事了。
聚集这么多人能帮他把桑祁弄死就好了。
但也只能想想。
他实在太焦虑了,他希望秦天说点什么,告诉他一个期限。
秦天狭长的眼眸微垂,他和乔晴站得近的时候就会发现他比乔晴要高不少,身高一米九往上,比秦旭还高一点,冷冰冰的站着总有居高临下的感觉。也很符合两人此刻的身份、心理的高低位置。
乔晴略微仰头和他说话的时候完全是带着期盼在求他。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也许是他的技术权威,一直给乔晴一种强势、掌控着一切的印象,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晴稍微找到了一丝安慰和希望。
很快是多久?一天两天?四五天?他马上要上班了,他不能请太久的假,秦天能尽快回来吗?
他刚想问,秦天的左手就按在了他的头顶。
“怎么了?”
乔晴瞬间产生了很大的压迫感,秦天的手指修长,掌心很大,按在乔晴的头顶仿佛在掌控他。
也许这是一种施法,但是乔晴对自己的掌控权也很在意,他至少秦天在施法前应该告诉他在做什么。
但又好像不是在施法,因为秦天的手很轻的触碰他的头发,缓慢的往下,停留在了他脸颊边下颌骨处。这个动作堪称暧昧,乔晴双眸往下望去,往见秦天劲瘦的左手正在对他的脸颊轻微的施力。
轻轻一推,乔晴靠在了墙上。
他要做什么?这个站位和姿势完全让自己出于弱势,最脆弱的脖颈都被人掌控于手心,乔晴紧张的盯着他的手臂,防备他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他那段时间被桑祁搞疯了,总觉得这个姿势充满了下流的侵略性,仿佛对方下一刻就会狠狠我吻过来,但想想这个人是秦天又觉得不可能。
可是无论从任何角度看,秦天略微俯身按着乔晴的下颚,都是十分亲密的,他略微偏了偏头,就在乔晴不知道秦天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的左耳突然刺痛。
紧张的情绪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乔晴喊出了声,他下意识进行了反抗。
“别动。”
秦天这个动作十分方便镇压他,他的力气也很大,轻而易举就按住了他。
“会扯到伤口。”
乔晴的耳垂刺痛冰凉,被戴上了一枚耳钉。
“这是……法器吗?”
他没有看见耳钉是什么,但是参照之前的耳夹和秦旭的耳钉,他猜测这时秦天给他的法器福利。
“嗯。”
秦天认真的在他耳垂弄了一会儿,“刚才乱动扯到伤口了,这几天注意一下,不要让伤口发炎。”
他的手指很快就撤离了乔晴的耳垂,乔晴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尖有鲜红的血,估计是自己刚才乱动出血了,不小心沾在了对方手上。
他左右找了找纸巾,刚想提醒,就见秦天把指尖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
不觉得脏吗?不是自己的血也敢舔?这人看起来一副很有洁癖的样子,乔晴还怕把弄脏了,刚才慌忙找纸巾。
“我回来之前你就住这里,法器也可以在这段时间保护你,不要乱跑。”
他的唇角因为沾染了乔晴的血,比以往森冷的形象增添了颜色,平淡的语气、笃定的陈述句安抚着人心,仿佛按照他的意思来办就没有任何问题。
“好,好的,我等您回来,谢谢您的法器保我平安。”
乔晴说完秦天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张云泰和他挥了挥手,看起来想过来和他说点什么,但又被他师父制止了。
乔晴朝他招手道别。
秦天一出去,那群道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群人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很快又趁着黄昏、赶在夜晚之前匆匆离去。
*
秦家住的很安心,听管家说秦家的建筑格局本来就是个大阵,一般的邪魔鬼怪很难靠近。
乔晴的确很想时时刻刻住在这里,但是他很快面临了一个问题。
他还要上班。
乔晴请的假很快就到期了,要么继续请假,要么马上去上班。
鬼怪固若可怕,可是失去工作更是另一种地狱。乔晴这份工作得之不易,薪资也非常不错,他现在还有次副的职位,工作更不能丢失。
秦旭这样的公子哥玩玩闹闹可以,但他输不起。
他不能频繁请假,等秦天回来帮他解决桑祁的时候他还得请一次假,如果这次请得过长领导会很不高兴。
毕竟他请假秦旭也请,张主任已经累成狗了,每天发朋友圈一副自己命不久矣的样子,乔晴看到他的朋友圈特意留了个心眼,他还去秦旭的微信看了看,发现张主任的这几条工作劳累的朋友圈只让他看。
乔晴哪里还不懂,于是事先联系了张主任,表示自己马上要去上班了。
两人在微信装模作样的客套了几句,第二天乔晴准时去上班。
秦旭开着车在门口等他,“乔晴,别打车了,这里车难进来,以后我们一起去上班。”
*
请三两天假,工作一堆,打仗似的干了一天活,这几天刚好是赶项目,乔晴埋头工作,一晃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部门还要零星几个骨干在加班,以往这种时候乔晴百分百是要通宵的,但是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他觉得在非秦家的地方过夜不太安全。
虽然有了法器加持,但是天色越来越暗,他心里越来越毛,生怕一个不小心碰上了桑祁。
想什么来什么。
当时乔晴去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了张辽。
他和秦旭的办公室有厕所,但是一次都没去上过,最大的原因是秦旭盯猎物似的盯着他,他如果越过他的办公室去衣帽间、上厕所,乔晴觉得这人一定会搞点事。
所以他一般去公共厕所。
上完厕所出来才碰上了张辽,他也是他们小组的骨干,所以加班到比较晚。
张辽大概是故意等他的,因为他没上厕所,只是在洗手池边盯着镜子看,乔晴一出来他就上前两步。
“乔哥。”
他停在了乔晴身边。
乔晴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一边洗手一边和他说话:“这两天辛苦大家了。”
“嗯。”张辽声音沉沉的,他盯着乔晴的后颈出神。他突然说:“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从秦旭的车上下来。”
乔晴洗完手正在擦拭,就听见张辽这句话。
他略微转过脸,看见张辽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你们同居了吗?”
乔晴眼眸微动,还笑了一声,“谁在传这种离谱的话?”
“秦旭亲口说的,他说你现在住在他家……他是不是骗我的?乔哥,你说句话。”
乔晴沉默片刻,说:“因为一些原因,我这段时间的确暂住在他家里,但不是同居……”
乔晴还没说完,张辽突然怪笑两声:“果然啊,果然王恒墨说的是真的……”
他说着已经朝乔晴渐渐逼近。
乔晴略微皱眉,“阿辽,是不是公司最近在传什么谣言?”
“谣言?是不是谣言我可以亲自验证……”
卫生间的白炽灯不正常的闪烁两下,张辽的的脸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就像一条平时温顺的狗突然应激发疯了。
“王恒墨说你身上全是吻痕是不是!那个姓秦的是不是逼你做了什么?”他的眼睛睁大,眼球的红血丝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是发红,像只要撕咬人类的野兽,“还是说他给你职位、给你次副你就和他好了?那我呢?我之前也出了不少力啊!”
“你冷静点!”
乔晴吓得连忙退后两步,他扑过来仿佛要撕开乔晴的衣服验证他身上是不是有不良痕迹,以便证明或者戳破这个谣言。
张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乔晴和他对峙着,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以便往外跑。
这人真的疯了。
某个瞬间乔晴抓住缝隙一鼓作气往外冲。张辽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抓住乔晴的手臂,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乔晴重重的摔在了厕所门板上。
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不停 闪烁,乔晴听见他的脚步声,连忙爬了起来。
他脑子飞快运转,刚想出一个逃脱、安抚的好点子,只听见“嘭”的一声。天花板的照明系统突然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张辽的头顶。
乔晴眼前一黑,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厕所几个套间的灯光幽幽照明。
张辽的身子摇晃两下,睁大的双眸似乎还看着乔晴,接着如木桩子似的重重倒地。
鲜红的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像蛇一样流到了乔晴的脚边。
“啊!!”
乔晴退到隔间的台阶上,他拿出手机,刚想打120,一只大手猛然捂在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拖了进去。
第34章 灼烧
冰冷的压迫感又来了。
他像是被一条大蟒蛇紧紧缠着, 他眼睁睁的看见厕所的隔间锁卡诡异的动了一下,“咔哒”一声上了锁。
那只鬼身上草木的清香宛如恶毒的诅咒如蛆附骨般的覆盖在他身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阴冷的声音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贴着他的耳朵,“想死我了,阿晴。”
乔晴“呜呜”两声, 突然爆发了巨大了力气挣扎。
以往, 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从桑祁手里挣开的,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挣了这么一下挣脱了。
乔晴惊魂未定的靠在墙边,隔间的空间十分狭窄,两个成年男人在其中显得相当拥挤,桑祁一袭红衣,阴沉沉的站在他的面前,浑身“滋滋”冒着黑气。
乔晴马上想到了是自己的耳钉起了作用,桑祁其实是没办法靠近自己的。
他此刻身上的黑气仿佛烈火被浇灭时冒的湿烟,又像冰块遇见了热源, 是两种相克之物相撞, 他触碰过自己的皮肤仿佛被灼烧一般受到了伤害, 正如阴物与至纯之物碰撞, 被热烈的光明焚烧殆尽。
也就是说法器有用,比之前的那只耳夹更厉害。
想清楚前因后果的乔晴虽然依旧害怕,但好歹有了点底气。
“我身上戴着法器, 你缠着我只能是你自己受罪。”
乔晴和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憎恶之类的情绪, 仿佛在好心的劝阻一名陌生人, 仿佛完全没有要将他除之而后快的意思。
桑祁冷冰冰的笑了两声, 他身上的黑烟、灼烧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他离乔晴很近的时候也会受到驱逐和伤害,但他像完全不知疼痛似的和乔晴离得很近很近。
猩红的凤眸幽幽的看着乔晴, “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乔晴,你太天真了,那个有神目的天师迟早会死在我手里,你别痴心妄想。”
乔晴心想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恶鬼终将被天师除掉,桑祁被一枚小小法器逼得不敢靠近就是最好的证明,等秦天回来,除掉桑祁势在必得。
乔晴稍微一走神就被桑祁发现了,这只鬼无时无刻都在注意他、观察他每一丝情绪和神色变动。他只是轻微走神,就让桑祁大发雷霆。
卫生间所有的灯都滋滋的闪烁,冷气绕着乔晴如暴风般的呼啸,明明在风平浪静的室内,乔晴仿佛快被黑色的风暴卷走了。
那双赤红的双眸冷冰冰的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阿晴?是不是以为靠着那个天师把我弄死,从此之后自由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神经质的低笑起来。
“自由?别想了宝贝,我死了才是你的地狱。”他全然不顾法器的伤害,低笑着贴近乔晴,“那个狗天师又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你身边这些老鼠、苍蝇们,那一个个能把你玩死,你总以为我在害你,你不知道正因为有我的存在,你才能活的这么自由……”
他说着猛然把乔晴抱了起来,不顾法器恐怖的伤害,直接将乔晴抵在冰凉的墙壁吻了起来。
长驱直入的深吻,他抱的时候并不是抱着乔晴的腰或者身体,而是双手抱住乔晴的双腿,将他折起来压着吻。
乔晴吓得寒毛直竖,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虽然没有经验,但是看过一些电视影片,这种姿势实在太可怕了,仿佛下一刻乔晴就会被他狠狠的……
他吻得又急又凶,一副要把把人亲死在卫生间里一样,搂抱和亲吻的动作那么的粗暴,乔晴怀疑他消失的这几天去哪里进修了,可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学到了一些坏东西,而他们现在撕破了脸皮,这家伙本来就对他恨得要命,他怀疑自己会被他弄死。
“救命啊!!”
乔晴吓得喊了一句,这句话一下子把桑祁逗笑了,“大声的喊,把你同事都招过来,过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浓浓的鬼气早就把声音隔绝,这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域,乔晴无论怎么喊,外面的同事都是听不见的,但是恶劣的鬼怪就要把他吓破胆。
偏偏这时候外面还传来了脚步声,几名同事来上厕所发现了被灯砸倒在地的张辽。
“啊啊啊怎么回事,张辽被灯砸到了!”
“快叫救护车!”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仅招来了更多人,有人还说出了阴谋论。
“是意外事故吗?会不会是人为?”
“厕所里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检查一下,有问题报警。”
乔晴这一刻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所在的隔间是从里面上的锁,那么从外面看,会出现“有人”的标识。只要一一查看,外面的人一定会发现这间厕所有人存在。
而他现在正被一只恶鬼抱着亲吻,这不是一般的亲吻,是凶恶的色鬼故意的玩弄,他在乔晴在口中肆掠,搅弄他的舌逼迫诱导他做出各种不可描述的姿态,解开他的扣子在他锁骨和胸口故意重重的亲吻,乔晴被刺激得差点喊出声。
“阿晴这个样子被看见可怎么办啊……”他故作担忧,仿佛在为乔晴千般万般着想似的。可是作为始作俑者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他满意的欣赏乔晴的慌乱,故意提出了有条件的解决方案,“阿晴知道我其实是有点手段迷惑外面的人,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他们发现不了你,不过……我如了你的意,你是不是要付出点什么?”
乔晴一个字也不敢说、也不敢发出声音。
外面的人解救不了他,更对付不了桑祁,他被发现只有一个结果:他的事业完全毁了。
他在公司会是什么名声?经常优化的公司会放任他这样的人继续存在吗?他说有鬼其他人会信?
大嘴巴同事只会传:没想到乔副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却在公司的厕所自己一个人玩得那么花。
听外面的声音就知道差不多有七八人来了,被看见还了得?
乔晴双眸蒙蒙,夜色里的桑祁并没有那么清晰,也许是法器对他伤害很大,他的耳朵已经流出了浓稠的血,他像只深夜里俊美的恶鬼在吃人心肝,唇色深的艳丽,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
乔晴无声的冷笑两声,心说这狗东西就会这一招,把拿捏得死死的。
乔晴的身体已经完全知道怎么做,他双手攀着恶鬼宽阔的肩,仰着头主动吻了过去。
当然不会是浅浅的亲,乔晴亲吻的时候格外认真,每当这时候桑祁都不会说话,会很温顺的配合他。乔晴的亲吻虽然没有那么热烈,但是缠绵又温柔,仿佛在亲吻最心爱的恋人。
他垂着双眸,美丽的眼眸掩盖在长睫的阴影下,像两颗蒙着水雾的玻璃珠子,说不出那样的神态是冰冷无情还是痴迷,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为爱低头,温柔的亲吻他虔诚的信徒。
救护车来了,张辽被送去了医院,卫生间的人声慢慢消失,桑祁深深的搂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的吻。
“你如果一直这么乖,我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
红衣厉鬼的身体被法器伤得体无完肤,但是他依旧没有放开乔晴,那疼痛和伤口仿佛命运的阻碍,只会让他把怀中的爱人抱得更紧。
乔晴仔细的观察他,心想如果他继续这么靠近他,说不定会被法器消磨乃至杀死。如果这样也值得。
但是桑祁的温情似乎只有那么一瞬,猩红的眼眸又冷冰冰的和乔晴的目光对上。
“继续,还不够。”
乔晴被他鲜血淋漓又沉稳冰冷的样子吓得打了个寒颤,只能继续像刚才那样亲吻他。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加班的同事都一一回去,灯光熄灭,仿佛世上只有他和那只鬼存在。
可怕的荒凉感让乔晴心慌,继续是继续多久?难道要他一直亲下去?为什么桑祁一直在受伤但看起来还是一点也死不了的样子?
嘴巴还难受,手脚仿佛冻僵了,他甚至怀疑耳朵上的法器是不是已经失效,要不然桑祁越亲越兴奋了?
恐惧一点点煎熬着他的心,他多想这时候秦天已经回来了,赶过来把这只鬼弄死。
上天好像听见了他的祈祷一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嘭”的一声,把隔间的门踹开了。
乔晴还没反应过来,桑祁已经扑过去和人缠斗了起来。
“走!”
那人抓住乔晴的手腕带着他急急往外跑,乔晴回头看见桑祁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以及他额头贴住的符咒。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他被符咒定住了。
乔晴跟着人一路跑到了地下室车库,这时他才看清来救他的竟然的余曾。
“余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余曾转过身子,轻微的笑了一下,“东边出了点事,秦天师留下我保护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将右手藏在身后。
那只拉着乔晴奔跑时的右手,被出现了严重的被灼烧般的重痕迹——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乔要被做局了。
第35章 你老公
乔晴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刚过一点钟, 余曾赶来相救乔晴深表感谢,乔晴还表示请他吃点夜宵,但是对方婉拒了。
乔晴开着自己那辆二手代步车,余光瞥见坐在副驾驶座的余曾, 厚着脸皮说:“我家不远, 余天师能陪我回趟出租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