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如看到这条评论,回复道:【室友是西红柿毁灭计划的粉丝,听她科普过很多乐队的事情。】
回完这条,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
寝室群里的聊天依然火爆。
宋安如坐在电脑前,却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看不进任何信息。
忍不住又翻出了沈南辰那段采访的视频。
男人声线干净,语调散漫不羁,虽然听起来有点不着调,但是他的神态又那样认真。
字符宛如鼓槌般,一下又一下敲进宋安如的心脏深处。
其实长这么大以来,面对很多事情,她真的很习惯隐忍着默默等事情过去。
她不喜欢站在风暴中心,也不喜欢被人视线注目的感觉。
比起那些,她更擅长将自己心里那一点微小的不舒服压缩,再压缩,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但沈南辰好像总能捕捉到她平静外表下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放在心上的那一点点波动,然后抬手轻轻一抚,就那样不动声色将她心头皱起的涟漪熨帖展平。
这会儿听闵春这样说,宋安如低头捋了捋她的头发,笑道:“你那样也很好,我其实也……”
本来想说“我其实也很羡慕你”,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忽然顿住。
宋安如温柔道:“我也觉得你超厉害的!”
闵春开心了:“我们都超级厉害!”
宋安如:“当然!!”
结束完小学生般的对话。
闵春又说:“但我感觉我会想你的。”
宋安如说:“现在只是大三实习,又不是真的毕业了,况且想见面的话,你随时都能来找我啊。”
“也是。”闵春不纠结了。
闹钟在旁边响起来,提醒她快点去高铁站。
闵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鸡飞狗跳地坐上出租车后,宿舍里就只剩下宋安如一个人。
那是一个仲夏的午后,天气很好,明亮的日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安如送走闵春,慢吞吞走回空荡荡的宿舍里。
因为刚离开三个人,这间不大的房间显得凌乱又空旷,宋安如在门口站了会儿,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好像不是第一次面对。
下课铃倏地响起。
还未进入假期的大一和大二的学妹们陆续走入寝室楼。
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
宋安如低头打扫着卫生,突然听见广播站里的小学妹嗓音里压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开心地说道:“今天的节目很特殊,和我一起搭档主持的是我们一位非常有名的学长……欢迎我们的优秀学长——西红柿毁灭计划的主唱沈南辰!”
宋安如的蓦然一怔。
与此同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明明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延迟到现在才通知。
是一条语音。
“宋主播,你在学校吗?”
大概是刚跟谁说完话,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笑意。
耳畔仍是通过广播喇叭传过来的男人微带着电流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沈南辰。”
手机里的语音自动播放到了下一条。
是和广播里如出一辙的声音。
沈南辰轻笑着说:“突然被崔校长抓回学校来当壮丁,就想着如果你也在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的饭就约在今天吧。”
宋安如闷闷地接起,对面是闵春的声音:“给你发微信一直没有回,都九点多了,我看外面雨下得大,你还没下班吗?”
宋安如低“唔”了声,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我现在在医院。”
像是怕闵春担心,她很快补充:“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感冒,我刚刚吊水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就顺便在医院里住一晚。我现在已经好了,没关系的。”
正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宋安如说话的声音一顿,抬眸看向房门的方向:“请进。”
门把再一次被人拧开,沈南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突然想起,”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这才将一个二维码递到宋安如面前,“加个微信,宋主播?”
见宋安如怔愣,他挑眉看她,语气散漫道:“难道你不打算把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结一下?”
直到沈南辰彻底离开,宋安如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闵春在电话那头鹌鹑般沉默了好半天,才犹疑地问:“你那边……怎么还有个男人的声音?”
宋安如不好透露沈南辰的身份,只说是一个合作方,今天下雨她搭对方便车回学校,对方顺路送她来医院就诊。
闵春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他声音还蛮好听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宋安如怕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发散,连忙转了话题:“姜思淼怎么样了?”
“哦说起这个,我真的无语了,之前曝光盛嘉的那个女生刚刚发了声明,说自己是盛嘉妹妹,和盛嘉闹别扭冲动之下才在网络上胡言乱语,后来见事态难以收拾,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一直没有出声……”
这件事宋安如方才已经听当事人说过,但还是配合地捧场:“居然是这样。”
闵春说:“哎,不过我看盛嘉还有沈南辰他们都转发了微博,说小姑娘年纪小,希望大家不要骂她之类的。不过还是挺多人在骂的。”
隔日一睡醒,宋安如就连忙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宿舍时,其余几个人都还没起床。
宋安如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做新闻传播学课后作业时,视线忽然落在摆在桌子上的一个手作八音盒上。
那个八音盒的做工不算复杂,木头的小盒子里面钳着水晶玻璃,玻璃镜面上是一个穿着圆舞裙跳舞的小女孩。
八音盒的发条也是木头做的,因为被主人转了太多次,发条的边缘被磨得很圆钝,在清晨熹微的日光里,泛起一片润亮的光。
两人没注意的是,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把枪,林红按住他的手,“哥哥,老板交代过在公共场所不能用。”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年男人气急了,拿枪对准地上的夏桐,“给老子住手,不然我一枪崩了这个娘们。”
借着安全灯的光,隐约能看见漆黑的枪口抵在夏桐的脑门上。两人都收了手。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看着宋安如,另一只手拿着棍子,“你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我打的你,你没必要把气撒在她身上。”宋安如举起手朝着中年男人走去。男人的目的应该是抓活口,不然也不会还留着夏桐和陈舒的命。
见她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男人想到自家老板交代的事情,再次厉喝一声,“你背对着走过来。”
宋安如缓缓背过身。
秦知意也举起了手,和她一前一后背对着男人走过去,“我和她一起吧。好事成双。”
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没你的事,你他妈给老子站在那里!”中年男人明显不是个傻的,他朝仅剩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壮汉趁着秦知意不敢动的这会儿往她脑袋上打了一棍子。
秦知意眼睛一闭倒在地上。
壮汉明明没怎么使劲儿,她就晕了,疑惑的踹了她两脚。因为上头交代了留活口,他也不敢再补,就怕把人给打出问题。
宋安如看到她晕倒前明显僵了一下,大概猜到她是假晕。商场的楼梯每一层有14梯,此刻她已经上了8阶楼梯,离中年男人还有6阶。
男人脑袋像被人开瓢了似的,疼的不行。他恨恨地忍着,就等宋安如上来后教训她一顿。
宋安如退到了最后一梯,男人刚才全程围观了她打人的狠劲儿,担心被她反杀,依旧蹲在地上用枪指着夏桐,“你坐下。”
宋安如缓缓坐下。大概知道这男人要做什么,然而枪指着夏桐,她背对着,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抢下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安如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又讲不出话了。
下午七点钟,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橙红渐渐没去,天际只余一片浓郁的深紫色,沿着窗户伸进安静的宿舍楼。
宋安如没有开灯。
走廊里逐渐有脚步声和人声靠近。
像她一样留在宿舍里没有回家的学生,刚从图书馆里学习归来,正商量晚上吃点什么果腹。
宋安如的大脑有长达好几分钟的懵怔。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能猜到她的反应,很好脾气地静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宋安如才将手机改成扩音模式,低着头,慢慢地在聊天框里打字。
宋安如:[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方便说话,打字给您好吗?]
静了片刻。
宋安如:[你]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低笑了声。
沈南辰说:“没事,你慢慢打,我认得字。”
半开玩笑的语气,很有效果地将宋安如躁动混乱的心稍稍抚平些许。
宋安如:[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沈南辰回答得很快,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声调,语气有点拽:“我们唱歌的人,对声音还是比较敏感的。”
宋安如在心里无声地哦了声,又打字:[什么时候知道的?]
文字看起来没有温度,因为现在心绪实在太混乱,她已经无暇顾及去用表情包缓和气氛。
看起来很像在审问对方。
好在沈南辰并未感到冒犯,依旧很耐心地答:“第一次给你打赏的那天。”
不等宋安如再继续追问,沈南辰主动解释说:“稳稳关注你很久了,他一直都不知道那是你,因为这是你的隐私,所以我也没有向他透漏过。今天帮你说话,也是出于朋友的立场,猜到你应该并不想被扯进这些是非里,所以就想力所能及地帮你挡一挡,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宋安如看着闵春发到群里的截图,没有什么感觉地退出了聊天框。
之前宋安如欠沈南辰的那顿饭,原本他们说好等西红柿毁灭计划再去明城台录节目的时候还他的。
然而,这天他们前来录制之前,音乐时光那边就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他们请的老牌歌王崔荣恩因为临时要去好友的演唱会现场救场,所以无法在节目开始之前赶到。
璐姐思忖了一下,让宋安如立马订最近的机票,直接去他们演唱会后台进行直播连线。
一路匆忙。更何况两个新人真被选上才是不合常理,常驻和首席们一个个对《流火》虎视眈眈,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而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连续好几天,伍桐垂着头,低落的情绪全部挂在脸上,训练时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颓丧。
围读剧本时,宋安如坐在他后面,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我会想办法。”
伍桐问:“什么办法?”
“你不用管,”她这几天也一直睡不好,总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他,“如果不跟我一组,你兴许就坐到那里去了。”
她指了指主角团坐着的前排,葱白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伍桐鬓边,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伍桐触电一般,心里倏然一动,费好大功夫平复下来,宽慰她,“笨,搭档也是分开打分,咱俩都落选,只能说我们都入不了启星的眼。”
“是么……”宋安如深深叹了口气,“你才傻呢。”
“傻就傻,”伍桐转过身来,冲她比了个加油手势,“慢慢来,一起进步吧,宋安如。”
宋安如冲他点点头。
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至少……她现在是群舞里的领舞了。领舞的服装比群舞较为华丽复杂一些,三小时的演出里,会有一两次追光打在她身上。
宋安如说:“好啊,一起加油。”
散会后,正是午休时间,她走出两个街区,绕到小路里,轻车熟路地拉开商务车的门。
“李师傅,”她沉沉嗓子,“去启星。”
沈南辰已经出差回来两天了,是老李去接的机,又送他去了汀湾,这几天他很忙,工作、应酬和社交都没落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唯独没有通知宋安如。
沈南辰虽然没有直说,但意思不难揣摩,他不想见宋安如。老李便有些为难,“沈小姐,没有预约,您恐怕上不去沈先生办公室。”
“我知道,我……”宋安如撒了谎,心里也没底,“我就是去碰碰运气。”
这几日沈南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两人毫无联系,她弄不清他是生气了,还是这就是他的风格,忙起来什么就都抛在脑后。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打辆车去,没关系,”宋安如不想为难老李。
这个姑娘年纪小,好相与,没什么架子。虽然知道她与沈南辰的关系是暂时的,但老李对她印象很好,他说:“我送您过去,离开时给我打电话,我把车开到大堂门口来接您。”
“嗳,好呀,”宋安如感谢道:“谢谢李师傅。”
这是宋安如第一次踏入启星,大堂中间是流线型的艺术雕塑,上面坠着无数闪耀的流星装置,十五米的挑高,让人如入星空之境。
好气派,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或许是看她从沈南辰的商务车上下来,气质斐然,虽然穿着普通,但大堂经理对她很客气,招呼她在沙发上先坐着休息,随后给秘书处拨电话。
过了一会儿,大堂经理捂着话筒走近,面露难色,“沈小姐,秘书处说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沈先生现在在办公室么?”宋安如仰起头,语意温柔,据理力争,“我是没预约,但那是因为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我就上去跟他说件小事,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就能说完。”
大堂经理礼貌地笑笑,走远了一些,压低声音,“是,是一位叫宋安如的小姐,她说她打不通沈总的电话,所以就找过来说件小事儿,大概就五分钟,您看是否通融一下……是呀,她坐沈总的车来的,我这边不敢怠慢。”
大堂经理再过来时,态度疏远了些,不再那么亲切热络,但还是给宋安如端了一杯茶,转述秘书处的话。
“沈小姐,沈总正在开会不便打扰,会后秘书去问下他是否有时间来见您。”
“知道了,谢谢你,”宋安如的说话慢慢柔柔,眼神也很真挚。
半小时后,得到了“沈总这会儿没空见您,请您改天再来”的消息。
许是不自量力,来找过沈南辰的女人太多,启星各部门已见怪不怪。但宋安如很敏感,能分辨出大堂经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些怜悯,又难掩不屑。
宋安如的眼闪了闪,“那我给他留张纸条,明天再来,行么?虽然这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来挺重要的……”
对方摇摇头,“沈小姐,不可以,这不符合规矩呀。”
“噢,规矩……”宋安如重复道:“是,这不符合规矩。”
高档舒适的皮质沙发,顿时让她坐如针扎。
她在这一刻忽然对于他们之间不对等的关系有了实感,沈南辰可以随意进出她的生活,打断她的节奏,但只要他不想,她连半句话都和他说不上,即便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态度亲切,友好礼貌,但无一例外,全部都会帮着他,拒人以千里之外。
宋安如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楼层分布图,暗暗想着,干脆,直接闯上去。她心里还是隐隐在赌,沈南辰对她有一点喜欢,会对她有一点偏袒。
大堂经理灵敏地捕捉到她看向的方位,劝阻道:“上顶楼要刷专门的卡,好多层门禁,硬闯您是见不到他的。”
宋安如忽然问了句,“那,狄若非小姐有这些卡吗?”
她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挑衅,平和但脆弱,大堂经理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思来想去,只好说些不咸不淡的,“……这个,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宋安如说:“他总要离开公司,我到车库出口等他。”
走出门时,宋安如的额头上微微浮了一层汗,海城的夏天潮湿闷热,让人很不好过。
“宋安如?”不远处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你怎么在这?”
崇灵笑嘻嘻地冲她挥手,手腕上挎着一个精美的浅粉色手提纸袋,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和本地知名点心店的标志。
“我来这办点事,”宋安如闷闷地应。
崇灵追问:“什么事?”
“嗯……”宋安如脑子里搜刮着各种理由,最后支支吾吾地把卢唯唯拉出来挡枪,“就是,来找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在启星工作?能耐啊你,”正巧自动门打开,冷气扑了出来,崇灵说:“你下午还回舞团吗?要不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回去顺路捎上你。”
崇灵默认宋安如没有车来接送。
宋安如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问:“你是来这送点心的?”
“是啊,”崇灵也没遮掩,“我和启星的狄总是好朋友,她喜欢吃这家的点心,中午我正好碰到上新,就买过来给她。”
如果跟崇灵一块儿去找狄若非,是不是就可以见到沈南辰了?
宋安如太着急了,着急中容易脑子发热,出错,她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但就这么问了出口,“我可以……跟你一块儿么?”
崇灵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去干嘛?——噢,你想在狄总面前混个眼熟?”
宋安如连忙慌乱地猛点头,她想她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什么来找朋友,这样的烂理由,崇灵一定在心里偷偷笑话她。
“你不是来找朋友的吧,”崇灵的语气很肯定,“你是觉得《流火》的选角结果不公平,想来讨个说法。”
宋安如垂下眼,“也不是非得讨到这个说法……压根见不着人。”
崇灵拍拍宋安如的肩膀,“不过,我劝你别冲动。这么大的投资集团一般做决策都要好几轮研判,错也错不到哪儿去,就算是真犯了错,人家会向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承认错误吗?”
宋安如很想反驳,但崇灵说的话不无道理。
见宋安如沉默,崇灵又说:“把你们挤掉的那几个,多多少少都有后台,各显神通,饭都不知道和投资方吃过多少轮,就你和伍桐,还傻兮兮地以为是实力决定一切。”
“那你呢,你也这样么?”宋安如想从崇灵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解答,却又怕自己冒昧,“我没恶意,也不会到处去说,只是想知道。”
反正说了也没人相信,她人微言轻。
崇灵凑到宋安如耳边,压低声音,“我小叔崇文谨,是沈总和狄总的本科校友,启星成立的第一个天使轮投资,就是谨叔牵的线,所以你说呢?”
宋安如倒吸一口凉气,杏眼圆睁,“真的?”
“宋安如,”崇灵很真诚地看着她,“我不是故意打击你或者怎么样,你要知道,这个圈子里人脉和实力同等重要。”
甚至更加重要。
整个苔丽丝舞团,甚至整个投资圈子里,里不知道崇灵背景的是少数,而宋安如、伍桐和他们的群舞小团体,因为太过平凡而远离这些。
“我知道,”宋安如仿佛受了一击闷棍,刚到启星时要据理力争的壮志全部消失,“你去忙吧,耽误你了,公交就来了,我坐回去就几站。”
崇灵知道她心里不舒坦,没再强求和她一同回去,转身进了大堂,无比丝滑顺畅地由专人领着进了电梯。
自在得好像是回自己家一般。
宋安如怔怔地看着崇灵的背影,她们身形相似,梳着一样的发型,但受到的待遇,碰到的机遇却又完全不同。
那么沈南辰呢?
手机上的实时公交页面显示车即将到站,她赶快收起混乱的别扯远的思绪,丧气地往路边走。
一辆珍珠白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冲她暴躁地摁了两声喇叭。
宋安如被这喇叭声吵得快要耳鸣,停下步子,往这车的方向瞪了一眼。
不料车窗却缓缓落下。
“上车。”
传来的低沉冷淡的男音,微带着薄怒,惹得宋安如在这炎热夏天里打了个寒颤。
十秒钟后她坐上了这辆豪车的副驾驶,不自觉地呼吸不畅,心跳加速。余光里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把着方向盘,手腕上镶钻的腕表折射出夺目的光。
她硬生生憋回自己竟想要来找他吵架的莽撞和冲动。
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却先开了口,“听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找我?”
等宋安如那边连线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终于有时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后知后觉地连忙给沈南辰发微信:[不好意思,我今天临时出差,欠你的饭只能下次再请了]
消息发过去之后,总觉得自己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很像是在故意躲着花钱。
宋安如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于是在底下补了一句:[为了表达歉意,就当我欠两顿]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那边录制还没结束。
于是从聊天框里切出来。
他们的工作群里也很热闹。
小艾:[@宋安如 安安你这次不在太可惜了!今天番茄乐队来隔壁组录节目,请在场的所有组都喝了下午茶!!]
底下是她各种角度拍摄的一堆照片。
宋安如点开看了看。
小艾:[没想到沈南辰老师这么贴心,给每个组准备的饮料还不一样,我们组和你们音乐时光都是芭乐红茶]
小艾:[@宋安如 真可惜你不在,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个了!]
宋安如微微一怔。
大脑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边演唱会还没有结束,和宋安如一起过来的还有她另外一个同事米米。
见宋安如拿着手机在这里发呆,耳朵尖还泛起可疑的红色。
米米不由得笑着问:“在想什么呢?”
宋安如摇摇头。
米米说:“崔老师说等会儿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聚一聚?”
宋安如想了想:“之前璐姐说让我们不用着急赶回去,在这边住一晚,我觉得可以去参加一下,就当给节目组结交点人脉了?”
米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庆功宴安排在一个火锅店,为了避开路人,他们直接在二楼包了个包厢。
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要结交人脉,但坐下之后,其实也基本上都是米米在和对方热聊。
宋安如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吃东西的同时,偶尔在一些关键的地方附和两声。
但酒却喝了不少。
宋安如酒量不好,但人微言轻,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来者不拒。
眼看大脑开始晕成浆糊,宋安如借口要去卫生间,连忙跑出去透透气。
她走到一扇落地窗边。
凌晨的光景,整个城市仍旧热闹繁华,窗格被她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夏夜热风如火燎般漫进来。
宋安如连忙又关上。
百无聊赖。
才想起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
沈南辰已经回复她,依旧是一条短短的语音。
可能是因为刚录完节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散漫而慵懒。
“嗯,听你同事说了。”
那声“嗯”低低磁磁的,好像挠在人耳蜗上。
宋安如抓了抓自己的耳垂,想说什么,这时,屏幕上方忽然又跳出一个好友申请。
【S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添加理由:你好,我是你那个花钱的男朋友。】
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讲话的语调刻意慢了下来,低沉、温柔而和缓。
宋安如垂下眼:[不会。]
沈南辰轻轻笑了下:“那就好。”
他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凌晨两点钟,宋安如是被冻醒的。
昨天她几乎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和沈南辰讲电话,等着等着不自觉就睡着了。
耳机还在她耳朵上挂着,电话显示在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前就被挂掉了。
宋安如揉了揉自己被耳机硌得发疼的耳蜗,低头看到屏幕里沈南辰挂掉电话之前发来的照片时,眼睛蓦地睁大。
寝室里的灯还没熄灭,微弱的光亮从屋里泄出来一点。
宋安如点进图片,双指放大。
高楼耸立与树影婆娑之间,明月高悬。
紧跟在照片下面的,还有男人发来的两条语音。
第一条。
“看到了。”
男人的声音清冷中挟着几分促狭笑意,停了大概五分钟才又发来另一条。
“晚安,宋主播。”
宋安如捏住自己烫得要命的耳朵尖,心脏亦不受控制地嗡鸣鼓噪起来。
她按捺下自己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反反复复将他的消息又从头到尾阅读了好几遍。
想回点什么。
但又担心自己深更半夜就回消息过去,会不会显得太急不可耐。
宋安如站起身,像丢烫手山芋般将手机丢到了电脑桌上,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咕咚咚灌了几口。
还有很多。
宋安如又吸了下鼻子,胸腔里的潮水一寸一寸从喉腔里漫出来。
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想问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但这样的问题未免太自恋,又很矫情。
而且,她最想问的其实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如果你没有这么好,如果你自私、你冷漠、你卑劣、你丑陋又自大,那么我就可以有足够的理由不喜欢你了。
可偏偏你那样温柔、乐观、表面冷淡实则待人热情诚恳,明明出身富贵却全无有钱人的陋习,你平等、专注,对热爱的事情也十年如一日,待身边的每个人都耐心又周到。
偏偏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宋安如眨了眨眼,眼睫氤氲起潮热水汽。
她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怕被对方听出端倪,甚至直接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掉了。
停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回答对方的问题。
宋安如轻轻地打字:[没有了。]
消息发过去,很快便听到对面像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嗯。
慢慢缓缓地。
宋安如默了一会儿,想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就挂掉电话吧。
突然却又听沈南辰说:“互联网就是这样,人太多了,声音也多,好的你就听听,不好的你就当没看见。少上网,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扬,拖着散漫的腔调,有点轻哄的意味。
宋安如咬住下唇,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泪意,蓦地又重新漫了出来。
宋安如正在想幕后之人的事情,随意点点头,“嗯。”
“宋安如。”周夙叫了她一声,等她的视线对上他的,他一脸认真问,“你们都还年轻,这么早定下来就不怕后悔?”
宋安如摇头,“不会后悔。”
周夙:“这么肯定?”
宋安如十分自信道:“他不敢让我后悔的。”
沈南辰宠溺地捏捏她的手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嗯。我妻管严。”
周夙:“……”
两人离开后,周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陈宇从旁边的休息室出来,在周夙的肩膀上拍了拍。片刻后眉头紧锁:“宋安如为什么不请我?她都知道我和她爸爸是朋友了,好歹也是她叔叔吧!”
周夙心情不好,撇他一眼,没理他走了。
陈宇摸了摸鼻子,“现在的年轻人脾气怎么越来越坏。”
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夏桐和陈舒的情况稳定后,毕韵初不放心,便让人将两人接回了家里。
有家庭医生照看着,两人的情况都很稳定。
宋安如和沈南辰花了两个小时把外公外婆还有妈妈安抚好后才去看夏桐她们。
看见他俩的的时候,夏桐和陈舒挺有活力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来啦!”
宋安如走到床边,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们的脸色都好了不少,松了口气问:“好点没?”
夏桐正拿着一个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嗯。好多了。”
陈舒翘着二郎腿,刷着短视频,“好多了,就脑子有点晕。”
床边的柜子上摆了一盘洗干净的水果,听着夏桐咬苹果的声音,宋安如的肚子有些饿了。
打从早上吃了一顿饭后,就没进食过了。
托校园论坛的福,这件事还真在学校里传播开了。
不过,将他这句话广而告之的并不是那位表白的学姐,而是一位恰好路过此处的校园小记者。
那周的校园周报上头版头条就是一排放大的黑色字体:惊!!沈南辰自曝有特殊癖好,喜欢的不是人类!
这事儿被徐然他们嘲笑了很久,几个人商量好了集体跑到校文学社那里一人买了十份报纸,给那个月的校文学社的活动经费贡献了巨大支持。
徐然也想起了这件事,笑得话都说不利索:“说起来,这个报纸我这儿还有,前几天搬家还留着呢,我去给你们找找。”
他说着,便转身往书房走。
沈南辰倚在门廊边,抱着双臂,在一堆嘲讽声里,冷淡得仿佛事不关己。
青春期干过太多蠢事儿,黑历史一堆,他已经麻木。
边叙笑完,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好友,问沈南辰:“不过,这么多年你就真一个喜欢的人也没遇到过吗?”
沈南辰稍稍一怔。
这时徐然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我说沈南辰,这世上最爱你的人肯定就是我了,我突然发现这整整十份报纸我居然都还留着!”
“我靠你恶不恶心,你该不会真的暗恋沈南辰吧?”
吊儿郎当的语气,他们都很习惯这样的玩笑。
徐然立马假装恶心呕吐。
他手里的报纸很快被大家洗劫一空。
沈南辰换好了鞋,手里拎着件外套,瞧着屋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屈起指节轻轻叩了下鞋柜。
而后散漫道:“报纸也给我一份。”
正在“打架”的众人齐齐看向他:啊??
“拿回去做青春纪念啊?”
“算是吧。”沈南辰漫不经心地抬唇,视线轻飘飘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定了一秒,意味深长道,“正好也给我未来的女朋友看看,我青春年少的时候是多么洁白无瑕。”
她盯着其中又红又大的苹果多看了两眼。
沈南辰小声问:“要吃苹果吗?”
宋安如见他一副要给自己拿的模样,故意为难道:“嗯。我要吃小兔子的。”
“行。”沈南辰捏了一把她的脸,去洗漱间洗好手出来,拿着苹果开始削,没一会儿就削出一块丑巴巴的小兔子递给她。
宋安如接过看了看,“没马姨削的好看。”
话落一整块塞进嘴里。
“慢点吃。”沈南辰又削出一块递给她,“那我练练,争取比马姨削得好看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宋安如都在直播。
后续的剧情也随着真相浮出水面而慢慢展开。
不过,与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关于男生暗恋女生的故事。
男生在自己身患绝症去世之前,由于执念太强而让时光回溯到了二十年前,他制造了一场场意外杀死了会在后来毁掉他喜欢的人人生的男人。
而他自己也在完成愿望之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从头到尾,他的喜欢都没有被他喜欢的人知晓。
【本来以为是个恐怖故事,结果是个纯爱故事】
【我哭死,想给编剧寄刀片】
【就不能让时间重新回溯,女主也救下男主吗?】
此时,在游戏里与宋安如连麦的几人也都抽抽噎噎地在哭。
现场唯一一个情绪平静的人竟然只有宋安如。
玩家A问:“顺辰时安,你(的角色)就是那个被暗恋的女主角哎,你难道都不感动的吗?”
宋安如有些出神:“我刚刚只是在想,其实他喜欢的人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这些事挺好的,免得给人家造成负担……”
“怎么回事?”玩家C打断她,声音有些哭笑不得,“你明明是被暗恋的角色,怎么代入的是暗恋者的视角啊?!”
第二块明显比第一块好看许多。宋安如一口咬掉兔子头,“不用费这个闲工夫。反正都要吃的。”
沈南辰乐在其中地削着苹果,“不费功夫,多给你削几个就好了,好看点你更有食欲。”
秦知意:“……”
夏桐:“……”
陈舒:“……”
三人盯着他俩的互动,表情各异。
夏桐原本觉得苹果又脆又甜,看着宋安如一块接一块,一块比一块精致的小兔子,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苹果不香了,“三三,把你的兔子给我尝一块。”
陈舒跟着道:“我也想尝一块!”
宋安如拿过沈南辰手上没切完的苹果,自己捏着啃,随后又拿了个苹果,和刀一起递给秦知意。
秦知意嘴角抽了抽:“干什么?”
沈南辰发完弹幕,就把手机丢回到了稳稳手里。
稳稳看着上面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立马“我去——”了好几声。
由于他现在是直播间里花钱最多的,所以他发弹幕时,名字周围都镶了一层金边。
顺辰时安:[你好,方便给个收款方式吗?我把钱退给您。]
平台收下的钱没法退,只能走别的平台转账。
稳稳看着自己支付宝刚刚到账一千零一块的消息,骂了声:“你给人家小主播转一千块,到我这里就只有一块钱???”
沈南辰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手肘抵着冰箱门站直,冷冷淡淡地睨过来。
稳稳:……
稳稳决定放弃自取其辱。
鼓神:[真不用还,那个钱是我哥们儿打赏的,他已经还我了。]
他刚刚听到小主播的话之后,忍不住跟着弹幕骂了几句她的合作方实在丧心病狂、压榨员工,然后就开始叨叨逼说小主播一看就是那种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说话的声音都特软特乖。
记得她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用的设备也很差,电脑总是一卡一卡的,耳麦的质量也很不好。
他越说越觉得小主播很心酸,在他心里已经自动把人家想象成一个虽穷但志坚的小可怜,做直播就是为了赚点生活费,但是由于道德感太强,又总是不愿意让粉丝多花钱。
他说着说着甚至眼眶都开始泛红。
可能是他的精彩演讲打动了沈南辰,这个冷酷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两声,就抽走了他的手机冲动地花了一笔钱。
令稳稳觉得哪怕他不做鼓手,转行去做销售应该也非常有天赋。
顺辰时安:[那我把钱转给您,您再还给您朋友吧。]
稳稳关注了小主播很久,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想了想,他索性不回复了。
宋安如:“给她们削兔子。”
秦知意:“你怎么不削?”
宋安如理直气壮:“我不会。”
秦知意示意地看了眼沈南辰,“你对象会。”
“不要。”宋安如拒绝,“他只能给我削。”
沈南辰宠溺道,“好,只给你削。”
秦知意叹了口气,拿着刀认命地开始工作,“三三,我以前是真不知道你这么护食的。”
“沈南辰,你是在宠女儿吗?”陈舒感觉自己被灌了一公斤狗粮,“她已经很无法无天了,你就不怕宠坏了?”
沈南辰笑盈盈地摸了摸宋安如的脑袋,问她,“会宠坏吗?”
直到下线前,鼓神都没再回复她的消息。
这个平台没有关闭打赏的功能,虽然宋安如一再强调不需要打赏,但偶尔还是会遇到这样的观众。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顺辰时安:[如果您的朋友实在不愿意收钱,那麻烦帮忙问问您的朋友比较喜欢看什么游戏的直播,下次我可以优先播那个。]
发完,她就也下线了。
《无人知晓》今天还没有完全通关,下播前,宋安如和其他五个玩家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已经被拉进一个微信群里。
群里都在讨论今晚的游戏剧情。
玩家A:[通过今晚的剧情分析,我感觉这大概率是一个暗恋的故事]
玩家B:[有道理,其实无人知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暗恋的BE感啊!]
玩家C:[但是为什么暗恋就一定是BE感啊?]
玩家D:[怎么说呢?我之前在小绿书上刷到一个帖子,说网上大多数都是暗恋者的视角,有没有人说一下被暗恋的人是什么感受]
玩家B:[然后呢?]
玩家D:[然后那个帖子底下很多人回复,基本上就是说感觉很可怕啊,有个人盯着你生活的一点一滴,而且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玩家E:[啊,好残酷]
宋安如站在书桌前,耐心地用毛巾沥干头发,群消息一下一下地跳出来。
因为刚结束游戏,几个人聊得热闹。
此时又有人问:[那你们有暗恋过的人吗?聊一聊,刚好还可以给接下来的游戏剧情收集点信息。]
底下立马跳出五花八门的答案。
人活在这个世上,多多少少都喜欢过那么一两个爱而不得的人。
大约是宋安如一直没说话,有人在群里艾特她,让她也讲讲自己的故事。
宋安如在椅子上坐下。
阳台的门敞着,夏夜晚风徐徐暖暖地垂起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任何话,被水汽跑得发白发皱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切出了聊天框。
沈南辰依旧从背后抱着她,将她的脸拨了些往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呼吸越来越重,宋安如被他撩得几次想转过身抱他,都没得逞。
直到唇被他松开。耳畔低沉暗哑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宝贝,湖景看过,海景看过,花海看过……星星也看过。这会儿要不要看看海底景观?”
水温适宜,宋安如却感觉身后的温度很烫,她侧过头便落入了男人深不见底的幽深眸色中。
鼻侧那颗漂亮的小痣上挂着一滴水珠,薄唇泛着莹润的水光,性感又蛊惑。
宋安如酒后浆糊一样的脑子里被他的美色给装得满满的。她情不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那颗小痣上吻了一下,“要。”
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话落,就被他抱着放在了海底光景那面玻璃前,他从背后扶住她的腰,炽热伴随着水流冲击着感官,她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水波推动着玫瑰花瓣颠簸荡漾在水面,溅起一圈又一圈涟漪,惊动了一窗之隔的海底生物。
宋安如被迫趴在观景玻璃前看了两个小时的鱼,浮浮沉沉,感官体验到了极致的快乐。
看完鱼后,她的酒劲儿算是完全散了。
沈南辰将她的腿圈在自己腰上,托着她出了汤池。两人亲密无间,走动间的颠簸惹得宋安如不停瑟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不受控地抓着他,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你真是……”
“安如,这次的事公司也没有办法帮你,明哥都出面给你说了话,但是安妮一直不肯点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宋安如闻言,终于抬头去看自己的经纪人魏政。
魏政没看她,低着头在看手机,表情里有掩饰不住的一点不耐烦。他个头不高,今年三十五岁,是宋安如现在的经纪公司——星耀世纪传媒,分给她的大经纪人。
星耀世纪传媒目前是内娱头部综合性公司之一,旗下知名艺人无数,也有体系化的新人培养业务。
魏政正是专门分出来带新人的,手下有好几个露出头的小明星,能力已经得到了业内的肯定。
宋安如跟了他一年,资源不能说没给,但是转化率跟魏政想要的差得太远,而且,比起其他人,他觉得宋安如不够听话。
说实在的,当初宋安如分到他的手上,他是很好看宋安如资质的。虽说能进星耀的培训生,脸好看是最基本的,但是宋安如却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小头小脸,五官大大的,个子高挑纤细,上了镜头也不会走形,一看就是混娱乐圈的料。
头几个月,魏政带着宋安如到处打招呼,很快就拿到了一个小广告的拍摄。
谁想,就是广告拍摄的时候出了问题。那是个洗发水广告,导演让宋安如穿了性感的比基尼之后,再披一件透明薄纱罩衫,然后用花洒整个淋下来,湿透的罩衫黏在皮肤上,尽显女性的身体曲线。
洗发水广告有很多种拍摄手法,这个导演呢也挺不讲究,明显是要走性感擦边的风格。
镜头不去拍宋安如的头发,反而总是集中她的胸部还有其他位置,时而还指挥宋安如摆一些露骨的姿势。
宋安如越拍身体越僵硬,表情也从灵动变得越来越难看,导演看着监视器的效果越来越差,气得站起来大骂宋安如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不会就换人。
魏政在一旁本来还在和人聊天,一看这个情况,立马出来打圆场,又拉着宋安如到一边问她出了什么问题。
宋安如就把问题说了,她不太会摆导演说的那些姿势。魏政一听,脸色就沉下来,压着声音说:“这个洗发水品牌不大,拿钱出来拍广告就是为了博曝光量,不然为什么不去找那些有名气的女明星,反而找个初出茅庐的十八线?”
但是宋安如听了他的话,却只是一味低着头不语,魏政一看,心里就明白过来,宋安如这是不想继续拍的意思。
魏政这时也想像那个导演一样,指着宋安如的鼻子骂她没本事就不要装纯,都脱到这儿了,还要拿乔。“怎么了?”沈南辰的声音性感沙哑,故意颠着她狠狠往身上撞了一下,“真是什么?”
宋安如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瞪他一眼,“你的年轻气盛可以收回去了。”
汤池里情难自抑的时候她没忍住掉过珍珠。此刻眼睛红红的,带着水汽,瞪人的时候莫名就有一种在撒娇的感觉。
沈南辰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滚,抱着她往卧室走的速度更快了些。宋安如话落就感觉更撑了。她难耐地在他背上敲了两下,“听到没!”
他垂眸笑眯眯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要。”
宋安如想挣开他,被他禁锢着根本挣不脱,反而引得他更兴奋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干脆不动了,吐槽道:“沈南辰,你迟早得肾亏。”
沈南辰轻轻拍着她,让她适应,“宝贝。”
一听他用这种带着色/诱调调的气息喊自己宝贝,宋安如就知道他又要说些不正经的话了。她艰难地空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唇,“算了。你闭嘴别说话。”
沈南辰的唇含住她的手指,“我亏不亏……不你是最清楚吗?”
不过宋安如到底是个新人,才19岁呢。魏政想了半天,最后认栽,挥手让她去换衣服,打电话,叫了手下另一个小姑娘过来。
新来的女孩漂亮洋气,来了就仰着一张亮丽的脸蛋甜甜的叫人,换好衣服出来,往镜头一站,导演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完还问导演这个姿势到不到位,把导演哄得眉开眼笑,还说拍完要她留下来一起吃饭。
一场广告拍摄下来,皆大欢喜。
旁边,魏政一直没走,他不仅没走,还让宋安如在一旁看,等收工的时候,他问宋安如:“学到了吗?”
宋安如点点头,魏政没有问她是不是真的学会了,他只告诉她娱乐圈残酷的事实:“这只广告给你一百万的广告费,公司分成六成,我再拿你百分之二十的佣金,你本来至少能拿三十多万,就因为你不肯合作,这部分钱就给她拿走了。”
宋安如没有说话,只望着已经收工乱糟糟的现场,怔怔出神。
“安如,能给你的机会不多,你不出头,总有人替你出人头地。”
后来魏政还是给宋安如几个资源,但是拍广告这样好的待遇,她是再也没有拿到过了。
那天顶替她的女孩却借着这个机会,有了黑红流量,慢慢小有声量,像样的资源也会递到她的手里,安妮的名字短短一年就蒙上了一层星光。
不过,安妮起来之后,就从魏政手上被分走了,魏政为此还去公司找到老板王韬明抗议了一阵,说:“明哥,我带起来的人,最后别人摘了桃子,我不服气!”
王韬明听着他的抱怨,等他发泄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老魏,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安妮不是我们调的,是她自己找我们换的,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充分尊重艺人的想法,所以你看……”
魏政饱受打击,安妮是贯彻他的理念最彻底的一个,他的理念,对不对呢?
反正安妮成功了,但是她成功的同时,也一脚把他踢开了。宋安如凶巴巴的,“我怎么知道你亏不亏。”
“嗯……”他意味深长地抱着她走到卧室里那面落地镜前,“看来还是体会得不够。”
他说着将她放在镜子前的软凳上。宋安如刚松了一口气,就被他转了个面。他的手牵着她的撑在镜子前,从她身后勾起她的腰,“宝贝,塌腰。”
带着红晕的膝盖跪在凳子上,还散发着从汤池里带出来的热气。镜子里清晰的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亲密无间,一丝不挂。宋安如的耳朵越来越红,单手撑着镜子回过头,“我不要在这里……”
“不想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疼你的吗?”
在南苏的订婚宴后,两家人休息了一天又去了云京。
云京的订婚宴也举办得很成功。
两人的婚房用的沈铭之前送给宋安如那套别墅。
云京的订婚宴结束后,宋安如本以为会像在南苏那样留下来陪亲朋好友。
没想到沈南辰带她离开了酒店。
宋安如倒是一直跟着他,不过,魏政却是有点越来越嫌弃她了。本来嘛,新人的奔头就那么一两年,宋安如漂亮虽然漂亮,但是她没那个运道,神仙来了也白搭。
这一次出的事,其实跟宋安如关系不大,但是谁让她没背景、没人脉,不仅在圈内,甚至在公司都是底层,安妮想要个出气筒,只能她去当炮灰了。
安妮红了之后,就交了一个男朋友。她男朋友叫柏凯,是现在颇有名气的流量小生,同时也是新锐娱乐的太子爷。新锐娱乐的老总就是柏凯的妈妈,可以说在娱乐圈,比柏凯的星路更顺风顺水的没有几个。
安妮很为能交到柏凯这个男朋友而自豪,虽然公司明令不给官宣,花了大价钱封各大狗仔的嘴,但是她作风依旧没什么收敛,圈内该知道的知道。
宋安如是不知道的群体之一,安妮曾经顶掉她的资源上位,并且拍的那只广告,早就全网下架,知情人也避免安妮的锋芒,都当不知道这回事,何况是宋安如这个当事人凑到安妮眼前。
宋安如巴不得永远不见安妮,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她自己面试过的一个古装剧配角,正好是柏凯做男主的剧,路透的时候,有人为了炒作,把她和柏凯放到了一起,说她和柏凯都比女主有CP相。
这些粉丝未必是喜欢宋安如,纯粹是女主的对家为了踩女主随便拉的人。
但是安妮刷到消息就很气愤,她看柏凯看得紧,柏凯这次和剧的女主各种互动,就让她很不舒服,现在还要和配角炒新闻,更让她怒火中烧,直接就认定了宋安如在勾引柏凯。
安妮今时今日在星耀的话语权不是宋安如可以比拟的,她随便找了借口,就让宋安如丢掉了角色,并放话公司必须给她一个说法。
公司只能去问安妮想要什么说法,祭出了不少惩罚措施,安妮都不肯点头,魏政都撇下老脸,去给安妮赔礼道歉,但是安妮反而越发觉得公司看轻她。
不过就是想让一个无名小卒滚蛋,公司都这么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给她面子?
事情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就在魏政想压着宋安如给安妮下跪的时候,安妮的经纪人这才姗姗来迟地表示:“我们安妮说,想要她消气,很简单嘛,宋安如和公司还有八年合同,反正她一直没出过头,以后也就这么着呗。”
这话仿佛一下子就给宋安如判了死刑,连魏政都坐蜡了。 两方的父母和老人都没离开,作为主角却离开了。宋安如不解,“不用陪客人吗?”
沈南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帮她系好安全带后,自己在驾驶位坐好,“他们都在,我们出去一会儿没关系。”
宋安如还是第一次见这大少爷亲自开车,不由有些好奇,“我们要去哪儿?”
沈南辰:“带你去婚房看看。”
宋安如意外:“都装修好了?”
“嗯,再通风一段时间就可以住了。”沈南辰拉住她的左手,拇指在她中指的订婚戒指上抚了抚,“我们俩的第一套房。”
听到‘我们俩’和‘第一套’这种字眼,宋安如更期待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很开心道,“希望快点搬进去。”
两人的婚房是她自己选的。沈家当时给了她很多别墅的图纸,她最喜欢的还是沈铭送的那套。
她从小就爱水。看着规划图纸上别墅建在水上,便毫不犹豫地选了。
房子收了好几个月,宋安如还从来没有去看过。这会儿要去了,她特别期待。
两人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很快到了婚房所属的别墅区。
小区物业有工作人员帮忙泊车,还有工作人员带领两人到湖边。别墅建在水上,要进去必须坐快艇。
站在湖边,看着湖中心一栋栋别具特色的房子,宋安如打心底觉得喜欢。
工作人员将两人送进去后,沈南辰牵着她在湖边慢慢走。
直到到了一栋从大门看进去,种满了鲜花的别墅外面。
有什么手段比雪藏更能打击一个新人?八年雪藏,那时候宋安如都多大了?
她二十岁的时候,一辈子最好的年华都没红起来,年近三十的时候在进圈,拿什么跟那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竞争?
宋安如望着魏政,魏政的态度虽然还压着,但是表情已经暴露他不想再管宋安如了。
不过,到底公司还没有下最后通牒,宋安如还是他手里的艺人,他不能现在就直接把不管摆在脸上。
其他人现在都看着呢,他魏政还要继续带好苗子,名声可不能坏。
“政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吧,求求你了,我没上过大学,假如、假如我真的被雪藏,以后就不能参与任何盈利商业活动,连直播都不行,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妹妹还要上学……”宋安如现在只有魏政这一根救命稻草,她不禁抓住魏政的手臂,哀求起来。
魏政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脸上的不耐烦愈加明显,早这么听话,不就有了后台?现在哭有个屁用。他心想。
正要甩开她的手,突然微信进来一条新消息。
对方说:“老魏,你有没有人在金陵?我这边有一局,需要陪客,你要是有的话,直接带过去。”
“哦,要漂亮的,真漂亮,不要糊弄我。这次的局都是贵客,眼光很高。”
随后附了一个地址。
魏政一看,眼睛一亮。贵客这个词对方可不会放在一般人身上,看来是大鱼。
他立刻回道:“刘哥,这不是赶巧了嘛,我就在H市,金陵这么近,给我四、不,三个小时,我们马上到。”
回了消息,他立刻要走,但是手臂被人拖住,他一把甩开,目光从宋安如脸上掠过,忽地一顿。
说到漂亮,他手底下的人,宋安如是最出挑的。想了想,他开口道:“安如,我以前和你说过,你的机会不多,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你要是能抓住了,娱乐圈就还有你的一个位置,抓不住,你今晚就收拾东西,我送你回老家,成全你跟我的这一年情谊。”宋安如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全是她喜欢的,她几乎是肯定问,“这栋是我们的?”
“嗯。”沈南辰点头,“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别墅里灯火通明。院子里除了种满了鲜花外,还有许多她喜欢的娱乐设施。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院子里弯弯绕绕通向大门。
宋安如拉着沈南辰沿着小路走到别墅内。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有些怔。
大门两边各有一排展示柜。和她在云京的家里一样,右边整齐的放着鞋子,左边放着她喜欢的滑板。
不一样的是,右边的鞋子是两人的,左边的滑板旁边还放有手表以及枪支模型等。
第 80 章 第八十章
那些手表和枪支模型都是沈南辰平日里喜欢的。
看着两人喜欢的东西一起被收在展示柜里放着,宋安如嘴角一直翘着,脸颊边的小梨涡都因为这种喜悦的情绪露出来了。
沈南辰伸手在她的梨涡上戳了一下,“这么开心?”
宋安如听到他承诺一般的话,惊喜从心头迸发,她仰头看他的脸,大概是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明亮,沈南辰伸手把她抱了抱,温声问:“还痛不痛?”
怎么不痛?可是宋安如太高兴了,高兴得简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救赎感,她不由得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肩膀,手臂用力,把脸也埋进他的肩上。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还是沈南辰推开她,让她坐回床上,他去浴室换衣服吹头发。
再出来的时候,宋安如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一只曾经被主人丢掉又重新找回家的小猫一样,听话无比,生怕再惹了主人的不悦。
她睁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殷殷望他,看到他出来,眼里的光都好似要溢出来。
本来他要去衣柜拿衣服,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又绕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她膝盖上的伤口。
之前她拉拉链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导致了伤口再次撕裂,殷红的血渍从创口贴的贴合处渗出来。
跌倒的时间过去有点久了,膝盖上除了伤口之外,部分皮肤青紫起来,配上她雪白的皮肤,看起来格外狰狞。
沈南辰走去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出来,边给她擦渗出来的血渍,一边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我待会儿下来,你到门口等我,我要去附近的医院。”
说完,他伸手摸了一把宋安如的头发,她是他见过的最能忍痛的女孩,完全没有女孩儿该有的娇气。
不过这样也不错,清静。沈南辰从衣柜拿出一件衣服出来穿上,回头看到宋安如光着的肩膀、腰还有大腿,又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出来,走到宋安如身边,给她披到身上。
宋安如乖乖披上,不管自己冷不冷,他的好意她都要领情,还仰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沈南辰回了句不用,看到手机来了一条新消息,是司机发来的。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沈南辰走到宋安如身侧,宋安如还在仰头看他,他对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神色惊慌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便是一脸笑,扭头望他:“我自己走吧,到楼下还挺远的,我那么重……”
她有点不好意思。
沈南辰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眉眼都有了一层笑意,抱起来还嫌轻飘飘的身体,沈南辰怀疑她是不是靠不吃饭保持体重。
“你不重,而且这边有直达电梯,不用走多远。”沈南辰回她。
门是宋安如开的,他抱着她到门口就停了下来,然后用下巴指了指门锁,宋安如就像个狗腿的小跟班,赶紧伸手拧开。
他们出去走的路,不是宋安如来的那条,果然,只过了一个弯,沈南辰就站到一台电梯前。
宋安如这次不要沈南辰主动提,就先伸手按了电梯按键,但是按了一下,电梯按钮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南辰不禁又被她逗笑了,开口道:“这个要用房卡刷一下才能用。”
哦。宋安如觉得这是自己太过殷勤惹的祸,拍马屁一不小心没拍对,拍了马屁股上去了。
刷完卡,电梯的按键果然亮了。
进了电梯,宋安如这次显得谨慎许多,做什么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生怕再一次在沈南辰面前丢人。
电梯直达一楼,出了电梯到大堂,已经是凌晨了,还能看到不断有人等着进来。他们的姿势很招眼球,不少人朝他们看了过来。沈南辰低声让她把脸偏到他的怀里,然后看不到她的脸厚,才大步就朝门口走去。
他们刚刚走出去,沈南辰的司机就看到了他,急忙在沈南辰过来之前,打开车门。
司机显然训练有素,对大晚上沈南辰抱出一个女孩,还要直奔医院的行为,一点八卦的情绪都没有。等沈南辰坐上车,便利落地关上车门,小步绕到驾驶席坐进去发动车子。
汽车驶入主干道的时候,沈南辰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宋安如本来想和他说话,看他回消息,就没有打扰他,侧过脸去看窗外迅速后退的城市风景。
金陵市路边种的最多就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白天的时候很有情调,到了晚上不免遮住亮光,让马路看起来被覆上了一层阴影,还容易有视线死角。
司机作为沈南辰的专职司机,当然以沈南辰的安全为重,开的并不快,随时准备给过路的行人让路。
宋安如对速度没有什么要求,她现在是真不觉的疼,她现在就坐在沈南辰的车里,沈南辰答应了她让她留下来,她已经无比满足了。
“把车开快点。”沈南辰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宋安如马上回头朝他看过去,果然看到沈南辰已经放下了手机。车厢内没开灯,光线有些暗,宋安如看他不忙了,就挪动身体凑过去。
倒是沈南辰察觉到她的动作,伸手拍拍她的手,说:“别乱动,待会儿就到了,你不好下车。”
他这么说,宋安如才不动了,但是却反手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偏头看他的反应。
沈南辰没有拒绝,微微笑着任她抓住自己的手指,等到了医院才抽回去。
开了车门,宋安如才发现来的是一家私人医院,一到门口,医院灯火通明,已经有人推了一量轮椅等在门口。
那架势给人的感觉,宋安如不是撞伤了膝盖,像已经半身不遂,得要两个护士抬着才能坐上轮椅一样。
宋安如从小到大去的都是公立医院,从挂号到看病拿药,全都是亲力亲为,哪经历过如此周到的看病服务?
看伤口,拍点,拿药,处理伤口,每一步都不需要动脑子,别人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沈南辰对这种模式很习惯,在一旁一直等着,无声地给予宋安如关注。
宋安如对此很感激,在医院明亮的灯光下,她总算看清了他的脸色。
怪不得他在包厢待了一会儿之后,要他们去打牌自己跑去睡觉,现在看到他眼眶周围的青色,才知道他是真的缺觉。
能亲自陪她来医院,宋安如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每次他看过来的时候,她都扬起笑脸冲他感激地笑,笑得沈南辰最后没有脾气,也对她笑了一下。
拎了一袋子的药还有明天过来换药的医嘱出来,宋安如都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从医院走出来,像是从奢侈品走出来的大客户,店员殷勤地希望他们下次再来回购。
坐在车内的时候,她还有点想笑,沈南辰也看到了她的傻笑,便问她在想什么。
宋安如老实说了,把沈南辰都逗笑了。他心情好的时候,对宋安如就态度更好,这次就没再看手机,越过自己的座位,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臂把她搂在怀里。
宋安如窝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一个问题说了出来:“我明天还要来这家医院换药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沈南辰听了反而疑惑地看着她的脸,不明白她的意思。
宋安如只好把话说明白一点:“我的经纪人明天就要走了,那我——”
沈南辰打断她的话,说:“你给他电话说你受伤了,暂时没办法进行活动。”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划过,宋安如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有些痒,不禁想躲,沈南辰一笑,就收回手,靠在座位上,望着她轻轻笑着说:“等你伤好了再回去吧,这几天就在金陵待着,不会让你吃亏的。”
宋安如现在没资格和沈南辰谈条件,他说不回H市就不回H市,宋安如照办,真的掏出手机,给魏政发不回去的消息。
她发消息的时候,沈南辰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不知道他看了没有,也许有,也许没有,宋安如发完重新歪到他的怀里,他手臂紧了紧,抱着她没说话“开心!你什么时候让人把这些东西搬过来的?”宋安如观赏间,忽然发现展示柜里多了好几双限量款的鞋子和滑板。她拿起一个滑板看了看,还是根据她的身高体重定制的。顿时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帮我买了这几款鞋子和滑板!”
沈南辰宠溺道,“感觉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
“我喜欢!”
宋安如跳到他身上,在他脸上一顿乱亲,空气中仿佛都洋溢着快乐。
室内的地暖开着,两人进来一会儿就暖和了。
将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后,沈南辰牵着宋安如一起参观婚房。
门口的鞋柜里男士拖鞋紧挨着女士拖鞋。
浴室里男款浴袍挨着女款浴袍。
这次他们回去的地方却不是会所,汽车直接开进了一家酒店。沈南辰下车还是抱着她,跟她解释说:“那边太吵了,这边安静一点。”
是吗。宋安如觉得那间会所的房间已经把隔音做到最好了,她是一点没有觉得吵,但是沈南辰说吵就吵吧,她听他的。
他们进酒店直接上了顶楼,顶楼只有一个方向,进了门,他们一个卧室、小会议室、吧台才到起居室。
他把她放到起居室的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宋安如坐直身体,抬眼就看到三面大开的落地玻璃墙外,整个金陵市的城市灯火儿都尽收眼底,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南辰顺着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两人看着同样的风景,过了一会儿,沈南辰起身,去水吧那里给自己倒点水喝。
他问宋安如:“要喝什么?”
宋安如回过神,朝他看过去,男人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袖扣被他摘了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似乎不爱打领带,衣服也喜欢挑浅色的穿,走到吧台,他熟门熟路的找到冰箱打开,挑了两瓶水出来。
宋安如都不认识,等沈南辰朝她看过来,问她的意思时候,她只笑着摇头,说:“我喝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要是换个场合,基本等同于宋安如愿意让沈南辰做任何事的意思。
沈南辰多看了宋安如一眼,发现她只趴在沙发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忙碌。那双眼每次看他的时候,仿佛都流淌着一抹水意,明亮又热烈,好像沸腾的蒸汽,看似柔软实则滚烫,如同宋安如眼里写着的渴望和野心。
她渴望地、野心地是得到他,还是通过他向上爬的路?这个疑问只在沈南辰的脑子里停了一瞬,马上就被他忽略过去。
其实都一样。
她想要的,他都能给,不过是捧红一个女明星罢了。
问题是,宋安如想要多红?情侣牙刷杯里,两支牙刷刷头亲密的靠在一起。
更衣室里整齐地摆放着两人一年四季的衣服。
梳妆台上是两人的护肤用品。
阳台上两张摇椅正对着湖景的方向,微风吹过,轻轻摇晃着。
宋安如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云京市公安局。成为了刑警支队的一名成员。夏桐和秦知意也考进了云京市公安局,成为了禁毒支队的一名成员。
陈舒的父母老来得女,年纪大了身体不是很好,因为要照顾他们,她考回了老家的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