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梦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鲜红,惨淡的红。

他陷入回忆的梦里。

初秋的江边,晚风竟透着微微刺骨的寒。他举起手中的酒瓶一饮而尽。

一旁与他并肩而坐,缓缓叹气的人竟是向来与他不对付的沈相。

此时二人皆有不顺心的事。

沈相就着秋风喝了一口酒,此时已喝得微醺,仍不忘挖苦他,“臣是因为女儿出嫁,心中不舍才来喝闷酒的。皇上放着宫里舒适的环境不过,跑出宫来吹夜风,难不成您也有女儿,也要出嫁?”

元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朕是来陪孤寡老人的。”

沈相笑出声来,良久才回应道,“是啊,臣以后就是孤身一人了,再也……”他突然不笑了,扶着头沉默不语。

二人像事先约好一样默契,谁也不说话,就只是喝酒。

酒过三巡,沈墨靠着树干,已然睡了过去。元栩却是清醒的,他也想这样醉死过去,就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情了,可江风似乎要与他作对,一点一点地吹散他的酒气,他仍保持着该死的清醒。

不远处有人提着灯笼,一路小跑着过来,“沈相、沈相……”

元栩听着吵,不做理会,继续喝他的酒。哪知那人更加不识趣了,提着灯笼上来就直接照他的脸,元栩刚想动怒,那人腾的一下跪了下去,跪在沈墨脚下,“老爷快醒醒,我们家小姐出事了……”

元栩大惊,从梦中惊醒,起来后才发现自己一头冷汗。

“皇上!”少女娇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若辞回来的时候,一路小跑过来,她身姿轻盈,跑起来生动活泼,手里多出两盏莲花灯,微笑着递出一盏给元栩,剩下一盏捧在怀里。

元栩垂下眼帘,花灯小巧玲珑,状似莲花,花瓣重重叠叠,一片挨着一片,一层叠着一层。

皇帝只看了一眼,抬眸去问沈若辞,“沿沿可知道这莲花灯有多少片花瓣?”

这问题把她问住了,若不是意有所图,她根本不会去买这盏莲花灯。

“三十六片花瓣。”

沈若辞一时怔愣,皇帝看起来不像随口胡诌的样子,更不像会去研究这种小玩意的人,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寓意?

定是如此,她好奇地问道,“皇上怎么知道,可是这三十六片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皇帝一身青衣如水,俊颜如玉,长腿迈开,沈若辞已看不见清他的神色,就听他淡淡回道,“朕曾经等一个人,久等不到,便开始数花瓣。”

一遍一遍,来来回回,数了一次又一次,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沈若辞不解,但感觉不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就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岳常安办事向来稳妥,不出一刻钟就将画舫安排妥当。

沈若辞跟皇帝一起在船上用了晚饭,静静地等待着天色暗沉下来。

夜幕降临,江上船只来往,灯光柔和,将江水染成淡淡的橘色。

沈若辞点亮一盏莲花灯,侧身蹲在船舷上,她将一侧的衣袖挽起,捧起船板上的莲花灯。

元栩目光落在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腕上,凝了一会,就见那女子回过头来,举着手中的灯朝他笑了笑,眼中映着柔光,“皇上,臣女可以许愿吗?”

江风微凉,元栩呼吸一窒,她的眼睛亮莹莹的,美极了。他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弯弯的笑眸从眼前一闪而过。

“希望大魏国泰民安,年年风调雨顺。”

她停顿了一下,“希望爹爹否极泰来,早日与沿沿团聚。”

她缓缓地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入水中,轻轻一推便顺着水流飘飘荡荡。

沈若辞心中有些忐忑。她放下衣袖,乖巧地回过头去,问道,“皇上说沿沿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元栩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一眼表情雀跃的沈若辞,声音稍显冷淡,“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若辞“……”

够狠,灵不灵还不是他做皇帝的说了算!

一阵气闷拂上心头,沈若辞暗暗地抿了抿唇,心道果然,她爹说得没错,这皇帝就是狼崽子,冷心冷血冷肺!

她望着皇帝清冷的脸庞,明明好看得紧,为何不好好做个人?

晚风阵阵,船檐下的灯笼被吹得咣当作响,灯影摇曳。

元栩俊颜无波,几步走到船舷,拉过沈若辞的手,“沿沿有未完的心愿,不妨直接跟朕说,比对着花灯许愿管用。”

沈若辞被皇帝拉进了船舱,她说过了呀,可是不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