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辞,他是谁……”他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认识?”
沈若辞与他对视,轻声应道,“他是皇上。”
皇上?袁子逸愣了一下,脑中气血翻涌,心思百转千回,刹那间千万种念头涌上心头。果然如此,她果然是有难言之隐……
想到这里,袁子逸心中急不可耐,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正欲开口,肩膀忽地被人使劲攥住了。他被迫回头一看,按住他的人,竟是父亲袁国公。
袁国公神色凝重,无声地向他摇摇头。
沈相的命运还掌控在皇帝手里,沈若辞也怕袁子逸因她触怒皇帝,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之后,将手递了出去。
袁子逸眼睁睁地看着沈若辞的手伸向另一个男人掌中,一个可怕的念头蹿入脑中。
直觉告诉自己,若这次没能抓住她,他会永远失去她了……想到这里,袁子逸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紧了她的袖子,低声恳求,“小辞,别……”
沈若辞被拽得身子一顿,停在原地。
拉着她袖子的那只手显得格外刺眼。
元栩眼神骤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冷笑道,“袁大人,曾听说国公府的大公子温文有礼,朕看着可不大像。”
“孽子!你这是做什么!”袁国公一时急火攻心,一把扯开袁子逸的手,伸脚一踹,压着他的腿跪了下去。
袁国公匍匐在地,痛心疾首,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老臣教子无方,皇上息怒。”
皇帝看起来很不高兴,沈若辞心里隐隐担忧,若是袁子逸惹怒皇帝,牵连到她爹,那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她乖巧地将右手放入元栩掌中,掌心温热,半晌之后皇帝才反手将她拉入车中。
袁子逸惊觉身边一空,再抬头时,身边已不见了沈若辞,一时间心头空落落的,是他从未有过的绝望。
袁国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失魂落魄的儿子推上了马车。
二人坐定后,袁子逸如梦初醒般,扶着父亲的双腿跪在他面前,“父亲,你帮帮我……”
袁国公眉目冷淡,低头看了看儿子,冷哼一声,“子逸可知道,举报沈相的神秘人是谁?”
袁子逸茫然地摇头,他没有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他只希望父亲能帮他一次,“求你了父亲……”
袁国公气闷,长叹一声。心中冷笑,终究是年少无知,若成大业,还怕没有女人!
*
马车上沈若辞绷紧了身子坐在车厢内,空气中安静得出奇。
她的手仍被皇帝握着,大掌下边宽厚温热,烫得她脸上一阵又一阵的燥热……
元栩今日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修长的身子半倚着车壁,手脚舒展,周身都透着慵懒的贵气。
沈若辞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她不敢开口要求皇帝什么,只能任他随心所欲地握着自己的手。
父亲这些年来孑然一身,一心为朝廷建功立业,立下战功不计其数。十几年来呕心沥血,这心路历程怕没人能比皇帝更加清楚。
若皇帝少不更事无法明辨是非也就算了,可如今皇帝明明就是个大人了,站起来都快高她一个头,怎能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沈若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猝不及防掌心一阵痛感,疼得她“啊”的一声,差点没将皇帝的手甩开。
皇帝一直冷着脸似在沉思,周身都透着淡漠疏离。
车轱辘碌碌前行,沈若辞脑中嗡嗡作响,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又惹怒了他。
车中一时静得出奇,沈若辞提起胆子,轻声问道,“臣女可是做错了什么,惹皇上不开心了?”
这一声示弱,元栩面色稍缓,凝着她的眼问,“如今你是朕的人了,为何还要与别的男子牵扯不清。”
沈若辞鼻头一酸,什么别的男子,袁子逸与她青梅竹马,若不是这次意外,恐怕都要定亲了。
皇帝长指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手背,眼神冷得透着冰渣子。昨日她从宫中出来后就去国公府推了议亲一事,今日袁子逸的出现纯属偶然,她又如何能控制?
沈若辞咬了咬牙,低声辩白,“臣女并没有……”
她的手掌还疼着,眼中有泪光,被她强压了下去,双眸看起来水光潋滟。
元栩心头一软,“嗯”了一声,忽然伸过长臂,拦着她的腰将人捞到了身边。
沈若辞与他肩并肩坐着,男人身子硬邦邦的,浑身都是陌生的气息,她略显局促,心跳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