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不卑不亢,努力不表现出慌乱。只是在转身面对袁子逸的时候,眼中有过一丝松动,“袁大哥不想自己的父母操心,若辞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父亲。”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倒不如依你父母的意思,日后各自安好。”
袁子逸胸腔一震,仿佛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一路冷到脚底板去,他怔愣地看向沈若辞,正怀疑自己听错的时候,又见她轻垂了眼眸,声音微微沙哑,“若辞在这里祝袁公子前程似锦。”
话音刚落,沈若辞果断转身往外走。
不出意外的话,这估计会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国公府。
等袁子逸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若辞已走到院中,他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夏日的风迷了他的眼。
宋临不知何时来的国公府,小心翼翼地护着沈若辞离开。
风停了,大朵白云聚拢起来,在他脚边投下一片阴影。袁子猛然惊醒,眼神里的悲伤慢慢地化成绝望。现在的她,与两年前的沈若辞一样,有着相同的决绝。
*
御书房内。
严从晖将沈若辞送回沈府后,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宫复命,“皇上,沈姑娘已平安到家。”
元栩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凝了他一眼,“见到人了?”
简短的几个字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严从晖心头一叹,答非所问,“皇上真的决定让沈姑娘入宫?”
元栩微微颔首。
严从晖神色一沉,面上隐隐有忧虑。
他不过年长元栩三岁,看起来却意外的老成。就连行事,也跟外貌如出一辙的老练稳妥。
可是这件事上面,明知于理不合,他还是要开这个口,“臣斗胆说一句,天下爱慕皇上的女子不计其数,皇上为何非要沈姑娘入宫?”
旁人不知道内情,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元栩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所幸也没有多加怪罪,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朕意已决。”
严从晖真心认为沈若辞不适合入宫。且不说那女子愿不愿意,就单论沈相,是万万不可能同意放爱女入宫的。
“皇上……”
他话到嘴边,忽然发现皇帝眼中闪烁的光芒,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严从晖惊讶之下,双唇一僵。
“她忘了。”
“忘了朕。”
皇帝看着他,眸光更盛,分明只差将这三字重复说上个一百遍的冲动。
严从晖将这三个字回味了一下,待明白的过来的时候,脸上皆是震惊……
这会儿他才回味过来。
也难怪那女子如同变了个人,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一般。种种怪异,竟是因为如此。严从晖心绪翻涌,方才被打断的话,这时候已不知所踪,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只剩下惊讶。
*
沈若辞昨夜睡得还算安稳,一早起来周身还有些疲倦,但精神状态却很好。
马车里她神色期盼,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护着,正是那坛治腿伤的药酒。
一路辗转,马车停在天牢门口。才刚下了马车,就有狱卒上前打招呼,“沈姑娘,这边请。”
沈若辞跟着狱卒进了天牢,牢里寒气逼人,空气浑浊,弥漫着难闻的霉味。
走道两边皆是窄小昏暗的牢房,偶尔有犯人发出几声呻吟嚎叫,吓得沈若辞加快了脚步。
走道的尽头,有一扇不大的窗户,光线铺洒进来,视野渐明。沈若辞心跳加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往角落里单独一间牢房看过去——一道伟岸的身影正倚着墙壁,双目紧闭。
沈墨穿一身粗劣的囚衣,多日来的牢狱生活早让他形容落拓,却难掩丰神俊朗,气质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