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末世篇(5)(2 / 2)

一张床叠的很规整,规整得完全不像有人躺过的痕迹。

另一张床,额外换了个不同色调的淡蓝色的蓬松枕头。旁边摆放着热水袋、发带,又叠着一条淡白色的围巾。

是齐疏月曾经戴过的一条围巾。

杨琛的牙齿发出紧紧摩擦咬合的“吱呀”声,拳头攥得很紧,整个人像是在奇异的发抖似的。

他骤然出声,声音也嘶哑得像被烟燎过一样:“你们昨天晚上睡在一起?”

齐疏月莫名其妙:“?”

虽然的确是,但齐疏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回答的必要:“不关你事。请你出去。”

明明杨琛先前还很难听地造齐疏月的黄谣,说他肯定和观野睡过,但现在却又像是遭受什么打击,破防了一样:“你、你们!!凭什么?不是说观野就是个保镖,校内谁不知道,他是为了钱才跟着你的!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和个舔狗一样,齐疏月,你就这么被他舔上了,是吗?”

齐疏月被他喊得都懵了一下,还没琢磨过来对方到底几个意思,就被人骤然按住了,慌乱间,身体还撞到了书桌处,一阵生疼。

然而现在杨琛的表情更加可怕,他死死盯着齐疏月,双手按在齐疏月的肩膀上,几乎是完全将人掌控住的姿态:“对孟向文不是很绝情吗?说自己不喜欢男的,哈,怎么对观野就变了,他哪里不同吗?”

齐疏月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过去的人生中一惯被保护得很好,实在很少碰见这种极端癫狂的人。

他被弄痛了,又因为眼眶浅,很容易哭,一下子眼底就起了雾。

“还是说你就喜欢给你做狗的啊?那我也可以给你做狗啊,汪、汪。”杨琛用种很诡异的声调说着,以至于让人听上去,只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他的眼白处泛出更多血丝,紧盯着齐疏月不放的同时又将人按进了沙发椅里,“但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一眼?一眼都没有,我敲你门的时候,你那么冷淡的表情,其实根本不记得我是谁,更不知道我叫什么对吧?”

他说着,像是根本控制不住脸部的表情那样,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从齐疏月的视角来看,隐约能看见对方锋利的牙齿从唇部探出来。

锋利的牙齿……

齐疏月原本还在生气恼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发疯,还胡乱揣测自己和观野的关系。但望见那明显不正常的牙齿,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忽然反应过来。

在末世来临初期,一些“天选之子”身上会出现奇怪异变。进入“异变期”的人将陷入高热、狂躁中,失去理智,行为变得过激。也尤其容易被外界环境刺激,到时候会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异变期内,还会伴随着时不时发作的、毫无规律的剧烈疼痛感,被称为“疼痛期”。但在彻底度过疼痛期后,就会获得强悍的异能。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极小概率下,也有人会走上另一种相反的进化路线,不进入疼痛期,力大无穷,展现出部分非人类特征,最后……成为高度丧尸化的原始体。

这样的原始体,还会在进化后保有部分理智和特殊能力,能操控一片地区内的其他丧尸,非常棘手难以应对。剧情中的反派就是这种情况,是一只超阶丧尸王。

杨琛现在的情况,就很像是这些“被选中的人”。而他发达的齿部变化,显然表明进化的天平偏向了小概率的那种。

这是丧尸化的征兆。

齐疏月脸色苍白。

他太松懈了。

现在是白天,不是剧情节点里,丧尸爆发的“深夜”。这大大降低了齐疏月的警惕心,也让他遗忘了,这个世界背景下不是只有尸潮集体爆发这一个危险点的。

在见到对方能正常站立、说话,和印象里的丧尸,或者说将爆发丧尸病毒的人的形象大相径庭时,齐疏月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抽中这种极小概率的“大奖”——但哪怕概率再小,降临在个体身上就是绝对的百分百了。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齐疏月心底弥漫上恐惧,他第一时间想要挣扎反抗,但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别说脱身,连撼动一丝一毫都困难。极致的恐慌弥漫上来,齐疏月眼里荡着的泪光一下落下来,那双眼透着股朦胧的、似秋水似的清透,泪迹滑过了因为惊吓而显得粉白的面颊,显得这一幕有股奇怪的煽情,也尤为可怜。

“你、滚开啊!放开我,放——”

杨琛原本是打算扼住他的脖子的,但看到那滑下来的泪,略微怔了怔,陷入进一种奇怪的、着魔的状态中。

他似乎又心情愉悦起来,略微放缓了力道,只是俯下身,过于尖锐的牙齿更加诡异地探出来,一股不甚明显的腥气喷发在颈项旁边。

齐疏月的眼泪掉的更急,几乎本能地闭上了眼,眼睫不停地颤动着。

他会被咬吗?会被变成同样的丧尸怪物。如果更倒霉一点,还可能被直接吃掉,一丁点都不剩。

会很疼吗?

任务会直接失败吗?

……他怕疼的。

在最后挣扎的时刻,齐疏月发出了一声细弱的、轻微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