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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处理掉这只主任

祁清的手指搭在自己的下巴处, 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主任,掩盖住此刻内心的变幻。

那个所谓的舅舅不过是系统给他做的假身份,对方竟然想要靠着这个假身份对祁清捏圆捏扁。

原本祁清没打算把心思放在这些和任务无关的事情上, 但是既然对方撞上枪口, 祁清既然也不会当软柿子。

于是祁清调整了一下动作, 向后一靠,面对对方胡萝卜加大棒的公式, 祁清完全不接招:“那可惜了,我认为——我的前途,建立在安全和公正的基础上。”

“王主任,但是我觉得现在的处境完全配不上你们当初挖角我时承诺过的‘本市最优秀的环境’这个说辞。”

系统给祁清安排的身份很不错, 当然他自己也是能够配得上这样的身份的。

“学生有的是, 但是每一次联合模考都能稳稳拿到全省第一的人不多。”

“有件事情, 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明白,现在我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你们学校给予我的。全是全靠我努力得来的——换言之随便换一所学校,这一切对我来说依然易如反掌。”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祁清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他伸出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不是因为意外昏迷的, 而是在向外逃生的时候有人推我, 学校内部竟然存在这样的恐怖分子……我对这个学校的安全性持有怀疑态度。”

“顺便补充一句, 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估计警察很快就到了。”

“王主任——你作为学校代表,不如在这里一起和我等等?”

“什么?!”王主任突然站了起来,甚至不小心打翻了祁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脆弱的玻璃杯从书柜上摔了下来,变成了一地透明的碎玻璃碴,祁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目光依然冷静地放在了王主任的身上:“……可惜了,这还是江望昀给我带来的呢。”

这次祁清的目光彻底地冰凉了下来,带着一些调侃的语气,认真地警告着对方:“你得赔我。”

祁清能够看到对方的脸上表情几经变化,从憎恶讨厌无措等等之后再一次停在了满脸笑容之上。

这种让人恶心的虚假笑容,似乎是对方应对外界的武器,而这位主任并不知道自己在使用这个武器的时候表现得到底多么令人作呕,显然此刻他已经把这个武器使用到了极限。

“这怎么可能呢,祁同学。”王主任此刻显然想要再笑个两声,只是他此刻的声音都发哑,发干,“咱们学校可都是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好孩子,怎么会有人在后面故意推你呢?”

“而且实验室的部分不光是学校彻查了,就连警察那边也都已经看过一遍了。”下一秒他的声音又立刻严厉了起来,简直比变色龙都要更加活灵活现,“你这是不信任学校?还是不信任警察?!你这是想讹诈!”

祁清默默地看了两眼对方的表演,最后发生了一声嗤笑,甚至懒得和对方多加言语,表现出极致的冷漠:“哦,是吗?到底是不是真的让警察来调查吧。”

“不行,一会警察过来……”

王主任显然很害怕这原本已经被他们盖上盖子的事故被翻出来新的花样——一所名校,被人发现有重大的安全隐患,甚至有人在学校内部趁机杀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太过不利了。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似乎已经明白对方是没办法吓退的,于是他决定用成年人的方式和对方交易。

王主任终于收起了那令人作呕的笑容,转而露出了冷静的甚至有些阴恻恻的表情来:“那么祁同学,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什么学校的保送资源这些类型你都不在乎…… 你是想要钱吗?”

祁清没说话。

“我知道你家里的事,祁同学,你父母早早亡故,现在是和舅舅在一起生活。之所以答应来我们学校,也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学校里开出了最高的价码。”

对方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评估祁清心中的价码。

“五十万怎么样?你要知道许多人上了大学毕了业几年都挣不到这个钱。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之后学校的资源也绝对会倾斜向你……你想去哪个学校的夏令营?想参加哪个比赛?名额第一个都是你的。”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就连警察都能省点力气……节省国家资源嘛。”

如果五十万能把事情压下去对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一方面他们保住了自己学校赞助商的名誉,另一方面让他们面对师范学校的竞争也更有机会。

区区五十万撬动每年几百万的投资以及上千万的拨款。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之前学校挖你来的时候花了二十万,你知道我给的价码足够有诚意了吧?”

祁清只是坐在病床上没有说话,但是大脑里面已经转过了对方说的这些内容。

如果……

祁清想,如果。

如果他不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任务者,而是如同对方所说的一样,是一个普通的没有父母照应的学生,那此刻面对对方的威逼利诱他依然会坚持自我吗?

毕竟没有什么比自己未来的生活更加重要。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祁清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

他在想是不是之前这所学校已经用了很多类似的方法,遮掩了许多丑恶的过去,达成了对方口中所说的共赢的局面。

但可惜了,现在对于祁清来说。

没有如果。

祁清看着对方的眼睛,他感觉到恶心,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瞳仁里面带着尖锐的冰凉。

“五十万吗?确实是个不错的价格。”

在对方的嘴角还没有彻底扬起来之前,祁清补充了第二句话。

“但是我拒绝。”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哪怕是他自己的生命——比江望昀的幸福的未来更加重要。

祁清伸出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他点开按钮,对方所说的话从他手机的扬声器中传来。

“五十万怎么样?”

这句话在安静的病房中回响,祁清向后靠了一下:“证据在这里——麻烦你不要再来烦我了,学校应该也不希望这件事还能增加新素材……是吧?”

随着这句话轻轻落地,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这次出现的则是戴着警帽的警察们,为首的那一位听到门内传来了“进”的声音后主动打开了房门,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明明已经定在了祁清的脸颊上,嘴上还是再一次确认了一句:“谁是祁清?”

祁清和王主任两个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走进来的警官。

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王主任迅速转移了目标——现在先把警察打发走,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和祁清谈判。

就算是和他谈不通——还有他舅舅!

王主任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疼痛让他瞬间找回了一丝理智和精神——这些精神足够他再一次撑起笑容面对面前的警察了。、

王主任主动上前两句握住了对方的手,先一步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您好您好您好,我是祁清学校的老师,王众。”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热情又真诚:“孩子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可能脑子还不太清楚,这件事我们之前已经报警了的,当时已经确认是设备老化引起的,相关的资料也提交过了。”

带队的警察看起来是三十岁上下,是格外精明能干的面相,面对王主任的这番说辞,他并没有立刻作出反应,先是和对方格外客套地打了个招呼。

而后锐利的眼光一转,再次把目光再一次地落在了祁清的身上,和他确定:“你是祁清?”

王主任看警察并不直接理睬他,此刻背后的冷汗冒得更加欢快了,他不想让那个哪怕躺在病床上也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的学生对话,脑海中正在寻找许多说辞打断两个人的直接接触。

但是这时候他听到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了格外虚弱的咳嗽声。

王主任:“?”

他转过头去,看到刚才甚至可以称之为表现的冷漠镇定的学生此刻虚弱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正在格外艰难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

祁清一手扶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时不时挡住自己的唇角,病比西子还胜三分:“没错,是我……祁清。”

这TM谁啊。

王主任瞬间面无表情地站回到原地。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王主任的脑子里面第一时间就响起了这句话。

*

确认了报警人的身份,那位硬朗的警官点了点头,对方的动作很快,便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祁清的身边:“之前你报警说的……是在实验室意外发生之后,有人在背后推你?”

祁清很喜欢对方单刀直入的风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后面,顺便继续虚弱地点了点头。

警官沉默了两秒钟,抬起头,看到此刻脸色依然苍白的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开口叮嘱道:“不着急,你慢慢把当时的事情说给我听……身体最重要。”

“没关系的,警长。”祁清的眼角甚至还带着些泪花,挣扎着从原来的位置上坐了起来,“我一定会努力回忆的,坚决不能让这些坏人逃脱法网。”

王主任:“……”

他的目光转到了此刻无比虚弱的祁清,回忆起了几秒钟还冷静地坐在那里和他言语交锋的祁清,然后眼睛不自觉地向上挪动。

虽然他知道他应该在合适的时候适时打断,以防出现其他更大的乱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突然觉得好累。

甚至还有一点点怀疑人生。

他站在原地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想起来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开口地道:“祁同学,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学校里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人来推你?”

“而且当时现场都是烟雾人多手杂,造成混乱,有人推搡很正常……”

祁清此刻安静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此刻消瘦又惊慌的脸颊,完全没有赞同对方说法的一点点想法,他下意识勾起嘴角:“那不可能,因为我记得很清楚,我和江望昀是走在学生队伍的最后的。”

“没有哪个惊慌的学生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而且我可以保证对方是故意的。那只手很细很白,还戴着一块金属表带的手表——他就站在我的身后,用力地推了一下我的后腰。”

“没有哪个意外情况会如此精准地推到我的身上吧?”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某种安静。

警察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他转头示意一旁和他一起来的警官记下祁清所说的内容。

事情诚然像王主任所说的那样,当时现场混乱,也有人多手杂的可能。但是祁清的记忆如此清晰,甚至能够精准描述对方到底带了一块什么样的手表……

这就让这件事情的可信度变高了许多。

这起码证明对方记忆清晰。

警官抬头看他,祁清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是不影响他继续往下说话:“而且,我在实验室就发现了设备有异常……最开始我也以为是设备老化。”

他说完这句话,甚至还瞟了一眼一旁的王主任。

“可是异常发生之后,我就发现那个设备应该是有人为改动过的痕迹。”祁清补充道,“……当时江望昀也和我一起进行实验,他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场去指认设备。”

话说到这里,对方过于斩钉截铁的话语让王主任瞬间也不话说了,他只是将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另一旁的警察。

而警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现场既然有了新的证据出现,那我们当然也同样需要进行新的调查。”

这位警官点了点头,而后问祁清:“你提到的那位江望昀呢?现在在哪?”

“这两天他一直在学校照顾我,现在应该是在家里休息……”

“对方愿意到警察局录个口供吗?”

“他会愿意的。”

这些回答让警官感觉到了满意,之后他转头看向了那位王主任:“当时出事情的那批证物呢?”

王主任再一次伸出手擦了擦汗,脑子里已经在思考现在这样的场景下,如果祁清的舅舅愿意撤案把这件事情平安了结了的可能性有多少:“上次调查结果出了之后带走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没有整理,暂时还在实验楼。”

警察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祁清身上:“你……”

“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可以现场看看吗?”

祁清听到这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头:“嗯……虽然我现在头晕恶心想吐,全身上下都没力气,感觉拥有了严重的后遗症……但是为了凶手不成这一款我还是可以去一下的。”

祁清舒舒服服地向后躺了躺:“王主任,事情很严重,指认现场之后我可能需要在这里多休息个几天……我现在的脑子还晕着。”

“这段时间的费用就麻烦学校了。”

王主任默默地咬了咬牙:“……不麻烦。”

*

当时的实验室现在已经是一片残破景象,祁清看着里边近乎荒芜的实验室前几天前两天一群年轻热血的学生还在这里热热闹闹地做着实验……

这样的记忆和他面前看到的残破的一切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让祁清不自觉轻轻地叹了口气。

祁清先一步移动到了当时他们两个一起做实验的地方,那套设备的位置此刻已经空空如也,王主任在后面补充:“如果设备不在的话,应该是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祁清沉默了一下,那么从这个在他们当时实验用的道具上面找答案的方式就失效了,但是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线索……

几乎是祁清跟这个念头一起,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了有不少的地方都散落了星星点点的黄色光晕。

他们在进行实验研究的时候,所有的设备是随机的,他们自然不能确定祁清和江望昀他们两个会用到哪一台机器,所以在场的大部分设备都被安排了后手,祁清沉默地靠近黄色光晕最为明显的那一台。

而后他抬起头来,对警察说:“这一台,也有问题。”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因为当时出事的时候是我们的机器先炸起来很快,这边的机器也就有了反应。”

警察也带了他们的鉴证科来,对方把那因为高温熔化了的机器收了起来,祁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忽然开口道:“停一下。”

在场的人不明所以于是转头看向他。

祁清冷静地指着对方手中的那台设备:“这里。”

“我做过很多实验……如果真的是电路老化,那这里熔化的痕迹应该是蛛网般散开的。但是现在呈喷射状……这个形状明显是有所异常。”

这句话让现场的人多少都有些惊讶,警官的目光落在了祁清的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说:“……小同学,你懂得还挺多的。”

祁清听了这话,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是学生嘛。对于我们实践活动的道具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的。”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就在周围轻轻地转了一圈,而后微笑地开口补充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论起调研查案,我一定是不如各位警察的。”

这句话让现场众人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就连不苟言笑的带头人嘴角都勾起了一丝丝微妙的笑意。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来加我个微信吧——”

“我叫周长杰。如果你还能想起其他和这件事件相关的事,都可以随时找我。”他顺便向祁清十分郑重地许诺:“如果查出来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及时和你联系。”

祁清对着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你。”

“应该的。”对方轻轻“唔”了一声,让其他的工作人员把东西打好包带走了。

只是临走之前,他再一次转过了头看着祁清,语气停顿了片刻,之后颇有一些意味深长的韵味:“……你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如果案件有任何进展,我会联系你的。”

祁清也对着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方带队回去的身影都格外干脆利落,而自从来到了学校实验室就已经完全沦为背景板的王主任此刻则是站在祁清的身边。

祁清转过头冲着他再一次一扬眉头:“王主任,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送我回医院吧?”

王主任没说话,此刻看着祁清的脸颊,只觉得对方的脸比地狱里最深的恶鬼还要恐怖。

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祁清似乎走路都不太稳定的样子,王主任只能主动伸出手撑住对方,这时候他听到祁清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拂。

“不用再想了,不管你给我开价多少,我都不会把这件事情轻轻放过的。”

“也不这样想着找我舅舅,我保证你找不到他的。”

“我的目的只是想调查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实际上我和你们的学校也并没有什么仇怨……我们至少还有二十五万的情分在。”

祁清不想把对方逼得太过,光是江望昀的敌人就已经让他应接不暇,更不要说还要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我不做太多的牵扯,也不愿意主动把这个事情闹得太大。剩下的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还有就是,我想在医院里住个单人病房,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不然‘统一联考状元险些命丧实验楼’这种标题应该也会有记者喜欢的吧?”对方微笑地靠近他,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只在他的耳边和他低语,和他低声地说着这些话。

这样的做派真的还是一个高二的未成年人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能长出这样的怪物!

这种发现再一次让王主任感觉到了后背冰凉。

第32章 第 32 章 小江来啦!

午后的阳光此刻斜斜地落进讯问室, 少年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神情专注, 与对面两位警官的严肃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江望昀刚从学校赶来, 校服外套搭在臂弯, 身上是干净的白色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利落, 却又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所以,江同学,你确认当时实验室出事故的时候,你和祁清的手是紧紧地拉在一起的?”

“是的, 周警官。”江望昀似乎没有片刻的犹豫, 他声音清晰, 语气坚定,“实验室出了意外情况,我们的老师立刻组织学生逃生,当时冒起烟来, 能见度降低,为了安全, 我和祁清两个人拉着手一起走逃生通道, 祁清就是在这时候出现意外。”

江望昀的描述并不出周警官的意料,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他手上记录的动作一顿,突然问了个问题:“关于祁清突然撞到这件事,能详细描述一下当时被的感觉,可以吗?”

江望昀的声音顿了一下,他敏锐地意识到对方这个问题似乎意有所指,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官,压低了眉,认真回忆了片刻,这才回应道:“那时候祁清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倒,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周警官轻轻地“嗯”了一声,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喜怒来。

这是江望昀当时最主观的感受,但是显然不光是这样。

江望昀向后靠,轻轻地合上了眼睛,把事情从头到尾在自己的大脑中迅速地过了一遍。

一直以来被祁清入院产生的焦虑而蒙蔽了的思维此刻豁然开朗。

江望昀突然补充道:“不对。”

“我们两个在准备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很多人——我们特意走在后面,祁清摔倒却很突然,实验室那里为了方便运送设备都是平地,很难匆忙而绊倒。”

或者说其实当时其实祁清一点也不慌张,很难想象对方突然在自己的面前表演了一把平地摔。

周警官看着江临渊没有多说话,嘴角隐约勾起一丝微笑:“好的,江同学,感谢你的配合。你的话对我们很有帮助。如果后续想到任何细节,随时联系我。”

他递过一张名片给江望昀。

“应该的。”江望昀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名片,往衣兜里一装,起身离开,只是此刻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地盘算。

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自己摔倒时的状态?

如果只是意外情况根本不需要自己特地跑到这里一趟的。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为之?

可是祁清刚刚转学过来,又有谁会故意去推他?

这些怀疑瞬间充斥满了少年的脑海,少年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这位警官身上,窗外的晨光在他帽子上的国徽上正闪着光。

江望昀既然想到于是就开口问了:“所以是查到人为痕迹了吗?”

周警官没有说话。

“我也算是起火的受害者之一,应该有知情权?”江望昀把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警官,比起这么模糊的提问,更多的信息共享更有利于您的案件侦办吧?”

“想必您知道我的号码,我现在不需要每天去学校打卡,想要了解什么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江望昀这么说完就站了起来,他走出警局大门,午后微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那份在警局里展现的冷静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的焦虑。

以及某种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压在江望昀心里的委屈。

祁清还在医院。

他要去问问。

这种莫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少年感觉到了深深的焦虑和不爽,少年瞄了一眼自己的身边,掏出手机下意识想扫了一台共享单车。

但是手机刚刚掏出来,他又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手里拎着带着自己给祁清带的保温桶,伸出手向前走了几步,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风吹起他的衬衫,额前的碎发被吹得纷乱,阳光落在他年轻朝气的脸庞上。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祁清所在的医院。

然后开口问问他。

*

此刻的祁清正躺在自己的病床上,一边复习卷子,耳朵里一边听着耳机。

江望昀满肚子的话,在格外豪华的单人间房门的时候被瞬间打断了,他浅浅地震惊了一下:“不是吧,祁清?”

江望昀转头看了一圈,眼前的病房宽敞明亮,是设施齐全的豪华单间,甚至带个小会客厅,和他离开时那间普通病房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就回家休息了半天,顺便去趟警局,回来你就升级成总统套房了?”

听到江望昀的动静,祁清摘下了耳机,他弯了一下嘴角:“学校领导来过了,大概是看我这么可怜,过意不去,给我换的。”

他刻意隐去了关于自己和学校的交锋,给了对方一个简单的回应。

可是江望昀却沉默了。

学校领导?良心发现?这话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可信,但放在之前对祁清受伤百般推诿的校方身上,简直像个笑话。

刚才在警局里意识到的诡异之处,在江望昀心头剧烈翻涌。

他拉过椅子坐下,下意识抿了下嘴唇,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插科打诨,而是沉默了几秒。

祁清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异样,抬眼看向他。

江望昀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直视着祁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开门见山:“祁清,刚才在警局,周警官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着祁清的反应:“”他让我详细描述你倒下来时的情况。”

祁清翻卷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望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江望昀的眼睛,让他内心陷入某种更深刻的难过。

江望昀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没有质问,只是分外担忧又急切:“我仔细想过了……那种情况下,你不太可能是自己摔倒的,只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推了一下。”

“……虽然能见度低,但是那里都是平地,难不成平地摔倒吗?那不是你身上发生的事。”

江望昀紧紧盯着祁清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找到答案,或者一丝被戳破谎言的慌乱。

“所以……”江望昀的声音低了下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设备老化导致的混乱踩踏,对吧?是有人故意推了你?”

他没有用“是不是”,而是直接用了陈述的语气。

说完这句话,江望昀抬头去看这个过于豪华的病房:“……你这个病房,该不会是学校的封口费吧?”

甚至江望昀没有说的,是对方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祁清实际上知道是谁动了手,才和学校达成了交易。

……但是关于这些事,祁清一句都没有和自己提起。

这个推论让江望昀胸口一阵发闷。

他最好的朋友,遭遇了这样恶劣的袭击,却选择对他隐瞒真相。

为什么?是觉得他不可靠?还是觉得他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不被重视的人信任,这件事情让江望昀的心脏像是被绑上了铅块,几乎沉落谷底,被隐瞒了的委屈让他更加难过。

江望昀的眼眸低低地垂下去。

……他难得这样失落。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想获得自己要的真相。

“祁清,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要害你?你知道对不对?”

江望昀凑近了祁清一点,认真地看着他,眼眸里的焦虑和被排除在外的难过几乎快要透出来,他伸出手,主动握住祁清的,语气坚定地说:“……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看到你躺在这里,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这么白……我……”

江望昀喉头哽了一下,大脑中千回百转,那句“我心疼得快疯了”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转而变成一句控诉:“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

祁清一时之间安静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日子让祁清快要忘了,他面前的是年纪轻轻就保送,日后能够斗败江靳桓,执掌江家的江望昀。

这件事被对方发现是迟早的事……

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祁清的嘴唇轻轻地抿了一下,之前一直冷静的假面终于被打破,可是他也没有反驳和惊慌,他看着此刻江望昀焦急委屈,最终嘴唇动了动。

他不会说对方的猜测是错了……

这样明显的谎言大概率只会让江望昀更不高兴,于是祁清选择说部分实话:“……确实不是意外,我也能猜到大概是谁。”

“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名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望昀的眉头已经狠狠皱起,整张脸堆在一起,眼角眉梢都在和祁清透露着自己的不高兴,但是祁清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满,但是拥有良好教养的江望昀甚至在如此着急的这一秒都没有开口打断他,而是一直在等待着祁清把这句话说完。

祁清的语气稍微顿了顿,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安抚对方的情绪,于是他紧接着开口:“因为这件事很麻烦。”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一点都不想。”

江望昀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看着祁清,在祁清下一句安抚的话说出来之前,对方突然义正词严地说:“那你不是更应该告诉我了吗?!”

第33章 第 33 章 狗咬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江望昀的眼神几乎明亮得惊人。

祁清抬起头,看到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落在他的病床上。

但是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江望昀的眼睛烫人。

“越是复杂……你就越不能一个人扛着!”

江望昀漆黑的眼眸, 认真地凝望着他:“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已经很苦了, 为什么还不愿意找别人帮忙呢?”

江望昀拥有美满的家庭, 拥有幸福的人生,也因此拥有了许多人都艳羡的, 爱人的能力。

于是他看着祁清,和对方说:“你的一切,不光是你一个人在乎,还有很多人在乎……起码我很在乎。”

之前一直卡在江望昀的喉咙口, 说不出来的话此刻被他格外流畅地说了出来——这似乎也没有多难:“我心疼得快疯了。”

他拉住祁清的手, 这一秒祁清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很热, 应该不是外面天气所带来的热度,而是对方手心里的热情此刻顺着江望昀的手掌传进祁清微凉的手心。

“所以,请你告诉我吧。”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病房中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少年明亮的眼睛此刻刺破了平静, 让祁清的内心拥有了奇妙的动荡。

如果江临渊的感情像是包裹成冰雪的爱意,而此刻江望昀的感情就像是炙热的海浪, 强烈的波涛向着祁清扑来, 将他紧紧包围。

看到面前的江望昀, 祁清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拒绝?否认?面对现在的江望昀,这些似乎都显得过于残忍。

可是那些想要说出实情的话语此刻在他的喉咙滚了一下,他想到了江临渊。

江望昀的世界是多彩又绚烂的,带着闪亮的金光。就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他才变成江临渊的模样。

江临渊获得了世俗上的成功, 却失去了太多色彩和希望,像是被冰封进冰棺漂亮又孤单的艺术品。

所以,越是不想让江望昀变成这样,祁清就越是不能随便告诉对方实情,祁清的喉咙难得这样干涩,他和对方交握的手给了他力量以及某种难以启齿的羞愧。

“我可以和你保证,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这是最后祁清能向对方保证的,“我不会瞒你一辈子。”

江望昀没说话,但是祁清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失望。

但祁清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微微松了一下,随即又更紧地攥住,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少年明亮的眼睛里那份灼人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

江望昀坐在祁清的身边,沉默了半天,他的腮帮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像塞了两个小包子。

可是他盯着祁清看了半天,最后也只是特别用力,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望昀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了自己一早拎来的保温桶,粗鲁地拧开了盖子:“来,吃饭!”

对方这么难过……

祁清心里名叫心虚的小火苗此刻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他伸出手想去戳一下江望昀的手臂,最后竟然又犹豫了,只是用一种奇妙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江望昀瞄了一眼他,精准地接收到了祁清的眼神。

从鼻尖发出了“哼”的一声,江望昀撇过头去。

他粗鲁地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大勺汤,金黄的油花以及鸡汤鲜香的气味一路飘了上来。

下一秒江望昀用力地把汤勺在碗沿上“哐当”磕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声响,把碗往祁清面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喏,喝!”

祁清被他这“杀气腾腾”的喂汤架势弄得有点想笑,但是看着对方生气的脸,他乖巧地憋回去了。

祁清伸出手想接碗,江望昀却把手往回一缩,瞪着他:“干嘛?怕我下毒啊?喂你喝!”

祁清第一时间想着这是不是太过亲密,但是他面对此刻江望昀坦荡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更不用说此刻对方已经把汤勺递到自己嘴边了。

祁清的目光往下飘,凝望勺里明显的油花,最后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江望昀搭在床边的手臂。

江望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眉毛高高挑起,盯着他看:“又干嘛!”

祁清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油有点多。”

江望昀闻言,眼睛瞪得更圆了:“油多?!”

他一把把手里的碗收回去,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汤洒出来,“行!是我伺候得不好是吧!”

他嘴上噼里啪啦,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只见江望昀气呼呼地拿起另一个空碗,把祁清碗里的汤“哗啦”倒进去一半,然后拿起勺子,对着剩下的汤,开始极其认真的,恶狠狠狠狠——开始撇油!

江望昀的手又快又稳,勺子迅速掠过汤面,一块油花就彻底消失不见。

对方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精密实验,每一勺都力求撇掉最多的油花。

……当然,对方的腮帮子不是还鼓着像个小仓鼠一样就好了。

他甚至撇几下,还不忘瞪祁清一眼,仿佛在说:“看!满意了吧!就你事儿多!”

祁清眨眨眼,看到对方这副凶神恶煞的撇油样子逗得想笑。

但是他还是坚持咬住嘴唇,强行压住了笑意,看着那碗汤在江望昀的暴力操作下,变得清澈见底,只剩下几颗饱满的红枣枸杞沉在碗底。

最后对方伸出手,把那碗清澈见底的汤递到了祁清面前,祁清刚刚要接过去,江望昀却忽然缩回了手。

他看了两眼自己手里的鸡汤,用力地吹了几口气,看着上面的热气没有那么明显,这才舀起一勺给祁清喝。

祁清有点想自己拿过来,江望昀再次用力地瞪了他一眼。

祁清乖乖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打消了这个想法,凑了过去就着对方的勺子喝了一口。

鸡汤很暖,热流开始往祁清的身体里蹿。

祁清只觉得自己的食欲都被跳起来了,他垂下眼眸更加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江望昀的声音。

他对自己说:“你不愿意告诉我,一定是我不好。”

“早晚有一天,让你主动和我说的。”

江望昀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没有,说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让祁清忍不住去看他,最终祁清也跟着垂下了眼睛。

他刚刚咽下了一口鸡汤,而后低声说:“嗯。你这么厉害,早晚的。”

但是江望昀听到祁清的这句话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你就瞎哄我。”

*

祁清把江望昀带回来的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江望昀乖乖地把桶洗干净,就带着自己的桶走了,走之前还问祁清“下次想喝什么?”得到答案之后才气呼呼地离开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祁清的心情都觉得好了不少。

他不自觉地哼起歌来,打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卷子,一页一页地检查习题,顺便戴上耳机。

寻房的护士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微笑着问他在听什么。

祁清对着对方露出羞涩的微笑:“在听英语。”

听到这里,有些年纪的护士对他露出了微笑,听话的乖学生似乎总是受到欢迎的:“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祁清说了声谢谢,点了点头,听着耳机里面的响声,他此刻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耳机中传来了模糊的嘶嘶啦啦的声音,声音在晃动,那个说话的人似乎也格外激动。

【江靳桓的专利有问题?!还有这种事!】

【马上叫人去查!这种事情被我捏在手里我看他还怎么和我猖狂!】

祁清虽然对这声音不熟悉,但是也能猜出来这多半是江永元的声音了,另一边应该就是江永元信任的下属:【……这个信息的来源可靠吗?该不会是江靳桓自己发过来引诱我们上钩的吧?】

【不会的。】江永元冷哼了一声,下一秒他的语气就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快乐,【……这是从江靳桓实验室里偷出来的。】

他开始分享这份资料的来源:【有人发现了这件事给江靳桓发消息威胁……但是谁能想到他实验室里面有员工偷偷的拿了这份资料和我献媚呢?】

【哈哈,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对方的要价也不高,区区三百万,我已经答应他了。】

这样曲折的来历显然也让江永元的下属放心了不少,对方没有再说话了,现在的家家危机四伏,似乎到处都是对方的暗探,所有人都对着偌大的家产蠢蠢欲动,这种情形下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我会先找个机会把他从实验室引出来,安排调查小组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就不能光是查他的专利……他实验室的流水要一并查——我就不相信这么多年他没有从里面给自己捞点什么好处来,顺便让消防或者安监的‘朋友’也去他那里‘坐坐‘。】

【既然惹了我,他的日子也没想好过!】

【最近他不是总跑去拜佛吗?这次看看他的佛祖到底能不能保住他!】

祁清的嘴角微微勾着,听着此刻江永元和自己的下属商量怎么收拾江靳桓让他感觉到格外的雀跃。

一边看着他的护士都忍不住带着笑意问他:“怎么?听英语还这么高兴啊。”

祁清抬起眼,嘴角带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个素材特别有意思。”

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们狗咬狗的画面了。

第34章 第 34 章 温暖的家

衣兜里的手机此刻不停地震动, 江靳桓的眉头皱起,他双手合十,面对着面前的菩萨虔诚地拜了下去, 再把自己手里的清香插入了香炉, 这才慢悠悠地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机。

可一看到上面标注的名字, 他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打开来后听到的便是自己得力属下格外惊慌的声音。

“老板, 江永元那边组织了一个调查小组说是要来我们实验室检查。”

“他们目前只是说是例行检查而已,但……来者不善啊!”

显然他的属下此刻正趁着对方不注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偷偷给他打电话,江靳桓甚至能听到对方所在的地方传来的僻静的回音。

江靳桓疲惫地伸出手指, 压了下自己的眉心。

江永元来调查?

江靳桓的眉心却不自觉变得更紧了一些。

安抚的动作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起效, 反而让他生理性地觉得自己的耳边传来了耳膜像是在打鼓一般的突突声, 一直突击进他的脆弱的神经。

这让他此刻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江永元……无非就是又来找茬找我们的马脚想办法卡我们预算罢了。”

类似的事,江永元也做了不止一次了,这次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花样罢了。

但是他的属下显然不这么觉得,毕竟这种类似的事情之前他都能轻松地应付过去, 但是这次对方却像是有备而来:“虽然他们说和之前调查是一致的,但是我看他们直接奔着我们的实验室生产间去了。”

“江永元懂个屁。”江靳桓的嘴角轻轻地扯了一下, 立刻透露出了对自己这个名义上三哥的轻蔑, “那里面都是半导体材料, 给他十个脑袋我看他都不……”

下一秒江靳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哽住了声音,他青白的眼球此刻鼓胀着,鲜红的血丝直直地往外望,仿佛行走的丧尸。

江靳桓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仿佛喃喃自语:“这样啊……这样啊……”

不过面对下属时, 他向来都尽量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模样:“我知道了,你让实验室的人不要担心,我现在回去处理。”

江靳桓表现得异常冷静,但此刻他的耳边似乎又再一次响起了奇怪的轰鸣声。

血色混合着那些他不愿意回头的记忆迅速在他的面前闪回,仿佛刀子一样时时刻刻地磨蹭他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大脑。

他的手指都跟着神经质一般抖了起来。

他尝试挂断手中的电话,颤抖的手指却几次都从屏幕上滑过去,都没有摁到那个挂断的按钮,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几秒钟才重新挂断。

只是他的电话刚刚结束,铃声竟然再一次从他的手中响起,这次江靳桓迅速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是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显然已经做过了处理,带着某种奇怪的电流的嘶哑。

“先生,警察似乎在查这件事情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靳桓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新的波动了,他的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他不是很缺钱吗?正好,我来买,买他的命。”

*

大概是有了67在系统空间的兑换来的各种精力补剂,祁清的身体确实比一般情况要恢复得快一些,他在医院恢复了三四天后就顺利出院,出院的当天,江望昀就接了祁清回自己家。

江望昀是实打实的本地人,住的也是这里几十年建造的老小区。

小区虽然旧,但是整个空间依然干净整洁,而且还有许多有了年纪的树叶和花草此刻正在热烈地绽放,仿佛在欢迎祁清这位客人。

祁清不是第一次来到江望昀的家里,却是第一次正式拜见他的父母,当江家的大门打开,江望昀的父母出现在他的面前,祁清还是忍不住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

上了些年纪但是依然美貌的江母和胖乎乎的江爸爸在门口和祁清打招呼:“欢迎你来我家!”

江望昀刚好从后面冒出了个头,对着祁清笑:“庆祝祁清同学顺利出院——!”

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个简易的拉炮,伸出手,用力的力一扯,金色的碎屑就飞了满天。

祁清有些惊讶,那些碎片在空中出现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他忍不住抬起头盯着认真地看了许久。

可是温暖的江家人没有给他在门口等待太久,大家一起簇拥着让他进来。

房间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餐桌上甚至还摆了一束小花,祁清在江家人的过分热情之中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开口说话,和江家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江家父母立刻笑眯了眼睛。

他们是非典型的家庭组合,江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帅哥,被热情主动的江母倒追,可惜结婚之后日益发福,现在几乎是日日挺着大肚子,笑眯眯的走来走去,像是跟弥勒佛似的,每日负责在家里做饭打扫家务。

而另一边则是江母保养姣好。对人温柔和气,只是眉眼之中现在能够看出来他格外凌厉的手段,是个著名的女强人。

这个家庭之中是江母说了算的。

祁清上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听过江临渊和自己半笑半闹地吐槽:“没办法啊,我爸太怂了,什么事儿都听我妈的。”

不过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却挺直的胸膛,显然对自己家庭的情况格外满意,那时候的江临渊嘴一撇,看着祁清的时候语带暗示:“……毕竟听老婆的话,这才是好男人嘛。”

说完这句话的江临渊紧张得脖子都红了,那时候他盯了祁清好一会,最后得来了祁清的一句:“哦……”

没等来特别反应的江临渊:“……啧。”

只是那时候的祁清并没注意到江临渊的不高兴。

江家父母听到祁清打招呼,也笑眯眯地回了礼,顺便关心祁清的状态:“……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祁清十分乖巧地回答道:“谢谢叔叔阿姨关心,我身体现在好很多了。多谢你们当时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祁清一边说一边就拿出了自己拎过来的礼物,东西不多也不算昂贵,恰好符合他的高中生身份:“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收下。”

江家父母没想到面前的小少年竟然还给他们带了礼物来,他们轻轻地笑着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还带什么礼物,身体还没好就拎这么重的东西。”

“这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好了呀,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干嘛给我们送来?”江母看了眼,笑声中带着亲昵,不过她也没有非要和祁清推辞,只是格外坦然抬起了些头,看向江爸爸,“老江,你去挑一些孩子喜欢的水果去洗了切了,待会放盘子里摆上来。”

江父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像是早就已经等待好的士兵:“好好好,我这就来。”

江父乐颠颠地领命而去了,祁清也被邀请到了江家客厅里来,祁清能够看到这个房间里摆了充满生活的气息,整整齐齐的各种日用品,沙发上还堆着色彩斑斓的软绵绵的毯子,对比祁清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宿舍,这里明显更有生活的气息

做好的午餐此刻已经被摆在桌面上,热气腾腾的一大桌子,摆在中间的是热气腾腾的汤。

江望昀催促祁清赶快尝一尝:“我妈熬了好久呢,上次的鸡汤你不是说好喝吗?更好喝的来了,快来尝尝这个——我妈独家研制罗宋汤!”

祁清听到一边的江母在笑骂:“臭孩子。”

江家一家人对祁清都分外热情,就好像祁清是他们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一样,祁清在这样的氛围里,甚至感觉到了有些昏昏然。

这让祁清忍不住恍惚之间在思考,如果他还记得之前的事……

如果他的父母还在,是不是也是这样温柔和蔼的人?

在睡梦中的那双温柔的手,落在自己的后背,虽然那记忆已经遥远又模糊,但还是让祁清感到某种幸福。

看着面前格外和谐的江家,祁清也忍不住生出了某些恍惚的羡慕。

很快江妈妈的手压在了祁清的肩膀上,对方温柔且有力地将他摁在了餐桌旁边坐下,一碗热乎乎的罗宋汤已经盛好塞到了他的手里,1拿起来喝了一口,液体顺着喉管,落进胃袋里,暖洋洋的,让他全身上下都放松了。

“……”

房间里温暖的香气,热乎乎的烫碗,带着五颜六色碎花的桌布,一切一切都交织成了这个温暖的家,祁清的手指搭在汤碗上,肚子里暖乎乎的,手指也暖乎乎的。

怪不得江望昀喜欢喝汤。

哪怕是长大的江临渊也是如此。

这样温暖的记忆想忘掉估计也很难吧?

那么在江临渊听到自己父母离世的消息时,他又是什么心情呢?

祁清看着自己面前的汤,不自觉地又进入了晃神的状态,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旁边的江望昀正用担忧的眼神盯着他看。

“祁清……怎么,不合口味吗?”

“没有,很好喝。”祁清立刻端起汤碗,把汤咽了下去。

江望昀歪了一下头,确定祁清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样子,这才收回了目光,趁着他父母没注意这边,他靠近了祁清一点,悄声和他说。

“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告诉我。”

“有什么不想吃的就直接说。”

“或者你干脆夹给我算了。”

祁清转过头,正好看到江望昀的目光:“放松,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祁清没有立刻回应,江望昀又扭捏了一下:“我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35章 第 35 章 江望昀和他的好朋友

祁清回到学校读书, 江望昀也跟着他一起回来。

本来江望昀一周只回学校两三天,可自从认识了祁清一周,他回学校的次数飙升, 简直打了个全勤。

现在他天天就要来学校报到, 更不要说现在祁清刚刚出院, 江望昀就跟个小尾巴似的缀在祁清的屁股后面,生怕祁清再出什么事。

自习时间绝大部分的学生此刻都在认真地做题, 只有江望昀抬起头看着一片空白的黑板,百无聊赖地伸出手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笔。

毕竟对于江望昀而言,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领地。

祁清从一旁站起身来,江望昀耳朵瞬间竖起。

下一秒他站起来, 伸出手把祁清摁回椅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抢走了对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水杯, 转身打水。

在一边悄悄观察自家狂霸酷炫江哥的队友:“……”

啧,哪里来的舔狗。

江望昀动作利落,很快就带着水杯回来了,祁清伸手一摸, 发现上面甚至还带着温度,再抬起头看江望昀。

对方绷着一张帅脸, 严肃地和他说:“你身体没好利索, 不许喝凉的。”

他们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祁清摸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不过往好的方向想,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现在他和江望昀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就可以时刻保护他的安全了。

这时候他听到江望昀问他:“是不是温度刚刚好?”

祁清抬起头发现对方正瞄着他看,在他们眼眸对上的那一秒江望昀骤然转头,只剩下一个红彤彤的耳朵:“我可是特意兑的……保证温度正正好!”

祁清没说话,手指掠过此刻杯子上圆润的边角,他的心好像被轻轻地撞了一下似的:“嗯……确实是, 刚刚好。”

听到了祁清的夸奖,江望昀的嘴角要扬不扬的,片刻之后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而后和祁清说:“我一会要出门。”

他做完开场白,转头瞄了祁清一眼,才接着说:“我一个朋友回国了,我出去和他见一面。”

他就好像和自己的老婆交代家事一样不放心地把目光就停在了祁清的脸上,好像祁清只要说一句不想让他去,他就会留下。

这让祁清也抿起嘴角忍不住笑了:“你放心,我没有那么柔弱……我的仇人他们最近忙得很,大概很长时间没空来找我麻烦了。”

这似乎给了江望昀一点点安慰,于是他决定还是去看看自己已经好几年没见的好朋友,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先瞄了一眼祁清的手机。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祁清乖乖点头。

“只是感觉不对劲也可以打。”

祁清再一次点头。

“我下午就回来。”

祁清点头点头。

江望昀叮嘱完之后转过身准备离开,哪怕已经如此叮嘱,江望昀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看自己身后的祁清。

祁清于是伸出手小小地冲着对方悄悄地挥了几下,这才顺利地将对方送出了门。

悄悄看了全程的队友:“啧……嘶。”

*

江望昀的好友名叫咸俊迈,两人从小就是邻居,一同长大。

只是初中毕业之后对方就选择了出国读书,而江望昀则是留在了国内,见面的机会也就锐减。

算一算时间,和对方也已经是整整两年没见了。

江望昀惦记着祁清,便干脆打了车,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他和咸俊迈约好的见面地点。

咸俊迈已经先一步在那里等着了。

在大部分人看来咸俊迈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一个体育生,拥有着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很少拥有的身高还有肩膀上隆起一块块格外明显的肌肉。

对方额头上还有闪亮的汗珠,他咧开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和被晒得黝黑的皮肤相互对比,格外惊艳好看。

咸俊迈站起身来和自己的好友打招呼——他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江大学霸,可真是好久不见了,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江望昀早有准备,立刻嫌弃地推开对方:“唉唉唉唉——少来这套,咸大壮。你这热情拥抱我可承受不起。”

江望昀虽然嘴上刁难,但是此刻眼睛里却藏着笑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咸俊迈:“资本主义的垃圾食品看来没腐朽你啊,这身材可以给你们橄榄球场当门柱了。”

“滚蛋!”咸俊迈笑骂,收回手,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这叫力量!懂不懂?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在国内读成书呆子了吧?要不要哥教你几招防身?”

“防身?”江望昀笑了一声,看着对方大得夸张的胸肌,微微摇头,“我可不想练成你这样……你是回来打比赛?”

咸俊迈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好朋友未卜先知,点点头应了。

而那边江望昀已经熟练地抬手招来了服务生。

“两杯冰美式,一份你们招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一份……”江望昀的目光扫过菜单,精准地报出餐点,“……低糖的抹茶红豆卷,再来一份新鲜水果拼盘,谢谢。”

咸俊迈忍不住跟着“啧”了一声:“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喜欢吃什么记得一清二楚。”

江望昀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瞄了一眼对方,两年没见,江望昀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比之前看起来更帅了。

啧,不知道又悄悄在学校勾搭了多少人。

咸俊迈悄悄在自己的心里吐槽了两句,之后便随手把自己手腕上的腕带摘了下来,递给江望昀:“喏,这次我去打橄榄球比赛的奖品,送给你!”

这是咸俊迈的新爱好,每次提几件事情就忍不住滔滔不绝。

并且十分努力地安利江望昀,恨不得和对方当远程队友,同时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些战利品回来。

东西给出去了,咸俊迈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此刻正分享自己最近的一场比赛:“你不知道这场比赛我简直可以说是力挽狂澜——”

他说得格外兴奋,差点就口水横飞,江望昀则是坐在他对面,姿态端正,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候一直安静地放在桌子上的江望昀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刚才还坦然淡定的江望昀立刻伸手摸过手机,第一时间低头查看。

“?”咸俊迈刚才还急迫的话语被他瞬间咽了回去,出于礼貌,他把目光往江望昀的身上一落,悄悄盯着自己的好友看。

只见江望昀打开手机,眉头紧锁,在看到消息的那一秒,对方的眉头又放松,流露出百无聊赖的模样。

江望昀把刚才还格外紧张的手机往桌子上随意一摆:“嗯?你刚才说什么?”

这可不对。

咸俊迈眯起眼睛,刚才还想讨论橄榄球的心顿时烟消云散,瞬间转化成对江望昀八卦的浓浓的兴趣。

咸俊迈眯起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身体前倾,凑近江望昀,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不对劲……江望昀,你小子很不对劲啊!”

他拖长了语调:“刚才点餐的时候还像个运筹帷幄的狗头军师,损我的时候嘴皮子也利索得很,怎么现在魂不守舍的?”

江望昀瞬间想到祁清,他向后靠了靠,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咸俊迈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哈!江望昀!你骗鬼呢!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走神过?还走神走得这么离谱!刚才那眼神,飘得都快飞出银河系了!说!惦记着谁呢!”

江望昀还没和对方提过关于祁清的事,对方突然提起,让江望昀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自觉地想要移开话题:“和你小子没关系。”

哈!

这下可让咸俊迈抓住了漏洞,他瞬间明白了:“你小子思春!”

江望昀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紧,手指都发红了。

刚才还游刃有余舌战群儒的江大学霸,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刚才流畅的口条瞬间变得结结巴巴:“——你、你别胡说!”

他立刻找机会反击:“咸大壮!”

江望昀轻轻地磨了磨牙:“我看你是想死了——”

咸俊迈得了这个把柄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对方毫不客气的捧腹大笑,一直笑的江望昀快要动手打他一顿之后才逐渐停下了自己的笑容。

咸俊迈努力绷住了自己的脸,但是看到江望昀耳朵通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用力地锤桌大笑了好一会,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咳,那个。”

他轻轻地挑了下眉,但是此刻的眉眼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八卦:“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这么大事不和哥们说……讲讲看?”

算了吧!

看你这八卦的眼神,都飘上天了!

江望昀显然并不相信对方的说法,但是说起祁清,他还是忍不住昂头挺胸,格外骄傲。

“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江望昀抬起头,想起祁清的事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你没见过他吧?”

他的兴奋程度比咸俊迈讨论橄榄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学校刚转校过来的,是挖过来冲状元的。”

“不光学习厉害,打篮球也很厉害,我都打不过他。”

“就是长得太瘦了,怎么喂都喂不胖……”

听着江望昀在这里滔滔不绝,一边的咸俊迈懒洋洋地向后一靠,撇撇嘴。

哦。

他给自己扭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来。

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第36章 第 36 章 不对,这个发展方向不对……

咸俊迈一边好奇的脑瓜子乱转, 一边溜吸溜地喝完了自己面前的冰美式,顺口把抹茶蛋糕卷也吃了一半,一抬头, 发现坐在对面的江望昀还在洋洋洒洒地分享他那位好朋友的种种厉害之处。

咸俊迈看自己吃得差不多了, 咂巴了一下嘴巴, 这才主动开口打断了对方:“等一下。”

江望昀这才说到一半,听到咸俊迈的话这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怎么了?”

咸俊迈这时候问出了事情的关键:“你这个朋友, 男的女的?”

江望昀被咸俊迈的这句话问得噎了一下,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咸俊迈:“男的啊。”

“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咸俊迈:“?!”

嘶。

咸俊迈吸了一口气,这次他用了全新的眼光, 重新扫视了一下这段时间没有见面的兄弟。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在他刚刚出国的时候, 自家的这位兄弟应该还是一个比钢铁还直的大直男才对……

怎么这两年过去他没被开放的风气掰弯,他兄弟就先被掰弯了?!

咸俊迈觉得不太对劲,大脑中警铃大作,眯了眯眼, 问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不是,兄弟, 你gay了哇……”

江望昀:“???”

江望昀:“你才gay!”

咸俊迈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紧张到向后一靠, 连忙否认自己, 但是耳根子却莫名红透了。

对方红着耳根急赤白脸的和他辩论:“我对他就是单纯的欣赏而已,你这个人怎么心思这么脏,看到关系好的两个人就觉得他们是gay!”

咸俊迈:“……”

咸俊迈:“嘶。”

他伸出手撸了撸自己的袖子,作为在国外受了几年教育,性别意识分外开放的潮男,咸俊迈决定给自己的好哥们好好地科普一下什么叫作性取向。

于是他决定先从简单的方向入手。

“你这还不叫gay?”咸俊迈甚至看了一眼此刻手腕上的手表,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光夸他就夸了整整十五分钟了!”

“而且对方就是发个消息过来你都这么紧张?我发消息的时候你紧张吗?”

江望昀身体向后一靠,显然对咸俊迈循循善诱不以为意,嘴角一扯,冷漠道:“那不是一回事。”

但是当他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想起祁清,他的嘴角放松,而后不自觉地上翘:“他需要我帮忙。”

咸俊迈:“……”

好家伙。

这突然纯爱起来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