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宁子清:“知道了。没事就滚吧。”

下人行礼离开。

宁子清看一眼桌上的药瓶,闭眼捏了捏眉心,旋即起身,结果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主人!”阿影当即上前搀扶,神色担忧,“主人,您昨夜一宿未眠,今日又耗了一滴指尖血,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这药晚些时候我拿去给百里公子。”

宁子清借力站稳后抽出自己的手:“不必,我亲自去。”

阿影虽忧心,但也知晓宁子清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都拉不了他回头。

阿影:“那主人要现在过去吗?”

宁子清:“不必,等他毒发了你再来找我。”

阿影:“是,主人。”

宁子清摆摆手,将阿影暂时打发走后闭目养神。

他虽是个五灵根废物,但也正因五灵根的优势,在炼器上颇有天赋。

昨夜他趁无人去宁家的炼器室待了一宿,刚回来就被叫去参加那劳什子的筑基礼,连轴转到现下都没个安生休息。

真是烦死了。

宁子清在屋内小憩,约摸半个时辰后,便等来了禀报的阿影。

阿影匆忙进屋:“主人,百里公子毒素发作了。”

宁子清睁眼,黑眸间平静无虞:“嗯。人在哪儿?”

阿影:“在柴房里,属下刚带着百里公子将日后的工作都熟悉了一遍。”

宁子清并不着急,端起茶杯轻抿:“半刻钟后再过去。”

阿影不解但听话:“是,主人。”

半刻钟后,宁子清放下茶杯,施施然起身,迈步走向柴房。

蚀骨散的毒素会随着发作时间推移而加剧,时至今日,至多能有人撑过两刻钟。

宁子清来到柴房时,百里羡已疼得脸色煞白,蜷缩在柴房角落的草堆之中,冷汗涔涔。可即便如此,百里羡依旧死死咬着唇瓣,咽下腥甜的血气,不肯溢出丝毫痛苦呻.吟。

宁子清停在柴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狰狞的百里羡。

百里羡听到门口动静,艰难地抬头,漆黑双眸中掠过一瞬疼痛之下来不及遮掩的憎恶。

宁子清双手抱臂,居高临下:“见到主人,不知道过来行礼吗?”

“……”

百里羡双手紧握,苍白的唇色被溢出的血迹涂抹出几分艳红,片刻后才忍着体内如同拿锤子一截一截敲断骨头的剧痛,摇晃地撑着身体起身。

没走两步,百里羡又实在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阿影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宁子清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冷漠地看着地上的百里羡。

“走不动,就爬过来。”

百里羡双手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陷进掌心,隐约可见一丝划伤溢出的血迹。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折磨至死。

他已经忍了八年……决不能死在这个废物草包的手里。

百里羡咬紧牙关,强撑着痛楚一点一点挪动到宁子清面前。平日里只有三四步的路程,他硬生生又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挪动到宁子清脚边。

一双青鸾踏雪长靴如早晨时一般,未染分毫尘埃,垂落的错金腰链映着红白衣摆,精致高贵,又干净整洁,更衬出百里羡此刻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百里羡耗尽力气,支撑自己直起身,颤颤巍巍地跪在宁子清面前:“见过……主人。”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被咬碎后重新拼凑出来一般,艰难地一个一个往外蹦。

宁子清却不满意,抬脚再度踩在百里羡肩膀上,一阵浅淡药香随着腰链摆动的清脆声响掠过百里羡身侧。

“想要解药,那便求我。”

宁子清冷眼俯视,咬字矜娇,十足的任性妄为小少爷姿态。

百里羡几乎要把后槽牙都咬碎,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一字一字挤出来:“求主人……赐药。”

宁子清足尖使力,将他踢倒,轻踩在他的肩头:“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

药香在衣摆摇曳间逸散,清浅苦涩的气味猛地扑了百里羡满身。

百里羡最讨厌的气味便是药味。

他闷哼一声,咬牙偏头想躲,可那香气却如影随形,混着腥甜的血气,一同昭示着他此刻是如何被踩在脚下折辱。

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百里羡闭了闭眼,紧握的双手一点点松开,艰涩嘶哑地开口:“奴……恳请主人,赐奴解药。”

宁子清这才收脚:“阿影,给他喂药。”

阿影:“是。”

阿影拿出药丸,扶百里羡起来后给他喂下。

蚀骨散毒性烈,解药药效上来得也快,片刻后百里羡的气息便比方才平缓了不少,只是仍虚弱地跌坐在地。

宁子清垂眸睥睨:“我不怕惹事,你死了百里家会不会找我和找宁家麻烦我也不在乎,别想着赌我敢不敢真的折磨死你。”

“要想活命就好好伺候,我身边只留听话的狗,听清楚了吗?”

百里羡攥了攥手,又松开,哑声:“知道了。”

宁子清冷冷看去:“嗯?”

“……”百里羡撑着身子跪好,垂眸,学着阿影的用词,“是,主人。”

宁子清这才满意,瞥见他手心血痕,漫不经心地吩咐:“阿影,拿几瓶药膏给他。”

阿影抱拳:“是。”

宁子清不再理会百里羡,转身便走。

阿影从怀中掏了几瓶随身带的药膏塞给百里羡,旋即跟着离开。

百里羡握着手中冰凉瓷瓶,鼻翼间似乎还残余着宁子清身上的药香。

他抬眸看向宁子清离开的方向,发丝垂落身侧,遮掩他阴毒狠辣的眸色。

如今尚不是触怒那傲慢小少爷的最好时机,左右都忍了八年,也不差再多几年。

今日羞辱……来日他必百倍奉还。

百里羡紧握瓷瓶,掌心伤口撕裂,大滴大滴的血珠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