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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注:此IF线为文野原著,无其他世界融合)

(注:恐怖预警,深夜独自观看代入感更佳哦~)

港口mafia在森鸥外软硬兼施的手段下,好不容易变得平稳,结果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传起“先代首领复活”的谣言。

连续加班了两个月的森鸥外:捏碎钢笔。

于是,森鸥外的最优解雷达响起,用“调配无痛死亡毒药”作吊起的胡萝卜,赋予太宰治银之神谕的权限,接触羊之王中原中也、并邀请其共同调查荒霸吐和先代首领复活的事。

被当了免费劳工的太宰治不情不愿跟着百夫长广津柳浪往镭钵街的方向走。

要找到羊之王倒是很容易。

最新情报显示羊组织里又来了个新的小孩子,似乎也是异能者。

这个小孩子的到来让羊之王与其他小羊之间的矛盾与裂缝越来越大,因此最近中原中也一直带着那个孩子住在镭钵街一处屋子里,连羊的基地都没再去过了。

一群蠢得连路都看不清的羊。

太宰治漫不经心摁着游戏机,眼见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都不需要再添一把火,以目前状况双方已经是几乎撕破脸的状况了。

现在港口mafia要做的,就是要抢在其他组织面前将中原中也纳入麾下。

看着游戏机屏幕上显示出的大大的“完美通关”四个字,太宰治无趣地撇了撇嘴。

通过一大堆情报他已经知道这所谓羊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毫无疑问跟他完全——合不来。

来到一栋修整得还算干净的铁皮房前,广津柳浪礼貌敲门:“你好?请问有人吗?”

其实不用屋里人回答了,因为几乎马上一道清爽的少年声穿透了完全不隔音的铁皮墙:“呜啊!这玩意儿怎么又回来了?!”

任是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崩溃和害怕。

太宰治顿时来了劲。

他拿出一截铁丝塞入锁孔,一旁的广津老爷子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就开了。

广津柳浪:行、行吧,等下你挨打了可别怪我。

都住铁皮屋了,当然对生活条件就别想要有什么高等水平。

不过住废弃集装箱的太宰治倒觉得还可以。

三十平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由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的大床,床具看着干净柔软,还有一个一米长的抱抱玩偶。

床边摆放着一个厚重的床头柜,看抽屉没关好导致露出的布料一角就知道,估计直接当衣柜用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冰箱和一个小餐桌,墙角还有一个搁着一串橡皮鸭子的小浴桶,太宰治用眼睛估量了一下,应该是给 那个被捡来的小孩子用的。

有水有电,只作一个睡觉的地方也算合格了。

太宰治在这儿自顾自打量了一圈,被闯入的房主人已经眼神不善地盯住了他:“港口mafia?”

鸢眼褐发的少年打着哈哈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恶意,同时把视线移到中原中也身边的妹妹头小孩儿身上。

哇哦。

这长得也太像市松人偶了。

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比常人要大了一个圈的眼睛黑沉沉的,只眼底缀着一点冷不丁泛起的金,背光站着的时候看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小孩儿手里还抱着一个少了半张脸的塑料娃娃,看着就更加诡异了。

感觉能跟佐伯俊雄组团出道。

太宰治不怕尸体,但对着这种诡异的小孩子他还是有点发毛的。

人偶小孩突然抬手指向他:“绷带怪人!”

中原中也本来是要发火,闻言又只能先教育自家小孩:“樱,不要用手指别人,这样很不礼貌。”

广津柳浪趁机会开口打圆场:“在下是广津柳浪,这位是太宰治先生。港口mafia派我俩来是有正式需要与中原先生商量——关于荒霸吐以及其他事宜,还望中原先生能赏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他调查荒霸吐的进度的确陷入了停滞。

中原中也不爽地“啧”了一声:“去外面。”

路过太宰治,中原中也不忘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邦——的一声,太宰治撞到铁皮墙上,抱怨还没来得及出声,脚上又是一痛——

妹妹头小孩儿若无其事小跑上前,牵住了中原中也的手。

太宰治:喂!别以为装没事人就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

广津柳浪咳了两声,最后决定假装自己没看见。

反正先撩者贱。

一行人去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馆。

贫民窟的咖啡馆自然不能指望有多高级的咖啡,光是环境干净就谢天谢地了。

老板倒也实诚,一排速溶咖啡包装直接摆出来让客人挑,挑好了他来泡就是,最多加点牛奶、冰淇淋或巧克力什么的。

除了咖啡,当然也有吃的,就是几款简单得不得了的三明治,这个是点了后现做。

人偶小孩拿着菜单一脸严肃地看了半响,举起一只手:“一杯牛奶加双倍糖双倍巧克力,每种三明治各来一份。”

中原中也皮笑肉不笑捏住她的脸,把人挤成鸭子嘴:“牛奶正常糖不加巧克力。还有,给我一杯水就好。”

人偶小孩不高兴地直踩中原中也的脚。

看见这一幕的太宰治心平气和:“一杯黑咖啡。”

广津柳浪也要了一杯黑咖啡,毕竟最近横滨因为先首领复生的事人心惶动,加班都成了常态。

几人选择了稍稍隐蔽一些的位置。

广津柳浪看着中原中也身边的小孩拿着塑料玩偶在桌子上和手指自娱自乐玩过家家,礼貌发问:“这位小小姐是异能者吗?”

中原中也皱眉:“她与你们要说的事情无关吧。”

“不要误会。中原先生,我相信这点你自己也深有体会——年龄并不代表能力,尤其对异能者而言。”广津柳浪冷静指出,“你们这次可能会涉及到相当强大的敌人,那么多一份力量都有会成为战局走向成功的关键一步。”

……无法反驳。

中原中也郁闷了:“她叫市松樱,异能力暂时算不上强攻击力。”

广津柳浪扶了扶单边眼镜:“你好,市松小小姐。”

市松樱歪了歪头:“你好?”

太宰治并不满足于这种程度的简单情报,眼神闪了闪:“暂时?”

中原中也很坦然:“嗯,她的能力和创作童谣有关,只要创作出一首童谣,那么就能把童谣里的东西带到现实中、比如她手上的这个玩偶,就出自她的第一首童谣《人偶》。”

“欸——好神奇~”太宰治脸上冒着可爱的红晕望着市松樱,“可以给我看看吗这个玩偶?”

市松樱点了点头,突然站在座位上伸手捏了一下太宰治的脸,然后把玩偶递给他。

被偷袭的太宰治:“……欸?是捏脸才能换玩偶吗?”

樱语十级的中原中也:“……不,她只是单纯想捏你的脸,然后这个玩偶反正也丢不掉,给你都成。”

刚说完中原中也的脸也被捏了一把,然后市松樱跃跃欲试还想爬上桌子去捏广津柳浪的脸。

“喂!樱、你这家伙太失礼了!”中原中也赶紧抱住她,用重力牢牢锁在了怀里。

市松樱:哼。

啧啧啧,羊之王变成保姆王了。

太宰治怜悯地看着中原中也,然后低头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玩偶……呃、其实看上去更像是恐怖电影道具。

不仅身体破破烂烂,头发基本掉光,半边脸还凹陷了下去,仿佛被什么重物砸过。

只剩另半边完好的脸上牵着微笑的唇鲜红欲滴,与凹下去糊成一团的红色形成令人不适的视觉性刺激。

太宰治问:“是一出现就长这样吗?”

这形象也太寒碜了。

中原中也咳了咳:“不是。这个样子是因为晚上出现了一些诡异的事,没什么伤害就是纯吓人……所以我就一脚把它踢飞了。”

噫——

太宰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玩偶。

怪不得看它脸上有点疑似鞋印子的痕迹。

“童谣是想好了就能实现吗?”

中原中也不爽:“要写出来……喂,问这么多干嘛,不是要商量荒霸吐的事吗?”

看来是问不出更多了。

太宰治耸了耸肩,把玩偶还给了市松樱。

——

同意了调查先代首领复生的事,广津柳浪便率先告辞了。

只留下三人站在咖啡店门口,中原中也咬着三明治含含糊糊道:“我今天晚上没时间,有工作。”

“嗯?羊之王居然需要工作?一个组织的首领不是只需要接受手下人的供养就行了?”太宰治拖长着语调显得十分欠揍。

中原中也才不惯他,飞起就是一脚——

“我已经不是什么羊之王了,少来故意激我!”

太宰治灵活闪躲:“易燃易爆小矮子啧啧啧,那今晚樱酱一个人睡喽?”

中原中也被一箭射中,烦躁地揉了把头发:“那也没办法,今晚的工作我没办法带上她。”

太宰治周身立马冒起了小花花,跳过去毛遂自荐:“我可以啊我可以啊,我可以打地铺给樱酱做护卫哦~”

哈?你?

“一只眼睛放哨都不行……”中原中也嘀咕着,还是同意了,“打地铺不准上床啊。”

于是太宰治和市松樱含泪(并没有)目送中原中也赚钱养家的老父亲背影。

少年人颀长的身体被卫衣牢牢包裹着,插在裤兜的手露出一截清瘦白净的手腕,原本这里戴着象征“羊”的蓝色手环。

太宰治收回了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没想到小矮子真的会退出那个小丑一样的组织。”

市松樱抬头看他:“因为吵架的时候白濑说我就知道像你们这种异能者都是该死的怪物!——这种话,所以彻底激怒了中也。”

“蠢货的口不择言其实只是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太宰治无聊地点评了一句,带着市松樱往铁皮屋的方向走,“附近有卖蟹肉罐头的吗?我可不想吃三明治。”

市松樱想了想:“冰箱里有帝王蟹。”

太宰治:“???你买的?”

没看出来啊,小矮子居然是个妹控?宁愿打夜工住铁皮屋子都要让孩子吃帝王蟹。

市松樱严肃比叉:“因为我不需要上班。”

没有中原中也牌翻译器的太宰治只感觉自己在听仙人讲话。

他尝试着翻译了一下:不需要上班——很闲——去钓鱼——捕获帝王蟹。

不、但正常人赶海也赶不了百米以上寒冷深海才有的帝王蟹吧……

太宰治带着满头小问号回到铁皮屋子,打开冰箱后,满到快溢出的海鲜盛景让他的大脑当机了。

里面不仅有深海区的帝王蟹、淡水湖泊生长的大闸蟹、甚至还有热带岛屿的、世界上最大的陆生节肢动物椰子蟹!这玩意儿数量稀少在很多地方都受到保护,属于有钱都难吃到。

太宰治叹为观止。

好一个太宰诱捕器!

他愿意将市松樱称为蟹仙人。

但没有开火的工具啊……

太宰治打了个电话。

几个黑衣人恭恭敬敬过来了,拿着装满冰块的箱子过来清空了冰箱,然后又迅速提着箱子告退。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打开后,蟹肉刺身、蟹黄甲罗烧、蟹肉杂炊等一道道料理组成的全蟹宴被端蟹宴被端了进来,整个铁皮小屋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蟹肉香味儿。

市松樱迅速把剩下的几口三明治塞进嘴巴里,端着她专门的饭碗等吃。

家里的小桌子放不下,于是市松樱从床底拖出几个纸箱子擦了擦灰拼在一起,才勉强把菜安置完。

蟹是上午钓的,席是晚上吃的。

一顿吃下来,太宰治难得吃撑了肚子,并作出重要决定:即使那个重力小矮子不来港口mafia,他也要把市松樱搞到他的麾下。

不是图这全蟹宴,就纯是合眼缘知道吧。

这世界上能合他太宰治眼缘的,比兔国的大熊猫还稀少。

太宰治挺着肚子躺在地上发饭晕,市松樱则翘着个鸭子屁股在那儿翻东西。

哒哒哒。

像是有人垫着脚尖走路,鞋尖摩擦着铁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宰治猛地坐起身,敏锐察觉到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他环视了一眼四周,问背对着他翻箱子的市松樱:“你那个塑料娃娃呢?”

小孩子独有的听不出性别的尖细声音在此刻似乎和脚步声融在了一起。

“它一直在冰箱上啊。”

太宰治抬头,冰箱上的玩偶四肢扭曲地倒在那里,完好的一半脸对着他,而瘪下去的半边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微笑的红唇猩红如血。

顶上吊着的灯泡接触不良般闪烁了一下。

太宰治不动声色把手放在后腰处:“樱酱,你在找什么?”

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此刻仿佛被油所凝固,灯泡原本明亮的暖色变得昏暗,脚步声从房顶转了一圈后向下,最后停留在门口。

“我在找书。”

还好说的不是眼珠子。

太宰治苦中作乐地想。

门口的东西来回地走,似乎想进来但又被什么东西限制着。

“啊,找到了!”

随着小女孩儿的起身,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了。

太宰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抽出枪,肌肉紧绷。

柔软裙摆下的小腿细瘦、呈现石膏般的惨白。

她向后退了一步,鞋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和外面……一模一样。

灯泡闪烁了一下。

太宰治果断举枪射击——

嘭!

第72章

灯熄灭一秒后重新亮起,但人眼失去清晰视觉的时间绝对不止熄灭的那一秒。

在灯灭的瞬间,瞳孔会迅速放大以接收更多光线。等灯亮再起时,瞳孔会快速收缩以防止强光伤害视网膜,这个过程非常快,大约需要0.2 到0.5 秒。

再加上“重新接入着色器”、“加载高分辨率纹理”等完全恢复视觉功能的时间,总共大约是2-4秒。

2-4秒,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很短,但对一个持枪的黑手党而言,这个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了——

毕竟太宰治手上的这把比利时FN赫斯塔尔Five-seveN,所射出的子弹甚至可以击穿防弹衣。

而在这短短的“明适应”的时间里,他能打空三分之一弹匣,足以把一个人打成筛子。

但鬼这种东西,肯定不能以常识去判定。

太宰治忍着痛到要爆炸的头睁开眼睛。

是梦还是幻象?

“哔波——检测到人类心跳陷入了非正常速率,请问你需要人偶大人的一个抱抱吗?”

市松樱在他面前探头探脑,一张白白的小脸面色冷峻。

经历了那么一遭后,活人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太宰治很有礼貌:“非常需要,感谢。”

市松樱很有大人力(?)地抱住太宰治的脑袋:“人类真是脆弱啊……”

总是需要人偶大人来拯救。

当然,为什么需要拯救的原因就无需多问了。

完全不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的市松樱理直气壮去摸太宰治的头发: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被抱头不能呼吸的太宰治:救……

小孩子体温比较高,抱着软软的像一团甜糕,吸一口气,洗衣粉的清香和甜滋滋的奶香溢满鼻腔。

太宰治有点不习惯地抽动了两下鼻子。

市松樱猛地推开他,指指点点:“不可以把鼻涕抹在人偶大人身上!”

太宰治半月眼:“……我只是闻……算了。”

这种话题说出来只会显得痴汉。

人没事了,太宰治又忍不住自己打探情报的嘴:“人偶大人?”

“市松樱是最新生命工程制造出的有生命的机器,是高科技人偶。”提到自己的来历,市松樱顿时来劲了,“地球充能效率过于低下,所以为了节能,人偶不会将任何能量浪费在生气或喜悦这种感情上。”

你这不就是三无吗?

太宰治把吐槽憋了回去:“那你来地球干嘛?准备统治人类吗?”

市松樱一本正经:“我来收集关于人类情感的资料,经检验后有价值的资料在收集度达到百分百后会传回母星。”

太宰治没被绷带包裹的鸢色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呢然后呢,你的母星是不是就会派一堆外星人过来,把地球占领当作屠宰场、人类就彻底沦为牲畜一样的奴隶了?”

他语气雀跃,似乎对自己口中的地球未来憧憬无比。

市松樱化手为刃狠狠敲在太宰治的头顶上:“大错特错!高科技人偶收集智慧生命资料是为了达到种族基因序列的完善,高科技人偶是为讲究和平、互助、共赢的种族,我们倡导与其他智慧生命联合起来共创一个绿色健康发展的宇宙村。”

想忽悠她?坏人类,窗户都没有!? ? ?

好家伙,这一套套的怎么听怎么耳熟……

脑中灵光一现。

这不是他还在津岛家当透明人小少爷的时候,总听见在政界混的父兄念叨来念叨去的话术么?

太宰治释然地笑了。

没想到自己都当黑手党了,还要惨遭这种东西毒耳。

市松樱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严肃道:“而且你们人类所诞生的资本家实在是太可怕了,严重违反了宇宙智慧生命劳动法——一周工作居然远超四十个小时,社会补贴与福利也是稀碎。好端端一个对外贸易的港口城市,居然成为了三不管地带……”

越说越唏嘘。

啊这。

太宰治一秒滑跪:“拜托了,我代表全体人类请愿:高科技人偶快点来解放、不,征服我们吧!我来给你们带路。”

他要冲锋当人奸第一位!

这么玩笑似地说了会儿话,太宰治又开始嫌弃起自己满身的蟹味儿。

他很委婉地问:“人偶大人平时就用木桶洗澡?”

市松樱小手很有气势地一挥:“镭钵街有网咖,去那里洗。”

于是两人跑去网咖洗澡。

霓虹的网咖是一个功能极其丰富的“避难所”。除了上网、看漫画,绝大多数网咖只需要支付300-500日元左右,就可以使用一个私人的、配备洗发水、沐浴露和毛巾的淋浴隔间。

对于镭钵街一些手里有点余钱的人来说,价格就很合适且非常方便。

人家也很会做生意,网咖旁边就是洗衣房,能做到洗澡——洗衣——烘干一条龙服务。

不过太宰治一身高级定制,以埃及棉面料的衬衫为例,你敢烘干,它就敢还你一个束脖露脐装。

太宰治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想尝试这么潮的穿搭。

于是还是选择了打电话让手下的人送一套衣服过来,顺便把铁皮屋里的碗筷收拾了。

“那你在我身边估计收集到的全是没用的废弃资料了,毕竟黑手党里只有鲜血和死亡,而从其中诞生的情感也只会是负面的、极端的……这种东西你在镭钵街收集得足够了吧?”

恶趣味让下属找森鸥外拿了一套爱丽丝的睡裙过来,太宰治拿着裙子往市松樱身上比划了下,挑了挑眉。

差不多的身高,穿在爱丽丝身上正刚好的衣服,换做市松樱就显得空荡了许多。

看来这孩子以前长期处于一个吃不饱的状态。

“人在面临幸福时会突然变得胆怯。任何人都会害怕爱,但这一点在横滨显得尤为突出。”市松樱想了想,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坦率说了出来。

大概是如同这座受到过多枪炮洗礼的城市一样,这里生活的人也个个从内到外百孔千疮。

跟吸血鬼死的,看到恨与血都能云淡风轻的。

但看到爱与阳光就会痛不欲生。

感觉有被点到的太宰治:“……因为幸福、是必然会结束的。既然知道失去不过是迟早的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拥抱总有结束的时候,激情总有消退的瞬间,生命总有逝去的一天。

爱就像是幸福的预支,你被爱所相拥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未来一定量的幸福。

于是,当爱随着主体的消失而退散的时候,你的幸福也就被用光了。

你双目空茫地望着远方,然后就会发现、失去了幸福的道路只剩下了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但是失去和拥有总是处于同时进行时。”市松樱拿着衣服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做了个鬼脸,“如果你因为失去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如果害怕就大喊:人偶大人救救我。”

看着对方一溜烟跑进了淋浴室,不给他丝毫反驳的空间。

“年纪不大,哲学倒是学得挺好。”

太宰治无奈起身,拿着衣服进了男淋浴室。

因为男女淋浴室就间隔了一堵墙,所以太宰治特意没带枪,钓鱼看能不能把鬼调出来。

毕竟厕所闹鬼的题材在恐怖市场也是经久不息。

大概人光溜溜洗澡和光着屁股上厕所的时候都是最脆弱的。

冲泡沫的时候,他还非常有作死精神地把眼睛闭上,整个脑袋都伸到喷头下冲了足足五分钟。

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太宰治:“……”

难道距离还是远了些?还是说必须得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才行?

这么想着,他利落关掉了水龙头。

拿着毛巾一边擦一边往放着衣服的凳子那边走。

啪嗒、啪嗒。

太宰治:“……”

我这鸡皮疙瘩哟,一下子就这么水灵灵冒出来了。

哈、哈哈。

原来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啊——

太宰治猛地一个转头!

做了干湿分离的淋浴室面积不大,一眼就能把室内状况尽收眼底。

但无论是水汽未消的玻璃隔离门,还是明亮干净的镜子,亦或是平坦光洁的地面,都没有任何异常。

整个淋浴间寂静得可怕。

只剩下了水滴声和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太宰治试探着横移了两步。

黏湿沉闷的脚步声精准跟着他脚落下的瞬间响起。

啪嗒、啪嗒。

啊啊啊啊!

太宰治鸡皮疙瘩冒出来了更多。

他很想现在就大叫:人偶大人救救我。

但镜子里光溜溜的自己用一丝尚存的羞耻心拉住了岌岌可危的理智。

形象比生命重要。

先把衣服穿上吧……头可断血可流,但绝对不能光着屁股被人围观抬尸。

哆哆嗦嗦缠好了绷带,又穿好了裤子和上衣,不走动呆在原地好像背后那玩意儿就不存在。

太宰治作死的心又忍不住活跃了起来。

他假装一个没站稳向后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嗷——! ! !

太宰治也是今天知道了原来自己还蛮有唱男花腔的潜力的。

“人偶大人救我!!!”

那种腻滑软塌塌的触感……要真是死尸那样的冰冷感就算了,跟着森鸥外触碰过一堆的太宰治绝对没那么怕。

但那一瞬间传达至神经的,是不仅温热着、而且坐下去绝对会爆浆炸开而且还不知道会炸出什么东西的信息。

像是被热水泡的软涨充气的巨人观……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要升天了。

就在他拉开门要开逃的时候,跟天神降临的市松樱撞了个满怀。

看市松樱长得是瘦瘦小小一个,结果撞过来的时候,太宰治差点以为自己被陨石击中了。

吐蟹,毕竟晚饭还没消化完。

吐完蟹再吐血。

随着市松樱和他身体接触的一瞬间,诡异的声音也就此消失了。

是现实还是幻象?

太宰治的直觉告诉他都不对。

因为异能形成的幻象对他没用。

不然梦野久作就不会被森鸥外丢给他了。

但如果说是现实,那么现实凝结出的异能产物对他也没用才对。

在他碰到那个东西的瞬间,自己的人间失格就会触发,那么得到的结果应该是直接坐了个空。

梦……更离谱了,还不如说是他不知不觉被一秒催眠了。

排除种种答案后,太宰治心里已有结论。

市松樱看他呆呆的,抓着他的衣服狂晃:“绷带怪人,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哇!”

脑浆要被摇匀太宰治:已老实。

“我、我没事。”他虚弱道:“请扶我去休息区那儿坐一会儿。”

很合理的请求,但市松樱神情有点纠结:“可是现在很晚了,人偶大人要上床睡觉了。”

说到睡觉……

好你个小矮子浓眉大眼的,原来狡猾得很!

要是他真打地铺睡,那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太宰治把脸鼓成了个包子:“我要跟你睡!”

对于黏人的人类怎么办?胸怀宽广的人偶大人当然只能选择宠溺了。

——

躺在床上的太宰治很不习惯。

这床也太软了点吧、

他探着脑袋去数身下垫着的层数:一、二、三……足足五层啊!

什么豌豆公主。

太宰治睡得浑身不得劲:“那个小矮子每天也这么睡吗?”

“没有,中也给我念完睡前故事后就会打地铺。”市松樱打开夜灯,递给太宰治一本封面绘制着神秘银色图案的深蓝书籍。

她抱着长条抱枕乖乖给自己盖好了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太宰治:“睡前故事。”

没跑了,那个小矮子绝对是妹控。

太宰治不情不愿翻开第一页,依旧是蓝到发黑的纸页,上面是呈左右对称的一个奇怪又富有韵律的印章。

印章下是一串漂亮又流畅的符文。

“哈特姆·恩·塞巴乌。这是古埃及语,意思是【献给群星】。”

市松樱眨了眨眼睛,眼底上泛起的金在黑夜里如的燃烧的篝火,温暖静默。

太宰治哦了一声,继续翻到了下一页。

银色的字整齐又漂亮,不过好在这次只是普通的日语,太宰治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是……你写的童谣?”

市松樱打了个哈欠,不高兴地提醒他:“睡前故事。”

太宰治只好给她念:

【死が蝶羽を缝い

纸戸に血影渗む

泣き声滴り重なり

露は靴を濡らす

孤灯明灭やまず

押入れ奥甘く香り

风が人形の睫を数える】

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这是哪门子的童谣啊……”

典型的霓虹和歌里的短歌句式,真变成睡前童谣绝对小孩子一听就哭吧。

少年的声线都带着一股清爽的感觉,但与中原中也带了略微沙哑低沉的成熟感不同,太宰治的声音偏向华丽柔和,尾音带着一丝丝咬文嚼字般的稚气,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正处花季绽放的美少年。

市松樱困困地半阖着眼皮:“晚安吻……”

他牺牲可太大了……等这次任务完成一定要好好找森先生敲一个长假。

太宰治拨开小孩子细软的齐刘海,“叭叭”亲了两口。

“行了,晚安啦樱酱~”

回答他的是对方变得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哎、真羡慕这种说睡就睡的人。

身上长期挂着失眠 debuff的太宰治无聊地捏了一会儿小孩子软绵绵的脸蛋。

夜灯的光范围仅限于床头,铁皮屋其他超出范围的物品都只模糊地显出了一层外轮廓,看着影影绰绰怎么自由组合都能看成一个怪物蹲在那儿。

尤其是冰箱上方只剩下了一团漆黑的阴影贴在墙角,压根儿看不出那个塑料玩偶还在不在那儿趴着。

太宰治:“……”

算了算了,明天还有工作呢。今晚就不作死了。

他把一根手指头塞市松樱拳头里让她握着,然后钻进自己被子里,熄灯。

啪!

——

第二天,去给人当安保一夜没睡的中原中也有气无力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

“中也。”市松樱哒哒地跑过来,给他递上一份早餐,“欢迎回来。”

中原中也熟练地撸了一把她的妹妹头,然后看都不看就把早餐塞进嘴里,因为太困所以吃得食不知味:“我要补个觉……那个绷带怪——呃、”

看见床上抱着市松樱的长条玩偶睡得香甜的人,中原中也不仅睡意全消,还感觉自己的怒火开始寸寸猛涨:“你这家伙!!!”

于是,难得美美睡了一觉的太宰治享受起了来自重力使的勒死版叫醒服务。

太宰治(翻白眼):啊!他好像看见了三途川!

第73章

一大早两个人上演的全武行差点把家给直接拆了。

要不是中原中也太困导致没什么力气,不然非得给太宰治揍个满头包才停手。

两个人打架,市松樱就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摇旗呐喊:“用力!揍他!快、下勾拳!”

中原中也:“……”

太宰治:“……”

中原中也把这糟心的两人都赶了出去,太宰治顶着个乌青的眼眶垂头丧气:“可恶的小矮子……”

市松樱一手牵着太宰治一根手指头,一手拿着塑料玩偶自顾自地玩打黑手党的游戏,嘴里模拟着枪biubiubiu的声音。

“邪恶的黑手党,投降吧!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

“啊——居然是、正义人偶大人——啊啊——我死了。”

邪恶黑手党太宰治:“……别玩了樱,森先生要见你。”

扬起的手里,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着刚发来的短信。

市松樱抬起头,眨巴了一下眼睛。

——

港口mafia总部:

百层高的大楼站在高层往下看,效果很震撼,能把整个横滨尽收眼底。

市松樱趴在玻璃上,看着地下变成蚂蚁的人按照指定的路线在行走着,发出惊叹“哇——”的一声。

从进了港口mafia总部大楼开始,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干了所有精气的太宰治:“这么适合跳楼的高度结果全封死了,真是——无聊~~~”

首领办公室的门打开后,一位金发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对着太宰治做了个鬼脸:“可以进来了哦。”

市松樱“唔”了一声,跑过来的小姑娘想牵起她的手,结果被太宰治眼疾手快偷袭了一下。

看着森鸥外的异能体化为光点消散开,太宰治舒服了:“走吧走吧,等会儿还要去海边钓鱼呢。”

进门后,充足的自然光让太宰治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森鸥外为给市松樱下马威一定保持平时阴森森的环境呢。

诺大的办公室里,不仅有坐在办公桌后、围着红围巾的首领,还有三位明显来自其他组织的贵客。

太宰治不动声色打量着来者。

一位老者——气质儒雅,打扮如同八十世纪漫步法兰西香榭丽大道的老牌绅士,头发是奇怪的三色混合。

不认识。

一位男人——年纪看着和森鸥外差不多,和服配上武士木刀,是很传统的武士打扮,长相端正,但表情是容易吓哭小孩的肃穆。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银狼”福泽谕吉。 】

最后一位——不太看得出年纪。

穿着带有小披肩的侦探服,气息稚气又纯粹,像是未成年。

【武装侦探社的核心,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

“原本是想去晚香堂邀约见面的,不过最近那里正好在维修。”老者未被头发遮盖的眼睛温和地弯起,“好在港口mafia的安保做得尚且到位。”

森鸥外周身飘起小花花。

那么,答案很明确了。

太宰治笼罩在外套里的手食指与大拇指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三刻构想的创造者,森鸥外与福泽谕吉的老师——夏目漱石。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者做出自我介绍:“我是夏目漱石,是横滨三刻构想的提出者。”

“原本已经退休至幕后,但怕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学生无法接待好阁下,从而给阁下留下横滨的糟糕印象。”

哇哦~

太宰治惊叹的眼神移至小小的市松樱身上。

夏目漱石眼神带上了几分锐利,漆黑的手杖轻轻点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启明星阁下,请问你来横滨有何贵干?”

启明星。

真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一年前,在港口mafia还处于前任首领残暴荒谬统治之下时,突然崛起并被所有异能者组织所熟知的名字。

毕竟传闻中此人是超越者。

当然,只是传闻。

如果她真的被确认为属于霓虹本土生长的第一位超越者,那么自然将受到官方的全力拉拢,成为霓虹真正意义上的唯一天龙人。

但与被官方赋予厚望成为超越者的“白麒麟”涩泽龙彦一样,她的异能力强大且未知,且凡是对上的人都消失了——包括普通人,这点倒是与涩泽龙彦有所区分。

加上一直拒绝官方招揽且行踪不定,使其被打上了比涩泽龙彦危险等级更高的标签。

于是启明星,成为了薛定谔的超越者,以及薛定谔的天龙人——听起来像是在一本烂俗三流笑话文学里出现了博林根幽默奖获奖作品。

办公室内,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没有人再用看小孩儿的眼神去看市松樱。

市松樱慢吞吞走到高椅上坐下,又慢吞吞说了句看似与夏目漱石提问的、毫不相关的话:“东有启明,西有长庚。”

“什么意思?”江户川乱步好奇问。

因为写作职业,所以知识体系更为全面的夏目漱石负责了解释:“意思是当黎明时分,东方出现启明星,当黄昏时,西方出现长庚星。”

话语里明显具有指向性的名词让他皱起了眉。

市松樱拍了拍手:“没错,经人偶大人考察,横滨啊……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呢,很适合作为基金会的总部选址。”

哈? ? ?

这话直接听得众人头上齐齐冒出来了问号。

森鸥外艰难道:“……基金会是?”

“启明基金会,简称AF ( Aurora Foundation )——湮没于天光乍起之地,交界于世界苏醒之时。”市松樱歪了歪头,“算起来,基金会里恰好还缺一个头脑席位,所以这也是我此次前来赴约的目的了。”

森鸥外心里升腾起不妙的预感:“太宰君是先代首领将首领之位传让于我的见证者,是港口mafia的人。”

“我并没有让绷带怪人脱离港口mafia。”

挖人就要敢于当面挖的市松樱理直气壮道:“基金会的人大部分都有自己隶属的组织,这并不与加入基金会相冲突。”

江户川乱步以拳击掌:“我明白了! AF其实就和国际非政府组织( INGOs )一样,具备着非营业性、独立性、志愿性及普遍性。”

福泽谕吉看向他:“国际非政府组织?”

黑发侦探戴上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没错没错,而且这里面的人确实大部分都来自不同的组织,相当于打两份工啦,反正AF的目的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人不相信名侦探的超推理。

一直以来属于INGOs的好口碑发挥了效果,至少这类组织的建立以及志愿者的确是秉持着最纯粹的理想、为驱动世界向着更美好方向而不断奋斗的。

再无耻的恶徒也得承认这样的人是伟大的。

夏目漱石眼神里带上了思索:“那么阁下的基金会成立是为了什么理想?不知道异能特务科的人是否能得到加入的殊荣?”

“为世界锚点的稳定。再多的资料只有加入者才能有资格获悉、当然,获悉后是否把相关资料分享给所属组织这我就不管了。”市松樱端起茶杯吹皱水面,浅浅喝了一口,声音稚嫩却沉稳:“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有时候无知也意味着安全。”

“异能特务科我的确有一个人选,但不是必要的。所以你们可以探讨后再考虑要不要加入——情报部门的坂口安吾。”

陌生的名字,大概率是在异能特务科尚未来得及做出一番功绩,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了对方。

夏目漱石颔首:“我会转达的。”

至于她口中的“深渊相对论”,夏目漱石不予多谈,他心中自有评估。

森鸥外对着自己迅速投敌的老师无奈:“这么看来中原君也是阁下看中的人选之一?”

“是的。这边AF的选人标准主要考察勇气、谨慎、自律和正义,尤其是自律一值,评判标准根据其他属性灵活变动,低有低的用法,高的话当然也是很不错的……”市松樱嘀嘀咕咕。

太宰治瞪大眼睛:“诶诶?那我的数值有多少?”

好有趣!选人居然是根据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原本他还以为不过又是冲着人间失格异能力而来。

市松樱挑剔地看着他:“勇气不错,谨慎很高,自律一般,正义烂得要命啊……综合评分三级勉强勾上四级吧,后面好好训练,上个五级只是时间问题。”

“欸——听起来有点低啊。”太宰治鼓起脸。

江户川乱步忙不送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

市松樱看了几秒:“除了谨慎以外其他都普普通通,而且有超推理在只相当于给你的自律加了个反向buff——大概最后会死得很惨吧。”

比如成为某个存在孵化的温床什么的……

乱步猫猫被击沉了。

福泽谕吉有点不敢相信:“乱步的数值有这么低吗?”

江户川乱步坚强地挥了挥手:“嘛嘛,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的评判确实没有出错。”

看来这个数值评判很值得去深挖一下。

森鸥外若有所思,双手交叉着撑起下颚:“那么即便中原君加入了港口mafia ?”

“我不会干预。但可以给与一个忠告,AF的第三部部长不会想中也加入港口mafia。”

森鸥外皱眉:“第三部?”

又一个新名词。

叮铃铃铃~

内线电话响起。

森鸥外直接摁了外放。

“首领,兰堂准干部与羊之王中原中也,还有一位自称AF第三部部长的男人请求会面。”

背景音里是中原中也不爽的反驳:“都说了已经不是羊之王了!”

森鸥外挑挑眉:“放行。”

“港口mafia准干部之一的兰堂。真名阿尔蒂·兰波,前欧洲异能谍报人员,其搭档为北欧的神明、暗杀王——保尔·魏尔伦。”

在等待期间,市松樱轻快地晃了晃小腿,一连串的资料从她口中吐出,让众人猝不及防。

迎着集中在她身上的愕然目光,市松樱沉金的眼眸里带着冷淡的笑意,像发出凌然悠响的编钟。

“八年前欧洲异能机构派遣两位调查关于横滨非法实验室人造特异点的事,结果是实验主负责人N逃脱,而荒霸吐的容器却因两位谍报人员的矛盾和背刺导致被释放,从而造成极大范围强度的毁灭性大爆炸——这就是镭钵街的由来。”

夏目漱石沉沉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那么荒霸吐的容器……”

“我并不是为这个而来。”市松樱坦率看向他,“探查到中原中也是个好孩子,且总体数值都很不错足以成为五级部员,能够被纳入人选范围。对荒霸吐的调查便到此为止。”

她竖起三根指头:“我前来横滨的目的,一共三点:为AF注入新鲜血液、为了基地的建址、以及为了抓住N。”

为什么一定要选在横滨,而且还硬是把三刻构想变成了四刻……

夏目漱石无奈,估计这里面肯定有着比荒霸吐更为惊异的理由存在。

这么一想,他倒是真想到了一个东西。

就保存在异能特务科的密室里,虽然只有薄薄的一页,但也足够让知道的人为之疯狂——【书】。

咚咚。

门被礼貌敲响了。

随着推门而入的三个人,屋内原有的人神色都转为了不同方向的思索。

只有市松樱一脸欣慰:“嗐,这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中原中也炸毛:“谁跟这两个家伙是一家人?!”

保尔·魏尔伦神情略有些阴沉,他刚跟阿尔蒂·兰波吵了一架,在荒霸吐容器问题上依旧谁也没服谁。

但对着自己认可的AF首领,他保持了态度上的冷静与恭顺:“首领,第三部部长保尔·魏尔伦前来汇报任务进度:已探查到N的踪迹及手下建立的实验室、第四部部长已前往地点进行围剿。”

市松樱为他鼓掌:“ Nice行动力啊,不愧是五级部长,满昏的自律就是这么强大!非常好,争取今天把事情都完结,明天就能让第六部过来修建房子了。”

中原中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首领?什么三步四步六步的?”

这是在打拍子吗?

太宰治毫不留情嘲笑:“小矮子不仅个子矮,脑子也要退化了……完蛋,这不就是蛞蝓吗?”

“你这家伙找死吗?!”中原中也果然立马爆炸。

找回记忆,终于摆脱了深入骨髓的寒冷的阿尔蒂·兰波无视吵闹声,对着市松樱冷声开口:“让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加入你的组织,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金绿色的眼瞳里满是尖锐的冷光。

身为早早成名的法国超越者,他有充足的底气站在这里质问。

“还是说,你也是某个实验室的人造产物,于是刻意去聚集同为实验室——”

“闭嘴、兰波!”保尔·魏尔伦撕开冷静的假面,忍无可忍强行截断了前搭档将要说出口的话,“你不需要强调我不同于人类的身份,反正我也从未将自己真正看作是人类!”

阿尔蒂·兰波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虚伪至极!

保尔·魏尔伦冷笑:“一直以来说着什么你要知道你是个人类这种话,实际上不就是在一遍遍提醒我曾为实验品的身份吗?包括你竭力要杀死中原中也,不也是抱着实验品永远区别于人类这样的想法去做的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昔日亲密无间的搭档在经历八年前的被刺后,过往的温情全部被抛却,如今只剩下冷风吹过残桓的仇恨般的对峙。

“但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什么人类什么实验品,我只想在这个世界上能与同伴、家人共同在一片净土上栖息——首领赋予了我这个机会。”

梳着金发马尾的青年捏紧了手中的黑色旧式礼帽,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隆起,显示出主人即将爆发的怒火。

“如果你要破坏这一切,那么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开始。”

透灰的瞳孔亮起一簇火苗。

眼见着马上就要开打的森鸥外:等等!这里是他的大楼啊!要打出去打啊!最近资金紧张得下属们都要拿菜刀干架了被打坏大楼什么的不要啊! ! !

原本要揍太宰治的中原中也情绪一卡:? ? ?什么尸体什么实验品为什么突然就要开打了他要站哪边啊? !

救……来个人给他说一下前情提要啊!

面对剑拔弩张的气氛,市松樱慢悠悠将茶杯放好,依旧接着自个儿的节奏来:“特异点这个东西,很不利于世界锚点的稳定。”

每出现一回,世界稳定值就要下降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精力去战战兢兢继续维修,还要绞尽脑汁去上升稳定值。

没有人喜欢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工作。

市松樱沉思一秒,然后故作顿悟一拍手:“AF的工作就是维护锚点的稳定……啊、对了,你们知道天才和学霸的区别吗?”

话题转得太快,只有江户川乱步跟上了并踊跃举手:“学霸考一百分是因为实力只有一百分,而天才考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 Bingo~这点放在超越者之间也是一样的。”市松樱拿着塑料玩偶,戳了戳它被压瘪的半张脸:“有的超越者是因为实力达标被称为超越者,而有的超越者是因为最高级只有超越者。”

众目睽睽之下,诡异的玩偶恢复成货架上的精致模样。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辉从玩偶身上发出,将其涨大成一个光团后彻底变换了形状——

一本颜色如浩渺深邃宇宙的书轻巧悬浮在市松樱的手上。

无数光带如包含千亿恒星的巨大棒旋星系将她奉为曜日包围在中心,窗外的白昼在这场盛大的永恒之光下也变得黯然。

原本沉金的黑目也彻底化为了盛满星海的绘卷。

“异能力——书。”! ! !

阿尔蒂·兰波的彩画集根本来不及展开,便被一瞬间无限扩张的宇宙所吞噬。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监察室内所有警报器亮起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穿透耳膜!

“什么情况?!”

“整个横滨的能量反应都在急剧上升!”

“看……快看!”

互相喊话的间隙,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其实也不需要他的提醒了,因为亮到失真的光很快便抵达了异能特务科的总部,将所有人都毫不留情地纳入。

异能特务科层层封锁下的密室里,一页洁白的纸张颤动了一下,欢欣鼓舞地迎来了这场终于来接它回家的盛宴。

它飞扬着,顺着无声的风和穿梭其间如细沙般的碎星快速向前。

一只小小的、几近透明苍白的手捏住了它的一角,于是它就此降落。

保尔·魏尔伦站在她身边,手背上一个华丽对称的印记转动着漂亮的流光:“这就是当初被遗失的那页?”

“嗯。”市松樱将残页重新归入书中,原本空白无一字的纸张在严丝合缝并进书其中被撕得只剩靠近书脊残留的一点。

像浓郁的墨水落入清水被晕开,很快珍白的纸也化为了宇宙的邃蓝,银白的字迹跃然于纸上。

保尔·魏尔伦只看见了个标题:《脚》。

市松樱合上书,满意道:“虽然只是刚出生时写下的拙作,但果然还是收回来更好。”

保尔·魏尔伦把帽子重新戴好,视线移向下方:“好不容易养的一点肉又掉没了,等回去亚当又该唠叨了。”

鬼知道一个人工智障老管别人身体健不健康干嘛,难不成当初加载的教育模组里还参杂了保姆tag吗?

市松樱耸了耸肩:“养身体的事等忙完再说。”

在她与魏尔伦的脚下,是一棵延伸着无数粗壮枝条的参天大树,由液态光辉和不朽法则铸就的黄金巨树,崇高的辉芒在粗糙的树干上流转,灿烂的星光化为滋润万物的养料通过枝干输送到枝头沉沉缀下的果实里。

每一颗果实里的亿万颗细胞,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如一场漫长汹涌的梦。

每次看到都一如既往的令人惊叹……

保尔·魏尔伦询问:“这次测试的题目是?”

“兰波的彩画集可以操纵一个尸体及其异能,这就是先代首领复活的秘密。这个灵感很不错呢……”市松樱摸摸下巴,点点头,“就叫《尖叫的复生》吧,复活的那一刻人会发出凄厉的惨叫,是因为灵魂的安息受到了亵渎?还是因为复活的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无论是涉及物理成分的忒修斯之船、还是涉及心理连续性的沼泽人、亦或是涉及因果律的祖父悖论,果然都是非常值得反复参考的灵感之源。

重新浮空哗哗翻页展开的书,随着清脆的童音和银河齐齐落下,新的童谣在其中开始编织。

——

新的一天天朗气清,很适合入水进行横滨一日游。

太宰治仰面落下,然后被一只手拽住领口狠狠一甩——

“吧唧”一声。

太宰治以头创地。

居然敢这样对他……十条命今天都得栽在这儿!

他刷拉一声拉开枪栓。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耳熟无比的声音:“青花鱼你再把报告丢给我我就用拳头送你去黄泉比良坂!” ? ? ?

太宰治翻身起跳,怪叫起来:“你个小矮子怎么也在这里啊?!”

中原中也额头上暴起青筋:“马上、给我、回去、写!报!告!”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太宰治无奈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少年一身黑漆漆的装扮,看见他白净脖颈上的choker和头上戴着的老旧礼帽,“啧啧啧”又开始嘴贱:“糟糕至极的品味,果然是蛞蝓……”

这条死青花鱼又在发什么神经?

中原中也飞起就是一脚!

太宰治丝滑扭腰闪过:“给森先生递个话,就说我去武装侦探社找江户川乱步了。”

“哈?”面对听都没听说过的组织,中原中也满头问号,“参与五千亿战争没有这个组织吧?”

虽然背得很艰难,但他还是把所有下场的组织资料都记住了。

五千亿战争……

太宰治若有所思摆摆手:“你这么传达就是了。”

好吧,如果是跟任务有关,中原中也不会对太宰治的决定有丝毫怀疑。

“收队。”

武装侦探社早期以地铁废弃岔路深处的晚香堂为据点,不过后面略打出了一些名气后便搬到一栋办公楼里。

这栋办公楼所在的地理位置非常醒目,十字口旁红砖金边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古典主义,一层是装修精美的漩涡咖啡厅,二层是律师事务所,三层为空层。

太宰治乘着电梯来到了四层。

因为刚搬来不久,又遇上了战争,于是现在里面还是一团乱。

但不出所料,太宰治找到了他真正的盟友。

灰扑扑的室内,唯一被清理出来的转椅上,江户川乱步鼓着脸满是不高兴。

“好慢——”

太宰治整理了一下脸上在与中原中也打闹间有点松散的绷带:“福泽先生呢?”

江户川乱步转了圈椅子:“去三层打探情况了——那里完全变成了一个人偶制造工坊了。”

“人偶?”听见关键词,太宰治抿了抿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他大概是因为人间失格所导致的未失忆bug ,而江户川乱步……虽然发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但从进入到目前为止这么短的时间、他还真的很好奇到底哪里出现了纰漏。

“哼!”

谈起这个,江户川乱步更不爽了,一只脚盘坐着,一只脚点地,犹如用尾巴砸地的坏心情小猫。

“我一睁眼就在这里!”

太过分了!居然对名侦探放海!这是在小瞧名侦探吗? !

黑毛绿眼猫猫炸毛。

太宰治:“……噗嗤。”

确实呢,这么大的战争,如果福泽谕吉不带着江户川乱步撤离就是最大的纰漏了。

“哼,等出去后一定要让她赔礼十袋粗点心才行……来对对信息吧。”江户川乱步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当务之急是要从这里出去。

“首先是时间!”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满是笃定:“一年后,因为一笔无主的五千亿财产引起里世界各大组织的争夺,这场战争波及之大、范围之广以及宛若绞肉机的残忍使其称为世界时间线的一个重大锚点。”

这也是此虚幻世界形成的由来。

是未来啊……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没错。接下来是目的,其实这道题目市松樱依旧放了海。”

可恶可恶,这让名侦探的能力完全无用武之处!

太宰治脑海里回放起曾在首领办公室里的场景——

【“我前来横滨的目的,一共三点……”

三根竖起的手指旁,是带着沉入静默湖底的暗金的眼眸。 】

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当这三步被彻底展开,整场状况便清晰明了了。

“所以——”江户川乱步拉长了语调,苍翠如翡石的瞳孔里倒映着裸露皮肤几乎全打满绷带的褐发少年清瘦的身影。

“你决定成为启明星吗?”

翠绿的眼瞳仿佛与沉金的邃黑眼瞳重合。

太宰治沉默了半响。

窗外的炮火与枪声还在不断响起,室内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下安静地沉沉浮浮。

“生与死的界限往往并没有那么明细,而从无尽的鲜血与死亡中寻找生命的意义——这是我加入港口mafia的理由。”

太久没有与人敞开过心扉,如今乍一说出口,居然会有一种胸膛被撕开曝晒的痛感。

想要蜷缩、想要逃避。

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颤动了一下。

“如果说、一个人连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那成为启明星什么的……不觉得听起来太可笑了吗?”明明语气如此平静,但江户川乱步却感觉眼前的少年下一秒就要坍塌成苍白的废墟。

结果也只是笑了笑:“我的座右铭可是要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啊。”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江户川乱步气恼地把帽子抓了下来,满腔怒气不知道如何宣泄,“你只是遇上了坏大人!你、你又没什么错!”

……他只是没有像自己那样好运,遇上了社长。

江户川乱步想起曾在大人社会里四处碰壁的自己,如果不是社长的引导和收留,他一定活得比太宰治还要糟糕。

“既然想从死亡里面寻找活着的意义,那干脆去问问体验过一回的当事人。”沉稳可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社长!”

太宰治疑惑:“当事人?”

幻视两只猫猫探头喵喵叫……

一头利落银发、打扮古朴的大叔点了点头,内心被萌出血、面上却不苟言笑:“如果从深邃的黑暗中无法找到、如果死者的口中也无法找到活着的意义,那就去黎明的时刻寻找吧。”

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黎明终将到来。

太宰治未被绷带遮住的鸢眼划过一道光。

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三人乘坐电梯下行去一楼。

江户川乱步好奇:“问当事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尸体能够说话?还是我们能看见灵魂?”

反正虚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福泽谕吉耐心从头说起:“我先去了三楼,进去后全部都是人偶,不过没什么特征只是简单的白陶人偶。于是我又去了隔壁下村陶器店,毕竟烧制的话只有他家有窑炉。”

非常完美的判断和行动力,江户川乱步呱唧呱唧鼓掌:“社长综合评分肯定是五级!”

福泽谕吉无奈:“这是什么新型的打分吗……在陶器店确实看见一批批送入窑炉焚烧的人偶,我与老板问话也没得到任何反应,最重要的是,烧好的人偶冷却后便消失了……虽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需要去镭钵街对吧?”

他脑子里好像隐隐浮现出了一点东西,但更多还是对江户川乱步口中虚幻世界的茫然。

“果然呢。”

“一点也没错了。”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

福泽谕吉:“???”

太宰治笑眯眯道:“所以是死者复生对吧,消耗的就是人偶。”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推理出来的、但是……

“没错。”想起看到的场景,福泽谕吉紧皱眉头,“这是对生命完全的亵渎。”

整个横滨已经彻底陷入了战争的泥潭之中,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很快就充分了解了亵渎二字的由来。

血肉横飞的现场,被炸没了半边身体的人由同伴回收到后方,堆积成金字塔形状的尸体被浇上了汽油,然后统一点燃——

轰!

滚烫的火舌席卷上天空,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燃烧声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儿,嘶声力竭的惨叫声响起。

像是将本已安息的灵魂重新从三途川硬生生拽出,塞进了全新的身体里。

任是谁都听得出嚎叫里的绝望和痛苦。

“不对……”江户川乱步近乎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这样是不对的。

那些尸体就如被投入窑炉的白泥人偶,经过烈火炙烤后变得亮洁如新。

死者们嚎哭着,从渐息的火焰里颤巍巍走出,带着满身原本属于自己的残肢血肉。

新生……复生……

江户川乱步感到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欲。

太宰治神情也变得冷肃。

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会觉得复生是神迹,而是……纯粹的、对生命的亵渎。

福泽谕吉叹了口气:“就是这样,现在我护送你们去镭钵街。”

这样被玩弄的死亡绝对不会比活着要好到哪里去……已经不需要问了。

接下来一路上,太宰治都很沉默。

在踏入镭钵街的边缘处,果不其然看见了在逗自己人形异能体玩的森鸥外和在一旁警戒的中原中也。

速战速决吧。

太宰治先动作熟练把爱丽丝消了,然后把晚上为市松樱念过的童谣复述出来给大家听。

江户川乱步:“哟西,帽子君,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找到471号房子。”

森鸥外:“没错哦,中也君就交给你了。话说镭钵街真的会有门牌号这种东西吗?”

中原中也还沉浸在恐怖童谣的余韵里:“什么471号?”

“死泣孤分别同音471 ,好了解答完毕了蛞蝓快点工作啦。”太宰治快速解答完,他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生死都充斥着虚假的世界。

中原中也有点火大:“就算你这么说……”

这么大的镭钵街找一栋房子简直大海捞针,而且那个童谣真的很恐怖啊!万一他进入镭钵街真的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怎么办?

他不怕枪炮,但对鬼怪之类的物理攻击不起效的东西真心有些毛毛的。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这样!你直接用异能力一路掀飞过去。”江户川乱步比划了一个手势。

中原中也崩溃:“更累了好不好!你以为我是激光炮还是核弹啊?!”

你出生不就是集束炸弹么。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不满他的磨磨唧唧:“你要在镭钵街大肆搞破坏,然后把阿尔蒂·兰波和初代首领引出来。记得中二一些哦,要一边破坏一边大喊我荒霸吐才是里世界的王!”

他死都不会做这种社死的事!

中原中也大怒。

森鸥外安抚他:“中也君,这里只是虚假的世界,真实世界的人不会记得的。”

“我、我……”中原中也憋红了脸,最后妥协了,“青花鱼不准录像!”

切,越不让我越要做!

太宰治决定出去就找市松樱要影像记录,她绝对有。

——

镭钵街半空上,满身被黑红色的重力所覆盖的中原中也看起来十分帅气且威慑力十足,他一边僵硬着将重力凝结的能量球扔下,一边自暴自弃大喊:“我荒霸吐才是里世界的王啊啊啊啊!!!你兰波算什么小、小卡拉米!!!”

他等会儿就冲出地球,去火星上流浪!

“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笑得捶地。

森鸥外:“……噗嗤。”

福泽谕吉:“……咳。”

太中二了!跟奥特曼里的怪兽入侵了地球似的。这个画面,简直永世难忘啊!

这种跳脸级别的挑衅,阿尔蒂·兰波能忍他们就倒立吃键盘。

“小子!不要太嚣张了!”巨大的镰刀被甩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光——

中原中也灵敏闪避开,看着重新将镰刀抗在肩上的白发老人,不敢置信:“真的出来了……”

“唔、死了以后反而脸色很不错呢。对吧,森先生。”太宰治笑道。

森鸥外也回以和善的笑:“当然,作为医生看到这一幕我很欣慰。”

师生俩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呵呵了起来。

受不了,江户川乱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错了,能操控尸体化为己用,看来欧洲异能机构所图甚大……想操纵荒霸吐么……”

福泽谕吉拔出木刀,做好战斗准备:“计划已经到最后阶段了吗?”

“当然没有。AF基地的选址为镭钵街,N就在这里的471号房子里,我们需要从他手中拿到制造特异点的方案后,通过制造特异点撕开这个虚假的世界。”

太宰治冷静地把接下来每一步都交代清楚。

说来说去全是开卷考试。

市松人偶,你放的已经不是简单滴海了,是太平洋啊……

“原来如此。现实世界里的尸体并不能复活的吗?”感觉损失了很大一笔可循环利用耗材的森鸥外大叹气。

江户川乱步对冷心冷血的AI精施以鬼脸:“真有的话等你死了又复活就能尝到其中糟糕的滋味儿了!”

况且,复活的那个你真的是你吗?

银狼大家长制止气氛变得更加针锋相对:“乱步。”

毕竟他更清楚,森鸥外此人不可能因为他人三言两语就会去转变自己的思想。

先代首领加上超越者,中原中也打起来还是有几分吃力的。

反正太宰在这里,他干脆利落脱下了手套。

“感觉好像杀过你这家伙一次……算了、”他任由黑红色的重力肆意暴走开——

“汝、阴郁なる污浊の许容よ,更めて、われを目觉ますことなかれ……”

蔚蓝的天空扭曲了一瞬,开始暗了下去。

太宰治感慨:“真是大场面。”

金色的立方体与黑红色的雷电相互对抗着,巨大能量冲击下甚至出现了层层钻石状的马赫环!

被波及到的镭钵街瞬间一大片建筑化为了废墟。

“这不是干得不错嘛……在那里!”江户川乱步用手圈成环状做望远镜,突然指向某处——

一个红发男子提溜着被捆成茧的人从一个房子里走出,下一秒、一根断裂的电线打在房顶,带起一串肆意炸开的火花!

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糟了!”

镭钵街各种违章建筑不仅有铁皮屋,还有木屋甚至纸皮屋、泡沫屋,电线各种乱七八糟拉成一团,只要一个失误,那就是火烧连营了。

现在上空打得火热朝天,下方烧得也是热火朝天。

有了荒霸吐加成的中原中也越打越起劲,一脚下去直接把先代首领从半空踹进地里,半边身子直接就地掩埋。

火焰滚滚而上,很快便将其覆盖。

先代首领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被彩画集操纵的尸体重新拥有了灵魂,而从地狱归来的灵魂似乎并不完全适配于这具身体,于是犹如出了故障的机器一般跪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嚎叫。

“复仇——我、要杀光——”

太宰治抬头望天,面色冷沉:“我可一点也不想在这个世界品尝死亡啊。”

天空变得愈发阴沉,犹如黑夜降临,杂乱的故障色块交叠着,像是整个地球online出现了花屏乱码。

镭钵街的烈火噼里啪啦翻涌着,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犹如炼狱。

从火光中复生爬起的人,带着痛苦又麻木的神情朝太宰治一行人的方向移动过来。

人数聚集起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简直跟丧尸围城一样,看得让人SAN值狂掉。

我的九尾狐奶奶啊……

太宰治恍惚间仿佛看见复生者身上的皮肤在融化,然后流动游走间又变回原状,但转瞬间又化为了一滩血肉。

原来这就是正义太低的后果。

他努力忍受着脑子里钉锤敲击的锐痛和窃笑私语的幻听,勉强站立着。

后退肯定是不可能后退的。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况且如果通关失败估计整个横滨就要迎来大清洗了。

避开那些死而复生的人,红发男子终于将粽子人放在他们面前,一脸云淡风轻:“恭喜你们找到了N 。”

粽子人:“唔唔唔唔!”

什么NPC走剧情设计……

众人心里刷起了弹幕。

太宰治晃了下脑袋,倒是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你就是AF的第四部部长?”

红发蓝颜的青年脸上带着点尚未剃干净的胡茬,奇怪的呆毛在他头上摆动着,乍一看毫无记忆点,就是一名扔进人群里便找不到的普通人。

他点了点头:“我叫织田作之助。”

“唔唔唔唔!!”

“织田……织田作?”太宰治超绝不经意一脚踩在粽子人脸上,达成物理性闭嘴,“我可以叫你织田作吗?这样叫有趣多了。”

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啊……你随意。”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福泽谕吉与爱丽丝在击退那些复生者,江户川乱步原地抱头避免污染,森鸥外只好做那个恶人:“太宰君、你的脚能移开一下吗?”

带着点嫌弃扯出嘴里塞满的布, N大大喘了口气,破口大骂:“你们居然敢绑架政府名下研究所的主管!识相点马上把我放了!”

果然,这种级别的人体实验背后必定有官方某一派系的授意。

森鸥外亮出手术刀,笑意晏晏:“请交代——你得到的秘密文件究竟是什么?”

冰凉的寒意从脸侧传来,锋利的刀尖几乎要直戳眼皮。

N冷汗冒了出来:“我、我不知——”

嗞——

毫不留情被切割开的肌肉后知后觉冒出一簇血花,很快变成一条血溪流淌开。

惨叫尚未从喉咙冒出,便被几乎塞入嗓子眼的布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请交代。”森鸥外笑容轻柔和缓,语调里也没有沾染上任何负面的情绪,似乎只是在与人和煦地聊着天:“将人凌迟后只要在火里过一遍便能崭新如初,确实很方便审讯。”

再度被扯掉布的N痛哭流涕,终于老实了下来:“我说、我得到了一段能释放黑之十二号的密令,是《牧神》的最终章,叫、叫《温柔森林的秘密》。”

居然不是荒霸吐……

森鸥外没有犹豫:“释放它,现在。”

“汝が憎悪、汝が麻痹、汝が绝望、そして过ぎし日に悩める獣性…”

随着话语的一寸寸落下,巨大的嚎叫升起,化为黑色的波涛将天空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黑洞。

无数色彩绚烂的流星如Space X解体燃烧的星雨,强烈的焰色反应打破了整个世界的光怪陆离。

而在原本太阳所在的附近,一颗明亮永恒的耀星稳稳落于其上。

启明星。

中原中也皮肤上可怖的纹路消退,神智也重回大脑。

力竭的阿尔蒂·兰波喘了口气,神色复杂望着天空。

地面上建筑和复生者都化作五彩缤纷的液态物质,倒悬着流向黑洞,与流星形成双向奔赴。

“唔……织田作,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和樱酱去海边钓个鱼?”

“听起来不错。”呆毛晃动了两下,在世界炫目的破碎下,织田作之助伸出拳头,“欢迎加入AF ,启明星。”

太中二了,这么中二的称呼居然能一本正经念出来。

太宰治内心吐槽着,握拳伸手。

少年与青年的拳头碰在了一起,为黎明的到来庆贺。

欢迎,Aurora。

第74章

平安京时期,神道文化盛行,与其相伴而生的阴阳学也成为贵族们争相追捧的方向,其势头远远压过了以御三家为首的一系咒术师。

虽说高天原的神明不再降下化身现世,但偶尔沐泽的神恩以及在人间行走收集信仰的付丧神,还是让神社境内烟斜雾横,袅袅的檀香终日不熄萦绕在殿中。

往来的恩客虔诚跪拜着,私室里的贵族轻声交谈着关于近日的卜卦,墙砖流淌着金丝,泉石铺闪着珠光。

盛况空前绝后。

作为以人为食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京都有以安倍晴明为首的大阴阳师坐镇,以他目前的实力跑过去闹事纯粹作死。

但付丧神的话,连衣角都没看见过——刚感受到诅咒之王深重无边的罪业瘴气,他们便溜了个彻底。

这让两面宿傩很不爽。

四目四手的诅咒之王渴望战斗、食欲旺盛。只想着跟个什么能够称得上神明的家伙打上一架,然后将其撕碎作为最好的下酒菜进肚。

“宿傩大人。已经探明了,的确有一位新生的神明定居在美山町村落里的神社。”里梅恭恭敬敬跪坐在障门前。

两面宿傩满意地笑了起来:“不错啊里梅。那现在就出发吧。”

以信仰为生存基石的小神,力量也完全依赖着人类,如果被遗忘,神力也会衰弱甚至消失。

八百万神明里,因万物生灵而出的付丧神占到了相当大的比例,但还有一小部分,是具有地域性质的镇守神。

守护着特定场所的事物与人,某种程度来说与地缚灵有点相似的神明,成为了两面宿傩弑神的第一选择。

不出来应战就干脆杀光所守护地域里的所有生灵,连带着还要放一把火烧个精光。

这就是他的战略。

简单,但杀人诛心。

但到了美山町的神社,一路上看见他的、这里生活的村民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而个个脸上红光满面,洋溢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一个人在发表讲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咱们神彻底牛掰的一天,高天原的三千万神都得跪地恭迎龙王回归!”

“太对了,莫欺少神穷!”

“哦哦哦、比博燃!狠狠打脸!”

一群人爆发热烈掌声加猴子怪叫。

两面宿傩:。

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干脆扯了个过路人过来问话:“你们这里供奉的什么神?”

被他扯住的人手里拿着饭团在吃,看着是要去田里劳作:“抽象之神。” ? ? ?

两面宿傩掏了掏耳朵:“什么玩意儿?”

“抽象懂么?人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儿。”农夫露出一口大白牙,配上黝黑的皮肤简直亮的晃眼:“探寻宇宙的真理,我们可以得知:香蕉大,香蕉皮更大。”

问话问到了脑子不正常的身上,晦气。

两面宿傩果断换了一个人:“你们村的神社在那儿?带我过去。”

头顶着瓦罐的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和里梅,露出了然的神情:“阿拉,神明大人正好在神社吃午饭呢,每餐她吃着都说只有五分饱呢。”

她把两面宿傩插在女士和服袖口里鼓鼓囊囊的四只手看作是带了贡品来。

两面宿傩:“……”

里梅:“……”

怎么?这个神难不成还吃人的吗?所以他们过去正好加餐了。

感觉这个村的人都不是很正常……

这么想着,还是跟着村民去了神社。

明显翻新过一遍的神社,果不其然建在了山上。

如今是快要入冬的时节,漫山的红枫洒落着组成了一副令人神驰目眩的绮丽绘卷。

两面宿傩看着,无端想到了战斗时洒在身上的、热气腾腾散发着甜腥气息的鲜血,心情便好了不少。

可以给那个所谓的抽象之神一个痛快。

他这样自信地想。

然后看见了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小女孩儿蹲在神社门口,因为骨架小团起来跟个小奶猫一样。

“喝啊!”她伸出一指,金光闪耀,“大荒囚天指——”

细弱的手指头接触到坚实的地面,“轰——”地一声巨响,铺得平整的石地像沙地一样柔软凹进去,因为剧烈压缩而产生的裂纹以市松樱为中心急剧向四周蔓延,又喷出遮天蔽日般的尘沙。

沙土直接扑了来者们满头满身。

两面宿傩(瞳孔地震):“……”

里梅(瞳孔地震):“……”

村民:“哦呵呵呵~神明大人精神真不错呢~~”

“一个小鬼。”两面宿傩看着脚下裂开的石块,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实力蛮不错的嘛、喂,你——”

“两面宿傩?”一个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扫开烟尘,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身着神官服,看眼神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几分感慨甚至还有几分让两面宿傩感觉想吐的欢天喜地。

“哎呀哎呀、这真是……樱殿下,这就是被称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男人礼仪非常好,端是一方贵公子的形象,“在下羂索,这位是市松樱殿下。”

不是。你们就这样都无视地面上那个深坑了么?

两面宿傩有点子无语,但还是选择先弄清自己的疑惑:“市松,你刚刚在干什么?”

市松樱站起来看他,两米多高的人站在她面前跟铁塔似的,脸上戴着十分奇怪的骨面具,身上肌肉大块隆起,紧实坚密,光是薄薄一层女士和服根本挡不住起伏如山峦的线条。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太过强烈,感觉两面宿傩光是抬脚就能踩死她。

市松樱顶着个花猫脸,头上还悬浮着奇怪的黑色四角红眼王冠:“我在种树。”

又看了看羂索,转头对两面宿傩否定掉之前他的介绍:“我叫钢铁侠,他叫蜘蛛侠。”

喜提称号的羂索虚心询问:“怎么说?”

“因为你是我的睡衣宝宝,失败的man~失败的man~(spiderman)”市松樱唱起了歌,然后自顾自进了神社。

你看,又唱。

虽然羂索没听懂,但知道这人肯定又没放啥好屁,于是半月眼目送她的背影。

村民顶着瓦罐踊跃举手:“神明大人要种什么树?”

鬼知道她要种什么……

羂索腹诽道。

市松樱探出一个头,后面跟着伸出一只手在给她擦脸:“我要种咒灵树。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咒灵~

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咒灵~~~”

村民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去摇人帮大人找咒灵。”

你找屁啊,你知道咒灵吗你就找,你脖子上现在就趴着个蝇头还用找?

羂索、两面宿傩和里梅内心都不约而同开启了弹幕。

NPC是没有后视镜的,咒灵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NPC村民走了,留下了睁着一双豆豆眼的蝇头。

一直忙不停擦脸的那只手的主人终于露了面,一头顺滑长至腰白发被红白相间的丝带编成了麻花辫垂落,虽然也是巫女服,但比起市松樱的款式更加简单。

但美人即便穿着麻袋也是高定级别的,何况纯粹的红与白衬得立于神社的她更多了一丝神性。

大美女天元臭着脸:“羂索!有蝇头你不知道打啊?”

我来当神官不是来当保姆。

羂索随手射出一道咒力将蝇头捕获,塞给市松樱:“种吧。”

结果刚碰到市松樱的手,蝇头发出一声尖叫,身上“嗞——”地冒出一阵白烟后,一串金色的星星像糖果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肉乎乎的小手上只剩下了几颗。

“这次是星星啊……”羂索迎着天元谴责的目光,捡起地上一堆星星,还非常好心地递给两面宿傩和里梅几颗,“宿傩桑也去过不少地方吧?能感受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神异之处吗?”

莫名其妙开始研究的两面宿傩:“……没有,不过对于神明的话这种程度不过小把戏吧。”

羂索给他科普:“神明要做这样的事也是需要用到神力的,但是刚刚我没有察觉到任何神力波动。”

两人一问一答看着魔幻般的和谐。

金色的星星像一颗被晚霞融化落下的碎星,略圆的棱角处折射出细碎如蜂蜜的剔透光泽。每一颗的大小相同,形状也非常标准。

里梅更加直接,他是个厨子自然第一时间会从吃上面思考,于是没有犹豫地塞进嘴里:“宿傩大人,是甜的。”

而且是非常高级的清甜!至少里梅活到现在,从未吃过如此甜蜜充满芳香的糖。

他迅速被征服了。

两面宿傩听了里梅的话,也将其直接塞进嘴里咔吧咔吧三两下嚼完,还把羂索手里的也抢过来吃了。

羂索:……我的研究样本!你个饭桶之王!

想到市松樱手里还有几颗,羂索转头,结果看见一个鸭子屁股正翘着把星星埋进了深坑里。

小孩子徒手玩泥巴又搞得脏兮兮的,天元深吸一口气,把怒火撒在了羂索身上:“不想吃饭就别吃了!”

羂索:。

我又招你了?

两面宿傩看着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孩子,过去把她拎起来,嫌弃地甩了甩:“小鬼,会打架不?跟我用你的神力打一架。”

市松樱跟他面面相觑,人在半空中嚣张叉腰,悬浮的王冠上的眼睛也得意地眯起:“两摊素面!我可以让你三招。”

回答她的是一道附加了最大咒力的斩击——

在战斗方面,即便对方看上去只是不过是个路都走不稳的豆丁,两面宿傩也绝对不会留手。

羂索老神在在插手进袖子里。

果不其然,恐怖的咒力打在小孩身上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对,只是两面宿傩想象中血流成河的画面没有出现。

又是一阵滋滋作响的白烟冒起,一堆红色的、奇奇怪怪长得像弯钩似的东西砸了两面宿傩满脸。

两面宿傩:? ? ?

他把市松樱放下,看着满地的奇怪玩意儿:“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