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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10月31日,万圣节。

涩谷作为霓虹流行文化特别发达的地区,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举办了大型的cosplay活动,吸引了大量的人流。

市松樱和虎杖悠仁一起逛街。

虽然身上有任务,但两人都一拍即合变个装再说,反正任务是抓诅咒师,变了装反而更容易不打草惊蛇。

市松樱把一张脸涂得惨白,换上了传统和服后又把眼罩换了一边带,露出漆黑的假体——看来是早有预谋了。

与市松人偶相比足够以假乱真了。

虎杖悠仁则穿上了机械丸与幸吉赞助的机甲。

【Im rich man.】

虎杖悠仁摆了个pose。

市松樱挠他:“有好东西居然敢不立马上供给人偶大人!”

虎杖悠仁把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是有次与幸吉找我问了一些问题后给的谢礼啦。”

还说要拜他为师,不过他觉得懂女孩子心思什么的自己也不算吧,所以就拒绝了。

情商超高的虎杖悠仁:基操勿6。

两人愉快地游走在一堆coser里,还时不时合影几张。

“这张都拍到闭眼睛了!你个直男拍照!”

“哇——你那个全黑眼睛睁不睁不都一个样子。”

“Big胆!居然敢反驳人偶大人。”

……

两人为一张照片吵吵闹闹着,随手抓住一个路人要人家点评。

男人不想参与这么幼稚的话题,表情不耐烦地甩开虎杖悠仁搭在他肩上的手。

“喂、给我——”

肩上的手五指犹如铁钳般死死扣进肩胛骨,力道大到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响,隔着衣物皮肉都要被撕开。

男子疼得面目一瞬间变得极度扭曲,想要后退都不能,只能举起另一只手——

市松樱冷漠道:“术式反转——无。”

金色的眼瞳化作漩涡出现,原本要发动术式的手连着整条手臂变成了绞干血骨的毛巾,筋肉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拧转成螺旋状,血液被挤压得逆流而上,顺着汗腺如被碾碎的多汁果肉般榨出。

“还要挣扎的话,下一次绞断的就是你的脖子了。”市松樱把两个证件打开给诅咒师看。

【特级咒术师:市松樱】

【特一级咒术师:虎杖悠仁】

诅咒师颓然地低下了头,忍着要昏过去的疼痛咬牙道:“还、真是、看得起、我。”

特级搭档特一级,天照大神来了也得自断一臂才能逃出去吧。

“搞定收工!”虎杖悠仁开心地把对方三下五除二绑好,周围走过的人多看了两眼,只认为是另类的cos。

几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虎杖悠仁打电话给辅助监督。

“嘟——嘟——”

电话挂断了。

【19:00】

虎杖悠仁挠头:“奇怪,信号不好吗?”

坐在他肩上的市松樱按住他的脑袋:“不,是敌袭。”

在他们所在楼道旁大楼楼顶上,一颗有着沉金的黑色瞳孔的眼球定定看着暗下来的天空。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配合着相关束缚和咒钉,以东急百货店、东横店为中心,出现半径为400米的帐。

此帐效果是所有人都无法进出,除了五条悟。

“……五条老师……”看着所有被扣押在帐内的普通人都绝望地叫喊着五条悟这个名字,仿若诅咒一样。

虎杖悠仁感觉到一股灵魂上的颤栗感难以自控地发出。

但是他现在也处于自身难保的状态。

踏冰而来的诅咒师携着几个畸形的改造人呈包围形式将他封锁在这方狭窄的楼道内。

原本被绑住要上交总监部的诅咒师被市松樱利落地扭断了脖颈,很快便没了声息。

5对2。

看着那几个改造人,虎杖悠仁不敢置信:“怎么会?真人不是已经被收服了吗?”

市松樱冷静阻止虎杖悠仁,她把眼罩解开:“你忘记九相图的诞生了吗?羂索本来就是做实验的一把好手。”

术式为冰的诅咒师穿着一身袈裟,白色齐整的妹妹头上有着一抹奇怪的莓红,像溅上去的草莓酱。

她的目标看起来很明确,没有多废话什么,抬手便展开了战斗:“冰凝咒法·霜凪。”

空气如液态般携带着刺骨的寒气向四周流动,层层叠加后很快化作雾浪使周围建筑物全部覆盖上了一层凝冰的寒霜,顷刻间便吞噬了整片楼道。

冰晶旋转为刃,在高速小范围压缩下变成锋锐的锥形体猛然刺向虎杖悠仁!

“术式顺转——”

从A跃迁到B再到C,黑色扭曲的漩涡不断展开又消失,三次移动也不过眨眼间。

无数的巨大冰锥交错刺出,却连他们的衣角都没碰到。

无论场地是否空旷,对空间系来说最大的问题只有计算,万一没算好卡墙里那就要靠把敌人笑死获得胜利了。

市松樱吞下一颗糖,又开始拆下一颗。

“啧。”

里梅沉下眉眼。

在不断跃迁中,黑色的焰火自剑身飞旋而上,重达十七公斤的武器挥舞起来犹如天降的重陨,任何血肉之躯在前都变成了一击就散的血色泡沫。

焰火与寒冰相撞炸开漫天蒸汽,下一秒又结成冰雹砸落下来。

有市松樱在,虎杖悠仁可以尽情在正面战场释放自己的力量,血如溪流般顺着巨大的剑身的凹槽被放出,每一次跃迁都能带起一簇飞溅的血花,狂暴的冰雪沦为了增色的背景板,那几个改造人声都没发出声就被利落地解决掉了。

虎杖悠仁身姿轻盈地落在一斜刺出的冰柱上,现在,节奏已经完全到了他的手上。

1对2。

完美的配合。

知道自己再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里梅终于开了口:“第五位特级,百闻不如一见。而虎杖悠仁,你确实有资格成为宿傩大人的受肉|体。”

虎杖悠仁俯视她,铜黄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是谁?”

里梅浅浅一笑:“我是宿傩大人身边的侍从,里梅。宿傩大人,剩下的手指都已经备好了。”

“干得不错啊,里梅。”虎杖悠仁脸上突兀地冒出一张嘴,嚣张地笑道:“小鬼,还记得我们定下的约定吗?”

【契阔。 】

——

【20:30】

五条悟抵达帐内,在涉谷ShinQs大厦地一层开始对诅咒师和改造人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以大量普通人为人质?没关系,展开0.2秒的无量空处让所有普通人直接陷入大脑过载的昏迷状态,剩下的就是只能宕机在原地的敌人,只是简单的咒力击杀就能让一层又一层的鲜血铺洒在洁白的地砖上。

赤蛇盘旋蜿蜒着爬向五条悟的皮鞋底,又被无下限阻挡住。

空气中弥漫的甜锈味儿浓郁得让人作呕。

“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身后传来。

“还以为你这只老鼠要一直躲到我老死的那一天呢。能自己出来真是太好了。”

与幕后黑手终于会面的五条悟嘴角一勾,亮晶晶的唇显得尤为丰满甜润。

“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么,羂索。”

被喊破真名的女人眯了眯眼睛,又笑起来:“看来你们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啊,不过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不觉得眼熟吗?”

五条悟摘下了眼罩。

黑发黑眸,眼底荡着些许的光,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和服,没有多余的印花,只是清晰地展露出领口上缝制的家纹。

市松。

站在一堆残肢与昏迷倒地的普通人之间的女人面目逐渐眼熟起来。

“介绍一下,这具身体的主人,市松琴。”羂索动作文雅地整理了一下振袖,“是市松樱的亲生母亲。”

五条悟恢复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羂索故作苦恼地用手捧着脸:“一开始只是想着市松家的成年人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却得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市松樱得知她妈妈复活,应该会很高兴吧?会跟小狗一样扑过来吵着要得到她没有的母爱吗?”

五条悟周身弥漫起了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苍蓝之瞳宛若极地冰川下的深海,刮过的飓风带着滔天的愤怒。

但羂索却真心实意笑出了声:“御三家的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杀害市松家的人,这是你们踩着市松家族人血肉上位所付出的代价。”

两人还隔着一大段距离,于是羂索便把东西直接丢了过去。

五条悟很谨慎地隔着无下限接住,是一卷卷轴。

用到极致的无下限连毒气都能防住,所以他没什么犹豫便打开来看。

卷轴上每一个字都很眼熟,但合起来却如此陌生。

【……连市松氏气运于魔界之结界,嫡脉二人、一守一攻。

守者为巫,镇结界之口若人柱,每十五载启通道;攻者为巫,俟通既开,则入魔界以行净化,抑魔物之数,使勿逾限,期月乃归……】

“如何?市松家的血和肉是不是十分香甜?让御三家敲骨吸髓数千年都意犹未尽,也怪这市松家居然真是个活菩萨,扛着整个人界的命运把整个家族都抵上了。”

【……若力有不逮,则攻巫血肉可做二次净化以殄魔,守巫即闭通道,待下十五载……】

“这份协议一共四份,三份由各御三家家主保管,一份放在市松家。五条家上任家主肯定清楚这件事,但是你、五条悟,绝对是被隐瞒得死死的对吧。”

【……锢市松全族以塞魔渊,此乃御三家共业之罪……

……今立束缚:御三家者,毋得以任何故戕害市松氏一人,违者鬼神共殛;且凡市松氏任巫职者,当尊称冕下,行至尊之礼,秩亚天皇……】

这是属于御三家的罪己诏,上面写字而用的朱砂仿若市松家的血,字里行间全是死在被御三家围死的围栏里的冤魂的嚎啕。

五条悟的大脑里难得一片空白。

时机刚刚好。

羂索鲜红的嘴唇在白净的面皮上裂开:“狱门疆,开门。”

——

帐外:

升麻神色冷漠地看着浑身上下的氤氲着层层云烟的大妖:“好了没?”

大妖赤着足悬在半空中,身后有十二月轮呈环状浮现,她坐于一截粗壮的青竹上,音色冷如石上溅泉:“姑且也算是老友相见了,不叙叙旧么?”

升麻扯了扯嘴唇:“谁要跟你叙旧,这人间的一切我早就看得腻味。能最后陪冕下沉睡在魔界,是我之幸。”

一番耳熟的寻死言论听得中原中也频频转头。

没想到妖怪也有自杀狂魔,而且看起来还这么小。

面对中原中也的视线,升麻打了个招呼:“荒。”

中原中也虚心询问:“您是……?”

升麻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一番他,有些了然道:“曾经的天目一箇神,一目连。”

这个他知道!天照大神的孙子,很强的神明,只是后面堕落成妖。而且听语气是荒神的老朋友吧。

中原中也不自觉挺背。

日下部笃也挂断电话:“猎犬和禅院家的咒术师都去了明治神宫前站那边的帐。”

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的冥冥撩了撩遮住了半张脸的麻花辫:“猎犬啊……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和异能者、妖怪合作的时候。”

中原中也看向这有着奇怪发型的女术师,她身边站着的背带裤小孩抱着一把用红布包裹着的巨大武器,看发色就知道两人有亲缘关系。

“喂,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也要上战场吗?”

并不是中原中也搞什么资历歧视,而是明显连辉夜姬、一目连都现身的战场想也知道绝不比横滨的龙头战争来得小,而小孩子在这种宛若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就是弱势方。

“不用担心,忧忧的术式对搬运伤员很便捷,和我是黄金搭档呢。”

背带裤男孩被怀疑了实力恶人脸,但被姐姐夸赞了一秒又开花:“我是姐姐最忠诚的骑士!”

原来是姐弟。

中原中也牙酸了一秒,干脆把视线移向熊猫。

“这个……也是妖?兔子国的妖怎么会来霓虹?”

熊猫举手:“嗨嗨,人家是咒骸啦,是日下部组哦。”

原来是咒术方的。

中原中也好奇地捏了捏对方看着就超级软的肚子。

辉夜姬身后十二月轮其一突然黯淡破碎,她碧青的眼瞳看向众人:“可以开一个通道进去了,但是得留两人下来保护我。”

她可是非战斗辅助系大妖,一旦被近身就完蛋了。

升麻:“还没有找到天元么?”

辉夜姬摇了摇头:“光找到可不行,要把她逼出来才能彻底消灭。”

日下部笃也赶紧接过话:“那我和熊猫留下。”

虎杖悠仁也在里面,万一这次敌人的阴谋也包括他……

【我不要打两面宿傩啊! 】

辉夜姬目光看向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那段竹子——竹取月,是我诞生的摇篮,我相信你会将它发挥出全部威力,荒。”

是中原中也……算了,这群固执得要命的妖。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保重。”

荒霸吐携一目连、冥冥与其弟弟忧忧进入帐内。

【21:00】

原本逼仄的楼道已经变得宽敞,两边的大楼直接被打烂,只剩下了一地的残砖剩瓦。

两面宿傩掐着市松樱的脖子将其提溜到半空中:“喂,小怪物,再不开领域就杀掉你啊。快点开领域跟我的比比,看看同为开放性谁的更强。”

市松樱面无表情吐出一口包裹着内脏碎片的浓血:“还没到时候。”

“是吗,那你就去地狱等时候到吧。”两面宿傩将其扔在地上,两手就要做出手势——

里梅飞身上前阻止了两面宿傩的最后一击:“宿傩大人!这个人不能杀!”

“哦?为什么?”两面宿傩眯了眯眼,若是其他人只在拦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会被斩成碎块,但对于这个忠诚跟随他身后千年的厨子,两面宿傩勉强能有几分耐心。

里梅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他知道,两面宿傩只是喜欢战斗、喜欢杀人,对彻底毁灭世界却没什么兴趣。

所以他必须把得知的消息说出来:“如果她死了,十四年后魔界与人界间的结界会崩溃,魔会瞬间感染整个世界。”

“魔?”两面宿傩想了一会儿,从有些模糊的记忆里扒拉出一段,“我知道了。”

凡是沾染上魔这种东西的生物,会迅速被吸干、吞噬,然后变成一个新的魔继续扑向下一个生命体。

千年前的人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才彻底把魔赶出了人类世界。

就连两面宿傩碰见这种东西也只能选择绕开,毕竟杀又杀不死,还要小心别被沾上了。

不能杀人,两面宿傩无趣地环抱双手,盯着市松樱:“所以千年前那个倒霉蛋家族就是你家啊。”

他很少活动在京都,毕竟那里的人杀起来太无趣了,不过定期上供的女人和小孩儿吃起来倒是不错,品质上佳。

对什么御三家、天皇等等贵族之间的事都是很不耐烦地过耳就忘。

市松樱点了点头,这时,一股极其柔和的气息缓缓拂过,如春回大地、万物复生,青蓝的竹林从地里一簇簇钻出,竹香升腾,细腻竹叶的扫走一切污浊。

转瞬间,大片竹子凭空而现,仿佛突然从都市转到了密境。

【竹取月。 】

结界内所有普通人都被包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市松樱眼底划过笑意,看似奄奄一息的她神色却不见半点惊慌,只突然抬头喊道:“咳咳、升麻!”

巨大的龙吟声如惊雷炸起,银白色的龙将天割裂成无数碎镜,裹挟着黑红色的重力摧枯拉朽般砸下!

周遭一切残垣被瞬间清空,竹子抖了抖,仍是坚强地挺立着。

“樱!”中原中也看见市松樱的模样,怒气瞬间飙升。

市松樱摇摇晃晃起身,抹了把唇边的血:“拖住他们,我去找五条悟。”

重新化作人形的升麻抬手,身量开始拔高,龙魂咆哮自腰间盘绕:“白发的杀掉,粉发的把他打到清醒为止。”

中原中也压着眉眼看向那裸着半身、纹着奇怪黑环的男人以及他身边一身僧袍的人,杀意顿生:“……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两面宿傩面对强敌,兴奋得瞳孔紧缩:“领域展开——”

手套掉落在地,又在巨大的能量对撞下直接消失不见。

红色的暴虐印记布满全身,黑红色的重力能量团不断在手上聚集。

高高堆起的尸骨推举着神龛显现在两面宿傩脚下,尸山血海在扭曲的空间里明明灭灭。

升麻抽出一杆红缨枪,顺着旋缠的龙魂划出一道利落的银光,飞身而上间灿金的眼瞳如曜日破云。

交错的冰凌如瀑布一般飞泻而出,又化为无数尖锐的冰屑卷着暴雪尖啸而来。

建筑破碎,地面龟裂。

如果没有竹取月,在这种天灾般的战斗下,周围的普通人只会落得一个骨灰也不剩的下场。

——

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的市松樱终于找到了五条悟。

他被狱门疆牢牢锁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熟无比的背影站在他面前,听见动静不紧不慢地转身。

“哟。小樱花~”女人的面孔带着自然柔美的笑意,与她记忆里总是神经兮兮的样子重合,产生了极大的割裂。

羂索交叠起双手:“有没有想妈妈呢?”

当然想。

市松樱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笑。

这样的、露出牙齿的笑。

这样的、释然的、欣喜若狂的笑。

羂索本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领域展开——八万空亡隙。”

“异能力——污染源。”

【21:15】

第57章

乌云盖天,如漩涡般变成血红一片在扭曲着盘旋,中间一轮黑色圆日孤矗在天空上,夹杂着可怖的银色雷霆电光,将周围云层都撕裂成絮状的残影。

战场内的人还未察觉,场外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已经目瞪口呆。

政府不断发布警告号召人们封死门窗呆在家里,然后把所有网络给断掉禁止任何人在互联网上传播这种末日般的景象。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破口大骂。

难以抑制的各种负面情绪大片大片蔓延开,异能者和咒术师都被抽调出来派往各地去祓除因此产生的大量咒灵。

但不管人类社会陷入了多大的混论,天空上的异常仍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进行着。

黑日开始被点点蚕食,被掩盖在下面的、金色的眼瞳一露面便活泼地滴溜溜转动起来。

“嗡——”

大部分看见这一幕的普通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五官扭曲着或涕泪横流或癫狂大笑。

少部分只感觉头昏脑胀的人看见周围人莫名开始发狂,又免不了惊恐地大叫起来。

“神明啊——救救我们!”

“呜哇哇哇——妈妈——”

“哈哈哈哈!这都是人类的报应!都去死吧!为人类的罪孽赎罪——”

……

狗卷棘和乙骨忧太拿着巨大的话筒,嗓子已经喊哑了。

白发紫眼的咒言师把最后一管喉药吞下,咳了咳嘶声道:“沉睡吧——咳咳咳、”

看过金色眼睛的异能者和咒术师也不好受,咬着牙继续工作。

等当黑日彻底变成金瞳的那一刻,舒展着洁白赤羽的六翼从眼球后面伸出,范围之大到直接遮盖住所有肉眼能看见的天空范围。

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于是那一刻,黑夜被点亮,宛若白昼。

【苏醒吧,苏醒吧,我的伊甸园——】

巨大的能量反应激得异能特务科的观检室内被映得一片通红,警报声嗞哇嗞哇地叫。

有人已经撕心裂肺哀嚎着死死扣住自己的眼睛,血溅上了天花板,又滴滴答答落下来。

医疗人员连忙将其抬下。

剩余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不断飙升的数据,死寂一片。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是难掩恐惧的颤抖:“一、一兆了……”

这是核弹吗?

【是特异点!

这种规模……比以往记录在案的无论是规模还是能量都前所未有……】

再这样下去,世界真的要毁灭了!

坂口安吾咬牙:“五条悟找到了没有!”

“找、找到了!但是……”工作人员吞了一口唾沫,神情崩溃,“他的位置正处于能量体中心!”

完了。

坂口安吾一拳狠狠砸向桌子,狠声挤出几个字:“联系……横滨黄昏和夜晚的首领。”

猎犬都被派往了另一个地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让双黑一代最好联手二代来处理。

黑夜变成白天,结界内的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来无声的哀嚎,原本固若金汤的结界终于支撑不住,破碎的一瞬间也让辉夜姬抓住了尾巴。

青色的唇瓣勾起:“找到你了,天元。”

要想彻底完成这千年来市松家与妖怪间合作的布局,天元绝不能留!

留守后方的与谢野晶子已经马不停蹄地治疗了一个又一个被运送出来的伤员,坐在休息室喝着咖啡的太宰治慢悠悠放下杯子起身,伸了个懒腰。

“织田作?”

红色头发的男子下巴带着未剃净的青色胡茬,看着却温和又可靠:“嗯,我们出发吧太宰。”

外面是末世般的景象,人类处在其间显得如此渺小又无力,但两人却义无反顾向前迈步。

金色瞳孔停止了转动,向下凝望着大地上可怜的人们,无数眼球从翅根开始冒出,密密麻麻如石榴籽般挤满每一根羽毛,这些眼球仿若呼吸般颤动着,发出直直钻入人脑之中的天籁之音。

【赞颂吧,赞颂吧,我的乌托邦——】

“呕——!!!”

黑色的淤泥从人的耳鼻口中源源不断地鼓涌了出来,吞噬掉原本的人。

这一次,一些异能者和咒术师都没能抗住,跪倒在了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不要听!!!不要看!!!”

坂口安吾奋力嘶吼道。

毫无办法!毫无办法!

在所有人都绝望之际,一个隐隐泛着青色光晕的薄膜笼罩下整个霓虹,影影绰绰的竹叶卷着清香飘洒着,如古琴尾韵的泛音,幽幽回荡着让原本痛苦绝望的人表情逐渐变得安详,呼吸也变得平稳,躺倒在地闭着眼睛似乎进入了梦乡。

还留有神智清醒的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政府官员们都不由得大吁一口气。

“……看来有关妖怪的相关安排还要慎重再慎重……”

“……一定要表现我们人类的友好……”

污染被大大降低了,异能特务科也急急忙忙抓紧时间派出大量无人机以及人员前往能量源进行探查。

外面下起了红雨,锈红的雨水将城市都浸染上一层赤色,看起来更像是电影里的末世场景了。

暂时没看出这红雨有什么危害,但小心起见在外行动的人员都穿上了防护服。

熊猫和日下部笃也都缩在辉夜姬撑起来的小结界里,愁眉苦脸看了看死掉的天元,又看了看外面混乱的一片。

辉夜姬眉目沉沉看向市松樱所在的方向,手上十个月轮形成一个圆环旋转着,发出耀眼的光。

猎犬部队刚收回刀,又收到下一个任务,气都没喘匀只能马不停蹄再次赶路。

总监会的老橘子们还在为人手分派吵来吵去,森鸥外交叉着手含着莫名的笑意,时不时补上几句来火上浇油。

费奥多尔搅动着手里的咖啡,透过电脑直接侵入异能特务科系统,用无人机找寻着他的神明。

两面宿傩和中原中也丝毫不在乎周围不断变化的场景,仍旧厮杀在一起。

太宰治眯着眼看着周围的狼藉,又看了看中原中也的状态。

还行,虽然说开了污浊,但也一直收着没失去神智。

这么多年了,蛞蝓也成长了不少。

织田作之助看向另一方:“这是……”

将长枪从血肉中抽出的升麻一脚踢开里梅的尸体,捏着手印重新化作了一条银龙,并未分给来人任何一个眼神,直向市松樱的方向冲去!

“走,我们跟上。”太宰治毫不犹豫转身,鲜红的围巾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随着红雨的不断降下,熔金的烈阳也如冰淇淋那样融化流下,整片区域的普朗克常数都出现了絮乱,血色的荒漠时隐时现,像接触不良的电子设备一样空气中时不时出现一段扭曲混乱的电子流。

终于、有无人机传回了市松樱所在的景象。

“……”

所有人摒住了呼吸。

市松樱一只眼眶空空荡荡,而她左手拿着一把三米长的大太刀,刀身过长导致刀剑都直直划在地面上。

而右手上,是一团扭曲的、交杂着五颜六色的光。

“你知道为什么天选之子是我吗?”

不是很想知道的羂索:“……为什么?”

市松樱深吸一口气,慎重道:“因为、我相信光的存在!”

“日棱镜威力——变身!”

看着羂索一脸呆样,五条悟自己动弹不得还要大声嘲笑敌人:“哈哈哈哈!!!”

看到传回画面的众人:……

我们在外面提心吊胆抢救世界,你们搁这里拍特摄呢?

随着话音落下,市松樱周围的空间变成了凝滞的克莱因瓶形态,在三维空间里不断自我穿刺着把天空与大地彻底割裂开,所有事物都进入了量子叠加态。

大量的血泡在化为流体曲面的地面上鼓出又炸开,但转瞬间又消失不见,地面也仍旧是一片平整,仿佛刚刚一切不过一场幻觉。

而当谐波共振第四十七次瞬发的同时,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是什么?!”

血红的大地鼓起来一个个巨大的脓疮,脓疮破裂后流出来的猩红稠液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坑道。

天空也是均匀涂抹的血红色,没有一丝云彩,金色的眼睛立于原本应该是日月的位置。

半空中到处漂浮着破碎的岛屿,一些稠液从上面留下来,像瀑布一样在最底下形成一滩湖泊。

【降临吧,降临吧,我的应许之地——】

等众人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全然陌生的地界。 ? ? ? ! ! !

血红、血红、还是血红。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看久了会有一种暴躁想要破坏的冲动。

本就在超负荷分析六眼的狱门疆遭遇强烈的空间扭曲后彻底宕机了,发出最后几声“咔咔”表达了一下不屈后就滚落在地上,装死不动了。

五条悟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是哪儿?” 鸡掰猫大声喵喵。

同时他也发现了,咒力在这儿使用起来阻涩感极大,像一脚踏入无限深的泥潭。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与普通人无异,很新奇的体验。

所有被拉进来的人都不知所措看向市松樱。

中原中也和两面宿傩被突然转移到这儿,没了异能力和术式,都很警惕地望着对方。

“在这里的人都是以我为中心一千米内被世界认标记会对历史造成重大影响的存在。”市松樱看着这么乌泱泱的一大堆人,也很无语,“欢迎来到魔界。”

升麻盘缠在她身上,金色眼瞳上不断开阖着虹晶层,带着一股压迫性的非人感盯着众人。

所有人都变成了呆头鹅。

魔界?

哈哈,好像刚刚耳朵聋了一下,没听清楚呢。

但市松樱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接受现实,转身丢下一句:“现在你们所在地叫星眠之野——当赤轮西坠时,大地成为了星骸小憩的驿亭。”

她走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道标,金色的圆环上是一柄剑的形状。

道标下的土地周围,是一堆整整齐齐排列的木牌,上面很简洁明了除了刻着的名字外,再无其他。

“尸骨在这里保存不下来,死亡意味着真正的灰飞烟灭。”

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木牌,沉默。

没有什么比看得见的牺牲的冲击来得更大了。

每一个木牌都意味着一个年轻且鲜活的生命为了人类的幸存而消逝,如天空划过短暂而耀眼的流星。

无名英雄。

市松樱手拂过其中一个木牌,面色柔和。

她转身看着脸上有着狰狞缝合线的女人:“上一任的两位巫女,是选的一对双胞胎。”

平地惊雷!

羂索瞳孔猛缩。

“负责守卫的巫女是妹妹,她接受了自己永为人柱的命运。负责持剑的巫女是姐姐,她逃走了。”市松樱没什么表情,“持剑的巫女虽然每十五年才需要真正站出来,但很少有真正能从长达一个月的厮杀里活着出来的……大部分都只能在最后选择自爆来达成二次净化。”

“这样看来,逃跑好像也无可厚非,毕竟求生欲是人最基本的欲望。”

“只是她不应该把我偷走,我如果存在,能勉强充作人柱来撑住通道的打开,而不是让妈妈她一个人步入真正无解的死局。”

即便拿起剑也很难活下去,但有退路和毫无退路是不一样的。

她不知道当时带上自己的木牌、又为自己选好位置插好的妈妈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会想想自己短暂的一生、想想在现世的丈夫与幼女、想想市松家的命运……

大概……还会想想自己尚未看过一眼的、第一个女儿。

“我是不一样的,我是整个市松家剩余的气运集结。”

邃墨般的瞳色底折射出熔金般的璀璨:“我是母亲与上天交换而成的结果,我生而知之。”

众人:? ? ? ! ! !

与她熟悉的人神情诡异:原来你不是纯中二病?所谓的人偶还真有几分来源? !

【从来就没有什么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她的出生,代表着要为市松家千年来的悲剧画上最终的句号。 】

市松家从未放弃过自救,从未自暴自弃,从未……把愤怒归咎于人类这个群体。

“狱门疆,开门。”! ! !

情景再现,只不过这次被压在地上的成了羂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已经真正成为了被黄雀在后的那只螳螂了。

羂索苦笑:“成王败寇……有你的时代,我是注定会失败了。”

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他输得心服口服。

市松樱举刀:“死掉的巫女血肉魔界当然不会承认……所以才要感谢你的付出,羂索。”

刀身刺破血肉,如利刃没入豆腐一般丝滑。

心脏被刺穿、反转术式无法使用的羂索面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血。

一直被捏在手里的马赛克光团被强行塞进了嘴巴里。

羂索想要抵抗,但那光团其实没有任何实体,所谓“塞”也不过是一种意向。

有股莫名的力量向大脑钻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把灵魂硬生生剁碎,羂索双眼暴出:“啊啊啊——!!!”

都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但羂索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有想,只乱七八糟把原本在涩谷的布置又想了一遍。

然后莫名其妙的,他的大脑里突然清晰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那个赛博算命。

居然还蛮准的。

【早知道……就V个500试试看了……】

羂索这样感慨着,任由自己最后一抹意识被拖入了深渊之中。

看见人的气息逐渐微弱下来,市松樱神色沉静:“升麻。”

盘缠的龙利爪一伸,白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这么被直直挖了出来,递到市松樱手中。

“樱——”五条悟皱眉想说话,却被太宰治阻挡住。

太宰治手里拿着一本《完全自杀手册》,漂亮的鸢眼里是化不开的深冷:“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异常粗暴直接的换心手术。

鲜红与白金混杂了一地,所有人都眼睁睁见证着。

当然,即便没有任何手术器械,没有麻药也没有消毒,手术依旧很成功。

强壮的龙心在全新的身体里充满生命力地鼓动着,将原本光团造成的破损全部修复完成。

等女人再睁眼时,金色的光流转在黑色瞳孔上,与天空上那只眼睛诡异地重合起来。

狱门疆“咔咔”地又自动乖顺关闭,被修长白皙的手握住把玩起来。

女人舒展身体,发出筋骨被打开的喀拉声:“还差点。翅膀长不出来。”

市松樱面无表情:“你比猪都能吃。”

吃了她一半灵魂养她身体里,日常就是吃她咒力和魔气,刚刚还又吃了一个千年老魂还不够。

失去了心脏的升麻虚弱地抬了抬头表示赞同。

“哈哈。”女人毫不脸红,对着太宰治理直气壮:“把书给我。”

太宰治挑眉,面对众人、尤其是坂口安吾不敢置信的目光,开始装傻:“嗯?你说什么?这么好学的吗?睁开眼就要看书,不过学自杀可不太合适哦。”

女人哼笑:“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暂时交给你保管而已,别自作多情当自己的东西了。”

这人好欠揍!

太宰治满头黑线丢了过去。

吸收了书,女人浅浅长高了个一米,肩胛骨处伸出几根血淋淋的翅羽,抖了抖变成散发着一层金色光晕的洁白。

六翼!

又是一大巧合让人警觉。

这个人……跟当时天空的异象有什么联系?

女人耸耸肩锁定了两面宿傩。

一体双魂,那么被她吃掉一个也是可以的。

市松樱锤了这个饭桶一下,对着两面宿傩道:“悠仁,该醒了。”

泡在两面宿傩生得领域血池里的虎杖悠仁感知到周围有大量的球体靠近,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将他拱出水面。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了身。

没了咒力的两面宿傩感知到灵魂下坠的拉扯感:“该死……”

黑环褪去,原本不羁竖起的粉发也柔软垂下,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让人一看就知道换人了。

“樱……”虎杖悠仁眼泪汪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打吐血的他自责得要命,“对不起。”

面对动不动就揽下全部责任的同期,市松樱叹了口气,伸手:“过来。”

虎杖悠仁走过去牵住那只小小的手,期期艾艾蹲下来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子。

市松樱呼噜了下他的毛,又双手捧着他的脸:“等下分离灵魂会有些痛,但等忍过去了就好了。灵魂被分开,但存在过的印记是抹消不掉的……嘛,这个小惊喜就由你自己去发现了。”

“等会儿通道开放,你们就离开吧。”市松樱微笑起来,“你自由了,悠仁。”

虎杖悠仁:“我才不要。”

市松樱:“欸?”

“我不会走的。”虎杖悠仁坚定望着她,直觉让他做下决定:“我要在这里陪你。”

第58章

少年人眼中全是一片诚挚和明亮,坦然地将你视作全世界装下,仿若天秤上即便你的对面是全世界,也抵不过他对你的偏心。

市松樱左手的小拇指微乎其微地颤抖了一下。

“……等出去后,你就去找——”

虎杖悠仁打断她的话:“我要在这里陪你。”

他咬字清晰,彻底断绝了市松樱反驳的话。

“五条老师很强,所以咒术届需要他去主持大局,其他人也是,都有需要去做的事、有没办法放下的羁绊。”

“但是我不一样,我出不出去并不是什么必要的选项。而且、我的羁绊是你,樱。”少年喉结耸动了一下,“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不想再一个人生活了……”

就像在未转学的那段日子里,除了去看望医院里的爷爷,他只能一个人在家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室内摆件们发呆。

就像在地下室的那段时间里,除了看电影训练外,其实他最期待的,是听见门外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其实很害怕寂寞。

市松樱不客气地捏他的脸:“黏人精。”

虎杖悠仁死皮赖脸:“我要留下来。”

市松樱看向祂。

祂欣赏着自己好久不见的六翼,得到目光也只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商量好了吗?我要开吃了。”

饭桶。

市松樱转头对一众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观众道:“等下通道开了就赶紧走,不要呆着这儿给人偶大人添乱了。哈利波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知不知道?就照着那个闷头往前冲就能回到现世了。”

众麻瓜们齐刷刷点头。

虎杖悠仁便见那已经快高达三米的女人抬起手臂,依旧柔弱无骨的手虚虚笼盖住虎杖悠仁的肩膀。

不过眼前一花,紧跟着便是让人难以抗拒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的痛楚——把灵魂撕扯开这句话此刻在虎杖悠仁心里终于具现了。

【我以后一定对每一个拥有过这句话的勇士报最崇高的敬意。 】

虎杖悠仁一边疼得直抽气,一边苦中作乐地想。

要知道他的抗疼能力真的很强,而现在,他只能祈求自己不要丢脸地掉眼泪。

这边他疼到面部扭曲,那边五条悟毫无师德地跟市松樱嗑瓜子闲聊:“你留在这里干嘛?”

太宰治阴阳怪气:“是啊,干嘛呢~留在这里当然是可以跟大猩猩亲亲密密谈恋爱啦,小粉毛怪可爱的对吧?”

还又揉又捏的。

市松樱无视某个发出特级咒灵怪声的老父亲:“我灵魂少了半边,要留在这里补全了再出去。”

她把染了血的祢祢切丸递给五条悟,让他将其带出去。

太宰治还要继续当阴阳大师,被织田作之助直接捂嘴:“唔唔唔——”

坂口安吾稳重地扶了扶眼镜:“抱歉不能陪你,外面实在缺人手去善后。等你出来后,还需要你去异能特务科补充一些资料。”

虎杖悠仁疼得忍不住开始嗷嗷叫。

市松樱:“残念。人偶大人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最后顺利出去,所以说选择留下就相当于陪着我赌生死,目前为止是五五分的几率。”

五五分。

中原中也皱眉:“加上了【书】后概率都还是这么低吗?”

虎杖悠仁疼得开始满地打滚。

市松樱好心往旁边挪了几步,为同期提供充足的打滚空间:“实际上最初计划里是一成生还几率也没有。”

与她不太熟的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你们市松家都这么伟大的吗?”

向着必死的结局毫不犹豫大步走去,像是被集体洗脑了一样,让来自禅院家垃圾堆的他完全没办法理解。

与幸吉鼓起勇气:“……我和霞准备毕业后就结婚。”

一句话引起全场注目。

虎杖悠仁打滚的动静都小了。

果然,吃瓜永远是人类第一生产力。

面颊上有一道伤疤的少年耳朵烧得通红,但还是坚持道:“霞跟我都很感激你,想邀请你来当证婚人。”

他对所爱的女孩子并没有隐瞒自己做错的事以及正在受到的处罚,在表白的那一刻就把所有一切都说出来了。

尽管语无伦次,尽管面色苍白根本没有报任何希望。

但上天却突然降下了垂怜,让光照进了他漆黑的世界。

蓝发的女孩子先是给了他一耳光(真的很疼),然后在狠狠大哭一场后睁着一双肿成桃子的眼睛对他说:“那就不要逃避,我们一起好好地赎罪,好好地对大家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再好好地一起生活下去吧。”

同时他也知道了市松樱帮他隐瞒的对外说辞。

真的很感谢,为他提供了一段能够喘气疗伤的时间,让他这种人最后也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欸?我吗?

市松樱难得睁大了眼睛看他。

“证婚人的位置我们会给你留着的。”与幸吉磕磕巴巴大声道:“你不来,那个位置就空着!到时候拍视频给你P上去!”

原本应该用来激发人求生欲望的感人话语被他说得跟道德绑架一样。

有没有感动到人不知道,但欠揍度绝对是百分之百。

虎杖悠仁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出门在外不要说你是我带出来的兵好吗?

祂满意地看着自己容光焕发的羽翼,诅咒之王的灵魂在祂身体里翻涌着,尖锐的恶意如冒泡的腐烂泥沼,化成最好的养料滋润着龙心愈发活泼地跳动着。

祂四只手两两指尖轻叩,罩了层柔光滤镜的脸上四只眼睛让人看得恍惚:“我要开始了。”

市松樱做了个请的手势:“通道马上就好。”

五条悟咒力被压,但六眼还是能用的,现如今看着清爽纯净的咒力,眼睛也舒服了不少:“哈哈哈,悠仁,你终于跟千岁老人解除同居了。”

虎杖悠仁:。

谢谢你的恭喜!

洁白的羽毛颤抖着,圣洁的光晕层层叠加着让祂看上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灯泡。

虹膜之上映照着血红的天空,终于,无瑕的翅翼带起阵阵流风,高大的身躯轻盈离地,然后朝着金瞳的方向如炮弹一般飞射——

天幕在六翼的尾端下被分割,浓郁的玄英如墨般遮蔽上原本的赤色,而地面上粘稠的液体开始逆流,形成尖刺状的非牛顿液体,根根指向那道冲向曜日的身影。

黑与红的割裂就像是摩西分海照进现实。

被此景震撼到的视网膜传来不可忽视的灼烧感,但却没有人移开视线。

“通道开了。”市松樱伸手接住一根悠悠转下的羽毛,看着它变成点点光斑从指缝溜走,“我不会给你机会了,悠仁。你要在这里陪我。”

咒术师都是疯子。

她也不属于例外的那一个。

能把自己当作筹码直接all in的人,只会疯得更厉害。

主动跳进她手里的东西,后悔想逃的话,就只能像这片羽毛一样,碎的彻底才行。

虎杖悠仁丝毫不虚地比了个大拇指。

巨大的金色道标化作了悬浮的漩涡,离地面有一段距离,看来光冲刺过去不够还得加上一个大跳步才能落进去。

这边五条悟和太宰治已经开始默契嘲笑中原中也了。

没了异能的中原中也:怒!

众人挨个儿跳进漩涡里,落在后面的几人听着市松樱和虎杖悠仁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悠仁,有什么遗愿吗?”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欸?这就开始交代遗愿了吗?那……你能叫我一声欧尼酱吗?”

(织田作之助拦住太宰治,太宰治只能狂翻白眼)

“你真不愧是胀相的好弟弟。”

都热心于当哥。

“嘿嘿,叫一个嘛。这可是我的遗愿了……”

至此,通道关闭。

与其说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不如说是撒进壁橱里的飞路粉——把人的脑子直接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卷了一圈又一圈。

等脑浆都被搅成了洗衣粉泡沫的时候,人才终于晃晃悠悠落到了实地上。

“呕——”

市松小雏觉得自己碗里的泡面第一次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银仙更是嫌弃地炸毛:“噫——好恶心!等会儿你们自己搞干净啊!”

“这里是……市松家?”坂口安吾痛苦按着太阳xue ,给自己强制开机。

狸猫信乐无聊地用手机翻着赌马信息:“啊,没错。市松本家,不接受参观,把卫生打扫干净后就马上出门右拐。”

伏黑甚尔没吐,溜溜达达就要离开,结果瞟到妖的手机界面,从善如流便坐下了。

“你赌运怎么样?”

“嗯?我?略输吧,反正会有翻本的那天。”

对味儿了,是十赌九输的同款挽尊说法。

两枚赌狗集结。

论人渣与人渣间的相互吸引了属于是。

目前他们所在的房间十分特别,除了房间中央画着的巨大阵法外,墙角边全是一排齐溜儿的人偶。

乌黑顺滑的妹妹头、惨白僵硬的面孔、华丽绚烂的和服,全都是非常典型且昂贵的市松人偶。

她们齐刷刷睁着眼黑与黑瞳相融成一片的眼睛,给人一种无论在哪个角度都在被凝视的不适感。

好在门窗都打开着,充足的光线把室内照得明亮,冲散了原本毛骨悚然所带来的阴冷感。

“居然第二天了……”昨晚的经历实在过于丰富,现在后知后觉的疲乏终于涌了上来。

但休息肯定是不可能的,想着之后一大堆事要等着去做,众人都强撑着往外走。

五条悟蹲下来看着市松小雏,这种人类幼崽在他面前跟个小手办一样:“怎么一大早吃泡面?”

市松小雏看着五条悟没有遮盖的全脸,宛若晴空的苍蓝比极地冰川泛起的蓝辉还要夺目,在层层叠叠的冰晶与光棱的交织下,恍惚出珍珠母贝的虹彩。

两姐妹的审美高度相似。

市松小雏立马掏出一个东西给他。? ? ?

五条悟接过细看,发现是涂抹了一层蓝釉的荷鲁斯之眼,入手触碰到的先是金属的冰凉,然后是慢慢反上去的温润。

好似一块自发热的玉石。

五条悟难得感受到来自洗刷灵魂后的清爽。

他捏着东西发出真心实意的疑问:“你们市松家怎么又穷又富的?”

说穷吧,这种有价无市的珠宝说拿就拿。

说富吧,他也是知道市松樱努力赚任务报酬就是为了存下一笔钱来养小雏的事。

而且比起御三家,市松家的宅院明显透露着一股荒凉又落魄的气息。

市松小雏摇了摇头:“送给你。”

市松家的人果然都是如出一辙的谜语人。

太宰治不甘示弱地凑过来:“我呢我呢?”

可惜向来对女性全龄向特攻的脸此刻失灵了。

市松小雏用力推开他的脑袋。

不喜欢绷带怪人。 (皱眉

“噗哈哈哈哈!”看着难得吃瘪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第一个发出嘲笑。

狗神抱着一堆市松人偶过来了:“每个人挑一个放在床头,可以慢慢吸掉魔界的污染,记得剪头发就行。”

“居然还在下雨。”有人惊讶道。

而且即便色泽已经变得十分寡淡,也依旧能分辨出其染上的淡粉与真正的雨之间的不同。

这让人没办法不去想那两个像是要被全然血红所淹没的人。

都还是孩子。

五条悟给自己六眼缠绷带的手停了下来:“……真是、糟透了。”

——

魔界内:

在祂撞入那个悬挂于天的金瞳后,世界就变得乌漆嘛黑了。

头顶上的太阳犹如瓦数不足的昏暗灯泡,吝啬地只肯勉强照亮自己的四周。

于是,远离于祂的地面理所当然陷入了漆黑不见五指的状态。

市松樱打开了手机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