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衣
谢之霁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手心的滚烫透过指缝,似乎也顺着流到了他的心底,彻底点燃了那抹一直被压抑的怒火。
这道烈火,顺着身体里的烈酒燃透四肢百骸,将谢之霁那引以为傲的克制与谨慎烧得荡然无存。
“哥哥,”他指尖猝地用力,抬起她的下巴,冷硬地盯着她,“你在喊谁?”
“呵呵,谢英才?”
婉儿吃痛地蹙眉,意识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眼泪模糊了视线,月光下她只能看见一个不甚清晰的影子。
听见谢英才的名字,她心头浮上一层恶心,婉儿眉头蹙起,咬着牙用尽身体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挥开了谢之霁的手。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而谢之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不由僵住了。
“放、放开我。”婉儿强撑着说完,害怕地往后缩去,想逃开他。
没了谢之霁的支撑,婉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可身体的恐惧和害怕,还在促使她逃离眼前这个人。
她手指紧紧地抓着桃树枝,将桃花瓣摇得花枝乱颤,冷白的月光下,她眼神迷离飘忽不定,死死地靠在树枝上,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站起身来。
可双x腿无力,她试了一次又一次,却一次次地失败了。
直到用尽所有的力气,她气喘吁吁地靠在树枝上,本就宽大的衣摆被拉扯的松松垮垮,腰间的玉带也被勾得松开了。
浑身落满了桃色花瓣,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粉白的光。
耳边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格外响亮。
婉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阴影,不由害怕地往后退,双手紧紧地抓住垂落在地上的衣摆。
“你、你别过来……”她压抑着内心的燥意,带着极致的恐惧小声呜咽着。
极端的无助之下,她的眼前似乎又出来了那个白衣小少年,他有着极为温柔的眉眼,手心总是带着温热。
婉儿轻启薄唇,无意识地低声呢喃:“哥哥……”
“哥哥……”
斗大泪滴一汩汩地滚落,在月光下晶莹剔透,谢之霁眼眸深沉,蹲下身骤然朝她靠近,将她彻底地抵在树干上,含上了那滴泪水。
婉儿浑身一震,浑身僵住了。
他的身体带着冷意,脸上凉凉的触感,仿佛在夏日被冰块冰了一下。
刺激,却舒爽。
想要更多。
身体在药物的控制下,婉儿几乎不受控地抱住了谢之霁,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冰凉,来缓解她身上痛苦的燥意与热度。
可短短的一瞬后,婉儿骤然清醒了几分,在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后,猛地伸手想推开他。
“你、你滚开!”婉儿用尽全力地挣扎,可她的双手被谢之霁顺势举到头顶,扣在树干上。
紧接着,她的唇便被人重重地覆上,那人带着怒意与狂躁,似乎是惩罚一般,疯狂地夺取她身体里的气息。
极致的冲击下,婉儿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眼前是荡漾的湖水,在月光下泛起银白色的涟漪,微风拂过,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荡。
身体内的气息越来越少,婉儿呆滞地望着天空,忽然,她眼睫闪了闪。
似乎,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在哪里闻过呢?婉儿失神地想,好像很久远很久远了……
月光依旧,她的眼前浮现出两个孩童,一个白衣小少年,眉目沉静,一个绿衣小姑娘,活泼明媚。
“哥哥,你娘给你熏了什么香,真好闻。”绿衣小姑娘拉着白衣小少年的袖子,踮脚趴在他的胸前闻了闻。
“没、没熏香,你别凑过来闻,”白衣小少年略有慌乱地推开她,耳尖微红:“令堂没给你说过,女儿家不能对男子这样吗?”
“哥哥又不是外人。”小姑娘并不在意,接着追问道:“那是天生的吗?”
白衣少年看她一眼,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除了你,没有人能闻到。”
绿衣小姑娘眨眨眼,眉目一动,有些跃跃欲试:“只有哥哥身上有吗?那我去闻闻别人。”
还未跑开,她就被白衣少年抓住了袖子,少年眉眼间带了些许紧张之色:“不可。”
小姑娘不解:“为什么?我还想闻闻王家大哥、李家二弟的身上……”
“别去。”白衣小少年蹲下身,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今后,你只能闻我一个人。”
他倾身将小姑娘搂在怀里,抱得有些紧了,小姑娘难受地动了动,“哥哥,你怎么了?”
白衣少年不答,反问:“婉儿,哥哥身上是什么味道?”
小姑娘闻言,又埋在他的颈间仔细闻了闻,看着他认真道:“淡淡的,香香的,冷冷的。”
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渐渐复苏,此时此刻,婉儿凝视着挂在桃花枝上的天边月,闻着周围那熟悉的淡淡冷香。
忽然想到,这是冷月的香气。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人,锁骨上传来近乎蚂蚁噬咬的疼痛,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环抱着眼前的人。
这就是她的哥哥啊。
“哥哥……”她抱着他,无限怀恋地唤道。
倏地,谢之霁眉眼一冷。
他将人重重按在树上,起身盯着婉儿,右手指尖再次抬起她的下巴,狠厉地道:“我再问一遍,你在叫唤谁?”
可婉儿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只呆滞地望着他,浑身烫的仿佛要坏掉了,她贪恋着指尖的凉意,却又被谢之霁狠狠地按住身体,难受地不禁又哭了起来。
失去了理智和意识后,人性中最脆弱最无助的部分便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婉儿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哭泣着,无意识喊着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喊着脑海中的那个哥哥。
“哥哥……呜呜。”婉儿一次次哭喊,却被人狠狠地捂住了,吞噬。
谢之霁气得青筋跳起,将人抱起来往湖岸边的走去,她如今这个模样,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小舟解绳,缓缓地划开满布荷花的湖面,在月夜下独行。
忽地,小舟在湖中央荡了一下。
谢之霁划船的手一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低声斥道:“出去。”
婉儿被他训斥,一脸委屈地皱起脸,在他的逼视下,只好将手从他的衣襟中取了出来。
衣襟里更凉,更舒服。
“哥哥……”婉儿靠着他的衣襟,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委屈地望着他,“哥哥……”
她的哥哥,从不会这么凶她的。
她身上的外衫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贴身衣物勾勒出曼妙的身形,紧紧地贴在谢之霁的身上,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多么诱人。
媚药烧得她理智全无,过了一阵,她继续试探着将手伸入谢之霁的衣襟内,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着他的神色。
谢之霁眼眸沉得如一潭死水,死死捏紧了船桨。
他静静地看着她,薄唇紧绷,一言不发。
见他不说话,柔软滚烫的柔荑便大胆地在他怀里乱窜,探索了一阵,却毫无章法。
婉儿苦恼地抱着他,除了最开始有一点缓解不适之外,后面却越来越难受,越来越难耐。
潮热越来越重,燥意越来越深,婉儿从未经历过人事,几乎手足无措。
想要凉凉的。
她痛苦地望着谢之霁,企图从他身上得到慰藉,眼泪汪汪地低声道:“哥哥,婉儿很难受……”
“哥哥,帮帮我。”
月光下,少女白净的脸染上一层绯红,神色迷茫而痛苦,眼眸里刻满了情欲,本是樱粉色的红唇此时却透着些许糜艳。
其上,渗出了几丝血迹。
谢之霁垂眸盯着那处,那是他咬的。
他顿了许久,就在婉儿以为他又会出声训斥她时,他却突然抬手起了她的下巴,然后用拇指按上了那抹血迹。
血迹更浓,唇色更红。
婉儿眼里闪过一丝疼痛,但这种程度的疼却一闪而过,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燥意与潮热之中。
她甚至用满是渴求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能给她什么。
谢之霁看她无知无觉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他指尖不禁用力,阴冷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谢之霁虽然清楚婉儿被媚药所控,可他不受控制地想,如果今日不是他来,换成任意一个男子,她也会露出如此媚态吗?
也会如此瘫软在别的男人怀里,任对方欲索欲求?
谢之霁不敢深想,心底那股怒气难以自抑,这种怒气,在婉儿抬眸探上的唇的瞬间,达到了极致。
“哥哥,帮帮我……”她一脸信任地望着他,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这种信任的眼神,刺痛了谢之霁,也刺破了他那层强撑的理智。
谢之霁一把扯开她繁琐宽厚的外衫,倾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原本是蜻蜓点水的吻,化成狂躁暴戾的索取和惩罚。
小舟剧烈翻涌,在湖心泛起层层涟漪,月光下美人如玉,肌肤胜雪,美得不可方物。
究竟是嫉妒作祟,还是酒气上头,亦或是恨她的不忠不信……谢之霁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疯了。
被她气疯了。
儿时,他比同龄人更加早熟,曾意外撞见过府中丫鬟小厮厮混,因此在母亲尚未告诉他男女之事时,他自己便找到了相关的书籍,得知那是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直到一日,婉儿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他们婚约的事情,一脸好奇地跑来问他。
那是第一次,谢之霁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他未来的妻子,是未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他们生同衾,死同穴,会相伴一生。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每年都会派人画一幅她的肖像,看着画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想象着未来他们相见的场景,成婚的场景,其中最多的,还属云雨的场景。
这是他痛苦漫长的黑暗岁月中,唯一的慰藉。
他原以为,他们会在新婚之夜,x花好月圆,夫妻之间琴瑟和鸣。
而如今,却以夜色为被,以湖水为席,朦胧的黑夜为他们竖起高墙,荷叶与花做新婚的伴郎伴娘。
银白的月光下,他执起婉儿的手,垂眸吻了吻她的指尖,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谢之霁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控制不住地疯了。
……
舒兰院,院门前。
吴伯和淼淼一脸忧愁,两人急得来回踱步,月上中天,谢之霁和婉儿都不曾回来,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黎平悠哉悠哉地踏着步子,吹着小曲儿,一回来就被两人围住了。
黎平看着两人,饶有趣味地轻哼了一声,“别担心他们了,都回去睡着吧,他们没事儿。”
他悠悠地望向湖面,眉眼一挑,不由咋舌,年轻就是身体好啊。
都折腾这么久了,谢之霁却还不放人,也不知道那小姑娘身体撑不撑得住。
送走了淼淼,吴伯依旧不放心地坐在院子外,点着灯等候着。
吴伯看黎平坐在湖岸边上的石头上,不由奇道:“黎公子不去休息?”
黎平笑道:“我可不能走。”
水面波涛那么汹涌,谢之霁也没个节制,万一不慎翻了船,他还得去救人呢。
一想到刚刚的事,他就不由想笑,那废物草包也不是一点儿用都派不上,至少……这件事儿算是撞到了谢之霁的心坎上了。
虽然阴差阳错,但结局嘛……他看了眼湖心那隐约可见的小舟,结局总归还是不错的。
左右闲来无事,他叼了根草,好奇地问吴伯:“吴伯,你家小少爷这么些年了,我都没见过他看春宫图之类的东西,你说他到底会不会啊?”
吴伯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摸着胡子想了想,谨慎道:“男人嘛,应该是天生的吧。”
“夫人走前,小少爷年纪尚小,后来小少爷进了宫,我便很难再见到他了。小少爷跟着太子殿下,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应该是会专门教的。”
他奇怪地看向黎平:“黎公子为何这样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黎平诡异笑了一下,“没,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他低头算算时间,不由摇摇头,这小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啊!
这种事情,哪能着急?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还得日久方长才行。
他有些后悔,在此之前没有传授谢之霁一些经验。
直到月落西陲,小舟才缓缓靠岸,黎平猛地惊醒,一个飞步跳到了谢之霁边上。
谢之霁抱着已经沉睡的婉儿,用他的衣服将人裹得密不透风。
黎平不由啧啧,打趣道:“子瞻,不是我说你啊,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啊,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都累成这样了。”
谢之霁神色凝重,没理会他的话,只道:“黎叔,情况不对。”
黎平一愣,“什么不对?”
谢之霁看着怀里的人,想起了刚刚的事情。事了之后,婉儿会恢复一些精神,似乎药效过了,但依旧是神志不清,不认人。
可一炷香之后,药效便又如潮水一般发作了,每一次都比此前更长,药性更烈。
他也是经历了几次,才猜到的。
“这不是普通的媚药。”谢之霁道,“必须得找解药才行。”
黎平听了谢之霁所言,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凝重:“那草包说,这药是他娘调的,那个毒妇你是知道的,只会制毒,从不解毒。”
“我原先只以为是普通的毒药,没想到……”他神色一戾,“这个毒妇,待来日我定亲自杀了她!”
“那现在怎么办?”黎平问,“要不要我去把那个毒妇抓来严刑拷打一番,让她解毒。”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谢之霁眼眸一顿,加快了脚步。
“不用,我亲自给她解毒。”
黎平神色一变,“你认真的?”
谢之霁幼身中奇毒,这些年来在他爹的喂养下,吃下去不少解毒的药,血脉之中竟有了解百毒的作用。
只是……极耗血脉。
“你在外头守着。”谢之霁关上门,看着怀里的人,“我自己有分寸。”
“还有一件事。”谢之霁神色一冷,对着黎平道:“派人去查一下,她在长宁县有没有心仪的人。”
黎平一愣:“啊?”
还想再问时,房门被猛地关上了,带着深深的不满。
黎平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头雾水,不会吧……应该不会那么离谱吧。
屋内。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婉儿缓缓睁开了眼,浑身的燥热便死灰复燃,席卷而来,她慌乱地看着陌生的房间,害怕地唤道:“哥哥……”
谢之霁默了一瞬,决定忽略掉那个哥哥。
第一次的紧致与生疏,让他意识到: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无论她心仪的是谁,她永远都只是他的。
他上前将人搂住,缓缓地吻上了她的嘴角。
他的安抚,确实有作用,婉儿安静趴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他身上的味道。
就像是有沉香一般。
可谢之霁知道,这种安静却持续不了多久,不出一会儿,她便会浑身滚烫,非得一番云雨之后方可恢复正常。
谢之霁取出一枚匕首,将左手心划开,一股冷冷的带着药香的血缓缓渗了出来。
他将左手伤口处的鲜血喂到婉儿唇边,看着她懵懂的眼,轻声哄道:“乖,喝了它。”
婉儿眨了眨眼,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即皱眉,躲到他的怀里。
“不要,是苦的。”
确实是苦的,而且是极苦,苦涩甚至压到了血腥味,那是无数种药材凝结而成,化为他的血脉。
可这是唯一的解毒途径,谢之霁只好将鲜血挤出两碗,随意地缠住伤口。
他一口含住鲜血,再俯身吻上婉儿,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血灌了下去。
可婉儿并不安分,挣扎着想要闭嘴,却被谢之霁强硬地捏着下颌,将血渡了过去。
一口接一口,一碗又一碗。
无论婉儿如何求饶,谢之霁都紧紧钳住她,逼着她咽下苦涩的血。
也不知灌了多少,东方既白之时,谢之霁终于松开了她,婉儿体力不支地沉沉睡了过去。
谢之霁等了一阵,她身上的药效再也没有发作。
他随意包扎了下手上的伤口,脸色惨白,几近透明,早已失血过多。
失血之后,浑身发冷,谢之霁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靠在婉儿的身边,将她搂在怀里。
近看她的睡颜,谢之霁才有一种她回到他身边的真实感,她的眉眼,与幼时一模一样。
婉儿不安地动了动,一翻身,便露出身体雪白的光泽。
谢之霁一顿,昨晚夜里太黑,他似乎忘了给她穿小衣了。
正想起身,他却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她的身侧,失去了意识。
本就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两人衣袂相连,紧紧相依偎在一起,房屋中血色弥漫。
鸡鸣三声,婉儿悠悠转醒。
她迷茫地望着陌生的木床,第一个感受到的,便是嘴里的苦涩,仿佛儿时母亲强喂给她的黄连水。
紧接着,便是全身每个关节都传出来的酸痛,身体似乎像是被人重重地碾过一般,尤其是……那处!
火辣辣的疼。
婉儿虽未经人事,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她猛地翻身而起,看着自己一身凌乱,脑袋轰然一响,整个人如遭雷劈。
昨晚……她记得她被谢英才下了药,然后在逃跑时,又遇上了谢之霁……
谢之霁……她恍惚地看了看四周,猛地意识到,这是谢之霁的房间!
此时此刻,她让在谢之霁的床上。
而谢之霁……就躺在她的旁边,似乎还在沉睡!
可他的呼吸实在是太轻了,轻到婉儿就算躺在他的身边,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婉儿呆呆地愣住了,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垂眸看着依旧沉睡的谢之霁,一脸茫然。
虽然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婉儿轻手轻脚地起身,心慌意乱地找自己衣服,可她的衣服和谢之霁的衣服杂乱地混在一切,慌乱之下,婉儿根本不敢细看。
离去前,她回身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谢之霁,想起他指尖的那股阴冷,犹豫片刻后,为他盖了一张薄毯。
谢之霁院子没什么人,婉儿避开吴伯,心惊胆战地回了小书院,进屋子后就紧紧地关上了门。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背靠着门缓缓蹲下身,脑袋一阵昏昏沉沉,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一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婉儿就忍不住一阵头疼,她……是轻薄了谢之霁吗?
淼淼一夜未睡,听到屋子的动静,便来敲门。
婉儿看着身上乱糟x糟的衣服,慌乱道:“稍等,先别进来。”
她忍着浑身的不适,找了一身衣服,就在褪下旧衣服的瞬间,婉儿怔住了。
她的小衣呢?
她脸色一变,不会落在了谢之霁房间吧?——
作者有话说:[猫爪]
小谢:我做了那么多,该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第22章 解药
舒兰院。
黎平熟练地给谢之霁包扎伤口,抬头看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这就是你说的你有分寸?要不是我来了,你早就血流而尽死透了!”
今早他一来,差点儿连谢之霁的呼吸都探不出来,吓得他赶紧给他爹去了一封信。
“你可是我们那一山头的金疙瘩,可不能出什么事儿。”黎平一想起今早的事情,就忍不住后怕,心有余悸道:“你要是出了事儿,主帅和我爹非得杀了我不可。”
谢之霁轻咳了几声,低声道:“抱歉,是我鲁莽了。”
当时婉儿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差,连谢之霁都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的血才能够解她的毒。
黎平看着他的伤口,叹了声气:“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爹在信上说了,虽然他没有见过毒药,但猜想它的药性绝对不轻,你昨晚放的血怕是不够呢。”
谢之霁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黎平道:“你的血虽解百毒,但终究不是真的解药,只能暂时起到压制的作用。”
“若想要彻底解毒,除非配出真的解药,否则至少连续七七四十九日每日给她喂血才行。”
一旁的吴伯端着饭菜进门,闻言手不禁一抖,“万万不可,小少爷身子怎么受得住?”
黎平耸耸肩,也赞同道:“你身子都这样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那个毒妇抓来呗,一番严刑拷打下来,我就不信她配不出解药来。”
谢之霁沉吟许久,“不可。”
“现如今一切尚未准备好,不可轻举妄动。”
黎平一脸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摇摇头叹道:“反正那是你自己的小媳妇儿,你想怎么救就怎么救。”
“好在是一大半的毒昨晚都被你的血给清除了,之后每日你只需喂她一小杯就行。”
他从桌上取过一个茶杯递给他,“她今晚应该就会毒发,必须得在子时前喝下你的血。”
吴伯见状,松了口气,“难怪黎公子之前不让我给小少爷上药,原来你早就知道小少爷会亲自给燕小姐解毒。”
黎平瞅了谢之霁一眼,心里轻哼:这小子初尝荤腥,怎么会放弃与他那小媳妇儿温存的机会?
谢之霁垂眸看着杯子,在指腹间转了几圈,“四十九天么?”
沉吟许久,他起身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上朝。”
吴伯和黎平脸色一惊,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黎平不由骂了一声:“你看看自己的脸色,还上个鬼的朝!赶紧给我休息!”
谢之霁眼神沉静,语气却不容置喙:“今日必须去。”
官员考核期间,身为主考官的他回侯府的事情本就敏感,尤其是他昨晚还参加了谢侯爷的寿宴。
若是不去,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黎平习惯了他的我行我素,暗骂了一声便骂骂咧咧地出去了,吴伯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朝服挂到更衣架上。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谢之霁取过杯子,解开手上的伤口,将滴滴鲜血落入茶杯之中。
本就失血过多,如今再次感受着鲜血流出体外,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右手不禁握紧。
忽地,手心传来一阵丝滑的触感,又软又暖。
谢之霁一顿,垂眸一看,原来是婉儿的小衣,淡粉色的小衣绣着兰花,正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谢之霁愣住了,她没有带走吗?
他缓缓举起那方小小的布料,感受着其上的温热,左手心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谢之霁忽然想起昨夜,婉儿舔舐他伤口的那种柔软。
粉色小衣逐渐被鲜血染红,谢之霁将它缠在伤口上。
就像昨夜她为他止血那般。
……
小书院。
淼淼远远地看见对岸谢之霁赤红的官服,飞快地往屋子里跑,擦了擦额上的汗:
“小姐,二公子走了。”
婉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今早看着谢之霁脸色那么差,她还担心他今日不去上朝呢。
婉儿:“淼淼,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二公子屋里了,一会儿咱们一起过去,你先引开吴伯,我去把东西拿回来。”
淼淼疑惑地歪头:“小姐为何不在二公子在的时候去取?”
婉儿脸色一僵,“那、那是……”
她欲言又止,却实在说不出口。
“总之你先别问,那东西很重要,绝不能被人发现了。”她胡乱搪塞道。
只要谢之霁没有证据,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谢之霁来不来找她,她绝不能认。
淼淼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昨晚婉儿推说自己迷了路,便随便找了个空院子睡了过去。
可她看着婉儿如此紧张,不由得怀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兰院外。
婉儿躲在墙后,淼淼将吴伯引开后,婉儿看着她的手势,偷偷从院子外溜了进去,一路摸到谢之霁的屋子。
一推,竟然锁了。
好在是窗户是开着的,婉儿知道窗户前是谢之霁的书桌,便脱了鞋翻了进去。
屋子几乎和早晨时一模一样,婉儿直接奔到了谢之霁的床上,四处翻找。
可是没有。
床上没有,床缝没有,床下……也没有。
婉儿急得心砰砰直跳,谢之霁今晨起床,不可能没有发现吧?
毕竟……那团粉色,在他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十分显眼,难道他带出去扔了?
忽然,外面传来淼淼的声音,婉儿心道时间不多,飞快地爬上书案,从窗户外翻了出去。
回了院子,淼淼问:“小姐,东西可找到了?”
婉儿摇摇头:“没有。”
她心事重重地垂眸,谢之霁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件小衣呢?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今晨还按时上朝,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婉儿简直心烦意乱。
但愿谢之霁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姐,你昨夜是不是被蚊虫咬了呀。”淼淼好奇地指着她的脖子上,“都起了好几片红疹。”
婉儿脸色一僵,飞快地拉起领子捂住脖子,“是、是蚊虫咬的。”
其实,昨夜也不算记忆全无,她现在也隐约能想起来几个片段。
其中一个,便是谢之霁将她压在小舟上,俯身亲吻她的身体。
从指尖逐渐往下……回忆起细节,婉儿有些想哭了,谢之霁当时尤其凶狠,看似是亲吻,实际说是噬咬也不为过。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她胡乱扫了一眼身体,全身上下都有痕迹。
就算是现在,她的身体也还是又酸又麻,浑身无力。
那儿肯定已经肿了,婉儿不敢细想,只佯装无事道:“去烧水吧,我想沐浴。”
等入了浴桶,婉儿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体,也不知道昨晚谢之霁做了什么,早晨还只泛红的痕迹,现在却又青又紫,一片连着一片。
腰间、腿间、胸前……处处都是骇人的红肿。
热水一激,又刺又疼。
婉儿虽不是上京贵女,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小姑娘,有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和自尊自爱。
初经人事,一脸茫然。
看着自己稀里糊涂失了清白,那里疼得碰都不敢碰,在一团团升起的水汽中,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的委屈又酸又苦。
她无助地捂住脸,低声呢喃:“母亲……”
她该怎么办?
昨晚,虽然她中了媚药,可谢之霁并没有,他为什么不阻止她?
婉儿不懂。
难道……婉儿心下一震,谢之霁厌恶谢侯爷夫妇,该不会是想借她来报复他们吧?
否则,还有何种理由会对她如此?
心念至此,婉儿又气又怒,气自己识人不清,竟中了谢英才的毒,怒谢之霁借刀杀人,夺了她的清白。
不能再继续在侯府待下去了,就算是去董家受董锲的奚落,也要去寄住。
夕阳西下,婉儿方才从水中起身,她交给淼淼一封信,道:
“你现在就把这封信交给灵姐,咱们明早就搬过去。”
淼淼一愣,迟疑道:“昨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了?”
婉儿沉默一阵,“你先去吧,日后我再告诉你。”
毕竟是事发突然,虽然她很想今晚就过去,不再和谢之霁见面,但终究还是失了礼数。
深夜,婉儿和淼淼将行李打包好,在书桌前留上一封信。
谢侯爷夫妇怕是巴不得她离开,倒也不用刻意去向他们辞行x。
忽然,院门响了。
婉儿一愣,她们的院子还从未有人光顾过,淼淼也是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径直上前开门,婉儿心念一闪,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大门便已经开了。
“是二公子。”淼淼惊讶道。
谢之霁一身月白长衫,静静地站在院门口,与她遥遥相望。
身上痛楚还未退,婉儿气愤地移开了视线,不去理会他。
“深夜叨扰,实不应该。”谢之霁缓步上前,对婉儿道:“但确有要事相商。”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神毫无波澜,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婉儿顿时松了口气,庆幸谢之霁并未纠缠,可随即心里也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他怎么能表现地如此平静?
她离他远了些,漠然道:“我没有什么可与二公子商量的。”
话音一落,院子便静寂了。
过了许久,谢之霁才低声道,“昨夜失礼了,冒犯了表妹。”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见他似乎要提昨晚之事,她压住声音里的慌乱:“不知二公子在说什么。”
她走到一旁,无意识地抓紧了包裹,谢之霁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一沉。
想走?
谢之霁沉吟半晌,道:“昨夜饮酒过甚,那酒中不知加了何物竟让我失了控,唐突了表妹。待今日回过神时,才想起来昨夜之事,因此特来向表妹赔罪。”
婉儿心下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会吧?谢之霁也被人下了药?
这么巧,他们还碰到了一起?
察觉到自己的神情太过惊讶,婉儿赶紧结结巴巴道:“二、二公子说笑了,昨晚我离了席便回院子睡觉了,二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听他这样说,婉儿心里那股对他的怨气,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原来,他也是被害的。
想起昨晚谢英才紧追不放的声音,婉儿心里忽地升起一股庆幸之情。
幸好没落到那个人的手里。可谢之霁这边,她绝不能认!
只要谢之霁没有证据,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会认的!
她佯装看了看天色,道:“二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
话还没说完,她就呆住了。
只见谢之霁从怀里取出了一方帕子,那正是她的小衣!
粉色、兰花,正是母亲给她绣的!
谢之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他淡淡道:“可是表妹的?”
“不、不是!”婉儿矢口否认。
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反而容易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又压住语气的紧张,故作镇定道:
“不认识,没见过,二公子找错人了。”
谢之霁倒也不恼,只是又从怀里取出了一物——香囊。
鹅黄,兰花,“婉”字。
婉儿瞳孔一震。
这两件东西,都是母亲给她绣的,母亲绣工精湛,尤其喜欢用绣家徽,兰花。
每一株兰花,都一模一样。
谢之霁淡淡道:“香囊和小衣材质相同,其上皆绣有兰花,绣工针脚走向一致,而且……”
他定定地看着她,补充道:“并非我妄言,这上面都有一个‘婉’字,表妹可认?”
此时此刻,婉儿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她也就不用如此尴尬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婉儿不认是不可能的了,看着自己的小衣被他抓在手里,婉儿脸色烧得发烫。
她想上前取过,又想起自己此前那斩钉截铁的样子,怕谢之霁又会说出什么来,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也说不出话来。
谢之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潮红的脸,忽地就想起了昨晚的她。
呵,明明昨晚那么乖巧,现在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还一走了之。
想起昨晚婉儿那个冷漠又厌恶的眼神,谢之霁不禁心里一沉。
“府中禁药泛滥,表妹想要离开,也是人之常理,只是……”
他顿了顿,停在关键处,婉儿不禁问:“只是什么?”
谢之霁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几分:“只是表妹身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离开侯府了。”
婉儿浑身一僵,“表兄在说什么?”
谢之霁拍了拍手,吴伯便进了屋,从食盒中端出一杯红澄澄的东西。
谢之霁解释道:“这是我的血,具有解百毒之效,昨晚为了给你解毒,喂你喝下了几杯,但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
婉儿呆呆地看着他,虽然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她就不懂了。
她望着那杯鲜红的血液,能闻到其中苦涩又血腥的味道。
婉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之霁风光霁月,前途无限,或许更不想有昨晚的那场意外。
他不会想要……杀了她吧?如此,这个秘密便再无人知晓了。
想及此,婉儿后脊一凉,有些生气了,“昨晚之事乃意外,表兄放心,我定会死守住昨晚之事,绝不让任何人知道。”
谢之霁并未被激怒,只是淡淡地将那杯鲜血推到她的面前,道:“需在子时前服用。”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婉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又干脆利落。
待人消失在黑夜里,婉儿才忽的想起来,谢之霁竟然又带走了她的小衣!
生气!
淼淼回了屋,看见桌上的杯子,好奇道:“二公子来咱们院子,就为了送一杯这个吗?”
婉儿盯着那杯血,想起谢之霁那些荒谬的话,不由捏紧了拳头。
“倒了。”
她气呼呼地翻身上了床,只要过了这个晚上,她就再也不用见谢府这些人了。
再也不用见谢之霁了!
子时,月色清冷。
婉儿倏地睁开眼,感受着身体一阵一阵的热潮,顿时手足无措。
昨夜的感觉,再次袭来。
想起谢之霁离去前的话,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却发现桌上的杯子早已倒空。
热意越来越浓,婉儿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烫。
不行……婉儿摇了摇头,再这个样子下去,她又会和昨晚一样,彻底失去意识。
她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到门边上,院子里,竟然透着隔壁飘过来的光。
婉儿一顿,这个时候,谢之霁还未睡吗?
她脑袋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强撑着身体去院外。
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一泡,应该能缓解不少。
岂料,刚打开院门,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平上前,道:“公子让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摊手]
第23章 有瘾
半个时辰前。
黎平收好银针,看着稍微恢复了些许神色的谢之霁,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们会离开的?”
回府后,谢之霁将屋子环视了一眼,便径直去了隔壁截人,一丝犹豫都不带的。
仿佛他早就知道对方会离开。
谢之霁定定地看着未关好的窗户,指了指桌案上的砚台,道:“这里位置变了,她来过。”
虽未指明,但吴伯和黎平对视一眼,都知道谢之霁说的是谁。
“她来做什么?”黎平奇怪道,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了,她还敢过来?
吴伯不解地摸摸脑袋,“我没见燕小姐来过,小少爷怎么知道的?”
谢之霁不言,只感觉怀中的那块柔软的方巾暖暖的,似乎还存留着对方的体温。
当婉儿发现小衣不见后,定会想办法来这里翻找。窗边的桌案被他特意挪动过,一点点的动静就会有痕迹。
如果找不到,以她的性格,定不会在此长留。
他自然不可能让她走。
“吴伯,”谢之霁随手指向桌上一个像是药包的东西,道:“熬上半个时辰,一会儿送来。”
黎平好奇地看了一眼,这是路上谢之霁支开他后去买的。但谢之霁不是那种事事都会向他们解释的人,他也自觉没有多问。
吴伯一走,黎平就贼兮兮地凑过去,小声道:“子瞻,忘了问你一件事情,昨晚你……”
他顿了顿,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以前他和那些军中的大老粗在一起混的时候,说起那事来荤素不忌,可和谢之霁说这事儿时,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此事极为重要,他很是替谢之霁操心。
他张了张口,话在嘴边转了几圈也问不出来,最后只能含糊道:“昨儿你弄进去了没?”
谢之霁笔尖一顿,半晌没作声。
黎平一看就急了,谢之霁果然是年纪小经验不足,这种事情之前也没个长辈教,身体力行就出差错。
昨晚他们在船上待了那么久,估计量也不少,这两个生瓜蛋子没一个上心的。
他走到x谢之霁身边,颇有些教训的意味:“你小子昨晚倒是爽快了,现在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可你还得替人家姑娘着想啊,万一她有了身孕可怎么办?”
谢之霁搁下笔,淡然道:“我晓得轻重,不会出事。”
黎平意外地看着他,见他如此自信,不禁笑了两声:“看来还是会的嘛,只要没弄进去就好。”
谢之霁:“……”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烦躁与旖旎,道:“黎叔,你去隔壁等着吧,在子时的时候把人带过来。”
黎平还想再问,就被谢之霁不耐烦地赶了出去,关在了门外。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谢之霁取出怀中的小衣,即使被重新洗过,依旧残留着婉儿身上的味道。
他轻轻地将小衣放在鼻尖,脑海中跃然浮现起昨晚的纵情与失控。
他很清楚,他不该趁人之危,他很清楚,他不该进去,更不该……可他情难自禁。
他恨她的忘却与无情,恨她的不忠与不义,但在在那场混乱、无序、荒唐的情事中,就在那一瞬间,谢之霁彻底地迷失了自我。
想塞满她,让她完全属于他;想让她难以自抑地哭出声来,向他求饶……想让她想起当年的事情,在看向身下她水润晶莹的眼眸时,谢之霁不受控制地想。
明明中毒的是婉儿,但媚药似乎在一次次亲密之中也传到了谢之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