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调过来了?三顺愣愣看着小陆大夫:“还是你自己申请的?”
小陆大夫点头:“是啊,院长本来要开动员会,是我跟院长说我想来,院长就直接批了,以后我就是桑园村卫生所的一员了,怎么,不欢迎吗?”
归南上前一步热情的握住小陆大夫的手,摇了摇:“欢迎欢迎,卫生所刚设立,正缺人手,陆大夫能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小陆大夫好奇的看着归南:“你就是治好王书记家小儿子的南大夫?”
归南点头:“是。”
小陆大夫眼睛一亮:“其实我就是冲着你才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归南一愣:“冲我?”
小陆大夫点头:“嗯,虽然我今天才见到你,但你开的方子我已经见过三个了,我在卫校学的是西医,但我对中医更感兴趣,所以自学了中医,分到公社卫生院的时候,院长让我进内科,我自己要求进中药房,其实我更想去中医科,但我水平有限不敢开方子,所以只能去药房了。”
归南:“你想学中医,在公社卫生院不是更方便,卫生院也有中医大夫吧。”
小陆大夫摇头:“来公社卫生院看病的基本都是看西医的,中医科都成摆设了,看西医也都是些小病,真要是急病大病,卫生院治不了,得去县医院,就算县医院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王书记家的小儿子就没治好啊,还下了病危通知,最后还是来你们桑园村治好的,可见你的医术比县医院的大夫厉害多了,而且你是中医,你的方子我抄下来仔细研究过,是书上有的方子,就加减了几味药却能立竿见影,到底为什么啊,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还有,上次郑安成去抓的那个方子,小白附子30克天麻15克法夏10克茯苓15克葳蕤仁20克川芎6克藁本6克独活6克吴白芷6克防风6克桂枝10克甘草3克生姜10克大枣10克,这个方子书里没见过一样的,但我知道,附子有毒,若用的话需严格把控剂量,一般不超过十克为佳,你这个方子里却用了整整三十克,你就不怕病人吃了中毒吗?”
这姑娘竟然把自己开的方子直接背了出来,不仅一味药不差,连用的克数都记得一清二楚,还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中医呢,这份对中医的热忱以及求真精神,在后来很难找到了,这也是中医没落的根源,祖父每每谈及中医后继无人,神色总是十分落寞。
不说别人就是出身中医世家的老爹都跑去当兵了,对祖父是很大的打击,但也没办法,老爹对学医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祖父总不能强逼着老爹学医,所以只能放任老爹去当兵了。
想来如果这位小陆大夫晚出生几十年,拜在祖父门下,就凭这份对中医的热忱,肯定会成为祖父最喜欢的学生。
归南:“这个方子是小附子汤,专治体功不足,阳虚外感,或寒湿阻滞经络所致的头痛,是我给下放到我们生产队劳动的朱教授开的,朱教授患头痛牵扯左颈麻木不能转侧已有十几年了,每次犯病的时候都以为是颈椎病,吃止疼药暂缓疼痛,但并不能去根儿,我给朱教授号了脉,脉濡滑,舌淡苔白腻,又问了发病时具体症状,疼的厉害时想吐,并且四肢酸困,小陆大夫既常看医书,可知这是什么症状吗?”
小陆大夫想了想道:“应该是寒湿不化所致。”
归南:“那该怎么治?”
小陆大夫:“温阳化湿通络。”
归南:“小陆大夫可还记得附子的功效?”
小陆大夫:“当然记得,附子,味辛,甘,性大热,归心,肾,脾经,功效是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主治亡阳虚脱,肢冷脉微,心阳不足,胸痹心痛,虚寒吐泻,脘腹冷痛,肾阳虚衰,阳痿宫冷,阴寒水肿,阳虚外感,寒湿痹痛。”
背完,忽然道:“是了,附子正对这位朱教授的病症,只是书里没看过这个方子。”
归南:“这是我自拟的小附子汤,其实书里的方子是用来作参考的,开方子的时候需根据病人的具体状况,适当加减或根据药性自拟,只要对症能治好病就是有用的好方子,不必拘泥于书中的经方。”
小陆大夫叹了口气:“我自学了这么久至今都不敢开方子,南大夫不仅自如运用书里的经方,还能自创方子,真是太厉害了,那以后我就拜你当老师吧。”
归南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自己跟她好像今儿才头一次见吧,怎么就扯到拜老师上去了,而且,这姑娘明显比自己大,自己当她老师也不合适啊。
旁边的三顺忍不住笑了起来,指了指小陆大夫又指了指归南:“你拜归南当老师,归南可是比你小整整三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