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住在对门的病友
沈荔是被腿上的重量压醒的， 权至龙靠着墙，头枕在她腿上睡着了，保持着一个既亲密又有距离的别扭姿势。
天色微微亮， 沈荔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的光打量他， 指尖不着痕迹的掠过他的发丝， 有点痒， 她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轻轻推了他一下：“醒醒，去床上睡。”
一开口， 沈荔的嗓子也哑的不成样子，她这才发现自己也浑身烧的厉害，骨头缝嘎嘣嘎嘣的疼， 鼻子不通气堵的难受。
不由拧眉，推他的动作顿了下，改成搭上他的额头，入手果然还是滚烫的温度。
吃了强效退烧药，一晚上还没退烧，她自己也烧起来了，沈荔忽然有点不妙的预感，不会……不会真的中招了吧？
权至龙睁开眼，迷迷糊糊坐起身就是沈荔难看的神色， 忍不住缓声问：“怎么了？”
沈荔顿声，低头看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权至龙眨眨眼，只觉得除了头有点烫有点蒙之外也没什么感觉，但对上沈荔担心的眼神，出口的话一转，一副难受的不行的可怜样子：“浑身都疼， 好难受……”
沈荔摸了下他的后颈，感觉没昨天晚上那么烫了，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她的嗓子又干又涩像堵了团棉花一样，整个人也是浑身酸痛没劲。
权至龙犹豫了一下，悄悄碰了下她的手，轻声问：“荔荔……被我传染了吗？声音好哑。”
沈荔倒是不担心被他传染感冒，她害怕两人中招，网上疫情严重的地方，每日的死亡人数都在持续更新，沈荔实在是心里有点不妙。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没事，等下稍微吃点东西喝点水，再吃一次药，看看等会烧能不能退下去。”
权至龙眼睛看着她，伸手摸上她的手腕，随后松开说了声“好烫”，又碰了碰她的额头，眨了下眼，有些迟疑的问：“是……病毒吗？”
沈荔深吸了口气，道：“没事的，我等会在群里报备一下，会有检查的，你先别担心，说不定就是普通感冒。”
权至龙突然道：“我不担心。”
“就算真的是……北京的医疗资源是最好的，隔离一段时间也一定会没事的……”沈荔安慰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被打断。
权至龙神色认真的看着她，单膝跪在她身前，一只手试探性的紧紧握住她的指尖，道：“荔荔……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沈荔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权至龙仰着头冲她笑了一下，道：“就算是死……也不怕，你别担心，我很开心这个时候是跟你在一起的。”
“真的……”他顿了下，道：“不过……还是贪心的希望你要健健康康的。”
沈荔慌乱的起身，躲开他的视线，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水杯说：“你别胡说，你也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我出去给你拿点吃的，接杯水。”
盯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权至龙挑眉无声轻笑。
她总是那样心软，而沈荔一次次的对他心软，就是权至龙最大的武器。
……卑劣吗？权至龙觉得不。
眼泪，示弱，可怜，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只要能让她心疼就行。
————
沈荔不舒服，也懒得搞些细致玩意，随意拿了几个速食面包，接了杯水。
顿了顿以防万一还是站在卧室门外没进去，敲了两下，他平时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醒，今天早上要开会，应该会醒的早一点。
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紧接着是起床，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门把手拧动，沈荔拉住门没让他打开，问：“阿霁，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卫霁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沈荔松了口气，道：“你先别出来了，我等会给你门口放些速食你在房间里吃吧。”
卫霁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姐姐？你这架势搞得有点吓人。”
沈荔尽量用平淡若无其事的声音道：“没事，就是……我好像有点中招了，别传染给你。”顿了下补充道：“他也是，我给物业说了，叫了医生先检查一下，你别担心。”
卫霁沉默了好一会，问：“严重吗？你现在难受不？”
沈荔安慰道：“没事，还好。”
卫霁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握紧，指骨用力到发白，再三迟疑还是从牙齿挤出疑问：“姐姐……”
“嗯？”沈荔接话，试图声音放温和：“还有什么事吗？我把吃的东西等会整理一下给你放门口，你等我走远了再拿，别传染给你。”
“我知道了。”卫霁眨眼，问：“姐姐……”
“你们……你和他为什么会同时感染，出现症状？”
沈荔沉默，轻声问：“阿霁，你在怀疑什么？……你在怀疑我越界吗？”
“姐姐……我……”卫霁欲言又止。
沈荔心里闷的难受，本来就堵的难受的嗓子喘不上来气，头也疼的厉害，她深吸了口气，组织好语言道：“我没有……卫霁。”
“我昨天晚上出去喝口水，发现冰箱里给他留的饭没动，出于礼貌敲门问了句‘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他没回我，我本来已经准备回房间睡觉了，听见他一直咳的特别难受，就没有多想，进去看了眼发现他高烧，帮他找了药。”
“他烧的真的很厉害，我……守了一会，我坐在凳子上，离他挺远的，我不可能真扔下他一个烧到快四十度的人吧，但我有分寸的。”
“卫霁……你在怀疑我什么？”
卫霁沉默一会，他问：“姐姐，你知道我很介意他，你……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守着的。”
沈荔只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但她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累，她说：“卫霁，是你说今天早上的会议很重要，你耗费了很多心血，是你说你晚上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你让我怎么打扰你。”
卫霁垂在身边的手微动，他忽然问：“姐姐……他什么时候离开？”
沈荔张了张嘴，无力道：“现在在封控……”
“他不是可能感染了吗？可以去医院隔离的……”他反问道：“不是吗？”
沈荔靠在墙上，她说：“卫霁，我也可能感染了。”
“……对不起。”卫霁话音刚落，权至龙从房间里探出头喊她：“荔荔，我可以吃药了吗？”
沈荔原本要回答的话被堵住，于是抬头回他：“可以，药和水还有面包都在桌子上，先吃面包垫一下，要不然容易恶心。”
她这个叮嘱更像是习惯性的，卫霁生病的时候也经常听见她这样说，可是此刻叮嘱的对象是权至龙，卫霁听在耳朵里就是呼吸一滞……忍不住的泛酸嫉妒，他也不想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出那些怀疑的话，但偏偏为什么那个对象是……权至龙。
他太嫉妒权至龙了，他得到过沈荔最毫无保留，不掺杂任何其他计较的爱。
卫霁开口：“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沈荔咽了咽口水缓解嗓子痒意，轻声道：“卫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我问心无愧。”
权至龙咽药的动作顿了下，睫毛快速垂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遮去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沈荔也吃了颗退烧药，但过去几个小时了还是烧的难受，权至龙肆无忌惮的跟在她旁边念叨，沈荔说她想静一静，权至龙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卫霁给她发了好几次消息。
沈荔心里闷的难受，还有些不被相信人品的委屈，卫霁的怀疑像一根针扎的她心脏细细密密的疼，他在怀疑她会越界，会出轨吗？
卫霁的解释十足的没安全感，放在以前沈荔会心疼，会觉得是她做的不够好，但现在她只觉得难过。
【姐姐……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只是嫉妒他，嫉妒他被你那样爱过。】
【我……害怕你又喜欢上他，姐姐……对不起。】
沈荔忍不住难过，因为是权至龙，所以他嫉妒，他就可以怀疑她吗？
沈荔不明白，他们明明也在一起两年了，卫霁为什么不相信她也喜欢他呢？不喜欢沈荔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啊？
【卫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很难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那么喜欢你呢？】
【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卫霁看见消息的时候如同被重锤砸到脑袋上，慌乱而急切的意识到……他好像始终不够自信，总是觉得沈荔没有那么喜欢他，所以一看见权至龙，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怀疑自己也怀疑她。
跟物业报备后，中午两个大白就上门帮沈荔和权至龙做了个简单的小检查，检查结果不太确定，医护人员认为以防万一，他们两个还是要隔离一下，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下午，权至龙和沈荔就成了对门隔离的病友。
对于这个结果，卫霁很难接受，沈荔无所谓，权至龙接受的乐呵呵，入住的时候堪称喜笑颜开。
沈荔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滑开屏幕，是权至龙的消息。
【荔荔，我可以去找你串门吗？】
沈荔无语到极致反倒笑出声来，回了他一个经典的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
第42章 第 42 章 权至龙：你知道那个牌子……
经过一系列的详细检查， 确定两人只是普通的感冒高烧，算是万幸。
尤其过了夜退烧之后只剩下一些身体的不适反应，沈荔才放下心来， 但是以防万一， 他们俩还是得隔离半个月， 确定真的没事。
接到这个结果， 最开心的莫过于权至龙，他接受的丝滑无比， 没有感染还能跟沈荔对门隔离，甚至还真的能去串串门，最重要的是没有卫霁打扰， 他甚至觉得运气太好了，连老天爷都在眷顾他。
沈荔觉得现在不用回去面对卫霁也挺好的，他们之间是该有一段时间稍微冷静一下的。
被熟悉的，亲近的甚至是喜欢的人怀疑，纵使他说的委婉没有挑明，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让沈荔格外难过。
卫霁在怀疑她……一想起来心脏就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
沈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枕边的手机消息铃声在不停的响，她一点都不想拿起来看， 甚至第一次在这段格外融洽的感情里感觉到心累。
把手机关了静音扔得远远的，沈荔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再次醒来是被执着的敲门声叫醒的。
沈荔打开门， 卫霁抬眼看她，眼底一片青黑，神色祈求道：“姐姐，我们聊聊好不好。”
权至龙站在对面，沈荔没有去看他的神色， 视线落在卫霁脸上，他唇抿得平直，见她看过来，甚至用力到唇色泛白，好半会儿才垂着眼轻声道：“别赶我走，聊一聊好不好。”
权至龙视线从沈荔身上滑过落在姿态放的很低的卫霁身上，不着痕迹的站直了身子，心里有点慌……沈荔会原谅卫霁，一言揭过吗？
权至龙不知道，但他不希望，他巴不得卫霁多说些混账话，让沈荔早早对他死心呢！
沈荔叹了口气，对上他明显一夜没睡，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侧身让开了门，道：“进来吧。”她逃避不愿意回消息，也不知道卫霁又托了多少关系才让人把他放进来。
权至龙眨了下眼，忽然开口道：“荔荔，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卫霁挪了下步子，挡住沈荔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近乎明晃晃的排斥和厌恶，权至龙顿了下，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知道卫霁讨厌他吗？怎么可能不知道，换成权至龙自己也讨厌，谁会不排斥一个觊觎自己女朋友的男人，但卫霁再讨厌他又如何，权至龙也不会放弃的，相反他非常乐意见缝插针的刷些存在感，提醒一下卫霁他的存在。
沈荔轻轻点了点头，道：“没事。”
关上门，沈荔转身往前走，就听见身后一声响，她回过头，卫霁干脆利落的跪了下来。
沈荔一惊，快步上前拉他起来。
“你干什么？！起来！”
卫霁红着眼眶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靠近：“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就是个混账，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卫霁，起来。”
卫霁低下头，脸贴上她的掌背，轻轻蹭了下，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情绪上头，鬼迷心窍的说了那些惹你难过的话，我真的很嫉妒他，那个时候好像脑子都没有了。”
卫霁拉过她的手，抬头一双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的，道：“姐姐，你打我几巴掌吧！”
沈荔拽回手，冷声道：“我没有打人的爱好。”
卫霁顿了下，轻声道：“我不想分手……姐姐，我不想分手。”
“我以后不会这样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他语气脆弱又可怜，眼尾和睫毛上挂着泪，沈荔垂着眼看他，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这么难过还是有装的成分。
沈荔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别跪着了，起来吧！”
卫霁仰着头看她，轻声又可怜的问：“姐姐原谅我了吗？不会分手的对不对？”
沈荔很难说得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就像是被绑在了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卫霁轻轻握住她垂下的指尖道：“是我混账不相信姐姐，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一次这样的错了。”
沈荔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真的完全不介意了吗？
那不可能，被卫霁怀疑她越界的一瞬间，沈荔当时是真的惊愕无措，满腔委屈愤怒，说句过分的，她当时是真的想抬手给他一巴掌。
但卫霁做到这个份上，她再揪着不放是不是会不合适呢？沈荔突然觉得好累。
沈荔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起来吧！”
想再磨一磨的心思在看见沈荔疲累的眼睛时乖乖站起了身，但趁热打铁的道理不可能不懂，卫霁垂眼，脱下外套，里面的衬衫皱巴巴的，显然是过了夜的。
他从来不会这样，但沈荔现在很累不想问，她不问，卫霁还没从她嘴里听见原谅，受了的罪都要说出来，如果能让她心疼最好。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看，老卫已经给我请过家法了。”他撩起衬衫衣角，腰背上能看见青紫的淤痕，因为皮肤白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卫霁看她，睫毛可怜巴巴的抖了几下：“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
沈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张口：“没事。”
只是一件小事，他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她再介意是不是显得很小气计较，更何况卫叔叔都给他请了家法，她如果还不原谅，好像拂了长辈的面子。
沈荔轻声重复：“没事了……我不生气了。”
被卫霁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听见他带着泣声道歉，听见他分明的心跳声，沈荔抬眼看着天花板，半晌，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卫霁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是她最常吃的那个牌子，他不喜欢吃糖，应该是专门给她带的。
“吃药很苦，带了姐姐最喜欢的薄荷糖。”他撒娇道：“我今晚可以留下吗？”他竖起手指保证道：“我睡沙发就好，拜托拜托。”
沈荔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含在舌底下，随口应了。
————
权至龙拧开门，视线落在对面的门上，心里细细密密的疼的难受，他茫然的抬起手捂着心脏的位置。
卫霁没出来……他们又和好了吗？
权至龙很难形容自己这一瞬间的感受，视线几乎想把对面的门盯穿。
他猛的关上门，脊背靠着门滑下来，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明明早就说服了自己慢慢来，可是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权至龙就是难受的要命。
窗外月亮盈盈如水，都市灯火，车水马龙，权至龙可以听见楼下车辆轰鸣而过的声音，明明热闹得很，但这热闹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周身安静又孤独。
对他而言，北京是陌生的城市，这里都是陌生的人，他能在这里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就是因为有沈荔在。
沈荔不在乎他的话，权至龙甚至有一种他被抛弃了的感觉，感觉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坐在地上好久，抿着唇给沈荔打了个视频过去。
等待接通的时间他心跳如雷鸣，在脑子里组织着应该怎么跟她说。
然后……权至龙愣愣的看着手机，被挂断了！
卫霁紧紧的盯着手机，伸手挂断，冷笑一声。
沈荔晚上又迷迷糊糊烧了起来，蒙着被子睡得很早，手机铃声完全吵不醒她。
卫霁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解锁开沈荔的手机，点进她和权至龙的聊天界面，大致滑着看了一眼他们以往的聊天内容，所有的内容都很礼貌，完全没有越界。
权至龙又发了消息过来。
【荔荔，我可以借一下面膜吗？】
卫霁垂眼看着消息，鬼使神差的点开摄像头，脸贴上沈荔的脸，拍了张亲密的照片，手指顿了下给权至龙发了过去。
收到消息拿起来一看，清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像一尊惨白的雕像，轻轻碰一下就碎了个彻底。
抖着手深吸了口气。
【……荔荔】
下一秒对面回了消息：【GD不会不懂应该要和有男朋友的女生保持距离吧？】
近乎一瞬间，权至龙蓦然松了口气，不是沈荔发的就好。
权至龙问：【荔荔知道你用她的手机发这种照片给我吗？】
卫霁抿紧唇：【GD知道羞耻这两个字应该怎么写吗？】
权至龙轻轻笑了一声：【怎么？正牌男朋友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发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酸涩又得意。
再次扫过卫霁发过来的那张照片，权至龙突然发现放在床头的糖，是再熟悉不过的牌子。
权至龙道：【你知道这个牌子的薄荷糖是我最喜欢吃的吗？】
这下换成卫霁像一尊惨白的，一碰就碎的雕像一样凝固在原地，沈荔每次在众多牌子里下意识的选择这个牌子的薄荷糖，每次伸出的手这一刻像一把尖利的刀戳的他心脏鲜血淋漓。
权至龙再次重复追问：【你知道吗？】
卫霁这一刻觉得主动挑衅的自己像小丑一样，他删掉了所有的消息，把手机放在沈荔枕头旁边，愣在原地。
剥了颗糖含进嘴里，清凉酸甜的味道这一刻他尝到的只有苦味，苦的他舌尖发涩。
明明知道不应该，可这一刻卫霁真的不清楚……沈荔心里到底喜欢谁？
权至龙问他知道吗？明明知道他在炫耀，可卫霁这一刻看向沈荔，真的想问她：
我该知道吗？
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昨天看见宝宝们投了好多营养液，超级感动，谢谢大家！！！
等我过两天加更[撒花][撒花][撒花]
第43章 第 43 章 你要和我赌一下吗？
沈荔半夜又吃了回药， 早上醒来就感觉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卫霁突然变得很沉默，气氛尴尬到凝固。
沈荔忍了又忍， 还是找了时机问他：“怎么了？”
指间捏薄荷糖的动作停住， 那颗小小的糖在他指腹和掌心来回转了几圈， 他才怔忡着开口：“没事。”
没事吗？沈荔看他的神色不觉得， 但他说没事，沈荔也止了口没再问。
视线从他手指间绿色糖纸上瞥过， 沈荔顿了顿道：“我打电话让多送一份餐？”
卫霁回过神，道：“不用了，我等会走。”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的眉眼， 沈荔不太能看得清他眼底的神色，只不过卫霁的语气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沈荔抿唇，道：“那也好。”
他拉开门的时候，突然回头开口：“这个糖……”
沈荔疑惑看过去，视线落在他手指间把玩了一早上的糖上，拧了拧眉：“怎么了……？”
卫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突然叹了口气， 道：“没事，就是想说……这个糖挺好吃的。”
沈荔有点疑惑， 卫霁不喜欢吃糖，但她还是很大方的表示：“你喜欢的话下次多买点。”
“……好。”卫霁低眉应下。
关了门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轻轻敲响了对面的门，低而沉闷的两声，如同砸在他心脏上的重锤一样。
权至龙拉开门， 脸上扬起的笑容在看清人的时候收起，他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水滴顺着他额前浅棕色的发丝落进领口，打湿了衣领。
视线在卫霁身上来回巡视几遍，落在被他捏的皱巴的薄荷糖上，挑眉轻笑着开口：“怎么？要请我吃糖吗？”
卫霁比权至龙高了大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时权至龙气势却丝毫没有落下风，甚至因为卫霁周身低落颓靡，他反而气势隐隐压着卫霁，占了上风。
凭心而论，两个人的相貌都极为出色，权至龙是少年轻狂意气风发，笑起来时眼睛弯弯，唇红齿白，精致又漂亮；卫霁是天生一副风流薄情相，挑眉看人时总显得不太正经，偏偏他这个人也不怎么注意，又因为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没少被说像个勾人的狐狸精。
权至龙下巴微抬，掀起眼皮看他，道：“进来坐一下吗？”
卫霁默不作声，沉着脸看向他让开位置的门，忽然开口问：“你们为什么分手……”他顿了下，接着问道：“谁提的？”
被提及往事，权至龙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悄然消失，唇线抿直，定定的看着卫霁，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卫霁睫毛颤了一下，指尖不自觉的在腿侧轻敲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让他翻来覆去的难受，为了照顾权至龙，害怕他听不懂觉得被排斥，家里平时语言交流自动切换成了英文，甚至卫霁偶尔还能听见沈荔说韩语，但她从来没在权至龙在场的情况下说过中文。
卫霁又问：“你们分手……是谁提的？”
权至龙垂下眼，又想起分手那天十二月肃杀冷冽的风，忍不住苦笑一声：“荔荔……提的。”
卫霁心里猛然一沉，很难说得清到底是什么样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的滋味，他了解沈荔，也清楚的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还喜欢对方的情况下提出分手。
又忍不住心里泛苦，不甘心的想……就那么……那么喜欢他吗？
卫霁脚尖轻轻推着门关上，他靠着墙轻声笑了下，手里捏了一早上的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咬碎，抬眼看向权至龙，问：“你要跟我赌一下吗？”
权至龙疑惑：“赌什么？”
卫霁站直身子，手腕活动了下，握拳朝他脸上砸了过来，抵着腮帮冷笑一声，道：“赌一下……她会心疼谁？”
权至龙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偏头让了下，指骨带着拳风擦着脸颊过去，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拧眉，毫不犹豫的握拳朝卫霁砸了过去，骂道：“你有病吗？”
卫霁歪头，不偏不让的接了，他含着笑看向权至龙，道：“我就想跟你赌一下，赌我们都受伤，沈荔先注意到谁。”
“我为什么要跟你玩这种游戏？”权至龙指腹轻轻擦过唇角，龇了龇牙，道：“你闲的有病？”
卫霁顶着一张狼狈的脸，道：
“你赢了的话，我退出。”
权至龙不可思议的朝他看过去，不解的问：“为什么？”
卫霁冷嘲道：“你管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承认。”权至龙点头，他抱着臂靠在墙上，一字一句道：“但……你退出，你有这么好心吗？”
卫霁有多喜欢沈荔，权至龙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很清楚，虽然嫉妒，但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卫霁很喜欢沈荔，很多时候卫霁会自然而然的照顾她，不是因为是恋人所以要做的，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卫霁看他，权至龙眼里是单纯的疑惑，他忽然开口：“我赢了，你愿意退出吗？”
“回韩国，然后不要再出现在沈荔面前。”他定定看着他，问：“可以吗？”
权至龙顿了下，忽然笑开，道：“当然不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是荔荔是一个有自己情绪判断的人，她想要做什么，不需要我们替她做决定。”
“卫霁……先不论我到底会赢还是会输，但有一件事情我很确定，不管是赢还是输，在荔荔明确的拒绝我，讨厌我之前，我不会先自己说放弃的。”
他看着卫霁，浓密睫毛下是浅色的瞳仁，满满的都是认真：“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不管你是出自什么原因提出这个游戏，但是很抱歉，无论是赢还是输，我都不会退出的。”
卫霁扬唇笑了下，道：“没关系，你不想赌也没事，我赌就好了。”
“好。”权至龙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不清楚卫霁在想什么，但这样于他有利无害的好事他不会开口拒绝。
……
卫霁不得不承认，敲开沈荔的门之前，他心里真的很紧张，胸腔里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激烈分明如雷鸣一般。
门被拉开，沈荔抬眼顿住，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些着急担忧：“欧巴，脸怎么回事？”
她抿了下唇，想问他被谁揍了吗？却在视线滑过落在卫霁脸上时顿住，止了声。
比起权至龙脸上带着一点血丝的擦伤，卫霁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脸，红肿青紫，微微浮胀起来，看起来就严重的多。
沈荔看了下两人的样子，不由抿唇：“阿霁，你们打架了吗？”
“为什么？”
卫霁其实在沈荔开口的时候，激烈跳动的心脏就凉下来，如同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冷了个彻底。
卫霁勉强扬唇笑了下，笑容难看的不行，道：“没事，一点小摩擦。”他近乎落荒而逃，慌乱的解释了句：“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沈荔刚想开口叫住他，听他这样说，不由住了声，道：“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卫霁脚步顿了下，从权至龙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苦笑道：“你赢了。”
权至龙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他近乎贪婪的用视线虚虚描摹过沈荔的眉眼。
卫霁走出大楼的那一刻，仰头看着天空刺眼的太阳，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自嘲苦笑着摇了摇头，眼泪从指缝间溢出，被他随手抹干净，压了压眼周，深吸了口气，大步离开。
喜欢沈荔像是从小刻进他骨子里的习惯，剥离时自然痛彻心扉，可卫霁又清楚的从她第一眼下意识的去看权至龙意识到……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他。
卫霁觉得没关系，对他来说难过归难过，最重要的是沈荔喜欢谁……她喜欢最重要。
承认自己输了很简单，只是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没那么喜欢自己，更喜欢另一个人，卫霁还是心里拧着疼。
沈荔从卫霁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给他发消息：【你脸上记得上药。】
【好，我知道了。】
权至龙眼睛亮亮的看着她，软着声道：“荔荔，可以帮我上一下药吗？我自己看不见，手上没个轻重，害怕涂不好。”
沈荔抿唇，让开门道：“好，先进来吧！”
从医药箱里找了碘伏棉签，沈荔回头的时候，权至龙已经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坐好了，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非常乖巧听话的姿势。
沈荔棉签沾了药，轻轻点在他脸上，权至龙始终眼睛牢牢锁住她，唇角带着笑，时不时轻轻笑出声。
沈荔扭头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权至龙轻轻长叹了口气，掌心轻轻落在沈荔发顶揉了揉，道：“荔荔真可爱。”
沈荔扭头，低头嘟囔：“胡说八道。”
权至龙轻轻歪头，道：“没有胡说，真的很可爱。”
尤其是你第一眼下意识的选择我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第44章 第 44 章 不要那么快答应他
明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笑很温柔， 沈荔却还是感受到了侵略性，微微皱了下眉。
给他上完药起身退开几步距离，沈荔对上他的眼神， 不自觉的避了下又看回去， 道：“再检的结果也没什么问题， 隔离也快结束了， 欧巴……”她顿了下，继续道：“欧巴有订好回去的机票或者落脚的酒店吗？”
权至龙摸脸上创可贴的动作一顿， 扭头看她道：“荔荔……要赶我走吗？”
沈荔抿唇，轻声解释：“欧巴住在家里不太合适。”
“毕竟……我有男朋友了”沈荔垂眸道：“欧巴的身份不太合适，我不想让阿霁觉得不舒服。”
阿霁……很亲密的称呼。
权至龙忽然开口：“荔荔……有想过会和卫霁分手吗？”
这话一出，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安静下来，沈荔认真看他，两人一站一坐，沈荔垂眸视线认真扫过，俯视着他道：“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没想过。”
她补充道：“还有，我跟阿霁会不会分手，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和欧巴没什么关系。”
权至龙沉默下来， 他看得出来沈荔对于他提出这个问题不太开心，甚至委婉的告诉他， 无论她和卫霁会不会分手，权至龙未免管的太宽了，操心的太多了。
他凝视着她，忍不住疑问，沈荔真的看明白自己心里喜欢谁了吗？她明明下意识的第一眼永远是看向他的， 但她好像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权至龙轻叹口气，认真道：“荔荔，我……”
“欧巴，我该休息了。”沈荔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权至龙的态度突然变得很有进攻性，而卫霁……沈荔不由微皱了下眉，心沉下来。
阿霁……好像突然变得冷淡了。
沈荔的感觉没有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让她更加确定卫霁确实在慢慢的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他不再争着在她面前刷脸，醋溜溜的让她离权至龙远一点。
隔离结束那天，沈荔看向卫霁，沉下脸道：“卫霁，我们聊聊吧！”
权至龙似有所感，他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沈荔又看了眼听见沈荔的话顿住的卫霁，识相的提出：“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沈荔回头应了声。
她看向抿着唇躲开她眼神的卫霁，不由轻声笑了下，拉开他车的副驾驶，甩上门看向卫霁道：“别愣着了，走吧！”
卫霁默不作声的上车，才问：“姐姐……想去哪？”
沈荔对去哪里无所谓，但她确实想找个合适安静的私密空间和卫霁聊一聊，他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都行。”沈荔话音一落，卫霁道：“那……先去吃饭吧，我订了位置。”话说完，他甚至大气的补充问：“要不要带上GD？”
沈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给他个好脸色，冷声道：“不用，开你的车，他有手有脚饿不死，用不着你操心。”
卫霁向来顺着她，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沈荔甚至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对他还挺大方的。”
卫霁垂眸，低低“嗯”了声，沈荔被气了个倒仰。
抱臂往后靠在座椅上，冷着脸看向卫霁：“你什么意思？”
车子停下，他温柔笑着道：“先吃饭吧！”
沈荔瞥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卫霁苦笑一声，拿上沈荔落下的包，快走几步跟上她的步子。
沉默的吃完一顿饭，沈荔才微微冷静下来，她认真的看向卫霁，拧着眉问：“卫霁，你之前的那些话，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需要一个解释。”
“姐姐……你喜欢我吗？”卫霁突然开口。
沈荔皱眉，如果不是教养不允许，她甚至想脱口而骂他几句脏话，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道：“卫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点头。
沈荔抵着腮帮轻笑一声，道：“我不喜欢你，我当时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卫霁歪头看着她，唇角浮出温柔的笑，轻声问：“姐姐……那你想过和我结婚吗？”
“我们可以以法定的身份永远在一起。”卫霁追问：“你想过吗？想过和我结婚吗？”
“我想过，想过不止一次，想过你在我面前穿上婚纱，接过我的戒指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觉得一定会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一天，你一定会很美很美。”
沈荔有点猝不及防，无措道：“卫霁，有点太早了。”
她的人生规划里还没有结婚的计划，她抿着唇看向卫霁，脑子里疯狂的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说比较合适。
还没等她想好，卫霁先开口道：“是有一点突然，那……姐姐想过要和我结婚吗？”
沈荔注意到他的手无意识的摸上外套口袋，忽然有些坐立不安，咬着唇解释道：“阿霁……我现在……”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说她还年轻，结婚对她来说太早了，那完全是胡扯，沈荔已经被旁敲侧击的催婚好几次了，这个借口完全用不了。
说她还没准备好，没想过结婚，那未免太敷衍了。
说她不想结婚，不想结婚谈什么恋爱，耽误别人大好青春。
沈荔越想不由得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下意识的揪着衣角来回绕着打圈。
卫霁伸手把被她捏的皱的不行的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看着她轻声道：“姐姐……以前谈恋爱想过要结婚吗？”
沈荔突然顿住，有一瞬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卫霁嘴里的以前大概就是特指权至龙，和权至龙恋爱的时候想过要结婚吗？
怎么可能没有，那个时候少女心爆棚，沈荔甚至不止一次对钟乔念叨过最好能在多少岁结婚，她希望以后的婚纱是什么样子的，甚至上头的时候就连路过婚纱店也要进去看一看，摸一摸，又小声念叨着希望第一次穿婚纱是穿给喜欢的人看。
卫霁轻叹了口气，笑道：“你看……姐姐你想过的，只是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而已。”
沈荔张了张口，想安慰他说，她那个时候时候年龄小正常，现在没到那个地步不想也是正常的，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未免太伤人心。
“阿霁……”
卫霁拉开一点距离，视线很温柔的扫过她的脸，最后盯着她的眼睛，轻声控诉道：“姐姐……你要承认，你对我不好，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阿霁，我……”沈荔想说话。
“姐姐，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我很幸运的和你并肩同行过一段路，只是……”他笑容渐渐带了苦涩，道：“只是你最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沈荔愣在原地，听见他说：“姐姐，其实我能给你幸福的，只是我给的可能不是你最想要的。”
“我不是你心里下意识选择的那个人。”卫霁轻声道：“姐姐……你要去拥有你想要的幸福，无论什么时候，面对谁，你自己最重要，不要将就。”
沈荔张了张口，看向卫霁，他往后靠了下，灯光细碎的落在他眼睛里，显得他轻轻笑着的那双眼睛越发漂亮，连带着脸上的笑也仿佛镀了层光。
沈荔不由垂眸，咬着唇轻声道：“阿霁，对不起。”
不是因为他说的，或者他选择了主动放手而说这句“对不起”，沈荔这句对不起，是因为很抱歉没能给予他同等的爱和感情回应。
卫霁耸肩塌下，无奈笑了下道：“姐姐，我说过的，你永远不用对我道歉。”
卫霁张开双臂，朗声笑了下，道：“抱一下吧。”
沈荔压下眼底的泪意，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脑袋抵着他的胸膛，低声道：“对不起，阿霁……还有，谢谢你。”
卫霁松开她，大着胆子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虽然，姐姐你没那么喜欢我，但是也不用这样看着我的，我小卫总还是很受欢迎，被很多人喜欢的。”
沈荔噗嗤笑了声，道：“好，小卫总。”
她视线落在他脸上还没消干净的淤痕上，敛了笑，认真道：“阿霁……”
卫霁再次笑着打断了她，道：“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做恋人往后也还是世交好友，是关系杠杠的姐弟。”
沈荔点了点头，只轻声道：“阿霁，你一定要幸福。”
卫霁几次三番的告诉她，不用感到歉疚，分手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决定的，沈荔没有任何错，她不用感到抱歉。
事实上，卫霁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吗？一半一半吧！分手这个决定对卫霁来说不亚于在他心脏上活生生的撕下一块肉来，自然痛彻心扉，但是他又那么清楚的意识到沈荔的幸福不在他身上。
他是可以给她很多，用金钱和权利为她堆一座城堡，可以给她很多爱，可沈荔不缺那些，他给的爱也不是她想要的。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卫霁轻声道：“姐姐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他把房子钥匙递过来补充道：“以后，那个房子我就不会过去了！”
沈荔顿了下接过来。
卫霁叫住她，沈荔回头，他扬声道：“姐姐，最后，答应我，不要那么快答应他！”
沈荔其实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没理顺的状态，她其实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有些失败的，三段恋爱没一个好结果，在这个情况下，沈荔觉得自己暂时没有立刻迈入下一段感情的准备，所以听见卫霁这样说，也只是点了点头。
沈荔离开，卫霁挺直的腰背突然塌陷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猛然仰头灌了口酒，激的他忍不住呛咳了一下，才红着眼眶抹去眼尾的泪。
他苦笑一声，忍不住自嘲道：“我TMD真大方。”——
作者有话说：小卫总自嘲[化了][化了][化了]，龙哥[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5章 第 45 章 热烈的长久的喜欢你，对……
回家看见权至龙的时候， 沈荔突然心情很复杂，该怎么形容呢？她觉得自己像有病一样，人生那么长， 全世界男人那么多， 她怎么就非要和权至龙纠缠不清呢？
可人的感情本来就没有办法控制，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在沈荔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时候， 少年就像一阵热烈的风席卷而过，从此春夏是他，秋冬是他， 爱恨煎熬的痛苦也都是他。
权至龙迎上来，笑着叫她。
沈荔站在原地没动，她定定的看着权至龙，忽然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崩溃。
权至龙不由的往前一步，再次开口叫她：“荔荔，怎么了？”她看自己的眼神让权至龙觉得有些心慌。
沈荔蹲下身，头埋进胳膊弯里，权至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担忧的看她， 上前在她面前同样蹲下身来，甚至因为没蹲稳踉跄了一下。
明明能感受到落在她头顶的视线带着强烈的担忧， 可沈荔现在很累，顿了顿轻声开口：“欧巴，我想要……一个安静的，一个人的空间……待一待。”
权至龙动作愣住，好一会儿慢慢站起身， 温柔道：“没事，我出去住酒店，你有事的话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会看见的。”
沈荔“嗯”了声，她现在感觉整个人都疲软的不行，所以即使听得出权至龙有些失落，她也提不起精神去安慰他，甚至连开口说话也不想。
整个人更趋向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待在原地，关门的声音响起也没有动，不想去思考他能不能住舒服，会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在网上又会挂多久，被怎么讨论，她都不想去思考。
权至龙关上门在门口靠着墙站了很久，有点恍惚，即使现在只隔了一扇门，但他也听不见沈荔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哭。
叹了口气，权至龙想起那个在沈荔手机上瞟过一眼的号码，犹豫过后还是拨了过去，对面很快接通。
“我是卫霁，有什么事找我？”
声音有点含糊不清醒，权至龙皱了下眉：“你喝酒了？”
他一开口，卫霁就认出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笑了声，语气冷淡道：“有什么事吗？”
卫霁很明显的喝了酒，权至龙心里忽然就有了数，他问：“你跟荔荔提了分手吗？”
话音落下，对面沉默了很久，只有呼吸声透过听筒。
他心里有了答案，便往后靠了下，一条腿支着道：“荔荔回来后就不太开心，我被赶出来了。”
他说的大方坦诚，卫霁是很想嘲笑他几声，但归根结底他到底也没什么资格，于是轻声叹了口气道：“是的，我们……分手了。”
权至龙不可否认听见这个消息时的开心，可他顿了顿还是轻声道了句：“抱歉。”
卫霁冷哼几声：“不用对我抱歉，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你就不会从韩国费尽心力的来北京，又想法设法的住下。”
他咬着牙，补充了句：“真觉得抱歉，就不会出现在姐姐面前。”
权至龙被他的讽刺噎了下，抿唇闭嘴无话可说，毕竟卫霁说的都是事实。
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许久，卫霁才轻声开口：“你……退一步，不要追的太紧，不要给她压力，让她缓一缓。”
卫霁仰头眨眼，深吸了口气，补充道：“最后，让她开心一点。”
权至龙顿了下，轻声道：“谢谢。”
卫霁挂了电话，皱着眉抹了抹脸起身，说什么谢呢？他其实恨不得现在站在沈荔门外的人是他，可那家伙运气太好了，好到让他疯狂的嫉妒。
沈荔喜欢，就是他最大的资本……而他，没被眷顾。
权至龙被挂断电话，站在门外好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道：“荔荔，我先走了，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也行。”
安静了许久，才传来她的声音：“好。”
……
沈荔坐在地上，把走过来看她的猫抱进怀里，可能知道她心情不好，它很乖巧的窝在怀里蹭了蹭她。
她抿着唇，感觉整个人空荡荡的，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声。
电话响起来，沈荔也没看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钟乔被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怎么死气沉沉的。”
“……我跟卫霁分手了。”
钟乔顿了下，问：“你提的吗？”
沈荔摇了摇头，意识到她看不见后轻声道：“不是……是他”提的，话还没说完钟乔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卫霁提的，这小子活腻了吧！”
沈荔打断她，垂眸安抚她的情绪：“不是他的错。”
“这小子敢和你提分手，你还护着。”钟乔说完，沈荔勉强弯了弯唇，才艰难的张口：“乔乔，是我的问题。”
“……你来陪陪我吧！”
沈荔话音落下，钟乔立马答应，道：“你在家里是吧，等我一会，马上过来。”
“好，不着急，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钟乔那边传来出门的声音，和发动声一同响起的是钟乔轻声的安慰：“你别担心，周温誉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