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郎星望着他们:“另外, 我们跟怪物老黄之间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共同点,那就是我们几个人,都没有眼镜。而在之前的几个副本里,都有玩家是戴眼镜的。”
玩家们听完, 都如曾克连一样恍惚, 随即陷入了沉思。
从未想过, 兜兜转转, 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就是自己。
这个答案乍一听实在很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游戏, 真的很喜欢耍人。”曾克连抹了把脸, 但知道了答案后, 他没有了之前的焦躁不安, 至少, 他们可以出去了。
马如玫还有一点不解:“不过,为什么那些鬼们都说动物园里没有孵化区呢?”
郎月开口回道:“我想, 应该跟黄园长的精神世界混乱有关, 这也是时间混乱的原因,还记得吧,之前训练的时候,我们经常出现幻觉,幻想自己是猩猩笑笑,老虎圈圈。”
“对对对,原来如此,怪物黄园长也可以算是半个疯子了。”
王姗迟疑了一下,“既然可以确定答案了,那我们要现在走吗?”
“……再等等吧。”
说着, 他们全都看向明澄。
明澄抬起脸,嘴角轻轻扬了扬:“你们走吧,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
她抱住地上的孵化箱。
“我知道,就算没有我,小鸟还是会被救下来,还是会破壳,会变成小鸟,会飞去爱情岛找我……”还是会死。
明澄的嘴张了张,最后几个字没有出声。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她对于重逢的高兴都是空洞乏力。
所有人看着明澄,她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般,神情平静了下来。
郎月上前,将她揽在怀中。
要是,她可以跟他们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就好了。
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可最后却只能紧紧地抱着明澄。
明澄主动从她怀里脱出,“走吧。”
所有人确认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接着,郎月徐徐开口:“寻找黄园长,黄园长是由我们共计十一个玩家组成的。”
系统的声音响起:
【答案正确。】
【游戏结束。副本《老黄老黄几点了?》结算中。】
【总存活率:百分之八十,存活率达达达达——】
系统的播报陷入了卡顿中,最后一个字迟迟不落下,直播间内外的所有人都因这一变动站直了。
纪元广抬头望着天空:“怎么搞的,副本还没有结束?”
曾克连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怎么还不让我们回到现实?”
论坛里也出现了无数报错帖。
正当玩家们焦急的时候,明澄突然拉了一把郎月。
她回头看去,刚才站着的角落里正趴着一个人,脸庞自阴影中抬起,与饲养员如出一辙。
旁边的饲养员看到那人,脸都白了:“那是什么鬼东西啊!怎么跟我长得一样!”
话音落下,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地上的怪物口中弹出,一下子卷掉了他的头颅。
身体慢了一阵,才轰然倒下。
鲜血瞬间喷洒而出,溅到了离得最近的杨亮脸上,他迟钝了两秒,惊恐地喊出了声:“怎么又是我啊!”
话还没说完,那舌头已经朝他扫来,却被眼疾手快的郎月劈中,吃痛地缩了回去。
饲养员怪物望向郎月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仇恨,它移动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跑到了郎月跟前,伸出手想要报复回去。
同一时间,郎星已爆发冲到了它身后,与站在另一个方向的湛青一起合力,截断了它格外柔软的下半身。
他额角跳动,皱眉看向郎月:“小心点。”
怪物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出气渐渐少了。
可危机还没有完全平息,他们听到身后再度传来了重重叠叠的轰鸣声,像是不同的怪物在嚎叫。
湛青低声喊:“快走,那些怪物好像被放出笼了。”
话音落下,他们就看见了一群有人头但没有五官的蚯蚓怪物,脸色俱是一变,湛青更是立刻回头。
上一回被追赶着,被迫在明澄肩上健身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快跑!”
湛青他们分开,一前一后带着玩家们奔走。
好在这通道离地面不远,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出口。
但那一直没有上锁的门偏偏在这时锁上了,“这该死的系统!故意的!”几人顿时低声骂了句。
明澄开锁最快,她被推到了前面开锁。
开锁的过程没有出问题,很快锁便开了,她掀开了铁门,让玩家们先出去,自己殿后。
怪物们一茬接着一茬地出来,走在最后的郎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赶在手软的最后时刻被明澄推出了通道。
她自己也挤了出去,立刻将盖板盖上。
一颗巨大的畸形头颅被夹住,大人们不敢去看,被她给直接推了回去。
几人合力压住盖板,没有让那些怪物跟出来,随后明澄再次飞快将锁给锁上了。
被关在内的怪物们“砰砰”地撞击着盖板,但好在这板子的材质是特制的,足够结实,没有崩塌迹象。
离开前还经历了这么一出惊魂,他们身上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可以走了吧?”
可下一秒,天空竟瞬间黑了下来。
他们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眼天空,又望向了前方,“那是什么?”
“那是……艹,是李会计吗?”
漆黑的身影逐渐近了,他们才看清,那身影是飘在半空中移动来的,正是李会计的鬼魂。
郎月立刻起身:“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乱了。”
曾克连跳脚:“系统到底怎么了,怎么还不放我们出去啊!”
飘来的李会计目标很明确,他先是看向了地下人馆的位置。
几人福至心灵,“他肯定是来找饲养员寻仇的!”
“喂,饲养员已经死了!”他们喊道。
不管是人类饲养员还是怪物饲养员,都已经没命了。
李会计停下了脚步,缓缓歪过头看向他们,“死了?”他磕磕绊绊吐出这两个字。
“是啊,刚死。”
明澄看了看还在砰砰作响的盖板:“但是叔叔要是你执意下去的话,我也可以放你下去的。”
李会计看了眼劈里啪啦响着的板,立刻扭过了头。
但他却并未因此离去,黑洞洞的眼神闪烁着,望着他们,口齿不清说:“你们是……黄园长,老黄……”
几人顿时警铃大作。怪物黄园长也算是间接害死李会计的人了,而他们在这个副本里又等同于那怪物黄园长——
他找不到饲养员寻仇,还可以找他们啊!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迅速起身,拔腿就跑。
李会计果然在身后追了过来。
人馆周边的空间也完全是乱了套的,因为当他们绕过施工中的牌子,踏上主路时,天空瞬间变白了。
他们回头看去,没有看见李会计的影子,想来是没追来,这才放下了心,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地休息。
杨亮确认完,一扭头,与李会计的脸正好对上:“老黄……”
“我的妈呀!怎么又是我!!”
“他又追来了!快跑!”
玩家们赶紧跑了起来,当一路跑到爬行馆附近时,周围变得有些热闹起来,这里应该是从前动物园勉强支撑,还有些游客的时空。
他们又有了些喘息的空间。
湛青转过头,看见了身后盘踞的两条大蛇。
方闻英看着直播间里的乱象,“系统有回复吗?”
“还没有。”
他们都在报错板块试图联系系统,但是都没有用。
之前的杂音和卡顿只是让他们有所猜测,这下算是坐实了系统出问题了。
方闻英现在不管系统有没有问题,她只担心游戏里的玩家们。
但此刻,除了他们,全球范围内,其他国家的玩家在副本里也出现了问题,各国都在报错,等待系统的解释,论坛上也快传疯了。
在这一片混乱中,还有人浑水摸鱼,接连在论坛上发帖:【异调局已经查出明澄的真实身份了!】
有人看到明澄这个名字下意识点进去,却发现帖子已经被删除。
“局长,现在有不少人在论坛上发帖,都是关于明澄的身份的,不过还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方闻英眉眼一肃:“必须控制住,查查来源。”
“是。”
游戏里,李会计也跟到了爬行馆,他们继续离开。
明澄也抱着自己的孵化箱,跟着玩家们东躲西藏。
李会计就跟在他们身上装了定位似的,在哪儿都能碰到他。
但他死后不仅话不会多说,智商明显也不太高,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胁,久而久之,他们对他倒是没有多少恐惧,只有不想被他抓到的烦闷。
又是一次与李会计狭路相逢。
他们这回逃到了办公室附近,在王副园长的办公室里被他堵了个正着。
看摆设,这里应该是还没有搬办公室的时候。
明澄抱着孵化箱,从人群背后站了出来,随后看了眼桌子,从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了一根钢笔,在手里晃了晃。
李会计阴沉的脸转向她,双眼死死盯着那只钢笔。
玩家们也是这才注意到,他的脖子后方有个小洞,黑黢黢的。
想起那天他们听到饲养员说的,用了王副园长的钢笔,看来李会计是被钢笔扎死的。
他显然是认出了弄死自己的那只笔,忍不住朝明澄扑了过来。
下一秒,明澄将钢笔高举过头顶。
曾克连:“不是,你举到头顶他也够得到,还更方便了。”
但明澄却用力一甩臂,直接将钢笔扔了出去。
作为掷铁饼健将,明澄扔出的那支钢笔在空中迅速划出一道长线,飞出去不知道有多远后,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李会计的眼珠子也随着那支钢笔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直奔那支笔而去。
他主动离开了。
玩家们松了半口气,但还没全松,出了门,小心翼翼地望向外面,生怕李会计没有走远,刚才有好几次以为躲开他了,结果转角他又杀了个回马枪。
好在这一回,他总算是真的离开了,“还是明澄有主意。”
他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休息。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响起。
“接下来,只要等着系统再出现,把我们弄出去就行了吧?”
“话还是别说得太满了。”
“这破游戏,怎么这么多幺蛾子。等出去了,一定得找贪吃蛇要赔偿。”
之后他们便许久没有说话,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明澄也坐在地上,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孵化箱,眼皮越来越沉重。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直播间外的观众先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他们越来越矮了?是错觉吗?】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矮!还有,他们的动作也变慢了!】
湛青也有些发困,但他还有警觉,努力抬起眼,却发现队友们的身体似乎正在下滑。
他的眼睛睁大,呼喊着其他人的名字。
安静的房间里,几个玩家方才如梦初醒,他们扭过头,望向彼此,随后下意识惊呼:“怎么搞的!”
不是变矮,也不是下滑,而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是组成黄园长的基因,他们的身体竟开始如黄油般融化了。
融化的速度不快,所以他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这融化的进程还伴随着困倦与疲惫,要不是湛青喊了一声,他们都快要睡着了,就在这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化了四分之一的身体。
他们努力尝试着站起来,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几人跌跌撞撞抚着桌角椅子想要起来,却好似失去了骨头,无法支撑。
他们开始慌乱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在融化到一定程度后,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嵌入了吸铁石一样,渐渐彼此吸到了一起。
仿佛真的要合成黄园长了。
可与其说是合体成了一个人,倒不如说是成了个怪物。
明澄是其中的中心,其他人都被吸到了她的背上。
明澄抱着孵化箱,努力想要与他们脱离,却换来了身后几人的痛呼声。
这么一脱离,就好似要剥下一层皮。明澄不敢再动了。
可是再这么放任下去,说不准他们真的要完全融合在一起。
不知道贪吃蛇到底还有多久才能放他们出去,但谁都知道,一旦彻底融合,他们肯定不会再以活着的形态走出游戏。
也就在这时,曾克连突然恍惚着说:“我,我好想抽烟。”
他在现实世界里根本就不会抽烟,这是黄园长的习惯。
曾克连第一次感受到了烟瘾犯了的感觉,不管不顾就拖着身后的几个半人跑到桌子前,翻箱倒柜地找烟。
这种对于烟草的依赖,影响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其他玩家的身体在连合后,也开始共享感官了。
郎月勉力保持理智说:“别抽,这儿还有小孩呢。”
曾克连的意志力没有那么强,但他没有在抽屉里找到烟。
王副园长好像不抽烟。
“老王不抽烟。”
“你喊什么老王啊!”杨亮提醒。
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大脑里一波又一波浪潮打来,让他发懵,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因为我是……我是黄园长。”
旁边的郎星艰难地说:“你是曾克连!”
曾克连这才恢复了些许意识,“对,我不是黄园长,我是曾克连。”
郎星同样大声提醒着其他几人,只担心万一他们彻底认为自己是黄园长,会再也出不去。
郎月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我是……郎……”
郎星刚好在她旁边,看过去:“郎月!胆小鬼!你胆子比蚂蚁还小!”
郎月一下子清醒了:“你好意思说我?你的胆子比螨虫还小!”
“你胆子比草履虫还小!”
“你就没有胆子!”两人一下子成了玩家中最清醒的。
明澄的大脑也在承受着意识攻击,耳边传来咣当一声,她看到是孵化箱掉到了地上,里面的蛋也散了出来,一下子急了,过去将蛋拢了过来。
为了让自己清醒些,她干脆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但因为恍惚,没轻没重,竟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喃喃:“师父,我咬我自己,应该不算破戒吧?”
她垂下手,指尖碰到洁白的蛋上,留下了一抹红痕,愣了一下。
而耳侧,郎月与郎星的拌嘴逐渐慢了下来,然后渐渐停止了。
明澄吭哧吭哧将蛋重新放回了孵化箱里,看不见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喊了几声,他们都只有慢了半拍的回应。
但也好在都有回应。
她两手撑着自己的眼皮,“大家,不要睡啊。”
“我,我给你们讲童话故事。”
郎星慢吞吞说:“听童话故事,好像更容易睡吧。”
“不是,我给你们讲,讲黑姑娘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她的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了凶狠的继母,还带来了两个姐姐……”
“舞会……王子……水晶鞋……找人试穿……全国的女孩都穿不上……姐姐也不合脚……黑姑娘走出来了……她穿得正好……消息传遍了全国。”
“就这样,黑姑娘的高跟鞋品牌广告大获成功。”
“她做出来的鞋子成为了贵族小姐们参加舞会必穿的鞋子。她将鞋业做大做强,最终成为了全国首富……”
郎月稍微清醒了些,笑了一下:“你听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明澄长长的眼睫缓慢眨动着,说的话像是喝醉了:“不乱七八糟啊,这,这都是师父告诉我的故事,可好听,我也会做鞋。”
郎星晕乎乎说:“等会儿,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镜头之外,特殊小队的人正焦急等待着。
然而看到这里,邬纵沉沉的脸上露出了错愕,他立即望向了蒋明野。
蒋明野唇角紧抿,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却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邬纵清楚地记得,明澄说的这个胡乱改编的童话故事,很早之前,他曾听蒋明野讲过,只不过那时是随口戏谑。
这会是巧合吗?
第107章
明澄的故事说完, 几个玩家笑完,精神都好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会儿。
他们很快又陷入了恐慌中:“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了。”
接着是绝望,“要是我们就这么死了, 算死亡率不达标吗?”
“应该不算吧, 刚才不是已经播报游戏达标了吗?”
“可播报毕竟没有说完……”
此时, 几个玩家的身体已经融化了一半了。
他们心头的恐惧越来越盛, 话语也渐渐少了下来。
只有郎星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故事。
明澄的手里还拿着孵化箱,孵化箱竟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开始融化。
眼看着里面的蛋陆续开始有了裂痕,明澄着急起来。
趁着手还可以动, 她努力想将箱子推开。
突然, 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嗡鸣声, 声音刺得所有人鼓膜发疼, 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一时间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明澄受到的影响比他们大得多,但她还是咬牙先用力将箱子推了出去。
郎星也突然出声:“我想起来了, 我听蒋……”
话说到一半, 下一刻,四周景色被分割成了无数块,接着犹如滚轮一般快速转动,那只孵化箱正好被她推到了一块分界点上。
他们在这转动的走马灯中看见了这个副本里遇见过的所有人,时间仿佛在倒退,接着又极速向前。
明澄捂着耳朵,紧紧盯着那些蛋,只有蛋没有变化,似乎进入了一块bug地带。
所有人看得晕眩,终于, 耳边重又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游戏结束。副本《老黄老黄几点了?》存活率达标。】
画面在此定格。
明澄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变停住了,但她已来不及细看,因为除了其他玩家同时消失,她看到那只孵化箱也不见了。
就算明澄立刻冲过去,也不过扑了个空。
明澄缓缓在地上坐了下来。
这样也好,这也说明,这些蛋不必像她一样被困在这里了吧。
它们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孵化,长大。
再见,小鸟,你还会遇到我。可我不会再遇到你了。
游戏世界的另一边。
实验室里,一个男人手脚被束缚带绑着,双眼紧闭,看上去没有生息。
通话屏幕里,看着像是领导的人沉声问:“调查结果怎么样?”
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的声音传来:“很奇怪,有两组基因消失了。”
男人笑了:“真是有意思,查出原因了吗?这些年他在动物园到底经历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不过他的记忆很混乱,认知也有问题。”
“那么,他还记得自己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吗?”
“不记得。根据我们的催眠调查,他似乎虚拟出了另一个逃自精神病院的角色来替代,他对于鸟类的狂热都被安到了这个角色身上,而他自己,则成为了拯救下即将被疯子摧残的生命的好园长。除了依旧记得自己是个怪物外,他模糊了自己的来路。”
男人笑了一下,“真是个聪明的实验品,还真让那家动物园起死回生了一段时间,要不是无意中漏了馅,他再演下去也没人发现。”
随后笑容又消失了,“我听说,还丢了一件实验品?”
“是的,当初是被他偷走,一并带去了动物园的,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回。”
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您不必担心,被他带走的是只废蛋,才会如此轻易被偷走。”
“那不过是一枚……怎么也孵化不出的蛋,早已被我们放弃。”
郎星和郎月接连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两人意识一恢复,就弹了起来,彼此看向对方:“太好了,是分开的。”
郎月:“一想到要跟你融在一起,我就犯恶心。”
郎星出乎意料地没有跟她贫嘴,而是脱口而出:“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我想起来了,澄崽讲的那个故事,蒋明野不是也说过吗?”
郎月皱起眉,“那个黑姑娘的故事?我怎么不知道?”
郎星一拍大腿:“你确实不知道,是他跟队长说话的时候被我偷听到的,不过我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这么猎奇的故事,居然又从明澄的口中说出来,你觉得会是个巧合吗?”
他越说越兴奋。
郎月回忆了一下,却狐疑地摇了摇头:“你确定没有记错?你觉得蒋明野像是会改编什么童话故事的人吗?”
郎星一时语塞。
“故事确实不是他编的。”
邬纵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
“队长?”两人同时喊道。
邬纵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抬眼,“先去汇报副本的事吧,这件事等出来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什么,说道:“好。”
待两人汇报结束,异调局内,会议再度召开。
讨论到系统的异常,“这不是系统第一次出问题了,只不过这一次问题更大而已。”
郎月:“我们在副本里倒是没有明显的感觉,不过原来明澄说的没错,你们提的画面卡顿的地方,就是她所说的,路障消失又出现的时候。”
“目前各国都在向游戏抗议,我们还算是幸运,除了中途损失了两位玩家,但在游戏结束后出问题的那段时间,没有人员死亡,忍国的玩家因为系统问题死亡了一半。”
这种时候,他们虽然无感,倒也做不到落井下石笑出声来。
沉默了一下,邬纵抬眼:“系统刚才有回复了。”
众人立刻看向论坛。
系统新发布了一个帖子。
内容先是道歉,对于bug出现的原因,系统表示是因为正在进行升级,预计未来一到两个副本之后,会改变游戏形式。
其他的就是对于国家的补偿了,对于所有游戏失败的国家,豁免本次吞没土地的惩罚。
对于剩下的国家,则是补偿了一次豁免权。
通报只有这些讯息。
论坛上再次炸开了锅。
【就这?很多国家的玩家因为这个bug而丧命了呢,他们的命就不补偿了?】
【改变游戏形式?还能往哪改啊,不会以后游戏失败了就消失两块土地吧?】
【哈哈,就算没有bug,我们国家的副本死亡人数也已经超标了,总要失败的,这个bug来得太及时了,现在不用受到惩罚了。】
【所有国家都用同样的补偿打发,这不公平,我们国家损失惨重!】
虽然抗议声不断,但系统除了一句“解释权在贪吃蛇系统”之外,便没有再出来应声。
“你们觉得,这次的大规模bug是因为系统更新,改变游戏形式吗?”
邬纵摇了摇头,“这个语焉不详的声明,反倒更像是在掩盖真实原因。”
杨昭宁:“系统的问题,一定跟明澄有关,毕竟最开始的那两次卡顿,就是在她身边发现的。”
似乎堆砌这个庞大游戏的积木,在内部被抽走了一块,正在缓慢崩塌。
或许正是因此,贪吃蛇才要改变游戏形式,本质上也是在修复漏洞。
徐望舒:“还有,明澄救了我们不止一次。”
他们已经确认,在罪恶都市那个副本,让处于劣势的玩家们成功踩线通关的,也是明澄。
郎月郎星和湛青都是第一次听说,震惊得许久没有说话。
“原来,我们跟明澄的渊源要追溯到那时?”
“还不止。”邬纵说。
几人抬头看向他。
就在这时,郎月看着角落里一把空着的椅子问:“蒋明野没来吗?”
他进入队伍最晚,只有邬纵从前就认识他,其他人跟他的关系是最生疏的,郎月一开始都没发现。
邬纵:“这场会议,他不参加。”
郎月立刻想到了郎星说的话,“跟明澄有关?”
郎星也立刻追问:“那个故事,是蒋明野说的吧?”
“不是。”邬纵说着,“是他妹妹说的。”
“他的妹妹,叫蒋明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闻英闭了闭眼,并不意外。
“他妹妹,在游戏中死了,对吗?”
邬纵沉默了下来。
“明野之前拿回了明樟的遗物,一直没有动过,我们已经排查过,其他都很正常,只有她的手机,因为损坏,目前正交给技术部门修复,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邬纵抬起眼,“但事实上,即使修复结果还出来,有一件事情也是可以确定的——”
“明澄出现的时间,刚好在明樟死之后。那是罪恶都市的上一个副本。”
郎月缓缓靠向了椅背,低语:“明野,明樟……我们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明樟给她取名明澄,成为了在游戏里抚养她的师父。”
“可是现在,明樟已经死了。”
这个时刻,他们的心头都为这句话泛起了一阵苦涩。
为明澄,也为明樟。
他们谁都不认识她,当得知蒋明野的妹妹死了,见惯了生死的他们只是叹息,但当这个名字与明澄挂钩,好像一下子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师父对明澄有多重要,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而这个师父将明澄教得很好,他们也一直好奇着她的身份。
虽然大家一直都有预感,明澄的师父大概率已经死了,但真当面对的时候,冲击依然巨大。
“小鸟死了,师父也死了……”郎月说不下去了,声音逐渐飘散在空中,“明澄怎么办?”
在明澄的认知里,她是来游戏里进行毕业考核的,哪怕一个接一个的副本让她暂时忘了这件事,但她一定是想要回去的。
可是操控游戏的人没了,她的幼儿园世界还会存在吗?
她来到了师父的世界,却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师父了。
方闻英沉沉吐出一口气:“不能让她知道。”
不论是基于情感,还是理智,都不能让明澄知道。
他们此刻只有微渺的希望,希望那个师父不是明樟。
会议散去,几人回到宿舍时,里面没人,蒋明野不在。
“他肯定是去墓园了。”
墓园里,蒋明野坐在地上,看着墓碑上叛逆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染成粉色的头发,耳钉打了八个,晶亮的眼睛中透着股倔强。
很难想象,这个人会是明澄口中的师父。
两人之间唯一的相似之处,也就是都害怕蟑螂了。
他脑中突然闪过三年前妹妹的话。
那是他们之间又一次稀松平常的吵架,蒋明樟第一百次歇斯底里:“我知道,你你就是讨厌我、恨我,你根本不想有我这个妹妹,因为要不是我,爸爸妈妈就不会死!”
蒋明野也第一百次冷眼以对:“我要是不把你当妹妹,那年去认尸的时候,就不会把你领回来,更不会把你养到十八岁。”
“你养我了吗?家里永远是冷冰冰的,要是我不跟你吵,你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一句话,从来不给我一个笑脸。”
“我染发,逃课,早恋,抽烟,做遍所有学生不该做的事,你也熟视无睹,要是老师不叫家长,你也不会管一下。”
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你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惩罚我因为任性害得爸妈出车祸,害得你没有了爸爸妈妈,还背上了一个拖油瓶!”
蒋明野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没有说,父母出事时,自己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在社区工作人员上门时,怕他们把妹妹抢走送去孤儿院,或是什么未知的寄养家庭,他偷偷收拾了行李,将妹妹一路背到了火车站,举目无措。
从此他就辍了学,开始自己养活妹妹。当吃苦受伤,独自支撑时,他心里对妹妹不是没有怨气。
在还需要父亲的年纪,他就被迫成了一个父亲。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对她笑。
等意识到这样不行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隔阂。
蒋明樟一直不知道,其实她每次逃课的时候,蒋明野都去找了她,直到确定她没事。
她早恋的时候,他调查过男孩、警告过男孩。
发现她抽烟之后,他走遍了家附近还有她学校附近的所有小卖部和超市,于是后来再也没有人卖烟给未成年人,她也没再抽过烟。
至于染发,他根本不觉得那是多严重的错事。
他确实不会养小孩,只是觉得或许在这样已然对立的关系下,强硬管束只会引起她的反感,他应该给她更多空间,也就从没说过。
最后,蒋明樟喊累了,擦掉眼泪,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却又像是在发狠话:“你养我?你看看把我养成了什么样?我一点都不幸福,一点都不快乐。”
“要是我要是养小孩,肯定比你养得好。”
直到这时,蒋明野的目光才有些严厉:“你这个年纪,要养什么小孩?”
蒋明樟没有回答,直接转身摔门而出,转头还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在那之后,蒋明野很是严防死守了一段时间,甚至矫枉过正,确保没有任何异性接近她。
不过直到很久之后,蒋明樟也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此刻,蒋明野定定地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轻笑了一声,“你是怎么养出那种又傻又单纯的小孩的?”
“不过,我也不觉得我养出来的小孩差到哪里去。”
身后,年迈的管理员背着手,一直在附近晃悠着,不时小心翼翼地看看他,有些担忧。
他晃悠着晃悠着,渐渐晃到了他身后。
管理员手里掏出了一根烟,试探着看向他的表情,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不,出去抽根烟?”
之前一直防着他抽烟,现在倒是主动邀请他抽烟了。
蒋明野转过脸,起身摇了摇头,“谢了,戒了。”
管理员看他表情如常,微微松了口气,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上回你不是留下了一包好烟?你那两个同事说是你送我的,还没谢谢你。”
蒋明野笑了一下。
天空突然一暗,熟悉的铃声响起。
【各位新老玩家们,又到了进入副本的时候了。】
蒋明野沉静地望向天空,随即朝后挥了挥手:“走了。”
管理员也冲他摆了下手,扬声说:“向前看,别老回头,少来点。”
望着他的背影,他摇了摇头,“这小子,每次来我都心惊胆战的。”
【本轮副本名称:《向日葵花向阳开》对于幸福市的居民来说,孩子也是幸福市的花朵啊。】
【本轮玩家数量:六位,本轮副本生存率要求:百分之六十。】
【大家做好准备,系统即将开始随机抽取幸运玩家喽~叮叮咚咚咚~】
蒋明野是最后一个到会的。
所有人都暗自打量着他的表情,蒋明野仿若没有察觉,安静地在尾端坐了下来。
方闻英望了他一眼:“蒋明樟的手机已经修复好了,我们没有看,交给你来看。”
蒋明野的手指紧了一下,但面上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说了一个字:“好。”
方闻英点头,“先开会。”
邬纵:“这个副本跟孩子有关,虽然说是城市的花朵,但孩子实际的意义肯定不是这么光明。”
杨昭宁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们还记不记得在电视台那个副本里,明澄曾经遇到过人贩子。”
“记得。”郎星开口,“我们去找那人贩子的时候,他说过,很多有钱人会买孩子,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的。”
“估计这次副本的主题,会与这个有关。”
“不过,为什么是向日葵花?”
众人照常讨论了一番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时间差不多了。
方闻英:“进入游戏的人注意,有的事,不要让明澄知道。”
他们均点了点头。
方闻英的目光重点在蒋明野身上滑过。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蒋明野与她对视许久,颔首。
“希望所有人都能活着回来。”她两手交握,说道。
【叮叮咚咚咚~本轮游戏的幸运玩家已经全部诞生,共计六人,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揭晓环节啦!】
一张张脸在天空中浮现。
【蒋明野。】
【楚寒。】
……
【请幸运玩家们做好准备,传送即将开始,直播间已开启。】
明澄睁开眼,正对上蒋明野的视线。
许久没见的人,明澄有些恍惚。
也有些踌躇。
因为她记得,这个明野叔叔并不是很喜欢她。
但是这一回,她总觉得明野叔叔的眼神很复杂,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在其中涌动。
明澄鼓起勇气与他看回去。
明野叔叔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开口,指向她身后:“蟑螂。”
明澄瞬间蹦了起来,挂在了蒋明野的身上。
回头一看,身上什么都没有,而身旁,楚寒叔叔正有些嫌弃地看着她。
明澄的脸有些生气地鼓了起来,瞪着蒋明野,说不出话。
蒋明野只是勾唇笑着。
陌生感消失了,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不过,她左右看了看,剩下的都是些陌生人了。
这一回的游戏里,认识的大人好像都是不喜欢她的人啊……
明澄缓缓垂下了头。
蒋明野与楚寒垂眸看着她,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所有玩家均已到齐,副本《向日葵花向阳开》正式开启。】
【对于幸福市的居民来说,孩子是他们宝贵的财富,是城市的花朵,所有人都爱孩子。可是近期,却接连有孩子失踪,引发了恐慌。这也就算了,但是最近一起失踪案,竟然是市长的孩子!这可不能算了!】
【不过好在精明能干的治安官们对待找到市长的孩子非常积极,他们找出了一些线索,根据这些线索,他们制定了犯人名单。】
【本轮副本结束条件:抓住罪犯。】
声音停歇。
之前运动会的副本里,他们就有当过治安官。
玩家们低声说:“这一回的任务很明确啊,只要抓住罪犯就好了。”
蒋明野:“先去找名单。”
几人转过身,看到前方某处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立刻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待走近了,便听到了一片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他们在看树上贴着的通缉令。”
不需要特意挤进去看,身旁便有人说:“通缉令上面写了,总共是七个人犯案。”
几人立刻竖起了耳朵听着。
“这七个人,总共三女四男。”
蒋明野和楚寒皱起眉头。
“年纪最大的一个六十五了。”
玩家们缓缓看向了队伍中那位头发半白的奶奶。
“但是最好辨认的,还是其中最小的那个,差不多四岁左右,是个光头。”
“天呐,还是个小孩啊?”
玩家们缓缓看向了明澄。
不止玩家,读着通缉令的市民们也将视线缓缓移到了这一行人身上,挨个看过去。
七个人。
三女四男。
年纪最大的六十五。
最小的那个还是个小孩,都对上了。
明澄缓缓低下了头,嘴唇动了动:“不要看我,你们说的小孩不是我。”
“我是侏儒。”——
作者有话说:乖宝:能屈能伸。
第108章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但很显然, 明澄的这种“伪装”并不奏效。
四周的人群突然便涌动了起来:“就是他们!他们七个是治安官贴出来的通缉犯!”
“没错,是他们绑走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大家快抓住他们!拿赏金!”
一只只手朝着他们抓了过来,不过因为堵在这里查看通缉令的人群过于拥挤,他们一时没能立刻出来, 七人忙后退跑开。
但年纪最大的乔梅反应慢了些, 才退了一步就被其中一只手抓住了。
她焦急地用力甩了甩, 没能甩开, 反而更多的手抓了过来。
明澄余光里看见了,立即回过头来,小手掏出一根改锥。
然后在抓着她的那些手上挨个扎了一下, “扎你!扎你!”
那几只手骤然吃痛, 缩了回去。
乔梅自由了, 跌跌撞撞朝前扑去, 还来不及说感激的话, 视线便是一倒,整个人已被明澄给扛在了肩上。
身后的人群总算挤出了缺口, 朝着他们追来。
乔梅的胃被明澄颠得晃晃荡荡, 伸出手:“孩,孩子,等……”
好在旁边的楚寒及时发现了乔梅的苦难,将她接了过来,背在了背上,乔梅才重重舒了口气。
随着他们的奔跑,看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追逐他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了。
更是不乏有市民指着明澄:“你们快看那个小孩!那不是明澄吗!”
叫她名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斥着兴奋的跃跃欲试,重重叠叠的脚步声形成了满是压迫感的矩阵:“是她!抓住明澄!抓住她!”
而明澄在幸福市出名唯有在电视台当主持人的时候, 众人很快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时间线是在电视台副本之后。
“抓住明澄!”
“天呐她自己就是个小孩,居然绑架别的小孩!”
贾丹丹抱着头跑着,听到这句话,回头高喊:“就是啊!你们自己想想不觉得离谱吗?!”
然而他们的反应只有:“果然是邪恶的明澄!”
明澄跑的百忙之中还要扭头去瞪说她邪恶的人。
四面八方的指责声包围了七个玩家,听他们的话语,都表示孩子是幸福市的花朵,哪怕是最穷凶极恶的人,都知道不该对小孩下手,他们罪大恶极。
明澄百忙之中又有些生气地扭头看向说话的人:“我也是小孩!”在电视台那会儿想对她下手的人还少了?
梁青山无语:“不是,这帮歹民们怎么这会儿突然有道德感了?”
但无论他们说什么,追着他们的市民们都仿若未闻,只是一味地呼喊奔逐。
警车的铃声在耳畔响起,也在不断靠近着。
不凑巧的,天空恰在此时下起了雨,雨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给逃跑更增添了难度。
遥想电视台的副本里,玩家们还鼓动出了一场抓捕通缉犯的狂欢,谁曾想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自己成为被追逃的通缉犯了。
“去马路上。”楚寒低声喊着。
那里车多,能帮他们挡一些。
七人跑上了马路,车流瞬间被他们打乱,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果然阻截了大部分疯狂追来的人流。
蒋明野看准时机,将他们推进了一处街角,自己走在最后,趁着雨势渐大的影响,回头高喊着:“那帮通缉犯跑到那边去了!”
他指向了反方向。
密密麻麻追击的人群果然都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只是一股脑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口中依旧喊打喊杀。
大部分人群都被引过去了,七人靠着墙,获得了短暂的歇息时间。
楚寒观察了一下周围,附近的车流人流依然很多,那帮人很快便会发现不对劲,一旦返回来,轻易就会找到他们,“这里也不能久留,得尽快离开。”
乔梅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一把老胳膊老腿的,虽然刚才被楚寒背着,但是跑起来的那几步,还有被明澄扛起来的时候,都差点岔了气。
她迟疑了一下,咳嗽几声说:“你们去跑吧,我自己一个人。”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够灵活,目前看来,这个游戏里他们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背着通缉犯的身份,想必要后面逃跑的时候还多着,她担心自己会拖他们后腿。
她这把年纪,家里人又都已经因为游戏而死,只剩下她,她也没有那么畏惧死亡了。
明澄却坚决摇头:“没关系的奶奶,我可以扛着你啊。”
乔梅的咳嗽声更大了。
这句话不仅没有让她回心转意,反倒更让她坚定单飞了。
但是游戏才刚开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其他玩家还有基本的人性,也并不同意就这么单独落下乔梅。
乔梅叹了口气,没有再提将自己撇出来的提议了。
梁青山环顾四周:“不过,我们七个人一块儿跑,还是太显眼了,恐怕必须得分开走。”
他话音落下,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明澄。
他们刚才跑之前也大致看了眼通缉令,上面没有他们几人的照片,只有文字描述。
而这几人里面,最容易暴露的就是明澄了。
她毕竟是已经在这座城市出名了的,又是少有的光头小孩,只要见她一面,很轻易就能与通缉令上的人挂钩。
更重要的是,悬赏金额里,明澄的赏金是其他六人的两倍,所以刚才那群人也主要是冲着她去的。
换句话说,要是跟她一起走,就很容易被抓起来。如果分开行动,谁跟她一起?
梁青山几人犹豫了一下。
明澄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后退了一步,抿着唇转身,想要单独跑开,可刚跑出一步,腿就突然悬空,后脖颈被提了起来。
她抬头一看,看到了蒋明野的脸。
“跑这么快做什么。”他语气嫌弃,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其他人,自然道:“她跟我一起,你们一组。”
剩下的人又看向楚寒。七人里,他与蒋明野暂时都处于他们最信任的位置。
楚寒面无表情看向他,似乎并不赞同这个方案。
蒋明野挑眉,二人相视,楚寒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而是直接说:“她跟着我,你带着他们。”
“为什么?”
楚寒:“我脸盲。”
几个玩家一愣,从没听说过楚寒还有脸盲的毛病。
看着直播的郎月诧异:“他居然自曝了?”
蒋明野:“所以呢?”
楚寒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徐徐扫了一圈,才看向明澄:“我只认识她。”
明澄摸了摸自己的光溜溜的头,有点不好意思了。
蒋明野抬了抬下巴,“那正好改改你那臭毛病。”
两人互不相让。
郎月又一次喃喃:“童颜祸水啊。”
突然,斜里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是车声,说话声:“找到了!他们藏在这里!”
“快来!”
这一回来的好像是治安官。
追着他们的喊叫声逐渐逼近了,蒋明野眼疾手快拉着明澄朝一个方向跑去,楚寒慢了一步没能抓住她,不过也没有犹疑,带着其他几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蒋明野并没有立刻跑开,而是牵着明澄在转弯处露了一下脸。
那帮治安官们立刻看到了明澄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左右看了看,果然选择分出了大部分的力量去追击明澄两人。
明澄一路被蒋明野提在怀里,没能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很是遗憾,回头看了看一直甩不掉的人群,“叔叔,我可以扛着你跑的。”明澄认真地说。
蒋明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到了上个副本里的湛青,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原本是第一小队里最没什么存在感的第十人,经过那个副本之后,他在明澄背上的画面被广为流传。
他果断摇了摇头,似笑非笑:“要健身我会去健身房。”
明澄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蒋明野顿了顿,“先不要跑这么快,要是把他们彻底甩掉了,他们会集中精力追楚寒那边。让他们跑远再说。”
明澄明白了,没有再提。
前方是个转角,两人刚转过去,下一瞬,前方一阵刹车声响起,一辆挂着治安局车牌的车直冲冲朝着两人撞了过来,刺目的探照灯开启,锥向二人。
街道狭窄,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蒋明野的手一松,明澄跳下了他的手臂。
他刚要拉住明澄,她却已经冲上前,抵住了撞过来的车头。
“明野叔叔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蒋明野慢了一步,收回了手,看了看她,再看向车头。
那辆汽车被她硬生生给逼停了,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发动机在空转。
里面坐着的治安官司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见车彻底停下了,明澄才放开了手,仅仅是手指有些红,她低头看看,吹了吹。
司机咽了咽口水,下了车,掏出了枪指着两人:“举起手来!”
两人差点忘了,这里的治安官是随身带着热武器的,他们停住了动作,看着对方手里的枪。
这有些熟悉的场景,让明澄突然眼睛一亮,用商量的语气说:“叔叔,我们不是罪犯,你知道连勤叔叔吗?他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他吗?”
此时的连勤,已经是治安队队长了,也有一些话语权。
“连勤?当然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明澄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方却轻哼一声:“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你们?”
“连勤叔叔怎么了?”明澄急急地问。
大概是有武器在身,眼前的治安官没有了刚才看到车头陷进去时的惊慌,放松下来,回她:“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醒呢,你指望他会来救你们?”
他冷笑了一下,“更何况,你觉得他会帮你们这一帮通缉犯吗?据我所知,连勤队长可不是什么会大发善心的人。”
明澄义正辞严:“那你可太不了解连勤叔叔了。”
治安官很不屑,正要反驳,下一秒却脖子一痛,接着眼前黑了下来,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