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花被穆念盯得心虚,移开了目光,在周围游离。
半晌后,廖金花终于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伸手拉了拉穆念的衣袖,低声道。
“念念,对不起,又连累你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自己来,多危险!小高呢?他怎么没陪你来啊?”
穆念紧盯着她,眼里的红血丝还未消散,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以后不要指望任何人,也没有人能给我们依赖一辈子,如果再有下次,不用等他们拿你威胁我,我先剁了你的手!”
说完,穆念转身坐回了车里,廖金花在车外徘徊了片刻,上了车。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穆念的脸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诚恳又悔恨:“念念,妈怎么就管不住这双手呢,你砍了我的手吧,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要接了,我真的太没用了”
穆念猛地抓起她的手,手指用力捏着她的手腕,盯着她手腕上被烫焦的伤疤,双目赤红,溢出泪水。
“我带着刀来的,我做好了准备,不是砍了你的手就是我自己抹脖子,省得看你这么堕落下去!我赚多少钱够你赌的?啊?告诉我赚多少钱够?我这条命都还给你够不够!”
廖金花被她这副疯狂的模样吓得失语了。
缓了半晌才带着哭腔开了口:“……我只是想着,你快要结婚了,我想给你攒点嫁妆,对不起女儿,真的对不起……”
穆念闭了闭双眼,压下眼里的心疼和泪水,声音透着无力:“不用给我攒嫁妆,我不一定会跟高逸结婚,花店的生意也不好,下次你再欠债,我只能陪你一起去死了。”
廖金花满脸全是泪水,不过憋住了哭声没敢抽噎,怕女儿听着心堵。
两人都不再言语了,车里静谧了下来,廖金花通过后视镜观察着穆念。
她正侧着脸,呆怔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金花用手绢把泪痕擦干,缓和了情绪,试探地开了口:“刚刚救我的那个又高又好看的男人是谁啊?”
穆念睫毛微动,敷衍地说:“一个朋友。”
廖金花:“哦哦,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长得那么干净漂亮,去那种土匪窝里要吃亏的,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穆念回头睨了她一眼:“报警也行,刚刚我就想报,没来得及,正好把你这种赌徒抓进去。”
廖金花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穆念收回目光,看向小胡同方向,心里也涌起了担忧。
靳云檀那样清冷出尘的人,面对底层的地痞无赖会不会吃亏?
靳云檀此刻正伫立在二楼的中央,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以身高的优势睥睨着那个矮小男人以及他身旁的几个彪型大汉。
打牌声已经全部停了下来,整个二楼安静得有点压抑,大家大气不敢出,看着反客为主站在场子中央的男人的脸色。
矮小男人被他凝视得莫名心虚,但在他自己的主场,还能让别人给吓住了?
他晃了晃脖颈,叼了一颗烟,旁边的大汉给他点燃了烟。
矮小男人用嚣张的姿态来稳固自己的气场,猛吸了口烟,对着靳云檀的脸呼出了一口烟。
看着他那张立体帅气的脸被烟雾弥漫,矮小男人有一瞬的得意。
等着看他被烟呛到的狼狈姿态。
烟雾消散,露出巍然不动的靳云檀,他微眯着双眼,神色一点点由神圣转为邪恶。
那种割裂的转变把矮小男人吓得额上的青筋一阵一阵地轻跳。
他又猛吸了一口嘴上的烟,圆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他带来围住他们的那群人,试图分析他们的来历,以及怎么吓退他们。
可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那邪神一样的男人,单手掐住他的脖颈,把他嘴里的烟弯折过来,冒着火星的烟头瞬间烫进他的嘴里。
内嘴唇连带着舌尖刺啦了一声,像着火一样,冒出了一股烟和烧焦的味道。
矮小男人懵了一瞬间,大脑屏蔽了感官几秒,随后便是无尽的剧痛。
他嗷嗷叫着,双腿腾空蹦着,指着靳云檀,口齿不清地乱喊乱叫道:“给我,给我打……”
那几个大汉刚要动手,靳云檀身边的几个人亮出了手中的铁棍,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挡在靳云檀身前。
一位整条手臂都是刺青的男人递给靳云檀一根烟,他叼在嘴里,稍稍低头点燃了烟头。
那颗烟跟他周身的气质格格不入,但他朝矮小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后,那浑身的清冷感逐渐被烟雾掩盖消失。
矮小男人被呛了一口烟,已经顾不上疼了,被靳云檀气质的转变弄得怔愣住。
修长白皙的手指拿下嘴里的烟,朝矮小男人的手腕狠狠烫去。
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跟刚刚廖金花的叫喊声如出一辙。
靳云檀似是满意了,吐出口里残余的烟,很贴心地解释说明道:“知道为什么烫你吗?”
手腕的疼还算短暂,可嘴里的疼让矮小男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靳云檀:“手腕是替她妈妈烫的,而你的嘴,太脏,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一手扽住矮小男人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痛得他再次惨叫。
靳云檀屈尊低头贴在他耳边,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阴森。
“什么方法,她一分钱不用付,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