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觉得男人□□一样的姿态有些可笑,这让她心情很好。
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打火机的火点在黑暗中燃烧,不一会房间充斥香烟的味道。
“别误会。”艾薇开口,“我不是来捉j的。”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后,伊尔迷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半融入黑暗。
那张脸浸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像色块不均的调色盘。眼眸是比黑暗更加深沉的漆黑与空洞,犹如古堡墙上悬挂百年、表情永久定格的逝者画像。艾薇知道,只要男人想,他能无声无息融入别人的影子,即便站在自己眼前,肉眼也难以捕捉。
艾薇收回目光,也收回不着边际的联想。她向卡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伊尔迷:“动手吧。”
伊尔迷没如预料中走出阴影,他只微动了下巴。可能是性格中的恶劣因子作祟,他当着男人的面反问艾薇。
“不和你相恋没多久的男友告别吗?”
艾薇冷柔的嗓音中带着凉薄:“有什么可告别的,就只是一个头衔而已。论关系,还没有和我do过的你亲密。”
这样宣示所有权的话,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会受用,即便是性情不同常人的伊尔迷也不能幸免。
艾薇身体放松,半躺在沙发上。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大楼,而那座楼反射回来的霓虹灯同样照亮她侧躺下来的柔美曲线。她翘着小指掐香烟的动作被光线照成浸了彩线的黑色剪影,清冷出尘,像一本色调昏暗的杂志封面,那样漠然又事不关己的神情,明显是不打算再关注这事的后续。
伊尔迷没再说话,这次他走出阴影。靴子落地无声,脸侧墨黑的发丝犹如死神垂落的兜帽。
“要开始了哦,卡普先生。”
半垂的眼皮勾勒着眼球的轮廓,其中透出对死亡的木然。
双膝跪地的卡普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碾来的重压,堪比一座货车压来的重量。他瞳孔颤动,大量汗水从脸上滑落,正翕动嘴唇准备求饶,可身后人却两指夹着长针,稳稳地推入他的太阳穴。
“啊啊啊……啊……啊……”
剧痛令眼珠上翻,口水流下嘴角,卡普的所有意识在那根针的破坏下变成一滩碎裂的豆腐,最终归于黑暗。
“啊啊啊啊!!!!”
卡普身边的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空气中弥漫起尿骚,她夺路而逃,却被一根急速飞来的念针打入后脑,一头重重地撞到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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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卧的门被推开,门扉又因为惯性很快合拢。
灰色窗帘轻轻摆动,随着房间气流被带动,屋子中某座靠墙伫立的容器漂起水泡。
艾薇指尖掐着烟,她翘着小指,一步一步慢慢来到注满绿色液体的容器前。
“男友”卡普整个人浸泡在里面。
按伊尔迷的话说,念针可以对人进行控制,却阻止不了尸体的腐烂。
所以在伊尔迷解决了卡普,把对方做成针人后,他又吩咐家中的执事送来一座可以保持肉类新鲜和活性的容器。
那是由巴托奇亚共和国出发的飞艇,经过多天航程,堂而皇之地落在她这所公寓的顶楼,对当地【飞艇务必停在指定停放处】的明文规定视若无睹,而平时如鬣狗般四处乱咬的治安监管部竟也犹如瞎了般迟迟没有露面。
接到伊尔迷电话通知时,两名执事正好敲响她的门。他们毕恭毕敬的将东西抬进屋子,将卡普的身体浸泡进溶液,动作熟练得犹如医生将开膛破肚的青蛙泡入福尔马林,全程没用艾薇沾手,可谓训练有素。
伊尔迷任务长年饱和,上次分开后,对方便飞往鲁尔阿玛国暗杀王储,没多久又飞到了比利耶,在花车游行中解决了市长候选人。
所以艾薇一直没见过对方操纵【男友】尸体的样子,不确定尸体被操纵者丢下这么久,是否还具备【活性】。
曲起指尖,艾薇用手试探性敲击容器的玻璃。
那具脸色惨白的尸体忽然从溶液中睁开眼,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眸直直落在容器之外的艾薇身上,见她没有动作,没过多久,尸体又再度闭上眼。
“看起来肌肉纤维和神经纤维并没有坏死。”
但为了以防万一,艾薇还是拨通了伊尔迷的私人号码。
嘟嘟声持续三次后,电话被人接通。
【我这边正在执行任务,艾薇。】
平静的语气中没有责怪,如以往般镇静平稳。可艾薇分明听见听筒的另一头传来惊慌的尖叫声与保镖的警告。
伊尔迷步伐平稳地走离花瓶后的视野死角。那一家人正在用餐,因为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而愣在原地,直到伊尔迷举着手机走过来,女仆才后知后觉发出尖叫,丢了手中装汤的容器,这时保镖才意识不对,撞开门闯了进来。
【……老爷夫人……退后,这里交给我们……】
艾薇清楚地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混乱,她听到爆炸声和持续不断的惨叫,那声音有男有女。
“打扰你了吗。”她吸了一口指尖的女士香烟,呼出后,对那边说,“那就稍后再聊。”
【没关系哦。反正已经暴露,有什么事艾薇可以和我直说。两边同时进行,节省时间。】
爆炸声与惨叫依旧接连不断,伊尔迷的嗓音在混乱的背景声中平铺直叙,犹如干涸多年的古井,飘忽带着回音。
“直说的话不会害你任务失败吗?”
艾薇在容器玻璃上掐灭了烟头,滋滋声令尸体睁开眼,他们俩无声地对视。
【这一点无需担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接通你的电话。】
可能是强大的实力带来的自信,这让艾薇忽然想起,曾与伊尔迷的某一次合作。
对方在执行任务时,确实不会优先将手机调至静音。所以合作时,对方母亲忽然打来的电话着实吓她一跳,同时也让他们的藏身之处彻底暴露。
可即便身处那样的境地,伊尔迷仍旧平静的接通了电话,听电话那头嗓音高昂嘹亮,伴随扭曲啜泣的哭诉。那位母亲抱怨丈夫放任儿子离家的行为,完全不和她商量就将人从单人牢房里放出,还和爷爷沆瀣一气,不理解她的苦心,令他追回弟弟的行为前功尽弃,简直不可原谅。
伊尔迷神色未曾变化,注视前方越聚越多的保镖与重型武器,保持冷静的口吻安抚了崩溃的母亲。
她记得他曾说:爸爸和爷爷经常合作互利,针对奇犽的现状调整策略也不足为奇。
他还说:既然做出决定,就算是妈妈也没有权利更改,不如静观其变。
伊尔迷的最后一句终于终止了母亲的尖锐哭泣:奇犽如果真的因为贪玩而荒废了天赋,大概爸爸他会亲自出手将他带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要回奇犽的教导权也不迟。
艾薇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三言两语安抚了家人,又挥挥手杀穿赌场。蜂拥而至的保镖和四处乱跑扰乱视线的赌徒一针一个,等挂断了电话,目标已经惨死于念针之下,眼球因恐惧而圆瞪着,面容被扎成了刺猬。
那时的她对于这情况有些适应不良:“妈妈的牢骚比暗杀还要紧?”
对方比古井还要漆黑,还要深不见底的眼球转向她,态度自然:“这种情况确实比较少见。”
【艾薇,还在吗。】
电话中传来伊尔迷的嗓音,艾薇回神,才想起自己与伊尔迷正在通话的事。
“你那边解决了?”
听筒那边彻底安静下来,没了杂音与惨叫,也没了机枪不间断的轰鸣,这证明对方的任务虽然出现了变数,但并不影响结局。
【啊。】
没了杂音干扰,艾薇将刚刚接到父母电话的事告知给对方。
“我弟弟的联姻失败了。家里近期有意发展巴托奇亚共和国直达友客鑫的航道生意,所以大概会从卡普这边使些力气。”
没想到听筒那边的男人丝毫没有意外。
【所以近期你需要和【男友】回家一趟对吧?和我预料的时间差不多。】
听筒好一阵没有声音,伊尔迷大概在看近期的行程安排,所以艾薇没有出声催促。
果然没过多久,伊尔迷开了口。
【我大概一星期能到你那里。】
“你确定容器里的卡普还能用吗?”
【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