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哪个是一开始就啥都会的,你原来又没做过。”
白春枝瞧着小弟一下子被打击得不行的样子,忙安慰道。
“好歹你今天还干了一天,也不错了。”
“嗯,姐我自己来吧!”
白小弟点点头,接过大姐手中的碗,掌上的水泡隐隐刺痛着,确实是缺乏锻炼的表现。
今天白家的晚饭吃得不算早,还没吃完,院子里有陆续来了不少人,有想看电视的,当然主要是要种川芎的人,都等着车子啥时候到村了。
白春枝给小珠珠洗了个澡,抱着她哄睡的功夫,也转悠到了大嫂那边。
人还真是不少了,幸好电视机也是放堂屋了,暂时能挤得下,第一二排都是孩子们,坐着、蹲着都有,后面就是大人了,来得早有位子,没有就站着。
白春枝站外头听了会儿声音,也不带小家伙喂蚊子了,进屋里和大嫂摆龙门。
“也就今天,平时我都不准备他们放那么久的。”
白大嫂和大姑子没啥不能说了,家里是大的小的都迷上了电视,电费不要钱么,平时都是她来把控开关了。
“我们屋头现在也是要好点了,不是人多真是闹哄完了,你也不好说的。”
白春枝对此也是深有体会,特别娃娃小,有时候要惊醒。
外头确实热闹,大家边电视,边讨论剧情,到精彩处,毛孩子们更是在一旁比划了起来。
只是等两集电视剧播完,车子还没到,大伙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7章 出事 ……
“出事?”
“能出啥事哦?”
“嗐, 路上的事能说得准哦?”
“是嘛,大车在外头跑好危险哟,不管拉啥子, 都觉得值钱的, 抢车的事件还少哦?”
“我、我们这苗苗,应、应该不得吧?”
“在车子里头, 哪晓得你运的是个啥子哦, 还不是看有没有陆匪在哪儿蹲着在。”
“还陆匪, 应该、应该不得吧,我们车子又没出省,就在周边了,没听说最近有啥大事吧?”
“……”
“春枝!”
“春枝啊!”
“大嫂,我先把珠珠放你屋头。”
外头电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着都是大男人的声音, 不知道的以为在讨论国家大事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白春枝还在跟大嫂说她今天改的内衣款式, 听到有人在喊她, 忙把小家伙放下。
“你放中间。”
白大嫂忙把铺盖枕头围在小珠珠身旁, 就怕孩子一会儿翻身给滚下来了, 做完这些,又喊了大毛二毛进来看着妹妹。
“春枝呐,远山他们今早去有没有说大概几点回来哦?”
白春枝一出来,一个大叔拉着她问道。
这问题, 其实也是白问。
萧远山一早回村就和老支书他们讲了大概时间的。
但因为车子在路上跑着,加上现在这路况,往往是说不准的, 只是肯定要到晚上了。
这才想着提前跟大伙儿说了,有个心里准备,要连夜卸货,不耽误人家司机第二天用车。
现在要白春枝说,也是一样的回答,但她必须得先安抚下大家的情绪,毕竟都在担心。
“李幺伯,大家先坐哈,我们先倒着推算一下时间。”
白春枝招呼几个叔叔伯伯到八仙桌这儿来,她也不废话了,用手指沾着碗里的水在桌子上写道。
“这车子要是上午就到市里卸货了,那肯定早装完我们的回来了,但如果是下午才回来的话,卸货、再装货都要时间,假说是六七点开始往我们村头走,也差不多要这点儿了。”
“是有这个可能,人家说今天到市里,也不一定上午就到了。”
李幺伯点点头,也知道他们是有点心急了,冲其他摆了摆手。
“人家司机一天都在跑,吃个饭、撒个尿也要耽搁一下的,我们不能只看在路上的时间。”
“这倒是。”
不过到底是有点晚了,村里有没路灯,外头黑灯瞎火的,要没月光的话,走夜路是很吓人的。
“我这儿也有那边村头的号码,我们再等等,要真是一直没回来,我就去打电话问问情况。”
白春枝看大家听她说完,也没那么急躁了,又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这是夫君临出发前抄给她的,村头和巷子口的电话,萧远山自己也都带了一份,就怕有个什么突发状况好及时联系了。
“那我们就听春枝的,再等一下。”
大伙儿见白春枝一条条的说得在理,也算是有了主心骨,要不,真出事了,让他们出去找,哪个方向都打不到。
把孩子们都赶回去睡了,大人们继续等,没多久,老支书一家也来了。
心里挂着事,总归不像是刚刚那么放松了,就是放着电视,有心看的人也不多。
白春枝还说把老爷子也叫回去休息,他老人家非说下午喝了浓茶,这会儿一点不困的要一起等着了。
“滋滋——”
电视放来显示雪花了,时间确实不早了。
“去打电话问问吧!”
老支书的拐杖在地上一杵,看了周围这一圈人,随手点了几个让打着火把陪白春枝去村口。
“姐,老妈把珠珠抱回她屋里了。”
白冬子先回去了一趟,这回又追上来说完老娘的安排,也没回去,要跟着一起去。
“要得。”
白春枝回头看了眼小弟,点点头,大毛二毛也睡了,一会儿大嫂一个人还不好带三个孩子的,老娘来帮忙正好。
村口小卖店家里也是准备种川芎的,这会儿估计一样在等消息了,屋里屋外灯火通明。
“春枝,来打电话哇?”
“嗯,麻烦蒋伯了。”
白春枝摸出号码本来,几个都盯着她了,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着按下,确定没错了,才是拨号键。
“嘟——嘟——”
白春枝没拿听筒,按了外放,但是电话通了几声,那头并没有人接。
“现在可能有点晚了,没听到电话,等会儿再打一个。”
电话没人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傻眼的样子,还是蒋伯见多了打电话的各种情况,看了眼背后钟,提醒着大伙儿时间问题。
“嗯,等两分钟再打。”
白春枝也瞧了眼手表,默默计着时,两分钟一到,又重新拨号。
“嘟——嘟——嘟——”
这回感觉每一声都更漫长了。
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歪?歪歪?”
就在白春枝都以为依旧没人接时,对面终于有声音了。
“喂,你好,我这边是南河村的,我们村的人今天到你们村买川芎种苗……”
对面的声音有些不太真切,白春枝生怕电话会突然断掉,立即先自报家门。
“诶南河村哇,还真打过来了!”
这句要清晰许多,听着是个年轻男人,似乎还在跟旁边人说话了,他惊讶完,又继续对着电话讲。
“你们村的人都在的,等哈哦,马上就装完车了,今天哟,真是等得久啊,要不先把钱交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不要了呢!”
“这是啥意思,中间真出啥事了啊,春枝你问问他,远山他们几人有没事哦?”
白春枝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一个叔先急了,问完都没反应过来这电话是外放的,人家也能听到了。
果然,对面一听完,自己的话让人误会了,赶紧又解释了起来。
“没事没事,他们几个没事的哈,好像是车子回来的路上有点耽搁了,你们村的人又去接的车过来,我们还没看到司机人了,不晓得啥情况的。”
那人说完,又喊着白春枝。
“南河村的,白、白春枝,在的吧?”
“我就是,在的。”
白春枝听到叫自己,赶忙应道,同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知道夫君要人带什么话了。
“哦,别紧张,就是你男人怕你们担心,喊我帮他给你们打电话说一声了,我也是刚从田头回来,他们这儿装完马上往回赶,今晚上还是要连夜卸货,你通知大家先休息,等他们到了再卸。”
“好好,谢谢了!”
白春枝道谢完,又忍不住提醒道。
“麻烦你喊他们开车注意点,走夜路慢些,我们、我们在村头肯定等他们的。”
“要得要得!你们放心!”
“嘟嘟——”
电话再次传来忙音,在场众人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蒋伯不断重复着这句,其他人也不住地点头,就差要鼓掌了。
这算村里第一次搞个大事了,真是怕出什么岔子的。
“就是前面耽误了,不是出事了……”
“从城那头回来,还要几个小时,喊大家先睡了,等下再起来了。”
“对对对,先通知大家。”
几人商量着,跟蒋伯摆摆手,就准备往白家赶了。
“电话打通了吗,怎么说?”
白春枝一行人刚到院子,就有眼尖的跑出来问了。
“打通了,没啥事,就是车子之前耽误了,现在已经快装完车了,喊我们先回去休息,开回来也要好一会儿了,等后半夜再起来卸货。”
“那就好那就好!”
白家这会儿基本是要种川芎的每户都来了人,大家听到没事,也是终于放心下来。
老支书走出来,看了一院子的人,就只点了几个年轻点的后辈。
“卸货也要不到那么多人,都先回去睡觉。”
说着,又向白春枝,她身旁的白冬子主动站了出来,老支书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白家小子,你大哥姐夫他们回来了,你赶紧通知他们来卸货,其他家的,明天一早再来领种苗。”
“好!”
白冬子重重地点头答应道,家里顶头的哥哥都不在家,就是该他做这些的。
折腾了这么一番,大家打着哈欠散了。
“妈?”
白春枝看着老娘屋里灯还亮着,本来想把小珠珠抱过来跟她睡的,白母没让。
“你先去你妹那屋睡,她要饿了再说,怕是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你要跟着起来,又把她闹醒了。”
跟大女儿说完,白母又看向萧老爷子,一样也劝道。
“亲家公,要不将就跟我们家老幺先挤一晚,这大半夜的,你也懒得走那两步了。”
“行,那就麻烦了哦!”
老爷子想想就点头同意了,在白家这儿还能第一时间知道他们回来了。
家里人安排妥当,白春枝洗漱完,躺在小妹的床上,感觉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是他们回来了吗?”
白春枝刚起身,窗外好像小弟的身影已经冲出去开门了。
“对,是大哥姐夫他们回来了,车子就在外头。”
大车夜里开进村子,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白东子一直警觉着,听到声响那是一个翻身就起来了。
“你小子可以哦!”
白大哥看自家小弟这么快就来开门了,没睡太死,很是不错,笑着一巴掌拍在了他背上。
“嘶……哥,你下手也太重了!”
白冬子被大哥的铁手一拍差点要跳起来了,白天打了一天的谷子,歇息了会儿,正觉得腰酸背痛,不等他回击一肘,瞥见旁边姐夫衣角染红的一片,又惊叫起来。
“姐夫!你流血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28章 动刀 ……
“阿远!”
白春枝在走到院子, 就听小弟说什么“流血”,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真是,一点都不稳住, 看把你姐吓的!”
萧远山还没说了, 白大哥先批了小弟一顿,转头对大妹摆摆手。
“没事了, 不是妹夫的血。”
“咋回事哦, 真出事了?”
白春枝几步走过来, 把三人都上上下下看了看,两人身上都是汗水和泥,可夫君身上那一大片血迹又不像假的。
“怎么还有血了,衣裳都染了那么多?”
“不是我们,是副驾师傅的。”
萧远山看向一脸担忧的小娘子,叹息了一声,说起他们这格外惊心动魄的一天。
一早出发, 给方嫂子送完货,老方那边也说好了帮忙给许老带个话, 到这儿都很顺利。
三人转了两趟车到人家村子时, 才将将中午。
对好单子再把钱一交, 几人都比较安心了。
瞧着整个村的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忙活, 他们也闲不住,萧远山领着两人去看人家怎么挑苗的。
他们自己是头年种川芎,这里头要学的东西还不少,刚好实际瞧瞧人家的手法。
萧远山想着后山还那么多荒地了, 以后要作为这川芎苓子培育繁殖点也是正正好的。
人一忙活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三人中午和晚饭都跟着在村里吃的,眼看着六七点, 车还没到,就是一向稳重的萧远山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了一圈,终于问到是个啥情况。
大车从外省回来的途中,确实是遇到事儿了。
“这种大车一般不是不开夜车么?”
因为要约车,白春枝也是听夫君提过。
现在路上确实不安全,像厂子里自己的车,一车货物就值不少钱了,也是为司机的安全着想,尽量都不会安排开夜路的。
“前面耽搁了点,也还没到大晚上了,就七八点,天还麻麻亮的样子。”
萧远山说完这句,白大哥接话了,表情更是夸张。
“大妹,你是不晓得哦,那两个师傅好凶险,他们是跑过不少地方的老司机了,路过村庄那些,除了撒尿,根本不敢停车了,有人招手求助也不敢随便发善心的。”
白大哥话说得是糙了点,却也是实话。
如今国道、省道也就那样,出了他们这个地界,很多人都不知道外头啥样了。
车子开起来,基本上不轻易停车的,要不然根本没法走了,丢点货还是小事了,严重点可能就是车子没了、人没了。
“咋凶险了,大哥你倒是把说话完啊!”
白小弟在一旁,还等着他们几句话说完,他好去喊人来卸货了。
“嗐,你还没走呢!”
白大哥突然听到小弟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
“这回就是副驾的师傅下车撒了个尿,被埋伏了。”
“啊,中埋伏呀?”
白冬子到底是经历少,一听这个,又惊叫了下,得了个白眼,赶忙抬手让大哥接着讲。
“幸好他反应快,提上裤子立马往车那边跑、上车都过跳上去的,跟司机配合的好,车子没熄火,直接挂挡走了,不过那些人也是不要命,扒车的扒车,还拿起刀子在追,就是被划伤了。”
“严重不?”
白冬子震惊了,真是动上刀了,问完,又看向自家姐夫,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人还好,只是一路往回赶没碰到医院都不敢停的,失血过多,到市里的时候,人都快晕了,稀得好你姐夫先留了电话,又到处问打听了,最后我们碰到一起把人送到医院去的。”
说到这儿,白大哥也是一阵后怕。
虽然检查结果是不太严重,就是手臂被划了一刀。
但那血真是,不说流了一路,拿衣裳包了一圈是没完全止住的,就一直渗血,他们看到人的时候,衣服裤子车子是哪儿哪儿都是红的,瞧着可不吓人么!
“那、那副驾的师傅还在医院么?”
白冬子不由往门口的车子看了看。
“在医院了,说是再全身检查一下,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说着,白大哥拍了拍自家小弟的脑袋。
“别看了,司机就在车上休息,你赶快去喊人,等天亮师傅好回去交班。”
“哦,好,马上去。”
白小弟一步三回的路过熄了火的大车,确定看不到驾驶的司机,这才跑了起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啥,你们打点荷包蛋?”
白春枝看夫君衣裳上的血迹都干了,也没不急着换了,问他们要吃什么。
“好啊,真是有点饿了。”
白大哥一听就摸了摸肚子,点头。
“看着啥方便吧?”
萧远山还好,只看了下车子那边,又提醒小娘子。
“弄点好消化点好了,我们三个倒是在人家村头吃了,司机师傅估计一路都没咋吃东西,就我们装车的时候,在村里吃了干粮。”
“好,那我就煮点面条。”
白春枝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没吭声,显然是这趟被吓到了的老支书家的孙子。
“我、我都行的。”
都看着他了,老支书家的小子也回神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没出啥事是吧?”
白春枝刚把灶房的灯打开,白大嫂听到声音也起来了,忙问道。
“他们三个没事。”
白春枝找了下碗柜里的挂面,又拿了几个鸡蛋,摇摇头。
“是开车师傅在回程路上遇到有抢车的,副驾的师傅还遭了一刀。”
“那么凶!”
白大嫂看大姑子是准备煮面了,还想着去外头扯点小白菜了,一听这话都惊呆了。
“外头是不太平啊!”
白春枝也没想到现在这些人那么大胆的,路上就敢劫车了,还动刀子,明显的亡命之徒。
“还好我们都没走那么远了,就在省内。”
“是啊!”
白大嫂摸黑在后院扯了两把小白菜和葱,赶紧进来了,想想也是不敢信。
“原来只听说这些司机挣钱,工资不低,出去还能带点东西回来,说来,人家也是把命别在腰杆上挣钱了。”
“哪个说不是呢!”
白春枝也是额外感慨了,富贵险中求大概也就这个意思。
“咔!兹啦——”
几个蛋打下去,另一个锅里面和小白菜捞出来,煎蛋放上面,最后再撒上点葱花,简单的煎蛋面就算是做好了。
“师傅,里面坐。”
夫君把人喊进来,白春枝瞧见司机师傅个头还挺高大的,不过路途上几天,已经胡子拉碴了,眼睛也有血丝,想来经历了那么一场,任谁都得一直神经紧绷。
“还烧有热水了,要不先洗洗,放松一下?”
“好,谢谢了!”
白春枝去倒热水,回头才看见师傅袖口上也有血迹了,真的瞧得人心又紧了紧,避开不敢看了又忙招呼老支书家的孙子。
“都来洗洗吧,热水还多了。”
“谢谢嫂子。”
“面也赶紧吃啊,一会儿旱起了。”
“好好。”
几人稀里呼噜吃着面,没一会儿白冬子就带着人来了。
“先卸在院子里,等天亮了各家再来领。”
萧远山给大伙儿指了下位置,留条路出来就行。
人多力量大,没搬一会儿,车上的种苗全卸完了,大家伙儿还帮忙打扫了下,不知道这车下趟要运什么,但里头都是泥土也不太好。
“喔喔喔——”
后院的鸡叫了,天蒙蒙亮了起来。
萧远山本想让司机睡一觉再走,好歹休息一下,师傅摆了摆手。
“都到这儿了,离家没几公路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大家也好安心些,后面等着交接,人能休息、车不能停的。”
“行,那您注意安全。”
车一天不跑就是浪费,萧远山能理解,也不多劝了,把司机送出院门,看师傅稳稳当当的把车倒出去了,才转的身。
“吓坏了吧?”
终于得空了,萧远山把那件沾着血的衣裳脱下来,问小娘子。
“你说呢!”
白春枝接过那件衣裳,白了夫君一眼。
“吃过晚饭大伙儿就来家里等着了,一直不见你们回来,都急了,我还不能慌,得先稳住大家。”
“辛苦了。”
萧远山转身将小娘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拥着她小小身躯吸取着力量,一晚上脑子身体高度运转,这一刻才算彻底松懈下来。
“我傍晚发觉出不对劲,就一直在到处打电话联系了,本来想打回来跟你们说一声,又怕大家都跟着担心,本来也还没定论了,等找到人再送去医院,已经很晚了。”
“嗯,我知道。”
白春枝这会儿被夫君紧紧抱着才有点他安全回来了的真实感,整晚挂起的心不再悬着了踏实了下来。
“说句不太好的话,我只庆幸你们都没在车上。”
自私也好,心冷也好,经历了那么多,白春枝要的不过是自家人都完完整整的。
“不会的。”
萧远山懂小娘子的意思,赚再多的钱也是为了家里,没什么是值得拿命去搏的,人少了哪个,都不是他们完整的家了。
“啊啊啊啊——”
“春枝呐,小猪猪醒了,饿了,你把她抱进去哦!”
没等夫妻俩再说点什么,小珠珠也强势要加入了,白春枝摸了摸眼角的泪,抬头看夫君,又拍了拍他。
“大哥那儿拿了件短袖,你赶紧洗了就换上,等下小家伙要进来了,看着像什么样?”
“好。”
萧远山看小娘子眼眶红红的,本想再亲亲她,外头的小家伙却像是饿狠了,“哇哇”的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只能叹息摇头。
“先看孩子吧!”
“嗯。”
白春枝一看夫君的眼神,也有些脸红,再听小珠珠一直哭闹着,更是耳朵都红了,推着他。
“你赶紧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
第129章 示范 ……
萧远山刚洗完澡, 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在问了。
“远山啊?”
“远山回来了哇,这院子堆了那么多,是不是我们的川芎哦?”
“谁啊, 怎么这么早?”
白春枝刚把小珠珠喂饱哄睡, 听见动静,又赶紧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
“你再陪她睡会儿, 我出去看看。”
萧远山瞧着已经睡成“投降”姿势的小家伙, 突然受惊似的动了两下, 心都跟着颤了颤,立即摇摇头,让小娘子别出来了。
“张叔,早啊!”
“诶早哦,远山,昨天没啥事嘛?”
被叫张叔的大爷昨晚只等到第一轮就先回去了,还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 忙问道。
“没事的,就是车子前面耽搁了, 我们装车也跟到晚了。”
萧远山摆摆手, 也不用多说其他吓人了, 把老支书留的本子拿出来, 对了对,就让张叔来看。
“张叔,你家要的这么多,你看哈, 看好了这儿签字,我给你称完重就可以托回去了。”
“诶,我看呢, 对的。”
张叔也是有点老花,本子拿远一点才能看清了,点点头,刚准备拿笔,突然又拍了下自己脑门。
“嗨呀,我就是起来了溜达到这儿,看到东西都回来了,扁担那些都没拿,等下还不好弄回去了?”
“这好说,你先签,对,就你的名字,一会儿赶牛车给你运回去。”
萧远山先指导张叔签了名,又现场拿称再称给他看,双方核对好了,这才转身去牵牛车。
“姐夫,你给我说该怎么领取,一会儿我来好了,你再去睡会儿。”
白冬子洗了把脸出来看姐夫已经在忙活了,赶忙跑来。
“行。”
萧远山转头瞧小舅子,感觉才一天没见就黑了好多,也是昨晚天太晚没看清了,点着头跟他讲了讲。
“数量都还好,人家装的时候,我们是看着打捆的,主要是跟每家核对好各家是好多了。”
“这每家基本是整数了,只有少部分人有单的。”
白冬子读了几年书,眼神还好没近视,一下就发现个例。
“对,其实都有多卖点,毕竟这栽种还看存活率了,少的是本来就没留多少地,可能想先看看效果了。”
萧远山边给小舅子解释了下,边拆了一捆散着。
“单好多,也给他们称就是了,你看这一根节节还是多的,问题应该不大。”
村里人都是种地老手了,这点,对大伙儿来说不难理解。
像是种土豆、红苕,要切芽眼了,这种川芎也一样,不过多了个剪苓子的步骤,具体差不多都是那么回事了。
而且这川芎根茎挺粗壮,也不怕折腾的。
“好,姐夫你放心。”
白冬子一手本子、一手川芎,看得仔细又认真,过了会儿还转头喊自家老爹。
“等下要有不认识的叔叔伯伯,我就问我爸!”
“嘿,你好意思呢,乡里乡亲的,你还不晓得人家哪家的啊?”
白父觉少也起得早,这刚吐了口盐水,就听老幺给他指派任务了,再他说的,简直要气笑了。
“老支书这好些记的都是大名,我哪对得上号了。”
白冬子瞧着自家亲爹,也挺理直气壮的。
“……”
萧远山看父子俩斗嘴,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灶房。
“煮了点稀饭,你等下吃点哇?”
白母动作快,锅里的米已经变浓稠了,马上就好了。
“妈,有没有干?我想拿点,等下可能要出去。”
萧远山把各家领取的事交给小舅子,他倒不能真的就去睡了,估计今天来找他的人不少。
这川芎种苗回来了,他们没要人家剪好的苓子,毕竟每家地里的进度不一样,又那么远运回来,别把芽口压坏了才划不来。
至于那要怎么剪、怎么栽种,虽然之前都统一讲了,还喊大家记了笔记,不过光说肯定是没有实际手把手的教来得具体。
“有粗粮馒头。”白母揭开另一个锅,“还煮了几个蛋,你也一起拿去嘛!”
“妹夫,要出去啊?”
白大哥听着声也起来了,刚进灶房倒水,看到萧远山这是要出门的样子,可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了,随即问道。
“那外头,他们一会儿该来领各家了的哦?”
“交给小弟了,称重签字就行,我打算先前去老支书家,大哥你是在家帮忙,还是跟我出去?”
萧远山朝小舅子努努嘴,才又回头向大舅哥发出邀约。
“我打算在老支书家的地头先做个示范了,最好是带几个熟手出来,要不问的人肯定多。”
“那行,我跟你一起。”
白大哥看了眼自家小老弟,就领个东西也不收钱,应该用不上他,立马答应妹夫,还笑道。
“刚好我昨天也在人家那儿学了一天,剪个苓子,种下去是正的还是反的都晓得,能当个师傅了。”
“行了,先喝口稀饭。”
两人说笑着,白母那边动作快的把碗都端了出来,还劝道。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就是你张叔心慌,多早来领回去,我估计他们在屋头还是抓瞎。”
白母这话倒是一点没说错。
萧远山他们刚吃了早饭,带上剪刀、钉耙、锄头,正准备出门,张叔和张大娘又上门来了。
“远山,还要麻烦你咯,你张叔啊,真是眼睛不好,记东西也没记全。”
张大娘拿着剪刀和几根川芎根茎,说着还示意张叔把他记的那张纸拿出来。
“远山啊,你看我按你说的,这每个节节就是个苓种嘛,我都写了,还画了图的。”
萧远山看张叔展开他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虽然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但说的都对,不由抬头。
“那是有哪里不懂呢?”
“就是这个。”
张大娘把张叔挤开,举着一根川芎根茎,手还比划着。
“你看,这一节有那么长,这是直接剪断就行,还是两头都要修一下?”
“……”
萧远山没想到张大娘还挺严谨了,好在他们昨天是看全人家是咋剪的,当即就上手剪了两个苓子出来。
“张大娘你看,至少要这么长,多的也不需要,一头是要插到土里的。”
萧远山剪完,举着两节,又给张大娘张叔讲了下要注意的地方。
“你们看,这些节节已经出根了,末尾这种都有点细的,尽量就不要了,别舍不得,到时候影响出苗。”
“诶好好,我也是想问你的,那就只留后头这些。”
张大娘领悟得挺快了,人也很果断,没想着省这省那的,最后还耽误事儿。
“诶,老张家的,你们要不就在我院子头剪完算了,免得回去瞎琢磨。”
张大娘也是急性子,问完就准备拉着张叔走了,白母忙出来把人又喊住,说完看向女婿和老大又提议道。
“远山,你们两个不如留一个在家了,总之都要先剪了苓子再去田头,刚好都在一块儿还可以先教好。”
“妈说的也是。”
萧远山还没说什么,白大哥先点头。
他最是清楚村口大娘们的能力了。
管你东家长、还是西家短,只要有点什么风声,保管一下午就给传的全村都知道的。
“好,那就大哥留家里?”
萧远山也想到等会儿真要到了地里头,一个个扯着嗓子吼,效果怕是没有一堆人坐着聊来得好。
“要得,我先看着大家会剪苓子、能分哪头是芽口了,就带他们到田头去。”
白大哥没意见,一人盯一部分,也要好点。
家里安排好,萧远山就带着工具去了老支书家。
白春枝带小珠珠起来时,院子里有好几个婆婆大娘围坐在张大娘旁边学剪川芎苓子。
“真像冬天削儿菜的时候了。”
白春枝抱着小家伙,看自家大哥像个收菜商人,还检查人家剪得怎么样了,不由笑道。
“那我们这个还是要好上手些了。”
白大哥一框框的看了过来,凑到大妹身旁,也笑了起来。
冬天菜少,本地还有儿菜和棒菜能吃,去年就来了个客商要收儿菜。
这儿菜,也叫抱儿菜,根茎粗壮上面有多许嫩芽,身形就像母子。
客商不知道是不是要做泡菜,就发了铁皮小刀,让大伙儿把皮削了,芽也单独切下来。
当时村口就像白家现在这样了。
因为加工是算钱的,来了好些阿婆呢,摆着龙门阵、手上动作不停就把钱挣了。
现在是给自家地头弄,大娘们更用心了,时不时还主动喊白大哥去确认一下。
“嗐!终于剪完了。”
张大娘是最早开始的,这会儿第一个站了起来,捶着腰,抱怨道。
“真是不比当年了,坐久了啊,这老腰一点都受不了了。”
“你还当你是年轻时候哦?”
“是嘛,我们几十岁的人了,是比不上人家小年轻哟!”
“啊啊啊!”
小珠珠是见今天家里人多,格外兴奋了,一听到声音就要动一下。
“哦哦,我们小珠珠也想出去看看啊?”
白春枝背着小家伙,都能感觉到她手舞足蹈的,看日头还没升多高,也打算去田里瞧瞧。
“妈,我带娃娃去田头了哈!”
“你把水给他们提去。”
白母从灶房出来,水壶和篮子递给白春枝,转头又问几个毛头。
“你们去不去?要,就跟好跟好大姑。”
三个毛头在灶房都偷吃一轮了,一听可以出去,忙点头了。
“大毛,你是哥哥,要看好弟弟哈!”
白大嫂在里头喂猪,听到几个毛头的欢呼,忙喊道。
“晓得了!”
大毛现在确实有点哥哥样了,还打算帮大姑拎东西呢!
“别,我来就行。”
白春枝手上的篮子里放的是碗,可别让几个毛孩子给打碎了。
三个毛头被拒绝也不生气,又垫着脚逗妹妹,小珠珠被挠着脚心,笑得“咯咯”的。
白春枝带着一串萝卜头到地里时,瞧见夫君他们已经拢好地了。
“家里怎么样?”
萧远山走过来,接过小娘子手上的东西,小家伙还认得爸爸,在“啊啊”叫着,当时打招呼了。
“张大娘他们家已经剪完了,等下就来地头了,其他人还在剪。”
白春枝说着,看老支书家的孙子在弄稻草,又问道。
“绑成那样就行了吗?”
“对,种完川芎,就拿来盖着了。”
萧远山也抬头看了眼太阳,早点干活也好,现在正合适。
“来的人还不多,估计其他人要下午了。”
白春枝看夫君盯着太阳瞧,知道他在算时间了,和他说着家里领取的情况。
目前还不到三分之一了。
“有的还在忙秋收了,也不急的。”
萧远山点点头,对这还算心头有数。
这川芎栽种得看时间,早晚最好。
一开始就和大家说了的,用稻草盖住也是一个意思,不能让苓子刚下去马上晒死了。
“你们拿了卷尺来啊?”
白春枝在田坎上,仨毛头早插进田地了,听到老支书家孙子在提醒他们小心,才看到那玩意儿了。
“老支书家孙子的注意,他也是学堂里刚毕业回来的,有点那啥……”
萧远山看着小娘子笑,有点形容不出来。
“人家也是认真嘛!”
白春枝真怕夫君说出什么不大好的词,赶紧拍了下他,都隔得不远的,小心人听见了。
这川芎开厢要多宽,沟要好深,厢面先挖松整细,种的时候,每株行距又多少,窝深几厘米。
每一步的是有经验总结。
种密了影响川芎的生长,种疏了又浪费土地。
但这东西吧,其实也不用那么死板。
“孙小娃儿哦,卷尺弄到田头来了,不可能我每种一哈都要量一下嘛!”
张大娘来了一叉腰,完全没按老支书家孙子教的那套,撇了根竹条再栓一节绳子就搞定了。
“姜还是老得辣啊!”
白春枝看张大娘简单两个动作,就做了个实用的小工具,真是太有生活经验了。
“表情收一收。”
萧远山见老支书家孙子顿时脸都羞红了,又回头提醒小娘子别笑得太过了。
小孩心性么,还是要面子的。
等田里人越来越多了,大家发挥着劳动人民的智慧,交流着各种小技巧。
很快就把川芎种植要求给记熟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30章 啤酒 ……
秋收忙完, 种川芎。
经过几天起早贪黑的努力,南河村的川芎苓子全部下了地。
“只等几场秋雨了。”
萧白两家算是整个村子最晚种完川芎的,纷纷不由看天祈祷道。
“希望都能出苗了。”
“那肯定的嘛!”
白大哥在沟边洗手, 很有信心的, 他们全都按照要求一步没错的,说完扭头问老娘。
“今天要弄点好吃的哦?”
说完, 不等白母的白眼翻过来, 白大哥又瞥见自家小弟那后脖颈红里泛黑, 也不知是脏的还晒伤了,又冲老娘子喊道。
“给我们老幺好好补一下了!”
“吃还能少了你们两个哦?”
白母这下直接一起白了两人一眼。
这老大和老幺,一个嘴变滑溜了、另一个,不说也罢。
白小弟一个秋收下来,彻底黑了一圈,还瘦了不少。
整个人又黑又瘦的像个麻杆。
“老弟啊,你再回学校, 你同学怕是都认不到你了哦?”
白大哥靠近自家小弟,想犯个贱都不敢勾肩搭臂, 就怕收不住力道。
“都不是原来的同学了。”
白小弟摇摇头, 他这几天还抽空去学校报了个名, 老师也是差点没认出他的。
“那就行, 要不怕是要吓到女同学了哈哈哈!”
“……”
一行人收完农具,路过看着一垄垄田地都放上了稻草堆,知道下面都是川芎。
那画面还挺有成就感了。
回到家,都闻着味, 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一个个都默默加快了脚步。
“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守嘴哦?”
白母准备进灶房打水,看萧老爷子抱着小珠珠站门口还奇怪, 进去一看,嚯,三个毛头排排站了。
“嗯,我妈说一会儿肉里面要放酒,先给我们捞点出来。”
大毛喊了一声阿婆,对白母说他们“守嘴”的行为,也直接认了。
看样子,还挺骄傲的呢!
“啥子东西还放酒哦?”
白大哥一听这话,脸洗了一半就跑了过来。
要说烧菜,红烧么,不仅要放辣椒,一般还会放点了料酒的,除了奶娃娃不给吃,没听说几岁的孩子不能吃了。
一准儿是做什么新东西呢!
“啤酒鸭!”
白大嫂挥着锅铲不断翻动,回头看自家男人跟俩毛头一个表情。
不用说也明白,俩孩子这馋嘴性子到底随了谁。
“老妈这么舍得哦,啤酒不拿来喝,用来煮鸭子啊?”
这啤酒,白大哥也听过,不比白酒,原来是国外传过来的。
现在啤酒价格虽然不算贵,但他们这儿一直没啤酒厂,要买还比较难了,一直都是人家城里工人才会买了。
这回老娘居然喊拿来做鸭子,真是奢侈哦?
白大哥不用猜就肯定,这绝对不是他老婆的主意了。
哪怕鸭子是从娘家逮回来也不可能。
不过下一秒,特别笃定的白大哥就被打脸了。
“是我。”
白大嫂把几个毛头要吃的先盛了出来,才解释道。
“我回去村里今年鸭子也卖得多,大家学了一个新做法,就是这啤酒鸭了,一样是烧鸭子,加了啤酒呢,说是鸭子的味道更好,更能去鸭腥味,老娘喊我也来试试。”
“就这两瓶都要放进去呀?”
白大哥瞧着灶台上那两瓶还是“山城啤酒”,自己都没喝过了,不由抿了抿唇。
“已经放了小半瓶了,我先给几个娃娃的弄出来。”
白大嫂看不得自家男人那馋样了,真是没眼看了,手上动做都加快了,又利索的把一瓶半都倒了下去。
“先前那点估计酒味都跑完了,他们几个吃点应该没事,等下这儿闷久,酒味应该要浓些都进肉里了。”
“……”
白大哥瞧着那两个空瓶子,有什么意思,扭头就出去了,他脸都还没洗完了,看这鸭子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好,不如去冲个澡。
“哥!”
白春枝在灶膛前烧火,看她大哥这一出出的,脸上都是戏,和大嫂对了一眼,又连忙把人喊住。
“那井头还有东西了,等下记得把提上来。”
“又是啥子嘛,你一天天的,也是惯侍这些娃儿哦……”
白大哥人已经走出去了,那话里还能听出他怨念不少呢!
姑嫂两个在灶房里又相互看了下,“噗嗤”笑了出来,倒是都忍着没告诉他是什么了。
“我爸也是个馋嘴狗儿!”
大毛听出自家老爸在说他们几个小的,但到嘴的鸭子,老妈非说还没好,不能吃,也没空出去解释,为自己“正名”了。
“吃饭吃饭!”
白母一声吼,让几人去搬大桌子到院子里,就听老大在后院惊叫唤了。
“嗨呀,老妈这回真是下血本了哦?”
白大哥捞出井水里的啤酒,好几瓶了,自己两手还拿不完,忙喊小弟来帮忙。
“你眼里头,你老娘子就那么抠搜哟?”
要说早间,白母这话是认的。
那会儿各家都没钱,没出去欠饥荒就不错了,有吃啥吃,没什么好挑的,要不然只等着饿死了。
但家里跟着大女女婿赚钱了后,她可没再跟个守财奴一样。
“哪回缺了你们一口哦?”
“那肯定没有嘛!”
白大哥和白小弟把啤酒放桌上,笑得殷勤,赶忙又去搬板凳。
“来端鸭子哟!”
家里人多,又是要犒劳下大家,白母直接让宰了两只鸭子,一锅煮下,最后只能拿盆来装了。
白大嫂把啤酒鸭从锅里铲到出来,也不为难自己,喊男子汉来端。
“真是香哦!”
白大哥跑得最快,一溜烟儿就进了灶房,闻着味儿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哥这夸张,好像痨到他了一样。”
白春枝站起来看她大哥那个陶醉样,搞得好像家里好些日子没吃肉了似的。
“不管他,再多都不够的。”
白大嫂提起这个,也是连连摇头,说来都有点愁了。
“大妹儿你这几天在屋头也是看到了嘛,他们在地头忙,我们想尽办法弄肉菜了,你都割了好多肉回来,照你哥那个吃法,好吓人哦!”
“也就是这段时间累着了。”
白春枝知道大嫂节俭的性子,并不是一下就能改的。
但也理解。
两家秋收虽说是请了人,但家里这几个男子汉并不是完全不去帮忙了。
又是打谷子、又是种川芎,基本上是连轴转。
怎么可能不累?
“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中秋的礼盒了哇?”
桌上,男人们身体疲惫、精神头倒是好得很,还想着后面的安排了。
“砰!”
萧远山用两只筷子就开了啤酒,给大家倒上了,才点点头。
“对,是差不多要开始了,主要是要用的面油糖啊要先换了,不然怕到时候缺口大。”
“哈呲——”
白大哥先来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啤酒,果然没白酒得劲儿,赶紧把泡沫都吞下了,回着妹夫的话。
“应该不得吧?”
他们这儿是油菜、小麦都种的,上半年才收割了,各家各户肯定存有的。
哪儿像是妹夫说的哦?
“看情况了。”
萧远山先说了下,今年他是打算把中秋卖到市里去的,备货是要多些才行。
再者,他是担心大家刚秋收完,交完公粮,一般会把去年的陈谷子卖了,现在市场啥都收,保不齐有人把多的小麦也卖了。
主要他们这儿平日吃面食少,打完谷子又不缺米了,看到价格高的话,很难不会有人不心动。
“还要去市里啊?”
妹夫后面的猜测,白大哥直接忽略了,只抓着“市里”这个字眼了。
他看了看大妹和妹夫,不禁摇头。
这两口子,真是没一个是胆子小的。
大妹儿那什么内衣,要卖出省,他先前也觉得不行。
但这东西确实太私密了,本地就那么点市场,一个个的介绍去,也没多少人。
能卖出去当然好了。
而且邮寄的话,不用自己送货,只愁后续汇款的事,但她们那个单价要低点。
但这礼盒不一样了啊!
首先是做的吃食了,放不了多久的,邮寄就不可能。
再一个,一个礼盒就那么老贵了,运一车去那得多少钱了?
这肯定要他们自己运去的。
白大哥这心瞬间就悬吊吊的了,万一又遇上劫车的呢?
“嗯,这礼盒,我们开始做第二年了,镇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看今年有没有学着我们搞一样的,也该扩大一下市场了。”
萧远山又开了一瓶啤酒,给白大哥倒满。
不用看都知道,他这是想到前几天的事了,但也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干啥都畏手畏脚的。
“行,妹夫,哥跟到你们干就是了。”
白大哥这回又一口闷了大半碗,考虑再多,还是挣钱的心占了上风。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往南方跑了。”
“是嘛!”提起南方,白父也问起老二,“小毛他妈老汉打电话回来没?”
“打来了,我们下午买啤酒的时候带着小毛去接的。”
白春枝抱着小珠珠回了白父一句。
村口有了电话,老二两口子打回来的时间就比较固定了,只有白春芽偶尔还打去镇上再跟姐姐通个电话。
“说是又寄了钱回来,看你们那天去镇上取哦?”
白大嫂也想起老二家寄钱回来,还忘了跟白母说了。
白二哥寄的钱,不仅有小毛的生活费,还有田里请人的钱。
“要不明天就去哇?”
白母跟着亲儿子的账也算得明白。
这忙完了是要按人头给人家结钱的,是谁家的地就谁家给,要不然有收成了到时候扯不清。
特别是那猕猴桃,还要几年才结果了,先就要分开说。
白母给老二家带小毛也是,老大家看着的,免费带可以,但吃穿方面,他们作为妈老汉不可能就当甩手掌柜了。
是要把这钱拿到明面上来才行。
所以,每次老二家寄钱寄东西回来,白母都不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的。
“来嘛,明天我在屋头弄吃的。”
白春枝对自家老娘这手治家方针也是很佩服了。
想着他们一家也搭伙在娘家吃了好几天,虽然她包了卖肉的事,但还是想着自家弄一顿好的,毕竟,这后面又要开始忙起来。
“好啊,妹呀,我们明天就来吃大户哈!”
白大哥听着就高兴,还端起啤酒,要敬大妹儿一杯。
“啊嗷!啪!啪!”
白春枝正无奈自家大哥,这是才多少度的啤酒就醉了么,怀里的小珠珠倒是兴奋拍桌,还要什么伸手去抓了。
“诶你哟,也是不怕手痛的。”
白春枝赶紧把小家伙的小手手捏住,挠了挠痒痒,让她摊开看看有没有红。
“我们珠珠是不是要开荤了哦?”
白母给几个小的弄了点拌饭,规定他们必须吃小半碗,抬起头来看到最小的问道。
“是哦!”
白春枝吹了吹小珠珠的手心,把小家伙逗得小手直往后缩,想起夫君的提议,又说孩子开荤那天。
“阿远还说我们要不要出去耍一天哟?娃娃是不是要往上走嘛?”
“是有这个说法。”
白母点点头,不过找外头望了一圈,又问白父和萧老爷子。
“比起城头,我们这儿就是往上走了哇,向着北方的,又有山了。”
“我们这山头有啥爬的,泥巴坎坎,上山都是捡菌子、挖野菜了,要去就去人家风景好的地方。”
白父听老婆子说的,第一个就不同意。
“要不就去庙子那儿吧?”
老爷子喝了口没滋没味啤酒,想到个更往北的地方。
“好多年的老庙子了,原来山上就是老道士弄的石梯,好爬,风景也好的,还能看水了,往上走嘛,让娃娃多看山看水。”
“哦,丈人山哇,那可以哟!”
白父朝老爷子敬了一杯,又跟白母讲。
“我们原来那走过那个‘天仙桥’,你还记得不哇?”
“咋记不到,临下山,你还买了人家的老腊肉。”
风景不风景的,白母没什么印象,花钱的事倒是记得很清楚了。
“嘿,对,我们到时候再买点,自家秋的,是没人家那边的好吃。”
白父根本没注意到自家老婆子的语气,喝着啤酒,还美滋滋的回味那口老腊肉了。
“那就说好了哈!”
白春枝握着小珠珠的两只小手,向桌上的大人们还有三个哥哥,发出邀约了。
“刚好是中秋了,我们忙完礼盒好出去耍一天。”
“要得哦!”
白大哥第一个点头,说着都想提一杯了。
“现在这日子哟,过得有盼头呢!”
“美不美嘛,还有酒喝了。”
“嘶——”
白大嫂看自家男人那德行,还没多说什么,一旁的大毛二毛就开始干坏事了。
“呸!”
“呸呸!”
“嗨呀呀,你们两个背时娃儿哦!”
众人一转头,以为俩毛孩子被辣到了,再看二毛手上紧捏着啤酒瓶子都忘了放手,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么!
“喝了好多哦?”
“没事没事,空瓶子了,估计就舔了点。”
“呸呸!”
大毛又吐了两下,把口水都吐干了,还埋怨他爹。
“一点都不好喝了,我爸还喝那么多。”
“呸!不好喝!”
二毛就是哥哥的跟屁虫,一点不看亲爹眼睛都要冒火了,还不嫌事大的接嘴。
“喝喝!”
小毛坐白母身边,刚没跟上哥哥们的节奏,这会儿正试图加入混战。
“……”——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