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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攻[快穿] 木木无言 14496 字 24天前

是了,世上也只有他最清楚范应裘的下落。

不过……

上官骞深沉的目光落在了失态的余水仙跟独孤莒身上,探究地眯起眼。

祀无救打自宣战完就一眼望向了擂台之上的余水仙,两人遥遥对视,即便隔着人山人海,祀无救依旧看到了余水仙眼底晃荡的震惊和挣扎。

他手里明明坚定地握着武器,握着他的剑,可他的手却在隐隐颤抖,只有他能看到的颤抖。

祀无救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祀无救还是迎着余水仙纠结与挣扎的目光走上了擂台,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他为今天,筹谋的太久了,久得他早已等不及,杀光这里所有人。

终于,祀无救站在了余水仙对面。

两双三只眼,眸光复杂地交错在一块。

可最后,余水仙还是颤抖着手,抬起了他手里的剑,沙哑出声。

“请——”

“周大哥……”

“祀无救。”余水仙出声提醒着祀无救,别忘了他的身份,也别忘了他的身份。

祀无救不由攥起了拳,完好的、往昔惯会装无辜的那只狗崽眼眉眼阴沉地下压,泄出一缕不甘,一缕挣扎的妒恨。

“你还是,选择了你的师父。”

【周大哥,如果我跟你师父起了争端,你会站在我这边吗,你会选择我吗?】

余水仙垂下了眼,躲开他不甘失望的目光。

“我是武林盟的弟子,我,必须……”实在说不下去那些向上官骞那老狗表忠心的恶心话,余水仙闭了嘴,稳住他的剑,直指祀无救心口。

他发白的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子顽固的倔,他明明在动摇,在顾忌,重情义的他难以做出抉择,可对上官骞无条件的忠顺还是让他犯了蠢。

祀无救最恨的就是他这番倔,却又偏偏爱着他这一根筋的固执。

他定定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每一道伤,那么多,那么多,都是他为武林盟效力的“勋章”。

祀无救心里憋了气,心疼与妒恨交织,转换到表里却是充斥不屑的恣意大笑,内劲震地,强大的气劲震起远处武器架上的众多兵器,一柄长剑落入手中,剑鞘被除,银光刺眼的剑身同样指向余水仙。

“来——”

祀无救长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势。

余水仙勉力对敌。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么多天的高强度消耗,身上多道伤口崩裂流血不止,他早就虚弱无比。

可每一次交手触及祀无救那只戾气浓郁、爱恨交织的眸子,奋力续起的力气还是难以自控地松懈。

他知道他违背了自己曾在师父上官骞面前许下的诺言,他说过他会永远忠于武林盟,忠于师父上官骞,会绝对以捍卫正道为己任,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但在祀无救面前,在这个同样举目无亲、颠沛流离、命运多舛的少年郎面前,他无可救药地心软,退却,让步。

“周水仙,你在干什么!”

余水仙只顾防守的退让太过明显,上官骞唯恐他要输,站起身厉声呵斥。

余水仙眸子晃了晃,心虚地握紧了剑柄,祀无救的长剑重重压下,两把长剑交错压制间迸溅出刺眼火花,两个人在此刻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周大哥,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又何必对我手下留情。你可知,你这样是会让我误会的。”

祀无救眼底明显跃动着欢欣,因余水仙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而欢欣。

可余水仙却像被戳破心事般窘迫,脸侧耳根红了一片,他咬着牙,恨声低骂,带着股只有祀无救自以为的嗔意,听得祀无救浑身筋骨各种舒畅,先前堵塞的心窍都开了十分。

“谁对你手下留情?!谁人不知,你魔教教主祀无救神功大成,武功天下第一无人敌手,我一介资质平庸之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谁人不知?只有他知。

见过祀无救的人全都死绝,知道祀无救练功经历的,除了范应裘也就只有余水仙,可知道他神功大成,全武林无一敌手的,确实是余水仙独一份。

祀无救要是听不懂余水仙的弦外之音,他这十几年也算是白活了。

他欢喜,畅快,得意,笑声激荡,配合上余水仙骤红的面容,这一幕落在上官骞乃及众江湖人眼中,哪里是在打擂,分明是在调-情。

上官骞最要脸面,哪能容忍余水仙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跟魔教中人眉来眼去,暧-昧黏糊,他一再呵斥,命令余水仙全力以赴,到最后差点脱口而出,若是此仗败了,他周水仙从此便不再是武林盟的人。

余水仙这才惊觉人设快崩,上官骞那老狗不满了,立马恢复认真。

只是祀无救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力天花板,余水仙又有伤在身,消耗颇多,前面说是余水仙在手下留情,实际分明就是祀无救在恶劣地逗弄着他。

眼下余水仙不想坚持了,他也确实累得不行想摆烂休息,于是,祀无救的剑差点刺穿他的胸膛。

所幸祀无救觉察及时,用内劲赶忙震开剑身,x锋利的剑刃擦过余水仙本就伤痕累累的臂膀,留下一道深刻的剑伤,鲜血奔涌。

“周水仙,你!”祀无救大怒,他的心脏在极度后怕地狂跳,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误杀了他的周大哥。

这个蠢货,这个蠢货!

祀无救气得不行,看到余水仙按压着手臂都挡不住汹涌的鲜血从指缝溢出,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愈发苍白,眼神躲闪开,微红的眼角残留着歉疚,他对上官骞这老东西便是又怨又妒又恨。

长剑抵上余水仙脖颈,祀无救沙哑又阴沉地低喝:“你输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眸却死死盯着高位的上官骞,仿似在对他说,你输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死了——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啊大家,祝小天使们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健康幸福哦,感谢诸位一直坚持的支持!

第197章

197.

上官骞被祀无救那阴冷狂肆的眼神盯得一阵心悸。

他的表情微微扭曲,恼恨于对一个毛头小子的露怯。

但他更厌恶于余水仙的失败,众目睽睽之下的失败。

这无疑是将武林盟、所有正道脸面送到魔教脚下践踏!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余水仙的落败是理所应当,是意料之中,可真当人输了,怨愤之声还是在场下弥漫开。

祀无救听着场下人对余水仙的侮辱,诋毁,脸色比当事人还要难看,狰狞,他在替余水仙不平。

“周大哥,你看看,这就是你要维护的正道,这就是你要效忠的师父。”

余水仙脸色已经够难看,毫无血色,苍白可怕,向来平静坚定的眸子晃荡着难以言喻的哀戚,祀无救还嫌不够,一字一句全都如尖刺般狠狠扎进他的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惨败的他低垂着眼,妄图掩饰眼底的失望和受伤,可祀无救偏要他去面对,沾血的长剑抵在他喉间,上移到他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抬起了头,余水仙看到了,看到他师父失望恼恨的真面目是自觉丢尽颜面的恨不得他去死,看到茫茫武林同道,全是替他羞愧的怨愤指点,面上更为惨淡。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纵然千夫所指,现实终要面对。

“师父……”余水仙刚欲告罪,就听上官骞反客为主,倒打一耙,意要集结全江湖武林正道一同剿灭魔教教主祀无救。

余水仙面色一慌,惊声:“师父!”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下意识站到祀无救身前。

上官骞眯起眼,掩住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厉声呵斥余水仙闭嘴滚回来。

余水仙面露挣扎。

“周水仙,你可想好了,回来,你还是我武林盟的弟子。”上官骞阴声威胁。

余水仙狠狠咬起唇,愈发纠结犹豫。

祀无救揽上他的肩,把他揽到身后。他到底不愿看到余水仙在他跟上官骞那老狗之间为难。

“上官骞,这么着急集结人手杀我灭口,可是怕我抖落出什么来吗?”

上官骞眸色一冷,嗤笑道:“祀无救,你乃魔人,我等武林正道联手诛杀于你,合情合理。”

“究竟是因为我是魔人,还是害怕我告诸天下,你武林盟主上官骞,曾暗中与我祀无救勾结,屡次残害你武林正道同胞。”

祀无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大叠拆封过的书信。

信封上特殊的火漆刺目,上官骞一眼认出,心慌意乱之下,眼神愈发阴狠。

果然是这歹毒的杂种!

上官骞身形微晃,这细微的异动落在祀无救眼里,他暗暗勾起了唇,果然,下一秒,就在他准备将这些书信扬洒而出时,上官骞猛地动了,身形如电,转瞬间闪掠至擂台之上,枯如树皮的手掌成爪迅捷探出,一把抓上祀无救高举的书信,内劲外泄,立时将这些书信震得粉碎。

见此,上官骞满意地勾起唇,抬起得意的双眼,正欲发表点什么,结果就见祀无救又掏出了一大把。

上官骞上扬的弧度骤然一僵。

“上官骞,你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这些书信你要毁就尽管毁,反正我这多得是,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你上官骞究竟是如何跟我这个魔头狼狈为奸,蝇营狗苟。”

耳道像是刚被清通,擂台下众江湖人的议论嘀咕清晰入耳,全是对他狠辣出手的质疑,上官骞脸色微变,阴毒的目光紧盯着笑容阴诡的祀无救。

“祀无救,你我远近无仇,即便有所争端,也是我们立场不同,你何必捏造如此之多的信件来污蔑于我,实非君子!”

上官骞到这时候了还想着维持那张虚伪的假面,扯上君子大旗。

“君子……”祀无救哑声重复了一遍,兀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溢出,“你上官骞竟也有脸说君子二字。”

“上官骞,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我是谁。”祀无救彻底撩起了遮着左眼的半长发,露出那只骇人苍白的义眼,完好的那只眼睛迸出浓烈的仇恨。

“十一年前,你为了逼问我爹娘范应裘的下落,当着他们的面硬生生挖了我一只眼,没想到吧,我在你们这些虚伪做作的‘君子’追杀下,至今还活着!”

祀无救自爆身份这一出无疑是平地起震天雷,惊天动地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十一年前那场轰动全武林的追杀,在场的几乎都有印象,一些当初杀红了眼,如今冷静下来的人,光是回忆起当年便忍不住再度惊心动魄。

打死他们也没想到那对夫妇的儿子竟然还活着,还成了当今“威名赫赫”的魔教教主祀无救。

上官骞显然也是有几分惊愕。

难怪在看到祀无救真面目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他有几分面熟。

当初祀无救主动找上门来跟他分享范应裘的下落,为了打消他的怀疑,祀无救可是真真切切拿出了能证明范应裘身份的东西——他的皇子玉牌。

上官骞并非无知之辈,江湖人哪能真的不懂朝堂之事,更何况是身居高位的他。

他一眼看出此玉牌为真,便彻底打消疑虑,也听信祀无救的托辞,真当他是无法做到一人独吞,才被迫选了他合作。

范应裘身处南疆十万大山,上官骞自己一个人也无把握,又信不过祀无救这个外人,这才写了密函交由周水仙给独孤莒送去。论起交情,他跟独孤莒还算可以,但独孤莒生性孤僻,独来独往,天下除了他的剑术闻名,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那张锁得极严的嘴。

上官骞看中的就是独孤莒的嘴严。

哪知道,密函刚送出去没多久,消息便传得人尽皆知,他还以为是被其他门派的探子探听到才会泄露出去,如今想来,始作俑者便是祀无救自己。

上官骞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惊骇于祀无救的城府,他才不过十七,便能布下如此宏大、叫人自发踏进的陷阱,着实可怕。

此子不能留,绝不能留。

上官骞眸中杀意炽盛,正欲对祀无救动手,就见祀无救唇边笑容愈发诡谲,高举的手微微一抖,大片大片的书信随风扬洒,还未落到台下便开始自燃。

炽烈浓烟滚滚而起,台下瞬间传来被呛到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武林盟弟子连滚带爬跑上阶梯,摔倒在平台,鲜血在他身下蜿蜒,衬得他的嘶声厉喊愈发触目惊心。

“救命,盟主救命,外面,外面人杀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啦

第198章

198.

魔教的人杀进来了。

如今武林各大门派,包括平日鲜于露面的隐者也因范应裘下落这一钩子被勾了出来,全部汇聚于武林盟。

可以说,全武林喊得出名字的门派几乎全在武林盟,要是今日真被魔教中人围剿,且难以脱困……

众人光是想象还未发生的后果都觉肉在跳,一个个暗恨不已,唾骂上官骞这老匹夫过于阴险。若不是他非要让武林同道先打擂,还派出如今武功大涨的周水仙守擂,他们怎么可能受伤!

眼下魔教的人杀上来了,杀气腾腾,气势汹汹,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从哪进来的,硬生生把他们围了起来,从最外围开始残忍蚕食。

血气霎时在擂台下弥漫,浓郁处竟能形成一片血雾,味道之腥臭,旁人嗅闻到哪怕只有一缕便受不住地呕了起来。

台下大乱。

短兵交接的铿锵,受伤濒死的惨叫,逼于绝境愤怒不甘的唾骂,畏畏缩缩可耻可笑的求饶……

祀无救展开双臂,头微微仰起,日光穿x透血雾落到他身上,照得那张如鬼魅般惨白的面容多了分诡异的血色。

他微闭着眸,唇角恣意勾起,仿若正在享受一场视听盛宴。

余水仙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祀无救的,人小崽子好不容易畅快这么一会儿,他何必做那讨人厌的蚊虫。

一群道貌岸然、金玉其外的丑东西,死绝合该是他们的命数。

可任禹不让,毕竟他的任务是传播守卫爱与和平,平等与公义,让祀无救这么杀下去,正道人都快死完了还有什么平等可言。

【谁说死绝了,这不还有魔教的人么,怎么的,看不起他们?】

【系统任禹:……】

【再说,正道的人死完了,我再让无救把魔教的人教成比正道更正道的人不行吗?反正都是内部人员,少了初期不情愿的磨合,照样能达到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系统任禹:……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一时无言以对,他娘的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咳,不是,就算你这种打算可行,但你这个身份人设不能无动于衷啊。】

【为何不能,就不准周水仙被千夫所指后对武林正道极其失望所以才选择袖手旁观吗?再说,我也快没了半条命,拿什么去救这么多该死的丑东西。】

【系统任禹:这话你自己跟你师父说去吧,自求多福,加油。】

余水仙:……

余水仙一抬眼,就看到上官骞阴沉威压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其中森冷寒意不言而明,傻子都能看出他眸中意思。

上官骞让余水仙偷袭杀了祀无救。

祀无救对余水仙根本不设防,而他又被祀无救护在身后,这种时候,这种站位,对祀无救下手,保证能要了他的命。

可余水仙做不到。

先不说私心,就是他表面人设他也做不到。

纵然他们立场不同,可先前被千夫所指、被最尊敬的师父怀疑,已经动摇了他最初顽固的正邪分别。

他不由怀疑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他坚持的正义又是否真是正义,他所除的又是否真的是邪。

攻上山的大多脸孔他都记得,是在南疆寨子里见过的,他们曾能生活的那样简单满足,幸福平静。

但此时此刻,那一张张对他曾是慈爱包容、和煦微笑的脸上唯见狰狞,只剩凶戾,被鲜血溅红的双眼填满憎恨与痛苦,在杀戮中爆发。

他们视武林正道为死仇,两方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以数百上千条活生生性命为基石铸造的鸿沟,他们不可能和平,唯有一方唱罢彻底消失的死局。

【他们都是可怜人。】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在寨子里安了家,又在小家外组建成一个庇佑大家的大家。】

【看到他了吗,他是亚兰婶娘的孩子,就因为她的丈夫收留过一个人,他们就杀了她丈夫,还砍断了她孩子的一只手。】

【哦,他啊,他也挺无辜,本来在北方经营着一片畜牧场,结果被当地……看中,强取豪夺他所有家产不说,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不过他算命大,坚持到别人来救他,他的一家老小就没这么幸运,全死了,包括他刚出生三个月大的二儿子。】

与其说祀无救率领的人马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悍魔头,倒不如说是一群被逼得走投无路,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可怜人,他们此次前来并非是滥杀,而是索报。

索取,这些武林中人早就应该应到的,报应。

余水仙下不了手,为难地望着他的师父,目露哀求。

台下周遭打斗声惨烈,血腥味愈发浓郁,深深浅浅的血雾之中,还完好站立的人所剩无几。

武林盟的人始终没有下场,一个是害怕,意图明哲保身,一个是上官骞未曾下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明显与武林正道割裂开的态度引起还活着的门派不满,有人愤愤怒喝,强逼上官骞出手相助。

上官骞脸色愈发深沉,眼神压力给到余水仙,可余水仙却犹豫着别开眼,无声地抗拒。

上官骞恨恨骂了一句“废物”,幽深的眼底飞快掠过杀意,他假意对祀无救出手。

祀无救早有预料,轻松挡下,嘴角刚翘起一点不屑的弧度,就见上官骞转而杀向毫无防备的余水仙。

祀无救目眦欲裂:“老狗你敢!!”

余水仙也当是刚发现上官骞赶尽杀绝的意图,震惊之余更为失望,面露惨色,来不及防备也无力躲闪的他只能硬生生受了上官骞绝命一掌。

鲜血喷头淋出,余水仙整个人倒飞着出去几百米。

差点摔落擂台之际,祀无救及时飞身上前把他捞了回来,抱着他一脸焦急的紧张:“周大哥,周大哥,你别吓我周大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祀无救怕极了,一会松一会紧地抱着余水仙,完好的狗狗眼湿哒哒的,差点哭出来。

余水仙在不停呕血,一张嘴就是喷涌出可怕的血量,鲜血霎时淋满衣襟,几乎将这衣服从白染成血红。

【这,我怎么感觉我就要下线了……】

【系统任禹:呃,你这吐血法,是活不了多久了。】

【日!早知道上官骞这狗日的下手这么狠,我就防着点了,他么遵什么人设任由他打啊淦!完了,我遗言还没说,这世界功德还没赚到!】

【系统任禹:……你还是先睁眼看看主角吧,人要哭死了。】

第199章

199.

祀无救在哭。

眼泪一颗一颗的,从那只完好的眼球里滴落,砸在他的脸上。

像是被这眼泪砸醒,余水仙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他,瞧着那张阴郁苍白的脸上满是惶急心慌,雾蒙蒙的眼眸深处尽是不安害怕,余水仙到底心软了,艰难抬起手。

祀无救急忙抓着他的手放到脸侧,任由余水仙冰凉的指腹擦过他的眼下,替他擦拭着眼泪。

别哭,无救,不要哭。

余水仙发不出声,但祀无救读懂了他的唇语。

他喉头痛苦地滚动,翻涌着即将崩塌的情绪,酸涩与惶恐交织,一并挤上单只眼眶,化成浓郁的泪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急忙眨动,想恢复视线的清明,他要清清楚楚地看着余水仙,可这一动,雾气自发凝聚成珠,从眼底滚了出来,一再打湿余水仙停在他眼下的指腹。

余水仙无奈了,勉强扯动嘴唇,想露个笑,可上扬的嘴角被鲜血糊住,倒成了覆舟的苦涩。

他还在呕血。

祀无救堵都堵不过来,可偏偏这时上官骞还来找死,非要绝了余水仙最后一口气的狠辣一掌,直勾勾对准余水仙袭来。

祀无救泣血般的厉喝伴随着内劲滚了出去,上官骞这三个字好似被他置于口中撕咬过上万次,他又恨又怒,单凭内力就将上官骞的一掌弹了回去。

上官骞遭受反噬捂着胸口吐了血,后退了数十步,惊异地看着祀无救,须臾间,他想到了什么,眼底贪婪与悔恨交织。

“宝藏里果然有天下第一的秘笈!”

“祀无救,交出秘笈,不然周水仙,必死无疑。”

似是拿捏到祀无救的把柄,上官骞恶心的同时又不禁得意,眸光复杂地看向面色灰败的余水仙,又恨又厌,却又隐隐升起一股诡异的畅快。

没想到祀无救竟会被他武林盟最无用最末等的狗迷住。

祀无救最恨旁人威胁他,若是放在以前,他何时会分心理会,谁敢威胁他,他先连带着能威胁他的东西一并毁了。

可眼下上官骞以余水仙的性命要挟……

“周水仙中的是我的独门绝命掌,若是不懂行气路线胡乱去解,周水仙只有死路一条。祀无救,你没时间考虑,我数到三,要是不给,你就等着替周水仙收尸吧。三——”

祀无救眼神一厉,触及余水仙愈发灰败的面色,刚想答应,就感觉到手被轻轻握了一下,垂眸一看,就见余水仙极小幅度地摆了摆头。

不……

他双眼通红,满目失望与痛心。他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自己最亲最敬的师父伤害,甚至还用他的性命威胁他最舍不得的人。

他已经够对不起无救,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让步妥协。

秘笈不能给,不能给。

“没事的周大哥,不过一本死书,我都已经会了,只要能救回你,只要你还能活,我什么都可以给他。”

余水仙还是摆头,不能给。

没用的,绝命掌,根本没法解。

“没法解?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解不了的东西,他要是解不了,我就在你面前x活剐了他。”

余水仙竭力握紧他的手:别,无救……

“……一,祀无救,看来你是真准备看着周水仙死在你面前。”

祀无救眼眸一转,狠戾地看向上官骞。他小心地放下余水仙,长身而立,煞气自他身后漫出,转瞬间,他便如同离弦的箭杀向上官骞。

上官骞面色大变,急忙出手应对,可招招式式尽被祀无救碾压。

手掌,臂肘,膝盖,足踝,颈柱……每一处都被祀无救以绝对实力碾压迫害,差点将他打成人彘。

不过等祀无救停下手,上官骞确实跟人彘别无区别,浑身筋骨被打断,以诡异的团结姿势别曲缠扭着,像个古怪不圆润的藤球,喉咙被祀无救单手扼着,人被高高举起,一把摔在了余水仙面前,重逾泰山的脚掌踩上他的侧脸。

“上官骞,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条件,若不是看在周大哥的份上,我连让你多说半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祀无救每说一个字,鞋底便会在上官骞脸上碾得重上一分,上官骞的老脸几乎快被祀无救碾碎。

“我也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能救,我留你一条狗命,若是不能,我便让你尝尝何为千刀万剐的滋味。”

上官骞脸差点被气扭曲。

他养尊处优多年,处处被人恭维捧着,何曾受过此等侮辱。他吐着血,张着腥红的嘴,露出腥臭的被血染红的牙,狰狞大笑:“不用数了,无救狂徒,纵使能救,我上官骞也不会救。要是今日我上官骞真遂了你的意,日后还有什么脸面统领武林。”

“有周水仙这该死的杂种替我陪葬,我上官骞此生不虚,哈哈哈哈——”

“上、官、骞,你找死!”

“不,无救,不要,不要杀——”

余水仙嘶哑到极致的话音未落,祀无救已被激怒,脚下真气震荡,直接将上官骞的脑袋踩碎,脑浆混着鲜血迸溅,不少溅到了祀无救下摆。

有些嫌恶地以掌为刀割去脏了的下摆,祀无救踩着上官骞的无头尸体走向余水仙,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亲吻着他沾满血迹的唇。

“周大哥,别担心,会有人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狂医门我记得也是来了的,他们功夫不错,应该能在义父他们手底下撑住,我这就找他们来救你。”

“可万一他们救不了你怎么办?”祀无救担心了起来,又自问自答地安慰自己,神态癫狂:“若是救不了,我也送他们下去提前给你殉葬。”

“还有谁呢,还有谁……”

祀无救状若疯癫,可眼里的泪却暴露了他的无助痛苦,他神经质地喃喃,挑选着能医救余水仙本事的门派,可不论是哪一个,不论他将救不了余水仙的后果设想的再残暴,也压不过可能失去余水仙的慌张不安。

心仿佛破了无数个洞,到处都是寒风,在逐步挤压侵略着他愈发溃碎的柔软内壁。

余水仙看的难受极了。

尤其是看到祀无救一再滚落的眼泪,像个孩童般,无助又无措,他猝然回忆起祀无救六岁那年,被挖去一只眼,完好的眼却要眼睁睁看着双亲被武林正道追杀惨死。

尸横遍野,只有他一个弱小无依的孩童蹒跚着走到双亲尸体边,喊着爹娘,哭声茫然又无措。

那会他也像现在这样,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滑落,却再也没有人替他擦拭。

场景交错,时空重叠,往昔那个六岁的小小孩童身影撞进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郎身体中,和谐地融为一体。

余水仙的心抽了抽,抑制不住那股陌生又汹涌的情感,他费力抬起脸,特意抿干净的嘴唇触上祀无救柔软温热又带着湿意的脸,轻柔地替他吻掉眼泪。

不哭,石南。

第200章

200.

祀无救的眼泪倏然决堤。

他抖着唇,恶狠狠吻上余水仙那双被他特意抿干净的惨白的唇,混合着自己的眼泪,余水仙的血,品尝着又酸又苦又涩又腥的滋味。

这种杂陈的滋味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经历第二次,可偏偏老天不公,太过不公!

“周大哥,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是敢走,我就杀光你曾在意的所有人!”

祀无救恨声威胁,可余水仙却不住弯起唇,同他相濡以沫的唇齿无声蠕动,目光柔和包容:小崽子,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你啊。

“那我就杀了我自己。”

少说胡话。

“我真的会,周大哥,只要你敢丢下我,我就敢——”

傻子。

“是,我是傻子,我多蠢,竟会被上官骞的假动作骗离,竟会让他有机可趁伤了你!我——”祀无救懊悔得无以复加,几欲失声。

不怪你,无救,不怪你……

“可是你要是走了,除了我自己,我还能怪谁……”祀无救茫然恐慌极了,他的心真的好空,好空,也很沉,不断下跌,撞得鲜血淋漓,也始终落不着地。

“无救。”

就在这时,范应裘赶了过来,穿过以尸体铸就的长廊,登上擂台。

上官骞的尸体太过扎眼,范应裘一眼看到,心头激荡起痛快。

“这便是上官骞那老匹夫?死无全尸,死得好。无救,十一年了,你总算替你爹娘报仇了。”范应裘替祀无救高兴着,抬眼却是看到祀无救满眼的泪。

“无救,你怎么——”范应裘刚想问他怎么了,目光便瞥到了他怀里满身是血的余水仙,他双眼闭阖,面色青灰,原有的一点血色彻底褪了干净,宛若刚刚死去的尸体。

范应裘一愣,“周大侠这是——”

提及余水仙,祀无救这才从迷瞪茫然的状态中苏醒,他猛地看向范应裘,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上前:“义父,帮我救救周大哥,求您,帮我救救他!”

祀无救长这么大,范应裘就没从他嘴里听到“求”这个字眼,哪怕是当初他从死人堆里把人翻出来,这个经历巨变而变得阴郁沉默的孩子也从未说过求。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眼,一字一句,淬过最浓烈的恨意,让他帮他,他要报仇。

【我爹娘因你而死,你必须帮我。】

而今,必须变成了求,可以见得周水仙在祀无救心目中的份量。

范应裘把了把余水仙的脉,面色逐渐凝重,再用内力探了一周天,面色更为难看,他抬眼看向祀无救,这小子的脸已经惨白若鬼,眼里希冀颇浓,却也暗藏着难以言表的痛苦。

“我个人没办法,得带他回南疆,不过他经脉尽断生机尽绝,药石无灵,即便是回了南疆,启用蛊术,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太久,是多久?”

“按照他体内眼下的情况,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祀无救惨笑,“一个月顶个屁用,我要的是跟他千秋万代,我要的是跟他白头偕老,同生共死,一个月,呵,一个月……”

“无救……”范应裘欲言又止,惋惜一叹:“若不是周水仙先前消耗过多,上官骞的绝命掌也不至于真的让他——”

祀无救狠狠咬住唇,唇肉被咬破,鲜血直接从唇上滴了下来。

他笑得惨烈又痛悔,泣血的字眼从牙缝挤出,又悲又苦。

“我错了,义父,是我害了他,是我……”

他本可以早些出现的,但凡他早一天,他的周大哥也不会受那么多伤,不会元气大损,不会挨了一掌后就彻底断了生机。

是他,是他的刚愎害了他的周大哥,害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为什么能这么蠢,为什么能这么蠢!

……

祀无救把人带回了南疆,期间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

那日武林正道的人还是没杀光,剩下的被关了起来,等待祀无救定夺。

不过眼下祀无救无心理会这些,他快马加鞭赶在余水仙的大限前把人带回去,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南疆十二巫医倾巢出动救治余水仙,效果果然斐然显著,只是三天,余水仙便由死转生般恢复了生气。

只是不论余水仙还是祀无救都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回光返照。

【实在可惜,续命蛊二十年才能练出一条,但凡能再等三年,这位少侠都能再活二十年。】

续命蛊极难炼制,材料繁复又稀有,还极耗人力,练蛊的法子也只有蛊师头人才知晓,奈何上一条续命蛊已经被头人用来救治自己短命的孩子,新的续命蛊又还差三年才能炼成。

所以说可惜。

只能说是可惜。

是周水仙命有此劫。

可祀无救根本不接x受这种说法。哪是他的周大哥命有此劫,是他,是他害了他。

这种恼恨懊悔的情绪日夜反复折磨着祀无救,每每午夜梦回,他总能被自己的后悔惊醒,然后死死抱着余水仙。

余水仙看在眼里,又心疼又难受,可他能做的只有在他噩梦惊醒的时候反手抱着他,揽着他,拍抚着他的背安慰他。

……

“落雪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落雪了。”祀无救牵着余水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门前正簌簌落着大雪,难得露出笑脸。

余水仙伸出手想接,祀无救急忙把他的手拉了回来,塞进自己宽大厚重的裘皮大袖里,牢牢握着,生怕他冷着自己的模样。

余水仙又无奈又好笑:“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瓷娃娃,也不是受不了这点冷。”

余水仙虽被续了命,回光返照,但武功内力是没了丁点,即便眼下已是二月初春,气温回转,还是被祀无救小心仔细呵护着。

“大巫医说过,你受不得寒。”

祀无救固执起来也挺要命,余水仙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捂着他的手。

“我还记得,年前你曾说带我去山里看雪。”

“不看了,太冷了。”

余水仙:……

“可我时日无多,要是死前连场雪都没能跟你一块看,多遗憾。”

“余大哥!”祀无救立马变了脸色,又急又慌,快要哭了,委屈着:“好,我们一块看就是了,你别说这些,你明知道我……”祀无救说不出来了。

余水仙自醒来就让祀无救改了称谓,他借口说自己不想再与武林盟有任何瓜葛,换个姓,也算是重获新生。

祀无救满意都来不及,痛痛快快地改了口。

这么体贴可爱的小狗崽子快被自己吓哭,余水仙于心不忍了,收起那张忍不住刺人的嘴,晃晃两人紧牵着的手。

“好了,是余大哥不好,太坏,余大哥向你赔罪。走,一块看雪去吧,哦,还要看花,看海……呃,好像南疆没海,那就去看山,看瀑布,沙漠有吗?我记得再往南点应该有的吧。”

一个月时间,两人又往深处探索了一遍南疆的十万大山,期间他们看过数不清的树种,各色野花,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还吃过不少果子菌子,毫无意外的余水仙中过毒,把祀无救吓个半死,差点把眼泪哭干。

他们也看过沙漠,不过是站在山顶看的,看着遥遥远方的沙海,一望无垠的沙漠上只有风滚草在增添欢快的活力。

他们有去探索新的瀑布,果然在深山之中找到了一处,那处瀑布比祀无救先前练功的瀑布还要宽上数十米,高度也高,水花从极高的顶部哗哗砸落,几乎能当场碎石。

底下是一处寒潭,游着鱼虾,又肥又大,自由自在,看的余水仙眼热,自发动手去捕。

结果自然是被鱼虾忽悠着差点掉进潭水里,还是祀无救眼疾手快把人捞了上来。

为了惩罚,祀无救那会吻得可凶,还故意把他舌头嘴唇咬破,害他吃鱼虾的时候嘶嘶痛呼,满嘴麻木。

说实话,这个月余水仙过得挺轻松自在开心的,前所未有的痛快。

两人都记得大巫医说过,若是余水仙能熬过一个月的大限,体内自发恢复些许生机,那么他还有机会多活,活得再久一些。

而今天,便是节骨眼上的最后一天。

熬过去,皆大欢喜。

可余水仙心知肚明,就算熬过去了,他也必死无疑。

所谓的生机,不过是他坚持饮用瑶池仙露维持的假象。

可瑶池仙露涨价了,他这个世界至今还没什么进账,左右都要登出,何必浪费。

只是,看到祀无救因为他熬过了这个晚上而猝然迸发的激动兴奋,仿佛身上枷锁尽除,徒余一身畅快轻松的笑脸,余水仙心软了,不忍了,舍不得了,心脏一下一下难受地颤着。

祀无救太高兴了,他以为余水仙真能陪着他再多活几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等到续命蛊炼制成功,他就有机会跟他的余大哥白头偕老。每二十年一条,一条便能撑二十年,这么大的诱惑,这么大的希望,祀无救怎能不兴奋。

他当即抱着余水仙又转圈又跳,欢欣得无以复加,以至于他忽略了余水仙愈发复杂不忍的神色。

“无救,亲亲我吧。”

祀无救不疑有他,捧着余水仙的脸便重重吻了上去。不过这次的吻又缠绵又缱绻,温柔至极,细水长流,彼此换气都是由对方渡来的气,鼻间口腔全是对方深刻而浓烈的气息。

这个吻大致快吻了半个时辰,等停下来时,饶是祀无救内功深厚都有几分晕眩,更不用说余水仙,头一次知道接个吻还能把人吻晕几秒。这几秒里,余水仙脑子全是浆糊。

炸满烟花的浆糊。

许是心口大石被搬走,祀无救显然轻松了许多,晚上搂着余水仙看星星,语气都是欢快的。

余水仙却在这时提到了那些被祀无救关押着的武林正道。

祀无救笑容淡了,不太乐意跟他聊这些,嫌扫兴,但这些人确实也要处理。

“我想把他们都杀了。”

余水仙顿时攥紧了他的袖口。

祀无救瞥了神色秒变紧张的余水仙一眼,有点醋意地哼哼:“不过我知道余大哥你肯定不同意,所以到时候,我打算把没杀过人的都放了。”

祀无救这个条件挺苛刻的,身处江湖,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别说其他武林正道,就是余水仙手上也有过人命。

“无救。”

“好嘛好嘛,我再退一步,没伤害过普通百姓的,这样总行了吧,不能再退了。”

余水仙知道这已经是祀无救的底线,没再过多要求。

“谢谢你无救。”

祀无救不痛快地嘟囔:“我们之间,你说什么谢,还是替那些恶狗道谢,我生气了,你得哄我。”

余水仙被逗乐,这崽子。

凑过去么么么亲了祀无救好几口,着重亲吻着他的眼睛,成功见得祀无救眸子亮闪闪的恢复了活力,他这才停下,躺回祀无救怀里,跟他畅想起未来的武林——

和平,平等,融洽,温暖。

“无救,答应我,替我完成这个愿景,好吗?”

祀无救实际不太乐意,谁想跟那些武林正道和平共处,他能大发慈悲放他们一条生路已经给足脸面,怎么可能让他们同他的人平起平坐。

可这又是余水仙的心愿,祀无救又不想让他的余大哥失望,只能怏怏应下。

“那你得看着我,我怕万一我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人撕了。”

余水仙声音顿变艰涩,缓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后半夜,余水仙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消散,力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浑身变得稀软。

他没来由的心慌,浓郁的不舍翻涌上眼眶,一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费力抬起头,抬起眼,想多看祀无救一眼,可是太难,他做不到,过于软绵的身体好似没了筋骨的烂肉,扶都扶不起来。

无……救……

恍惚间,祀无救在睡梦中听到了余水仙不舍的呼唤,可他太困了,太累了,完全醒不过来。他只能凭意识抱紧怀里的人,伏低头习惯性亲他一口,然后隐约间得到轻飘飘、软绵绵、仿似缥缈的蛛丝,没有一点实感的一点回应,嘴角翘了起来,好似做了个好梦。

是个好梦。

多想,永远都醒不过来啊。

这样,他就不用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不用知道,昨晚那声呼唤,是他能听到的余大哥最后的声音,昨晚那个亲吻,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得到回应的亲吻。

要是永远醒不来,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他醒来后抱着的,便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的尸体。

余大哥,你个骗子,你明明答应过我会看着我的,你明明答应过的,你怎么能,怎么能……

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