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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攻[快穿] 木木无言 12513 字 25天前

第71章

71.

关刀跟余水仙被程绍客客气气地请回了程家。

关刀看着闻晋延也骑着马跟着他们,似是故意恶心他,没给余水仙跨上另外一匹马的机会,大手一抓他后衣领就把他提溜到自己马上。

余水仙挣扎,想骂他,被他从背后抱紧,下巴凑到耳边细语:“你爹看着呢x。”

余水仙正想说看着就看着,余光就瞥到了程绍望向他的目光,似审视,似猜度。

余水仙神经一凛,想起原剧情中,归宁这段剧情算是挺早之前就进行了的,那会程绍一是为了从原主口中知道关山寨的路线跟内部情况,二是为了观察他跟关刀之间的相处情况。

美人计美人计,总得试探对方有没有中计才好进行下一策略。

而那会儿哪怕两人刚成婚不久,关刀也是一副被程水仙拿捏得死死的舔狗模样,程水仙一边嫌弃一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魅力无边,跟他爹程绍提起关刀对他的痴迷时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程绍生性多疑,没那么容易相信,便让他们在程家多呆了一段时日,以便考察。

结果自然如程水仙炫耀的那般,关刀对他百般体贴,呵护爱怜有加,连带着对程绍这个仇人都没那么不讲情面,还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客气。

程绍这才有了十足底气和信心把毒-药交给程水仙。

可惜眼下他们发展的跟原剧情南辕北辙,要不是关刀提醒,他还真把自己是受命前往关山寨,明面替嫁实则施展美人计惑乱“国祚”的使命给忘了。

思及此,余水仙放弃了挣扎,任由关刀黏糊糊地抱着他贴着他,一路上跟他耳鬓厮磨,摆出一副片刻离不了他的假模假样。

这种不要脸的伪装一直维持到程府,天已经大黑,镇内街道黑乎乎一片,唯独程府门前还打着灯笼。

值夜的家丁一瞧见程绍跟闻晋延的仪仗,立马激灵着清醒,提前推开大门迎上去请安。

程鸾秀是第一个从马上下来的。

几乎是马蹄刚到家门口她就迫不及待跳了下来,执着那半截鞭子气冲冲地冲进府。

不知道是谁倒霉碰上了她,敞开的门内没多久就传来下人求饶的哭求声。

程绍脸色顿时难看,讪讪向关刀辩解了下小女顽劣。

关刀见怪不怪地嗯了声,摸上自己脸上的长疤,皮笑肉不笑了声:“小姐一如经年。”

程绍讪讪。

房间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水也吩咐下人烧了,两人直接回去等一小会儿就能洗漱睡觉。

余水仙一看程绍给关刀安排了其他房间,差点高兴地拍手叫好,但一想到把关刀调离的真正原因,笑容又挂不住了。

余水仙:一会儿要是他们过来问起,我就随意发挥了,你自己到时候说话注意点,敢露我的馅,回去收拾你。

关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解读有误,看余水仙又重新挤眉弄眼了一会儿,他才收起异样微微点了下头:好。

两人哪怕到了分岔路口都还在上演依依不舍的戏码,这落在程绍跟闻晋延眼里,面上无奈心里满意。

余水仙预料的不错,或者说月老设定的太死板,哪怕剧情延迟,只要到了这个剧情,该触发的剧情任务、剧情人物还是会触发。

不过他没想到先来找他的会是闻晋延。

还是在他沐浴泡澡时就闯进来。

程水仙这身体皮薄肉嫩,随便一点淤痕都能在身上残留老久,更不用说欢-爱时留的痕迹,见鬼了似的烙在了身上,一两个月才能消。

不过眼下余水仙身上的痕迹早就褪掉了,所以闻晋延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想着遮一遮,正大光明让他看着,然后就听他不说正事反倒红着眼凑近质问:“你被他碰过了?”

余水仙晃动着眼睛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撒谎,原剧情里没有这段,原主更是信誓旦旦说过会替闻晋延守身如玉。

但谁也没想到关刀这货没按原剧情走啊,这让他怎么说。

不过他记得他身上应该没什么痕迹,说谎应该不会被拆穿……

“嘶——你干什么!”

余水仙犹豫要不要撒谎期间,闻晋延便冲他伸出了手,像是看到脏东西一样在他侧颈狠狠搓拭着。

他手劲意外得大,余水仙被擦得生疼,一把扼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将人推开。

“你有病啊,疼死了。”余水仙吃痛地用水浇着被搓滚烫的颈侧,边浇边骂闻晋延有毛病。

他看不到那处有个新鲜的扎眼的红痕,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到那枚炫耀、挑衅的印记。

“水仙,你不是说过,会保护好自己的吗?你不是说过不会让他碰你的吗!”闻晋延腥红着眼扒着浴桶边,大声喝问。

他莫名其妙成了疯狗,余水仙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颈侧这会儿依旧在火辣辣的疼,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又推了把闻晋延。

“去拿镜子给我。”

闻晋延没动,余水仙又推了下他:“赶紧的啊。”

闻晋延被推的一怔,木呆呆地去给他拿了镜子。

余水仙一拿到镜子就立马照起了脖子,果然,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红印子,又新鲜又生动,别说闻晋延看了火大,他自己都生气。

“王八犊子,关刀你个混蛋!”

他就说路上那货怎么老在他脖子那蹭呢,还有点疼,他还以为是被他脸上的疤膈的,敢情这货在搞这一出。

“水仙……”闻晋延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装得那叫一个又心疼又难过,还有发自内心的愤怒。

头顶变绿了可不得生气。

哪怕他只把程水仙当个可利用的玩物。

“叫唤什么,你把我送过去的时候不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余水仙可没给他好脸色,正在气头上,还火辣辣疼着的他只想让闻晋延这逼哪凉快哪呆着去。

闻晋延没有怪罪他对自己的不敬,还是装出一副深情不寿懊悔不迭的模样,心疼的指尖颤抖着触上被他搓红的那块印记,气恨难当。

“关、刀!”他咬牙切齿。

“水仙,你放心,等我攻下关山寨,必为你报仇。”

余水仙都懒得搭理他。

闻晋延看着眼里,痛惜在心里,他把余水仙对他的厌烦看做是生无可恋,愈发难过。

“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等关刀一死,关山寨一破,我还是会遵守诺言,娶你为妻。”

余水仙都想笑了,月老写的这个角色怎么这么逗,装什么舔,还喜欢独角戏,可笑。

“你不嫌弃我是个残花败柳?”

闻晋延神情一紧,忙去握他的手——余水仙及时躲开放进水里,他握了个空,只能悻悻放回浴桶沿,认真且郑重:“你不能这么说你自己,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可爱最纯洁的水仙花。”

余水仙对这句赞美还算满意,脸色稍霁。

“行了,说吧,还有什么事。”

第72章

72.

闻晋延来找余水仙自然是有旁的事。

但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哪怕程水仙看着有些不同以往的那么好糊弄,闻晋延也只当他是失身于关刀那个丑货后在同他闹性子,异样的包容。

余水仙怀疑他脑子也有点毛病。

月老写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被哪个坐骑踢到了,哪哪都不正常。

余水仙让闻晋延随便说,大胆说,别藏着掖着,可闻晋延就是想把深情、温柔、包容的面具焊在脸上让余水仙看,余水仙只能忍着把人轰出去的冲动,艰难听完一通这丑货的剖白和歉疚。

“水仙,既然你身子已经被关刀得去,那他对你可好?”

余水仙忍不住啧了声,听听这叫什么话,一张嘴就是戳人肺管子。

“好,好得很,可好了。”余水仙咬着牙挤着笑夸着,斜睨脸色微变的闻晋延,像是不够痛快,又添了一句:“那货还把关山寨的统领权交给了我,不然你们上两次的攻防,我哪有机会带着关山寨的人把你们打下去。”

“果然是你。”闻晋延失态一瞬,秒变欣喜。

“那你可知,关山寨的那些武器是何人所铸,他们是不是已经动了矿脉?”

余水仙算是听出闻晋延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了,他向后靠去,神情变得懒散,手在水里撩着,不言不语。

闻晋延有点急:“水仙,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激他?

“我当然知道。”

“那……”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晋延表情一滞,要笑不笑:“水仙……”

“你说一个月就能接我回来,说不会让我有事,说只是让我过去走个过场,忍忍就好,可现在过去了快三个月,我自己回来的,回来后你二话不说就往我心里戳肺子,我有点怀疑,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想利用我?”

闻晋延道:“我、我当然是喜欢你,只要打下关山寨,我就能娶你的。”x

“哪怕我已经失身给关刀?”

“我不是说过不会在意……”

“可我在意。我这人比较传统,身子给了谁就是谁的人,况且关刀信任我,能把关山寨给我,你能给我什么。”

“我——”

“太子妃的位置太遥远,如果你真的有心,把你统帅的印鉴给我。”

闻晋延脸沉了下来,徐徐站起身。

他的身量不算宽阔,但皇家出身的他自带天潢贵胄的威严与压迫,尤其是眼神冷下来时,换做原主程水仙早就吓得正襟危坐,可余水仙这会儿还有心情撩水玩。

根本没把闻晋延放在眼里。

“水仙,你过界了。”

“有吗?”余水仙斜眸瞟了他一眼,摇头:“你看你,就这样还想让我相信你。”

“行了,没别的事就滚吧,以后也别来了,关刀要是知道我跟你在这种时候同处一室,会生气的。”

闻晋延这次是真的维持不住包容的假面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水仙,惊愕,不理解,还透出一丝荒谬的意味。

“你喜欢上关刀了?”

余水仙表情有一瞬分裂,他喜欢个屁。

“关你什么事,赶紧出去,烦。”

闻晋延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离开时回头看了余水仙一眼,那眼神包罗万象,跟看到什么极度不可思议又让他万分气愤失策的场面,怪里怪气的。

余水仙被那一眼扰得没了泡澡的兴趣,干脆起身,结果就听大敞开的窗台上传来关刀略微赞赏的笑声。

“没想到夫人原来这么重视我。”

余水仙正不痛快着,听到关刀这丑货的调笑顿时更烦:“你怎么滚过来了,我爹不是把你安排在西厢么。”

余水仙的房间在东厢,跟关刀离得老远。

“这不是担心夫人背着我红杏出墙么,过来看看。”关刀从窗台上翻了进来,看着余水仙毫不遮挡地在他面前擦身子,表情微变。

“你就这么跟闻晋延见的面?”

“怎么,我又不是见不了人,都是男人。”

“夫人这般貌美,雌雄难辨,为夫不是担心闻晋延瞧见夫人这般模样会把持不住么,况且这孤男寡男同处一室,多少有些危险。”

余水仙穿好亵衣,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闻言嗤笑:“闻晋延好歹会装,跟你才危险。”

“行了,过来找我干嘛,我不信你单纯就是过来抓奸。”

关刀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余水仙一眼。

不知道怎么回事,重生后他愈发看不透程水仙。

英气的他,硬气的他,魅力四射的他,倔强有趣的他……每一面都跟上一世千篇一律的柔弱易惊南辕北辙。

到底是上一世他太会伪装,还是这一世他本性如此,程水仙,到底何种模样才是真正的你。

关刀来找余水仙自然不是为了抓奸。

程绍特意将他调开,发配到西厢,绝对是想趁夜找余水仙图谋什么。上一世他只知道回了一趟程家后没多久寨子里便发生了中毒一事,知道是程水仙给寨子下的毒,但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下的什么毒,被程水仙迷惑的他完全没有追问过。

这一世不想弟兄们再遭罪,他必须要了解掌握到更多。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在程水仙房里看到闻晋延。

闻晋延……

尽管他对程水仙已没了爱只有恨,看到程水仙倾心爱慕着的人,他心里始终起了不大不小的疙瘩,有点膈应,恶心。

但说来也怪,看到程水仙毫不客气地轰走闻晋延,言辞间没有半分情谊可言,心里竟……

关刀在余水仙对面坐下,猛地灌了杯水,将那些不该存在的动摇撇去。

“程大人竟然没有过来?”

“怎么,你还想在我屋里见我爹?还是说,你想听我爹跟我说些什么?”

“夫人如此聪慧,应该能猜到我的来意。”

“得了,少给我戴高帽。不是我说,你天天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累不累,也不知道你担心个什么劲儿,真的怕就趁早杀了我,磨磨唧唧搞小动作恶不恶心人。”

余水仙晚上心情不算好,尤其是猜出关刀的来意后,心里更是不大痛快。

不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跟程绍密谋点什么等回去后搞事么,可他也不想想,之前朝廷打来是谁帮忙保下关山寨的,都这样了还怀疑他,欠不欠。

“寨主大人,你放心,如今关山寨是我一手护下的,看着成长的,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对天发誓,要是我对他们有一丝一毫心怀不轨,我不得好死。”

“成了不,满意了吗,放心了吗,窗户在那,滚蛋。”

第73章

73.

赶走了关刀,余水仙那叫一个气不顺地躺到了床上。

还没等他缓和情绪,门又被敲响,这会儿来的是正主程绍。

不过余水仙眼下没心情跟他装,被子一蒙头就说自己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程绍也不可能硬揪着儿子不让睡,反正这趟回来没那么容易让人走,便悻悻离开。

关刀并没有打算在程家待太久,毕竟迟则生变,哪怕朝廷、程家人还不知道去关山寨的路,只要有充足的时间,迟早会找上门。

他跟程水仙都不在寨子,多少有点担心关七儿他们。

但程绍却有意让他们多留几天,说什么再过两天就是镇上一年一度的解禁节,怎么说也让程水仙在家陪他们过完这个节再说。

说实话,这什么破节余水仙听都没听过,更是没在剧本里见过。

印象里原主由关刀陪着回家没待两天就领着人回去了,还是迫不及待的那种,根本没有现在这种留下来过节的情节,更不用说这凭空冒出来的解禁节,什么破名儿。

余水仙都能看出端倪,关刀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心如明镜,却也不挑明,随口就应下,还特体贴地说应该的,“水仙跟大人你许久没见,理应多留几天陪你。”

余水仙不知道关刀葫芦里在卖什么药,还挺讶异。

“你就不怕那天是陷阱?”

“怕什么,我这不是还有夫人你在么。”关刀抱臂靠在门边,笑睨着余水仙。

余水仙呵呵,“试探我是吧?”

“这不是想给夫人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么。”

“得了吧,说得好听,别到时候又给我戴帽子。”余水仙还不知道关刀什么人?也是见了鬼了,原剧情那么煞笔那么愚蠢还有点可怜的忠犬,到了他跟前怎么就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阴险又恶毒。

落无忧还说剧本没出问题,人都翻面了。

那所谓的解禁节自然是陷阱。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程绍还专门过来了一趟,叮嘱了番程水仙,要在什么时间段引关刀去什么地方。

“关刀功夫了得,力拔山河,你派的那些人有用么,靠谱么。”

“这些你不用管,只需听爹的吩咐,在烟花响起的第一声,带他去柳岸堤,以看河灯为由。”

程绍也是优秀,理由都替余水仙想好了。

不过不想好也不行,他又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娇生惯养,不似他姐姐那般嚣张跋扈,无人敢欺,身子骨柔柔弱弱,没一点男子气概。

唯一长处就是这张脸生得好。

余水仙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程绍满意点头,随后便踌躇着跟他提起了闻晋延。

余水仙哪知道闻晋延这两天滚哪去了,他没出现就没出现,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绍顿时来气:“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嫁于太子为妃么,如今人都消失了,万一被外头的娇娘小倌勾走魂,看你怎么办。”

“我都成这样了还嫁个屁。”

程绍脸色一变,满目愕然:“怎么的,你、你还真把身子给了关刀那悍货?”

余水仙忿忿不言。

“这、这……”程绍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难怪这几天太子不来程府了,敢情是知道了这事。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儿子啊,这不是把人送过去的时候就该想得到这个可能的么,当初还口口声声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真发生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等着,爹一定替你向太子爷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我人都是关刀的了,还能说什么。”

“太子爷当初答应得好好的,自然是要他履行承诺。”

“呵,就算他能答应,皇帝能答应吗,宗人府能答应吗,我不过是个小小七品官的儿子,还是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肖想太子妃之位。闻晋延不愿要我倒好。”

程绍脸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话。”

“行了,这事x你不用操心,爹会帮你处理,总之明日的解禁节,你给我注意点,只准成功。”

余水仙撇嘴:“知道了。”

“不过前提你们的人得给力点,别没几下就倒了。”

程绍表情一滞,显然是想起那日埋伏不成反被灭的光景,甩甩手:“爹知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尽管不知道程绍为什么突然想到要灭了关刀,毕竟原剧情没这段,但剧情来都来了,走一走也没什么。

于是解禁节当天,余水仙按照程绍的指示带着关刀出了门。

虽说这个节日是凭空捏造的,但镇上氛围营造的还挺有模有样,该热闹的热闹,该繁华的繁华,长长的街道张灯结彩,别提有多喜庆。

人流也很多,男女老少,举目皆是。

上一个世界那么多年,余水仙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盘龙山,还是快死的时候去了一趟。

那会儿体力太差没能走多久,最后被齐世长背着到了山顶。

碍于五感渐失,他愣是没能观赏到所谓的日出日落,满月星河。

所有美景在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看不清彻。

说来也算是种遗憾,上一世他差点就能公款旅游一遭……

甩去心头浮起的淡淡惆怅难受,余水仙全心投入这次游玩中。

还好月老编纂的节日夜会算是有趣,勉强填补了余水仙上一世没能出去玩的遗憾。

说是解禁节,实际就是个普通的灯会,也不知道镇上百姓哪弄来的那么多灯,去哪条街哪条街上都是灯笼摊子,动物状的灯笼,大大方方的孔明灯,复杂精致的走马灯……应有尽有。

余水仙一眼就看中了水仙花灯,停在摊位前挪不动步,可惜这摊子硬要搞什么灯谜,猜中了才能拿走。

而摊主也颇有商业头脑,想要猜灯谜的还得先交费,一文钱猜一次,这让很多人都止步不前,不太舍得。

不过普通人也没什么参加的必要,肚里没墨水,参加了就是白给,也就一些喜欢卖弄的,自觉文采出众的文人骚客才会摇着扇子过来显摆。

原主程水仙虽然读过不少书,但学识不精,这些偏门就更是一窍不通,连带着余水仙也只能看得懂字,想象不到谜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青瑶丛里出花枝,雪貌冰心显清丽,幽香自信高群品,生与红梅相并时。】——

作者有话说:谜语引用自度娘,侵权删

第74章

74.

关刀大老远就看着余水仙挤进人群堆干巴巴站在那不知所谓,探头探脑的,眼巴巴望着灯笼上垂下的字条,蹙着眉咬着唇,一脸冥思苦想。

他看着对这些小玩意儿很感兴趣。

关刀不由想起上一世,他带着程水仙下过一趟山,去的不是关山镇,而是隔壁。

那会儿山上没多少粮,程水仙又觉得终日待山上太闷,他便偷偷带他下了趟山,恰好赶上隔壁镇的一次灯节。

自知让程水仙这般天仙人物跟着他这么个大老粗多少有些难为他,骨子里也想让他开心幸福的他偷偷给他买了几盏花灯送他。

程水仙装得很开心,但回去时他手里根本不见那几盏灯。

【这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好拿着的,早丢了。关刀,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配拿这么廉价的东西吗?】

【算了,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出身于县令之子,是千金之躯,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有过,你给我这么低廉的东西,我着实觉得,拿着丢人。】

“怎么不走了?”关刀悄无声息到了余水仙身边,把他吓了一跳。

余水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没看到我在赏灯。”

“喜欢?”

“对……管你什么事。”余水仙说话间,余光瞥见摊主正在动悬在第一层的花灯,一下有点急,推开关刀,举高手喊这个我知道,“我,我,我——”

当即,余水仙备受瞩目。

摊主取下一盏兔子灯递给其中一名客人,随后笑着问余水仙是要回答哪盏灯的灯谜。

余水仙顿时尬住,高举的手窘迫地想收回。

他还以为摊主是要把那盏水仙灯给送出去。

所有人都在看余水仙,在等他解谜,包括摊主。可余水仙哪知道怎么解谜,那些字分开每一个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也都认识,但要让他猜背后的隐喻,他没那本事啊。

【兄弟,江湖救急!】

【系统任禹:稍等,我查一下。】

【快点!】

“呃,这个,其实不难猜,嗯……”为了拖延时间,余水仙结结巴巴地重新念了一遍谜题,又支支吾吾的差点把每个字都拆出来讲解一遍,心里不断催促着落无忧。

关刀看着他在那胡编乱造就想笑,瞧着他强撑的窘状,以及眼看着摊主又想把灯挂回去,一下着急委屈地要哭出来的样子,没忍住,替他出了头。

“水仙。”

余水仙惊异地看向关刀。

“谜底是水仙。”

……

花灯到手了,余水仙本该高兴的,可一想到这是靠着关刀拿到的,心里多少有点复杂。

“没想到你们关山寨的弟兄们没什么文化,寨主倒是懂很多嘛。”实在是觉得这么干巴巴走着尴尬,余水仙提着心爱的花灯别扭地开了口。

“那是他们没机会学。”

余水仙抬眼看他。

关刀很丑。

这是余水仙第一眼看到他起就根深蒂固这么觉得。

他也确实丑,斜跨着整张脸的那条巨无霸蜈蚣状的疤痕实在太凶太可怕,哪怕他笑起来都显狰狞邪恶。

他长得又过于方正,浓眉虎目,体格宽阔,站在原地不动就是座巍峨的大山,极具压迫。

他还老背着那把厚重敦实的大刀,明晃晃的武力震慑,让低矮于他的人见了根本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如同见了猫的老鼠,吓得动都不敢动。

可就是这么一只又丑又凶恶的野兽,看久了好像……也有一丢丢的……没那么讨人厌。

就一丢丢。

接到余水仙探究的视线,关刀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大致讲述起了关山寨的情况。

关山寨起初虽然算是衡山二把手,但归根结底是个匪窝,窝里的人基本不是被捡回来的就是无处可去被迫上山落草为寇。

就因为寨里的人不是专业匪寇,起初关山寨还挺落魄,跟现在这种干净利落、整整齐齐的规模全然不是一个层次。

那会关山寨都不能算是寨,就是个窝,窝里建了几个茅草棚,将就着睡。

就这么恶劣的条件还谈什么读书写字,饭都吃不起。

要不是寨主有点本事,衡山也就三个匪窝,关山寨哪还等得到关刀的加入。

关刀、关七儿、关林他们是在加入关山寨之前就有识过字,关刀自己就不用说了,关七儿是因为生活所迫,为了照顾好关六,她漂泊的那些年都在外头干活,她也好学,上进,曾经有幸跟一户人家的小姐读过几本书。

关林是世代学医的,而且比关刀进寨子早,关刀对他的过去不算了解,但他知道关林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所以当他知道关林被程水仙设计的四肢尽断,舌头被拔,他这辈子妄想写出一本比肩本草纲目的药物文册的梦彻底破碎时,他想徒手撕了程水仙的心都有了。

他不明白程水仙为什么能这么狠,他怎么可以这么狠。

提及关林,关刀的气息微微加重,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后来寨子虽然有条件了,可到底是匪窝,没有教书先生敢来,他们也做不了那种恃强凌弱的活计,关林又忙,普及识字的工程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关刀那么明显的停顿,余水仙哪看不出来。

他想起了原剧情中关林悲惨的下场,原主对这个救了他好几次的小大夫痛下杀手时是真的不留一丝情面,而这,还是单单为了向闻晋延表忠心,简直恶心透了。

关林梦想就是编纂出一本比肩本草纲目的医书,只是碍于出身穷困,寨子又屡次处于危难,他无暇离开走遍整国,只能搜罗更多的医书填补。

他已经写了一小半,很多地方讲解的比医书更细致,精准,毕竟时代在变化,药物的药性也有变化,古旧的医书需要一些更正。

他都想好了,等寨子稳定下来他就向关刀请辞,然后去当个游医完善他的梦想。

可惜这个梦想中道崩殂,他的书在他面前被撕成破碎,他的手脚筋被一根根挑断,他的舌头被拔除。

最后,他还要眼睁睁看着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兄弟们一一惨烈地死在他面前他却x无能为力……

余水仙猝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夜空绽放出了晚上第一道绚烂的烟花。

关刀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渐渐停下脚步,回头,跟距离有一段远的余水仙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第75章

75.

余水仙就看着关刀一步一步朝他返回。

那一瞬间,他有种强烈的不理解,困惑,没来由的怒。

他气他回头,他气他回来,他不理解,他明明知道晚上可能发生什么,却还是给他这个机会。

直到关刀在他面前站定,他才不自禁地喃喃出声:“为什么……”

关刀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知道这所谓的解禁节是陷阱,知道回头找程水仙就是走回一条死路,但他就是过来了。

“人活一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都能有答案。”

“听说柳岸堤那边有放河灯,去吗?”

余水仙握紧了花灯,静静看着他。

凡人真奇怪。

真的好奇怪。

可是他为什么也变得那么奇怪。

心脏在扑通扑通没有节制地跳动着,余水仙又看了关刀一眼,瞧着他竟然还能笑,更加理解无能。

“亏你还笑得出来。”

关刀笑意加深,只道:“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反正找死的又不是我。”

瞧着余水仙莫名其妙生了气,关刀不解地摸了下鼻子,低头笑了下,大步跟了上去,手很自然搭上余水仙的肩。

余水仙不痛快地把他拎开,可关刀的胳膊就跟粘他肩上了似的,怎么扔都扔不开。

“你真的烦。”

“有吗?还好吧,好歹是夫妻,搭个肩怎么了。”

“谁跟你是夫妻了,你个短命鬼。”

“你还咒我,我要真短命了,你不得可怜巴巴地替我守寡。”

“想得美,本少长得花容月貌,你死了我立马重新找个。”

“你想找谁,闻晋延?”

“……好端端的别说鬼话。”

“哈哈哈哈……”

柳岸堤就是一道河堤,长长的河水从钕阳镇向西流经关山镇,然后再往隔壁镇子流去。

末端在哪无人得知,只知道这条常柳河很长,能到很远的地方,用来寄托一些期望最适合不过。

放河灯算是有河小镇的通用习俗,只是各镇的节日时间不同,不至于造成河流船灯污染。

他们来的不算早,河边早早站了些男男女女,有的在祈愿金榜题名,有的在祈愿美好爱情。

烟花还在砰砰砰的放着,周边时不时就能响起一些惊呼,周遭嘈杂的不行,因此,要想对方听得见,只能凑得极近。

“想放个灯吗?”关刀这会儿就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余水仙耳根子讲。

原主身体皮薄肉嫩,有点异样就会坦白地出现一些症状。

于是余水仙红了耳根子的一幕就被关刀看在眼里,偏生余水仙还在那故作镇定,假装什么事没发生,说他没什么好放的,又无所求。

“这么清心寡欲?”

“你说话就说话,别贴着我耳朵。”余水仙实在痒得慌。

也不知道原主身体什么毛病,不就是人气儿喷到了耳根上么,不就是有点热有点湿么,怎么就能这么痒,痒得他恨不得伸手指进耳道掏掏,看看关刀是不是把什么脏东西吐进他耳朵里头了。

“这恐怕不行,太吵了,我怕你听不见。”

“哈?开什么玩笑,就这点动静,你站十米开外跟我说我都听得见。”

余水仙那股小骄傲的劲儿又出来了,关刀怎么瞧怎么乐,手是彻底没法从余水仙肩上放下来了。

“真不打算放个灯?”

看着程水仙明明是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却因为顾及手里的花灯愣是口是心非地说不想,关刀又乐了。

有种今天把这辈子的笑都用光了的错觉。

余水仙支吾犹豫着。

没点破,关刀强硬地从他手里拿过花灯,迎上他极度不满和惊慌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关刀没忍住去碰了下他的眼睛。

余水仙被戳得眨了好几下眼,急忙把他的手指拍开:“你干嘛啊,有病。”

关刀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