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 温峤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卫生所理招待所不远。
温峤人长得美,对长辈嘴又甜,很快就得到了众多长辈的喜欢。
食堂阿姨还愧疚的拉着她的手,“姑娘啊,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阿姨还以为是他们做的早餐出了问题才害温峤胃疼。
温峤摇摇头,“没事的,阿姨,是我体质太弱了。”
温峤又笑着夸了几句,很快就把阿姨逗得眉开眼笑。
寒暄完,温峤朝阿姨摇摇手,便继续向卫生所进发了。
看到卫生所的门,温峤就想到那天自己昨天在门口抱着陆和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不由得脸颊发烫,医生不会看到了吧?
温峤强装镇定,反正她就是来付个钱就走,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但真正面对医生的那一刻,只觉得医生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
她忍不住躲开医生的视线。
“医生,这是上次的钱。”温峤从包里五块十块的凑起了上次的诊费。
这是温峤从陆和家里的零钱柜里带来的,包括来东河村的车费,也是用的这些钱。
医生将钱推回去,连说:“昨天陆设计师已经在手机上付过了。”
温峤脸上的表情似乎裂开了一瞬,陆和居然不告诉她!
“抱歉,我不知道。”温峤尴尬的收起钱。
“没事没事。”医生笑着摆摆手,天天在这坐诊无聊得很,医生感谢温峤让她看了一场现场偶像剧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方言打破了两人的交谈。
一个约莫六七岁、穿着洗得发旧衣服的小女孩,半拖半扶着他佝偻着腰、不断呻吟的老奶奶闯了进来。
老奶奶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几乎站不稳。
医生赶紧上前帮忙搀扶,快速询问着情况。
小女孩急得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知道反复说“奶奶疼”、“地里摔了”。
温峤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目光扫过老奶奶痛苦的脸和小女孩脏兮兮脸上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她动作顿住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温峤竖起耳朵在旁边听着。
大意似乎是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送去镇上的医院,但钱和怎么去是个问题。
小女孩听得似懂非懂,但“去医院”、“钱”这几个字眼让她脸上的恐惧更深了,小手死死攥着奶奶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医生为难的看着小女孩的奶奶,紧皱眉头,这种程度以东河村的医疗条件无法治疗。
温峤看着小女孩梨花带雨的样子,径直走到医生面前询问:“什么情况?很严重?去镇上医院要多少钱?”
医生愣了一下,回答了温峤:“老太太像是摔伤了腰,可能骨头有问题,这里处理不了,去镇上初步检查加上开药,最少也得先准备个千八百块。”
听到那个惊人的数额,小女孩一下更加无措,小脸煞白。
温峤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她看着小女孩身上甚至还打着补丁的衣服。
她完全想不到,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的家庭。甚至,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总之,先送到县城去吧。”医生说完,立马打电话联系了一个有车的朋友,然后去后面拿担架,伤了骨头的病人不能随意移动。
温峤看着看着奶奶抽噎着不敢出声的女孩,蹲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
递给女孩,干巴巴的安慰道:“别哭了,等会送到医院就好了。”
干净厚实的纸巾递到眼前,女孩抬眼看着温峤的脸,很快低下头,她接过纸巾。
擦了擦眼泪。
要不是温峤离得近,几乎都听不到女孩那一声细如蚊虫的“谢谢”。
医生拿出担架,一个人艰难的将老太太移动到担架上。
“我来帮你。”
医生感激的看了温峤一眼,“谢谢。”
温峤看着远去的汽车,心里顿时变得沉重起来。若是之前的她,这点钱她出也就随便出了。
她看了看包里,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还有百来块钱,都是从陆和家的零钱柜搜刮的。
陆和每天工作累得满身疲惫的样子在温峤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某个想法顿时被她放弃。
温峤攥紧手机,想起那个人的电话,要打吗?
回到招待所的温峤蔫蔫的,像颗过夜了的大白菜。
就连陆和就在她旁边都没注意。
陆和顿住脚步,看着温峤没精神的背影走远,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远不近的跟在温峤的身后,看温峤进了房间的门,便转头走向了另一条路。
温峤坐在椅子上,一搭没一搭的翻弄着陆和的书本。
无论是电视机和手机都不能让温峤产生任何兴致。
直到门“吱——”一声打开。温峤耳朵一动,陆和回来了。
她的心情总是上升了两分,“你回来了。”
陆和看着趴在桌上的温峤,“嗯,回来了。”
“去吃饭吧。”
“好。”
今天还是开小灶,但不只有两个人,还有董泉。
上次陆和单独给温峤开小灶的事情被董泉知道了,今天上班在她耳边“批判”了她好一会。
直到陆和答应下次来开小灶保证带她一起,董泉才没念叨了。
陆和炒菜还是一如既往的香。
温峤看着桌上的菜发呆。
“吃啊,温峤。”董泉咽下一口大米饭,招呼着神游的温峤吃饭。
“嗯好。”温峤这才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董泉吃饭很快,她最先放下筷子,揉着肚子,提了一个话头:“今天村子上午发生了一件事。”
可惜温峤在神游,陆和不感兴趣,谁也没问。
“啧。”
“西边有家人老人病倒了,大家正商量着要不要捐款呢。”
温峤听到董泉的话筷子一顿,她抬起头,眼里多了一分亮光。
董泉看温峤的反应,便又多说了几句。
“那家老人真是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种田,这几天在田里把闪了。她有一个儿子,不过她儿子常年在外务工,几年也不回来一次。前几年老伴死了,和孙女相依为命。”
温峤抿了抿唇,提问:“她不是有儿子吗?怎么还需要捐款?”
董泉拍了拍大腿,愤愤道:“那老人家儿子不孝的很,村民打电话联系。对方直接两个字‘没钱’就挂了。”
“后面更是电话都打不通了。”
“那村里捐款凑齐了吗?”温峤的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带了两分焦急。
董泉摇摇头,“还没。”
“毕竟人家有儿子,现在组织捐款,那估计他儿子以后都不会给老人一分钱了。”
“村民虽然可怜老人,但有些事情还挺复杂的。”董泉也不好怎么说。
温峤想到今天卫生所的那俩祖孙,几乎确定就是她们!
她攥紧筷子,“我们帮帮她们吧。”她记得医生说也就一千多,怎么会凑不齐呢?
董泉再次叹息一声:“哪那么简单,老太太要做手术,好几万呢!”
“如果不做手术,以老太太的身体,恐怕悬了!”
温峤心里一紧,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响声,她从未想过,只是区区几万块,竟然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现在看来,只能等等看有多少村民愿意同意捐款了。”
温峤脸上的愁容愈发重。
“别担心。”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陆和突然开口。
温峤抬头看着她,陆和的眼神平静,温峤也慢慢压制住了自己躁动的心。
她点了点头。
饭后,陆和让温峤先回去,她和董泉在这里收拾。
若是平常温峤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
董泉撞了撞陆和的肩膀,挤眉弄眼,“捐款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把碗洗了。”陆和将碗收到洗水池,洗洗手走了。背后传出董泉的哀嚎声。
陆和在温峤进房间后,转身去找别人打探了温峤上午去了哪,知道她去了卫生所,便联系了卫生所的医生,她一听,就知道温峤是因为这件事难受了。
毕竟,温峤看到一只鸟儿死在面前都不忍心,更何况是一个人。
陆和刚走到门口。
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为什么?!”
“那是我的遗产!妈妈留给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保管?”
“把钱打到我卡上,快点。”
第24章 把温峤扑倒 过来
几句激烈的争吵后,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陆和在门口顿住几秒,这才开门而入。
温峤背对着她,肩膀猥琐, 似乎还在手机上发泄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慌乱将手机放进口袋中, 转身面相陆和。
陆和的视线从温峤放手机的口袋移到温峤染上微红的眼眶上, 大抵是气得。
嘴唇上印着清晰的牙印。
温峤看着陆和,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无力感更加强烈了。
“你……全都听到了?”
陆和眼皮动了一下, 老实回答:“没有全都。”
温峤睫毛扇动, 那就是听到了大部分, 她攥紧了衣袖,陆和会问她电话里发生的事吗?如果问了, 她要不要回答她。
温峤一个人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久。
陆和走进,朝她伸出手。温峤心疼加速, 她紧张的看着陆和。
那只白皙带着薄茧的手, 伸向的她脖颈的方向,最后从她衣领上捏走了一片碎叶。
温峤低下头看着衣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陆和什么也没问。
晚上
温峤躺在陆和的身旁始终睡不着, 她睁开眼,看着陆和的背影。
同样未眠的陆和感受到身后那股灼热的视线, 手指蜷缩进拳头里。
忽的,她转过身, 对着温峤。极轻的一声像落在棉花上:“睡吧。”
灼热的视线终于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温峤因为陆和突然的转身和那声轻叹般的“睡吧”骤然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陆和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了回去。
半夜,温峤终究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尽是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墓碑,还有陆和沉默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温峤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坐起,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才稍稍安定。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陆和此时正好将门打开,手里提着的是她在食堂做的早餐。
看着站在门口怔怔望着她的温峤,陆和声音平淡地说:“洗漱吃饭。”
语气寻常得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仿佛昨夜那短暂的僵持与无声的安慰从未发生。
温峤低低“嗯”了一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却又因对方绝口不提而弥漫开更复杂的情绪,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宁愿陆和问一句,哪怕只是淡淡的一句,也好过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包容却始终隔着一层的孩子。
餐桌上很安静。直到陆和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才像是随口提起:“昨天那位老太太医疗费用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她家小孙女,也被一位好心人资助了。”
温峤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微微发白。她倏然抬头看向陆和。
陆和却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老太太的事情昨天被发在网上了,帖子爆了,昨天晚上就集资成功了。”
温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涌起巨大的暖流。
她还以为,以为,温峤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昨晚电话里难听刺耳的话语刺痛温峤的耳膜,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喝吧,等会冷了。”陆和关心的话语让温峤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红,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被牛奶的热气熏到了眼睛。
“……谢谢。”温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陆和剥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光溜溜的鸡蛋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温峤看着那颗白煮蛋,拿起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喉咙哽咽,食不知味,心里却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陆和看着温峤的精神肉眼可见的下降。想都不用想,肯定和那通电话有关。
傍晚,陆和回来得比平时晚些,眉眼间的疲惫意味也重了些许,手里还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温峤迎上前,声音有点委屈。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陆和好久。
陆和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多了点事。”随后将文件袋递给温峤,然后像往常一样,走向水壶。
温峤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掉出来的,竟是一叠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资料——关于如何为贫困家庭申请医疗救助和助学基金的详细流程、所需材料清单、各个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几位可靠律师的咨询电话。
每一页纸上,都有陆和用红笔细心标注的重点和注意事项,字迹锐利而清晰。
看到这些内容,温峤心里一跳。她张了张嘴,瞪大眼睛看着陆和。“这是……”
陆和将嘴里的水咽下,“有点事想要你帮忙。”
温峤的眼神紧紧追随着陆和,等待她下面的话。
“老太太不识字,但这些资助,都是要填写资料和申请的,我这段时间还要忙工作,能拜托你帮我走访一下她们吗?”
见温峤不回答,陆和垂下眼,“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找……”
“我愿意!”温峤的眼镜亮起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昨日的颓废和自我厌弃似乎又在这一瞬得到了解救。
第二天一大早,温峤起得很早,准备前往县医院找老太太了解她们家的信息。
路过某个房间,里面的议论传出来。
温峤本不感兴趣。
但突然提到一声“陆和”的名字,温峤的脚步停了下来。这群人在议论陆和?
“那个外地来的设计师真爱多管闲事,主动花钱找网红给那老太太在网上发求助贴也就算了,居然主动要帮她申请那些乱七八糟的资助,她跟那老太太啥关系啊!”
“唉,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这也是做好事。”
温峤愣怔住,原来一直都是陆和在后面做这些。
为什么要做这些?是因为她吗?她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各种复杂的情绪压得温峤几乎要喘不过气,她眼眶发热,低下头,沉默的走过这条长长的走廊。
之后几天,日子似乎真的恢复了往常。温峤的情绪显著的上升起来,经常同陆和为了一些小事跳脚,还总抱怨陆和回来得太晚。陆和也依旧会面无表情逗弄人。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陆和发现,她下班回来,温峤会偶尔会“顺路”买回她提过一句想吃的点心,在伏案工作到深夜时,默不作声地给她泡一杯热牛奶,再“凶巴巴”地命令她快点弄完去睡觉,别影响自己休息。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陆和的心防也往里缩了一寸。
一周工作过去,陆和的工作也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工作不需要她们待着这里了。
她们可以回栖水镇了。
“大黄!”
温峤看着比陆和这个主人还要开心,张开怀抱蹲下来。
听到声音的大黄尾巴转成了螺旋桨,飞速冲刺。
差点没把温峤扑倒。喉咙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委屈声。
陆和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眉眼一弯,“过来。”
“不许过去。”温峤和陆和作对。
但陆和好歹是当了大黄这么多年的主人,一听到主人的声音,大黄马上离开温峤又朝陆和奔去。
温峤跺了跺脚,“好你个大黄,亏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大骨棒!”
大骨棒?听到这三个字,大黄的耳朵竖起老高,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主人朝着温峤又去了。
陆和没生气,看着温峤得意洋洋的样子,视线落在不争气的大黄身上,发出一声无奈的轻骂:“没良心的。”
陆和将东西全部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从里面将特意带给葛奶奶的特产拿出来。
自然的朝温峤叮嘱了一声:“温峤,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我去和邻居道谢。”
“知道了。”温峤头也不回的应声。还要小声吐槽:“大黄你主人可啰嗦了,是不是?”
大黄哪知道温峤在说什么,它对着温峤手里那根怎么都吃不着的大骨棒急得汪汪叫。
在东河村的田野里撒野了一周,整个人都“狂野”了两分。
若是放在以前,温峤是绝对不会徒手捏着骨头逗狗玩的。
陆和看着玩闹的一人一狗,内心深处一股暖意流入,连带着整个胸膛都热了起来。
她提着手里的特产,来到葛奶奶家。
葛奶奶正巧在看电视,见陆和来了,站起来,笑眯眯的:“回来了呀?”
陆和将给葛奶奶的特产放在桌上,“回来了,这是给您带的特产!”
葛奶奶:“诶,这还讲什么客气。”
葛奶奶是陆和很小的时候就在的邻居,算是看着陆和长大。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
葛奶奶突然一拍沙发,“我突然想起来个事!”
“你在这等等。”
说完,葛奶奶就健步如飞的上了楼。
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包裹。
葛奶奶将包裹递给陆和,“这是你去东河村的时候寄过来的包裹,我当时正好在门口,将就帮你签收了。”
包裹?陆和眉头微皱,她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买过东西。
陆和接过包裹,上面写的确实是她的名字。
陆和向葛奶奶到了声谢谢,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和便回家了。
路上她一边走一边看着包括上的寄件人和地址,寄件人是个网名,地址……海城?
刚走进家门,就看到桌上乱成一堆的行李。
试图补救的温峤把箱子立起来,锁扣没抠好,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陆和忙冲上去将箱子合上。
这才组织了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温峤战术性咳嗽两声,脸上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惩罚,她微微扬起下班,“都怪这个箱子质量太差了嘛。”
陆和扶额,她就不应该嘱咐温峤来收拾东西的。
看着乱糟糟的客厅,陆和把包裹放在一边。
开始一件一件的收拾起东西来。
温峤站在陆和旁边,似乎良心有了一丝发现,要来帮忙。
陆和立马拦住,“你……”还是别来添乱了,这句话当然没说出口被陆和吞了进去,“倒杯水给我。”
要是后面那句话说出来,温峤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哦。”得了任务的温峤小碎步的跑去厨房。
这一收拾,就收拾了好几个小时。不仅仅是行李,陆和把整个房子都扫了、拖了、抹了一遍。
陆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锃亮的房子,默默在心里点头。
而温峤则是跟在陆和后面,像只小尾巴。
明明什么也没干,好似也累得不行。
“终于打扫完了!”温峤往沙发上一躺,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包裹,她拿起来。
“这是什么?”
第25章 吃醋 哦,她一定很喜欢你吧?(酸溜溜……
温峤拿起那个黑色的包裹, 好奇的翻看着,包裹不大不小,拿在手里软软的, 寄件人信息处被隐藏了。只能看出来是从海城寄来的。
“葛奶奶代收的,我刚拿回来。”陆和一边将打扫工具放回原位, 一边说到。
温峤“哦”了一声, “我可以打开吗?”
陆和点点头。
得到陆和的同意, 温峤找来剪刀, 小心的划开黑色包装, 一个素雅的包装露出一角。温峤打开纸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士贴身的毛衣。温柔的麦色, 面料摸上去细腻柔软,款式简洁大方。
温峤看着这件衣服, 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衣服很好看,但绝对不是陆和平时会买的颜色。
她再次拿起包裹的外包装, 虽然寄件人的信息看不到, 但收件人的身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陆和。
“这是谁寄给你的?”温峤的话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意。
陆和此时放完东西也走了过来,她从温峤手里拿过这件柔软的衣服。
衣服打开, 一张卡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温峤弯下腰捡起卡片。上面是清秀工整的字迹:
陆和姐姐:
见信好呀!
你那里天气变凉了吗?我这边早晚已经要穿外套了。每次晚上从图书馆回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你
拿到奖学金第一个念头, 就是给你买点什么。逛了好久才选中这件毛衣,是燕麦色, 摸起来软软的。虽然你平时很少穿这种颜色,但我总觉得它特别适合你。
知道你怕麻烦,不喜欢收礼物。但这次,请一定要收下, 好吗?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闪闪发光的心意哦。
盼回音。祝一切都好,特别特别好。
小云敬上
陆和从温峤手里接过卡片,看完之后哭笑不得,难怪没有电话也没有通知。
原来是小云怕她不收。特意赶在这个时候寄的。
难怪之前还在手机上问她要去东河村出差多久。
陆和的指尖拂过手中柔软温暖的织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她向来平静的眼眸中缓缓流淌。
“是……我资助的一个女孩。”陆和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些,“一个特别聪明温柔的孩子,明明自己过得也很拮据,却总想着给我买东西。”
她轻轻摩挲着这件毛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慰和感慨。
温峤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和。她看到陆和脸上那张极少流出的柔软的情绪和对这件毛衣的珍视。
即使知道陆和没有那种情感,可一想到曾经只对自己展现这样情感的陆和有一天将目光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温峤就酸的冒泡。
甚至,内心深处一丝名为“嫉妒”的情绪破土而出。
“哦,她一定很喜欢你吧?”温峤忍不住开口问出这句话。
察觉到温峤话语中的酸意,陆和收敛起表情,看了一眼温峤,“嗯,对于她来说,我和她的亲姐姐无异。”
这句话仿佛像一根尖针戳破了温峤内心深处那颗不断膨胀情绪气球,她低下头,为自己的胡乱猜测感到羞愧。
陆和将毛衣小心叠好,放回纸袋。转身准备将它收进衣柜,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巧不巧,上面显示的正是小云的电话。
陆和眉眼含笑的接起电话:“喂,小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清脆又带点紧张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喂?陆和姐姐。”
“嗯,是我。小云,你学坏了。”陆和声音里带着对小辈的宠溺。
“哪有!”小云站在宿舍阳台上,脸蛋红扑扑的。虽然她刚刚确实有打电话给葛奶奶问陆和有没有到家这件事。
“你收到包裹了吗?”小云的声音有些忐忑。
温峤的耳朵几乎立刻竖了起来。原本那点羞愧瞬间被高度警觉取代。她假装整理沙发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陆和手中的电话。
陆和在小云面前语气自然而然的放缓了:“收到了。不是说不用破费了吗?奖学金就该留着自己用。”她声音里带着近乎温柔的责备。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但陆和更希望小云能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不破费的!姐姐你喜欢吗?那个颜色……”小云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很喜欢,颜色和质地都很好。谢谢你,小云。”陆和走到窗边,背对着温峤。声音里的温和几乎能滴出水来,“下次真的不用这样,你好好读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我知道的!我会的!”小云的声音雀跃起来,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姐姐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我,我能看你穿上的样子吗?就……照片就行。”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羞怯和鼓足勇气的请求。
“拍照片吗?”陆和摸了摸鼻子,她这么大年纪自拍给小辈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嗯!”
温峤手里的抱枕被她无意识的攥得变了形。还照片?这小姑娘!
她心底不停地冒着酸泡,明明知道陆和只是把对方当妹妹,可那股酸意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上涌。温峤忍不住重重地、故意地咳嗽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小云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顿了一下,“姐姐,你身边有人吗?”
陆和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明显竖着耳朵、脸色不太自然的温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无奈。她对着话筒,声音依旧平稳:“嗯,一个朋友。”
“照片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心意我收到了。天气冷,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学习和生活,陆和这才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陆和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几乎要把抱枕抠出个洞来的温峤。她走过去,在温峤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刚才那件麦色的毛衣,又仔细看了看。
温峤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劲,酸溜溜的说道:“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还想要照片呢,你怎么不答应?多伤人心啊。”
陆和侧过头,看着温峤故意扭开却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故意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嗯,你说得对,是有点伤人心。那你说,我是现在给小云回个消息,还是等下拍了发给她?”
说着,陆和就作势要去拿手机。
“不行!”温峤猛地转过头,脱口而出。对上陆和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我、我的意思是……”温峤结结巴巴地想找补,“人家还是学生,你、你别耽误人家学习!对,耽误学习!”
陆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温峤的心尖。
她忽的想起她当年给温峤当家教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腼腆,想给温峤好好上课,却被她调戏得面红耳赤。
某人现在倒是想起来要好好学习了。
陆和放下毛衣,凑近了些,看着温峤闪烁躲藏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所以温峤,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跟我妹妹吃醋吗?”
“谁、谁吃醋了!”委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就是觉得!”声音在这戛然而止。
“觉得什么?”陆和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温峤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她恼羞成怒,一把抢过陆和手里的毛衣,抱在怀里,像是护食的野兽,蛮不讲理的宣布:“你这衣服颜色太浅了,不耐脏,我先帮你收着。等你需要穿的时候再问我拿!”
说完,也不等陆和反应,抱着那件毛衣,几乎是飞快地冲进了卧室,还“砰”一声关上了门。
陆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不再掩饰,低低的笑出了声。
房间里
温峤将毛衣扔进衣柜的最底层抽屉。
气死了气死了!她怎么被陆和耍得团团转。
温峤独自生着闷气,床头柜上两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刺眼,“砰”一声,照片面朝下的被翻了下去。
温峤“啊”一声扑在床上,她怎么这么没志气。
温峤一直窝在房间里,整个下午都没出来。
直到晚上,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透过门缝钻进来,温峤早已饿瘪的肚子再次响起“咕咕”的声音。
想吃,但又不想看看见陆和。
温峤磨了磨牙,她今天要在做梦暴揍陆和才能解气。
“咚咚咚”
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是陆和。
温峤一个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却又犹豫起来。
“吃饭了。”
“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肉末蒸蛋。”
听到陆和一味地报着菜名,温峤咽了咽口水。
门外,陆和的还在继续报着菜名,“还有刚出烤箱的小蛋挞。”
“某人再不出来,大黄可要忍不住先尝尝了。”
话语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大黄焦急的“呜呜”声。
温峤的肚子叫得更响了。糖醋排骨的酸甜、鲈鱼的鲜香还有蒸蛋的滑嫩像一只只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她的馋虫。
温峤气得跺脚,陆和绝对是故意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是……这甜枣闻起来也太香了。
尊严和食欲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最终,食欲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温峤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猛地拉开门,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气势:“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的陆和正端着一盘晶莹剔透
挂着浓郁酱汁的糖醋排骨,闻言挑眉,视线意有所指的扫过温峤正“咕咕”叫的肚子,没说话,但胜似说话。
温峤的脸瞬间爆红,羞愤地瞪着她。
陆和藏起眉眼深处的笑意,侧身让开:“吃饭吧,菜要凉了。”她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温峤人还在楼上,心已经飞到餐盘面前去了。
她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她要不顾形象的大吃一顿。
温峤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故意不砍陆和,拿起筷子就朝着最大一块排骨夹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得是陆和的肉。
嗯……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
陆和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放到温峤的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和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倒是显得她小气了,温峤愤愤想到。
但她又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能“赢”过陆和的话,只得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吃饭。
陆和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给她夹菜。
温峤却想着,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一顿饭没有对话,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陆和率先结束了用餐,但她并没有放下筷子,时不时给温峤夹去她爱吃的菜。
直到温峤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陆和才放下筷子,看着她,“小云的那件衣服……”
温峤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的抬头,她就知道!
陆和看着温峤的表情,改了原本准备的说辞:“你收这也行,那种颜色我确实很少穿,也不太会搭。”
她顿了顿,看着温峤微微瞪大的眼睛,补充道:“但是,下次不准再乱动我的东西了,不然……”
“你就怎么样?”温峤下意识的反问,带着点挑衅。
但面对陆和幽深的眼神,温峤的气势逐渐弱下来,脑中闪过她上次拿陆和电脑干坏事的事情,顿时失了底气。
陆和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就把你当年那些不及格的数学试卷,裱起来挂客厅。”
温峤:!!
虽然是被威胁了,但温峤却觉得心里那疙瘩好像突然被这句话戳没了。
温峤心里虽然知道错了,但还是嘴硬着不情不愿的回答:“知道了。”
——
夜色渐深,陆和洗漱完毕,穿着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大黄窝在房门口,打起了小呼噜。
“啊啊啊啊!陆和!”
一声尖锐又带着十足惊恐的尖叫从隔壁传来,穿透房门,吓得门口的大黄一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陆和心里猛地一紧,书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掀开被子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好就几步冲到了浴室门口。
“温峤?怎么了?”她着急地拍了下门。
里面只有温峤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和!陆和!快进来,里面有东西!”
陆和不疑有他,立马压下门把手推开浴室门。
只见温峤浑身湿漉漉地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白皙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一见陆和进来,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弹射起步,猛地一下就扑进了陆和的怀里,冰凉湿润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双手死死环住陆和的脖颈。
“呜呜呜,陆和。”温峤整张脸的埋进陆和的颈窝里,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切的惊吓和委屈。
陆和背着突如起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后退两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怀里冰凉滑腻还在滴水的身体。
带着洗发水香气的滚烫呼吸喷洒在陆和的脖子上,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从脖子延伸至全身。
陆和的身体僵了一下,试图用冷意的语气掩饰心里旖旎的心思,“又怎么了?”
温峤在她怀里颤抖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臂,指向浴室角落的洗漱台法相,“那里有虫子!”
陆和的视线顺着她纤细颤抖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棕色的、油光锃亮的蜚蠊目昆虫,正优哉游哉的沿着墙角线爬线,两根触须微微晃动,俗称,小强。
陆和:“……”
她看着怀里吓得恨不得钻进她骨头里的温峤,有看了看那只其实不算太大的蟑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在东河村那条件相对简陋能碰见各种马陆、蜈蚣的时候都没有见到温峤怕成这样过。怎么一只小小蟑螂让她怕成这样?
陆和心里闪过一丝怀疑,比较温峤骗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感受到怀里人颤抖的样子,和害怕的声音,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装的。
陆和伸手准备拍拍温峤的背安慰她,低下头,大片雪白冲进眼眸中,陆和的喉咙滚动,她默默收回手。
只声音柔和的安慰道:“好了没事,一只蟑螂而已。”说着,她松开温峤,想去处理掉那只罪魁祸首。
可她刚一松手,温峤就像没了骨头一样又软软地贴上来,抱得更紧了,声音紧张得发颤:“你别过去,它会飞!”
陆和无奈,只好半抱着怀里这个大型挂件,伸长手臂从旁边抽过几张纸巾,眼疾口快地弯下腰,精准的将那张还在爬行的蟑螂盖住。
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好了,解决了。”陆和语气平静,试图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扯下来,“松手,我去扔掉。”
温峤这才怯怯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被吓坏了。她瞥了一眼那团纸巾,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语气:“你确定它真的死了吗?”
“死了,我保证。”陆和看着已经扁成一摊的隐约还能看出昆虫尸块的纸巾应下保证。
“那,它的兄弟姐妹、父母子孙呢?”
陆和:“……”这她还真不能确定。
她没回答,把情绪没那么激动了的温峤从身上扒拉下来,快速处理了虫师,又检查了一下浴室的各个角落。
“真的没有了。”陆和展示成果。
温峤却还是裹紧浴巾,站在浴室中央,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肯挪步。头发上的水珠掉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水花。
“你继续洗澡吧,我去睡觉了。”陆和打了个哈欠,表示她困了。
“不行!”温峤冲上来一把抓住陆和的手腕,一双狐狸眼湿漉漉的,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陆和无奈:“那你要怎么样?”
温峤扭捏的看了看浴室,又看了看陆和,启唇提出自己的要求:“你在浴室门口等我洗澡。”
陆和看着温峤这一副不大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答应。
“不准走啊!我会喊你的!”温峤看着走到门口的陆和,在后面一遍又一遍的喊。
“不走。”陆和走到门口,替温峤把浴室的门关上,靠着墙。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响起。
记忆力的那么白色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陆和!”
一声呼喊让陆和慌乱一瞬,随后才意识到是温峤在浴室里喊她而已。
“在。”
浴室里的温峤听到陆和的声音这才安心下来继续洗澡,她淋着热水,漂亮的狐狸眼尾上翘,眉眼弯弯,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
她是怕蟑螂没错,但是嘛,偶尔表现剧烈一点也错吧。
温峤很快从浴室里出来。
陆和缓缓吐了一口气,没去看那人,直奔门口。
“陆和……”温峤的带着挽留的柔软声音再一次在身后响起。
陆和真想当做没有听到,但腿脚还是听话的停了下来。
温峤眼神闪烁,“陆和,我还是害怕。”
“我不是已经把蟑螂处理了吗?”陆和无奈道。
“那它的子子孙孙,兄弟姐妹呢?”温峤委屈极了,眼眶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和,我怕……这都好久没住人了。”
陆和:“……”温峤的好久,也就不到一个星期。
温峤湿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期待,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她沉默了几秒。自从温峤来到栖水镇,因为赌气和自己那点别扭心思,一直是分开睡的,只有在东河村出差时才不得已同住一屋。现在……
她看着温峤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微弱的怀疑终究被无奈所覆盖。
“行了,”陆和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像是妥协又像是拿她没办法,“今晚暂时先睡我这儿吧。先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陆和特意在“暂时”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思明显。
温峤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害怕的神情一扫而空,至于“暂时”那两个字,她当做没听见。
于是当晚,陆和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温峤心满意足地躺在陆和身边,闻着身旁人上熟悉的味道,她们用的同款洗发水的淡香。
“陆和~”
陆和翻过身,头下的枕头横插进两人中间。
“分界线,别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发的太急,重新改了一下错别字。满意的一章,酸酸甜甜的。
温峤:蟑螂!好可怕
陆和:不行
温峤(眼眶通红,充满控诉)
陆和: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