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的交接工作
在林远书的带领下, 他们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毕竟组长都没有偷懒,他们更不好意思偷懒。
林远书庆幸自己之前在四九城做过推广培训相关的工作, 所以这次药用碳的推广培训工作,她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并没有因为工作任务多,就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曹所长见状, 也是彻彻底底地放心了, 他担心林远书会勉强自己做事,毕竟有的人被架得太高, 就很难走下来。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六月份, 疫情在两个月前就被控制住了,钉螺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血吸虫病自然就不会继续大肆传播了。
至于林远书的工作任务,她在疫情被控制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并且她整理的硝硫氰胺最佳用量的报告通过了上级领导的审核。
当时还出了一次风头,地区报纸特意登了篇短讯, 夸奖她们的实验成果,报纸上还配着她们在临时实验室记录数据的照片。
能上报纸倒不是因为她们的实验有多么的“突破性”, 而是疫区的病人们因为血吸虫病惴惴不安。
领导们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成果”给病人们当定心丸,证明他们从来没有放弃防治工作,防治工作是能救命的。
而林远书的报告就这么出现在领导们的眼里,一方面是因为林远书之前出色的成绩,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恰巧在这个时候提交报告, 就这样,她们成为这个定心丸。
林远书对此表现得很是冷静,毕竟她又不是第一次上报纸了。
但李琳等人就有些兴奋地过了头, 他们买了好几份报纸,然后把报纸保存了下来,准备带回去给亲朋好友们看看。
还在研究点里瞎逛,碰见一名同志就炫耀一次,导致研究点的所有同志都知道他们上报纸了,就连附近的村里人也没有放过。
曲志刚虽然不是第一次上报纸,但他表现得也很兴奋,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在夸奖他们的工作能力,这是勋章,证明他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可能正是因为受到了表扬,他们在完成任务之后,没有急着回研究所,而是留在疫区帮忙。
李琳等人跟着医务人员下乡去治疗病人,而林远书则是留在研究点,将硝硫氰胺药品的最佳用法整理成简易手册,供疫区各地的医务人员参考。
她还手绘了钉螺识别图,希望能够帮助那些不识字的村民们认识钉螺这个传染源。
虽然大家做法不一,但是想法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让血吸虫病快点滚开这里,让病人们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
临时实验室里,曹所长把研究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叫了过来,他站在林远书等人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
破旧的电风扇在实验室里吱呀吱呀地转着,发出很大的声音,由于她们早就习惯了这声音,所以并没有因此感到心烦。
曹所长清了清喉咙,看着文件,大声说道:“自从临时研究点成立以来,我们克服了很多困难,完成了领导下达给我们的任务,没有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现在岳阳等地已经达到了“疫情平息”的标准,我们因为疫情相聚,也要因为疫情别离……”
曹所长不仅宣布了要解散研究点的事情,还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研究点的工作进展和取得的成果等等。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些不舍地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她们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李琳轻轻地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一脸难过道:“林组长,我很高兴能够跟你合作,我从你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知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林远书愣了一下,一脸真诚道:“我也舍不得你,你不仅是我的队员,还是我的朋友。”
有时候人脉就是这么累积起来的,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李琳听了林远书的话,表情由难过变成感动,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这么强,交上这么一个朋友,她不亏。
站在一旁的曲志刚见状,翻了一个白眼,女同志就是容易感情用事,这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天下无不散筵席。
解散会结束之后,曹所长叫住了林远书,脸上带着笑意,压低声音道:“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他怕自己板着一张脸,会让林远书产生误会,从而担心自己做错了事,俗话说得好,挖墙角不一定能成功,但不挖墙脚,那就一定会失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好。”
她没有立马跟着曹所长离开实验室,而是吩咐李琳等人回到实验室做好最后的交接工作。
她们把研究记录,剩余药品,显微镜等工具整理好,交给血防站的工作人员。
等工作人员确定无误,然后签字确认后,她们在疫区的工作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李琳自信满满道:“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不需要担心的,你只需要安心地跟曹所长商量正事就行了。”
林远书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琳,轻声道:“那我就不再过问了,你做事,我放心。”
曲志刚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地说了一句,“你也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我们的工作能力。”
毕竟他们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林远书的再三嘱咐。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工作能力,而是习惯操心了,你说得对,我应该尝试着放手,你们加油,我去曹所长办公室了。”
她不是习惯操心,而是清楚如果自己不嘱咐一下,这件事情出了纰漏,她就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虽然嘱咐出问题后,仍然要承担责任,但不至于给领导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心谨慎一点,总不会有错的。
众人听了林远书的话,跟打了鸡血一样,务必要在林远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毕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各回各家了。
林远书敲门走进曹所长的办公室里,曹所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指了一下办公桌前面的椅子,笑着说道:“坐。”
林远书倒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椅子上。
曹所长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把该吩咐的事情都吩咐好了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琳同志他们的工作能力很强,就算我什么都不吩咐,他们也能做好交接工作的。”
曹所长若有所思道:“看来你跟李琳同志他们相处得挺好的,要是李琳同志他们的工作能力跟你的工作能力一样强,我也不必这么忧愁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曹所长还没有放弃拉拢她,她觉得自己在四九城跟曹所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曹所长把她叫来是为了什么,还说出这种话。
于是她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搭话,因为她知道,如果她问曹所长为什么忧愁,那么这个话题一定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
曹所长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他也不觉得尴尬,虽然林远书不搭腔,但不影响他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兴趣一直跟李琳同志他们合作下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喜欢打压别人的人,你要是来了湘城研究所,你在东方红研究所什么待遇,在湘城研究所一样的待遇,只要你能保持住现在出色的表现,更高的待遇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林远书的工作效率,有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在身边,他升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林远书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曹所长,我很高兴能够得到您的厚爱,但我的亲朋好友们都在四九城,我很难割舍下他们。”
“你爱人和你爸妈也可以跟着你一起来湘城,我会给他们安排好工作的,你在湘城研究所的发展前途绝对不会比你在东方红研究所的发展前途差,我可以不留余力地托举你,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黄所长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你眼中的问题,在我眼中都不是问题,我能解决的,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谎话。”曹所长不假思索道。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还是不愿意孤身一人去湘城研究所,就算周向阳他们可以陪在她身旁,也没什么用,毕竟他们都不能给她提供工作上的帮助,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再者,她不愿意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这世间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她不需要别人不留余力地托举她,因为可以托举她,也意味着可以拉下她。
她不想欠别人这么大一个人情,因为还人情也是需要代价的。
而且她也舍不得四九城的人脉,一旦去湘城,也就意味着会得罪黄所长等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这个不留余力的托举,失去这么多重要的东西。
林远书一脸真诚地看着曹所长,发自内心道:“曹所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想离开四九城,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离开了四九城,那么湘城绝对是我的第一选择。”
曹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虽然知道你大概率不会来湘城研究所,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尝试一下,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呢!看来我没有这个运气了,你要是湘城人就好了。”
林远书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调侃道:“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肯定当湘城人。”
曹所长闻言,哈哈大笑,不再纠结不能拉拢林远书的事,而是说起了其他事情,他神秘兮兮道:“即将分别,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殊的礼物,等你回四九城就知道了。”
林远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连忙追问道:“什么礼物?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
她这不是高兴,而是一言难尽,她一点都不想惊喜,因为惊喜很有可能会变成惊吓。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四九城
曹所长摇了摇头, 依旧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等你回四九城就能看见这份礼物了,你会喜欢的。”
林远书并没有因为曹所长的话而放心, 她抿了抿嘴唇,见曹所长不肯透露, 于是她准备换一种方式询问。
她试探着说道:“曹所长,说实话, 我还挺意外的, 没想到你会准备礼物给我,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没能提前准备礼物给你, 我对于这份礼物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不当面给我, 而是要去寄去四九城呢?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曹所长想到昨天就寄出去的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玩意应该称得上是“礼物”。
虽然他看似放弃得很轻易,但是心中还是感到挺遗憾的, 为林远书不能去湘城研究所工作遗憾。
他是真的很欣赏林远书的能力,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对一类药品深入研究, 而林远书不管接触哪类药品,都能取得亮眼的成果,感觉对于她而言,药品的种类完全不重要,只要是药, 她就能研究。
他轻轻咳嗽两声,道:“你不需要过于担心,这件事情对你而言, 肯定好事,不会是坏事。”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礼物不是真实的东西,而是曹所长为她做的一件事情,这就不好打探了。
她想了又想,最终放弃撬开曹所长的嘴,选择顺其自然,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曹所长都说是好事了,那问题应该不大,曹所长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
做人嘛!总要乐观一点。
随后,林远书跟曹所长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才离开办公室。
两天后,研究点的同志们踏上回家的船,林远书站在船头,看向研究点的方向,在研究点的日子对她而言,可以说是一段珍贵的回忆。
虽然环境艰难,条件简陋,但帮助病人的感觉还不错,特别是得到了病人的感谢,就感觉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等她回到四九城又会面临着新的挑战,毕竟距离高考恢复也没有几个月了,未来的路还要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与此同时,黄所长收到了曹所长寄过来的信,他一脸疑惑看着这封信,他跟曹所长也不熟啊!怎么会寄信给他,难道是林远书出了什么事嘛?
一想到这里,他就连忙拆开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曹所长在信上面说了研究点即将解散以及他准备挖墙角的事,还假惺惺地跟他道歉,说什么他不会浪费林远书的才能。
他气得把信件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想当初,他就是挖了第一研究所的墙角,才把林远书收入囊中的,他可不想尝到被挖墙脚的滋味。
曹所长说的那些话,他都跟于所长说过,还真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
他就知道曹所长贼心不死,一直没有放弃挖他的墙脚,他现在只希望林远书千万不要被曹所长蒙骗了。
黄所长深吸一口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越走越烦,他看了那封信,心绪完全平静不下去,曹所长还真会给他添堵。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把助理叫了进来,询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林远书同志的信或者电报?”
助理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有啊!不得不说,您和林远书同志真有默契,她前不久才发了电报过来,说研究点解散了,她准备回四九城了,林远书同志还真厉害,居然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到最后,我还以为她会受不了,早早地回四九城呢!”
研究所大部分的同志们都认为林远书在那种环境下坚持不下去,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
黄所长听了助理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四九城也就意味着有回旋的余地,要是林远书一言不发地跑去湘城工作,那才真的是无可挽留了。
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有野心的人可不会轻言放弃,你现在能联系上林远书同志嘛?”
助理皱着眉头说道:“有点难,她现在离我们太远了,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我连她有没有上火车都不清楚!林远书同志是出了什么事嘛?”
黄所长表情严肃地吩咐道:“既然你无法联系上林远书同志,那你就去查一下林远书同志坐哪一班的火车,多久到达四九城?这点总能做到吧!我到时候要去火车站接她。”
最后一句话也算是回答了助理的问题,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愿意把林远书和曹所长的事情说出去。
他对林远书还是有那么几分信任的,跟助理聊了几句后,他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林远书也不是那种会过河拆桥的人。
助理听出黄所长话语中的不悦,他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能,我现在就去调查,保证不会耽误您的事。”
黄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助理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可以离开办公室了。
助理见状,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急急忙忙在走廊里行走,准备赶去火车站询问一下火车站工作人员,还好他在火车站有熟人,要不然今天的事,还真不会办。
由于他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刘副所长,两人纷纷摔倒在地。
他连忙爬起来跟刘副所长道歉,毕竟刘副所长是研究所里出了名的“小心眼。”
刘副所长站起来,一只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他没好气道:“你走个路怎么急急躁燥的?赶着去干嘛!”
后面一句投胎嘛过于刻薄,他就没有说出口。
助理慌乱地解释道:“黄所长让我去查林远书同志回四九城的火车时刻表,我担心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要下班了,所以就跑得快了一点,没能注意到您,实在是对不起。”
刘副所长闻言,喜出望外道:“林远书同志要回四九城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正版要回来了,我倒要看看那个翻版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自从吴琴来了研究所之后,他对林远书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他讨厌吴琴不可一世的眼神。
他也让吴琴吃过几次小亏,结果吴琴依旧用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感到十分火大。
要不是卫生部部长和黄所长都在护着吴琴,他早就想办法把吴琴赶出研究所,怎么可能让吴琴继续在他面前嚣张。
助理深吸一口气,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聋了,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惜他做不到耳朵聋了,就只能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刘副所长也没有把一个小小的助理放在眼里,要是在意,他也不会口出狂言了,他轻声细语道:“那你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如果查到了林远书同志的火车时刻表,不要忘了跟我说一声。”
助理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您也要去接林远书同志吗?”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可透露的事情,要是他拒绝,反而会惹怒刘副所长,把这件事情闹大。
“也?还有谁去接?黄所长吗?”刘副所长皱着眉头追问道。
“对。”助理点头回答道。
刘副所长忍不住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振振有词道:“既然黄所长都去接了,我不去也不好的,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大功臣啊!她值得有这么大的阵仗。”
他不介意抬举林远书来打压吴琴,最好她们两人狗咬狗,打起来,他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刘副所长,他总觉得刘副所长不安好心,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他会把这件事情跟黄所长说,由黄所长来决定该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听令的,而不是指挥的人。
时间很快就来到林远书回四九城的当天。
东方红研究所里,马斯故意走在吴琴前面,率先推门走进实验室。
他瞟了一眼身后的吴琴,确认她跟过来之后,他对着实验室里的组员们说道,“我听说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林远书同志今天回四九城了,黄所长和刘副所长都去接她了,也不知道等她回来之后,会不会接管我们这组的项目,虽然我以前看不惯林远书同志,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能力比吴琴同志强多了,要是林远书同志没有去疫区,这个项目哪里轮得到吴琴同志啊……”
马斯的声音越说越大,完全没有想着遮掩一下,整个实验室的同志们都听到了他的话,大家忍不住地看向马斯,佩服他的勇气,敢说这种话。
其中一名组员拍了拍马斯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项目组了吗?居然敢这么说吴组长,万一被吴组长听到,小心她不给你好果子吃。”
马斯轻轻一笑,振振有词道:“我又没有胡说八道,只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吴琴同志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的,想当初我那么说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还不是没有针对我,难道你觉得吴琴同志比林远书同志更加小心眼嘛?你明明想得跟我一样,都认为要是林远书同志负责这个项目组,我们早就完成任务了。”
不是他想要针对吴琴,而是这是刘副所长交给他的任务,贬低吴琴,抬高林远书,最好让吴琴讨厌上林远书,他只是按照吩咐行事罢了。
上次吃了一个大亏,他现在已经成熟很多,知道要小心谨慎行事了,不会到处炫耀他和刘副所长的关系。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挑拨离间
组员想了想, 没有正面回答马斯的话,而是小声劝说道:“就算这是实话,你也不能说出来啊!想是一回事, 现实是另一回事,你还是乖乖接受现实比较好, 吴组长也很厉害,就比林远书同志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他想要偏向于林远书, 而是林远书的厉害之处他看得见, 完成了青霉素生产流程的改进任务,上报纸等等, 而吴组长出类拔萃之处, 他暂时还没有看见,他们手里的项目也没有完成。
马斯听到乖乖两个字,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管是林远书,还是吴琴,他都不喜欢, 她们的功利心太强了,不像一个女人。
他正准备开口, 另一名男同志就振振有词道:“马斯同志,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现在可没有第二个选择,林远书同志接管你们项目组的可能性很低,毕竟卫生部部长那么看好林远书同志的能力, 肯定会给她安排更重要的任务,而不是让她中途接管你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黄所长不会同意,而林远书同志也不会干的。”
他不在吴琴的项目组里,所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不需要像别人那样顾忌那么多。
听到这话,马斯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不知道吴琴现在的心情好不好,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差,在其他人眼里,他比不过林远书就算了,现在连吴琴都比不上,真令人心烦。
即使心烦意乱,马斯也没有忘了任务,他假笑道:“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那还真是挺遗憾的,没机会跟林远书同志合作了,话又说回来,黄所长和刘副所长都亲自去接林远书同志了,这重视程度真让人羡慕啊!研究所里除了林远书同志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被这么看重过,以后怕是要等林远书同志看过项目后,才能轮到吴组长选了。”
其他人忍不住地附和了起来,开始夸奖林远书的厉害之处,不过他们没有贬低吴琴,因为不管怎么说,吴琴能当上组长,管理一个项目组,能力都要比他们强,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吴琴见马斯等人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工作的事情,她站在门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实验室里的众人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开始手忙脚乱地工作。
吴琴板着一张脸走进实验室里,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毕竟过于在意林远书,反而显得她不自信,她更喜欢用能力说话,比用嘴解释强。
组员们看见吴琴的身影,尴尬地低下头工作,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马斯身旁的组员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吴组长在门外,他就不应该好心提醒马斯,也不知道吴组长听到了多久,他现在只希望吴组长来得晚,没有听见他们说她的坏话。
“昨天做的那个实验怎么了?”吴琴轻声询问道。
那名组员连忙回答道:“进行得很顺利,相关数据我都记录在本子上了,您可以翻看。”
可能因为他犯错的原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吴琴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那名组员闻言,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吴组长,见吴组长的脸色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还会夸奖他,这就说明吴组长没有听到他和马斯的话,真是太走运了。
马斯抿了抿嘴唇,他不愿意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翻篇,要是大家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那他岂不是白上演一出好戏了嘛!
他微微一笑,一脸无辜道:“吴组长,刚刚我们的聊天内容,你是不是都听到了啊?你别生气,虽然你现在比不过林远书同志,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总有一天能够比得过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黄所长和刘副所长去接林远书同志就感到失落啊!”
此话一出,实验室里的同志们都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马斯,马斯真是太勇了,连这种内涵吴琴的话都能说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马斯当初看不惯林远书的时候,也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还因此跟别的同志打架了,这么看来,他们又觉得马斯的行为在情理之中。
那名组员则是无比崩溃,好不容易这件事情就要这么过去了,马斯却非要口无遮拦地提起来,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好心害死人!
他以后再也不想帮马斯了,他在心中忍不住地埋怨马斯。
吴琴并没有因为马斯的话而愤怒,她自信满满道:“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的话生气的,我认为我的工作能力不输林远书同志,所以不存在什么比不过的说法,至于失落感,那就更谈不上了,想当初我第一次来研究所的时候,黄所长和刘副所长虽然没有来接我,但是他们特意在办公室里接见我。”
马斯强忍着翻白眼的心情,吴琴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刘副所长可不是去办公室接见他,而是去商量项目组的事情,要不是他听刘副所长的助理说过这件事,还真会被她糊弄过去。
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志们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神情,他们也想被这么重视。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怀疑吴琴在撒谎,毕竟吴琴一来研究所就能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足以说明黄所长重视她了,在他们眼里,重视和很重视,区别也不大。
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马斯,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因为真相与刘副所长有关,他不能擅自透露刘副所长的事情。
“希望你在见过林远书同志之后,还能这么自信下去。”马斯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祝她好运”的神情。
虽然他不喜欢林远书,但不得不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要比研究所大部分的人强。
吴琴盯着马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会的。”
她早就知道马斯是刘副所长的人了,让马斯留在这个项目组里,也是给刘副所长一点面子,现在看来,这面子不留也罢!
她了解过林远书的工作事迹,知道林远书的工作能力不弱,所以她很期待跟林远书见面,这个被刘副所长看作可以跟她打擂台的女同志。
与此同时,黄所长和刘副所长站在火车站的接站口,等着林远书从里面走出来。
黄所长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副所长,不明所以地询问道:“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林远书同志?工作不忙嘛?”
刘副所长礼貌地笑了笑,振振有词道:“忙,不过,有位同志说得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有了,林远书同志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大功臣,在疫区出色的表现给我们研究所长面子了,我的想法跟你的想法一样,都是为了表现出重视林远书同志这一面,才亲自过来迎接林远书同志。”
黄所长表情复杂道:“我倒宁愿她表现得没有那么出色。”
刘副所长一脸疑惑地看着黄所长。
黄所长没有给刘副所长解答疑惑,他可没有这个义务,要不是想着多一个刘副所长,更能够表现出东方红研究所对林远书的重视,让林远书心生感动,他早就让刘副所长滚回研究所工作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了出站口,她看见黄所长等人,没有感动,只是疑惑他们怎么来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跟黄所长的助理说火车班次啊!
当然,也不是她故意不说的,这个年代通讯不方便,她是先发电报后买火车票的。
曲志刚看见黄所长等人之后,心中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然东方红研究所的人都来了,想必他们研究所的人应该也来了,有种衣锦还乡的自豪。
他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他研究所的人,他走了过去,疑惑地询问道:“黄所长,你有没有看见我研究所的人?”
黄所长表情凝重,委婉地说道:“我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可能不太清楚你的班次。”
曲志刚感到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林远书返回四九城,她研究所的所长和副所长都来了,他回到四九城,他也不指望有这么高的待遇,好歹研究所要来个人吧!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薄凉。
他忍不住地脱口而出道:“你们研究所还缺人嘛?”
刘副所长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缺!”
曲志刚听到这句回答,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可不愿意去东方红研究所继续被林远书压一头,这么一想,他的研究所也挺好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我们研究所也缺人,既然我研究所没有来人,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曲志刚也没有等黄所长等人回答,就拿着自己的行李跑了,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不好意思继续待在那里,更害怕看见林远书嘲笑的表情。
刘副所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声询问林远书,“曲志刚同志的工作能力怎么样?我们有没有挖墙脚的机会?”
林远书正准备说没有,黄所长就率先开口了。
黄所长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大声呵斥道:“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东西?看见一个人才就想着挖墙脚,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研究所的感受?”
刘副所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黄所长也是挖了第一研究所的墙角,才把林远书挖过来的,那个时候黄所长也没有考虑过第一研究所的感受啊!他还去第一研究所炫耀呢!
难道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针锋相对
黄所长看见刘副所长一脸无语至极的表情, 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了,显得有些不正常。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研究所给别人留下一个喜欢挖别人墙脚的印象, 我希望我们的研究所带给别人的会是更加正面的印象,你以后少做这种事情, 不要特意去挖别人研究所的墙角。”
刘副所长撇了撇嘴巴,没把黄所长的话放在心上, 他觉得自从东方红研究所发展起来后, 黄所长就越来越好面子了,在意这些虚的东西, 他不想挖别人的墙角, 别人都想挖他的墙角呢!
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可是人才难得啊!虽然上面有分配工农兵大学生过来, 但他们的基础理论薄弱,专业深度不行,尽管动手能力强,却无法独立带一个项目组, 等他们成长起来,我们还有的等,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这也就是他看见别人研究所的人才双眼发光的原因。
林远书听了这话,笑着说道:“刘副所长,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也许你今天担心的事情,到明年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她可没有开玩笑, 等高考恢复了,华国的培育人才计划将会重新步入正轨,这样一来人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稀缺了。
“希望如此吧!”刘副所长对此并不是很看好。
林远书看出了刘副所长眼中的不以为然, 她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非要强行改变刘副所长的想法,毕竟多说多错,在外面,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黄所长倒是没有像刘副所长那么伤春悲秋,比起看不见的未来,他更注重于眼前的事情。
他一边热情地帮林远书拿行李,一边试探着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明天休息,后天上班怎么样?还是你想要多休息几天?”
林远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后天上班就行。”
研究所的同事们挺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不想因为休假的时候被人传闲话,本身这事就不合规矩,所以她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地休假。
黄所长闻言,嘴角轻轻上扬,既然林远书答应了他后天回研究所上班,那就意味着曹所长的挖墙角没有成功,这可真是一个喜闻乐见的好消息啊!
他本来想要询问一下林远书关于曹所长的事情,但他看见了林远书身旁的刘副所长,瞬间改变了想法,毕竟有的事情,不太适合让外人知道。
他笑着吩咐道:“你现在跟我去一趟研究所的办公室,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研究所的车现在就停在外面,我们坐它回去,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在车上,等谈完工作,你再坐这车回家,司机小李还能帮你搬行李,能帮你省不少事。”
林远书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她一口答应道:“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怎么会想着来火车站接我?”
这种待遇太高了,让她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所以她要搞清楚理由,才能安心。
黄所长还没有开口,刘副所长就抢先回答道:“来接你多正常啊!你可是代表着东方红研究所去疫区的,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返回四九城,我们怎么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林远书对刘副所长的话只信三分,她转头看向黄所长,等着黄所长的回答。
黄所长抿了抿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真实理由他谁都不能说,包括林远书。
林远书对于这个说辞将信将疑,她心中并没有完全相信,准备等刘副所长离开后,她再问一下黄所长,这两人当中,还是黄所长说实话的可能性更高。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面包车的旁边,他们把行李放在了车上,然后上车坐好。
面包车开始行驶之后,刘副所长面带微笑地跟林远书闲聊了起来,“去年你离开研究所后,研究所便调来了一名优秀的女同志,叫吴琴,等你回研究所了,你可以跟她认识一下,卫生部部长把原本要交给你的重要项目交给了她,可惜她表现得没你好,都快一年了,还没有完成任务,挺让人失望的,这个项目要是交给你,肯定早就完成了。”
黄所长一听这话,就知道刘副所长在挑拨离间,想让林远书跟吴琴对上,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不管是谁受到伤害,对于研究所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他连忙接话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项目,没有那么容易完成的,吴琴同志的进度已经算是比较快的了。”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一脸不赞同道:“要是换成林远书同志,那任务的进度肯定更快,指不定现在都完成项目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林远书,语重心长道:“林远书同志,你现在要多费一点心了,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都挺看好吴琴同志的,我刚刚一说吴琴同志的不好,黄所长马上就帮吴琴同志说话了,而卫生部部长,唉,不好说啊……”
林远书听着刘副所长的欲言又止的话,挑了挑眉,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不在意这些,如果她的工作能力比我强,受到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的重视也正常,是我技不如人,我从来没有想过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一定要围着我转才正常。”
虽然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要在别人的面前做一个好人,有能力的好人用起来比有能力的坏人用起来安心。
“你这想法就很好,不骄不躁。”黄所长一本正经地赞同,他转头看向刘副所长,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刘副所长,你不能因为对吴琴同志有偏见,就这么挑拨离间,让林远书同志对吴琴同志心生不满。”
黄所长选择直接撕破了脸皮。
刘副所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当着黄所长的面说这事,就猜到了黄所长会护着吴琴,呵斥他。
护着才好啊!不护着怎么能跟林远书离心呢!怎么能在林远书心中种下一根刺呢!
他故意大喊冤枉道:“黄所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没有挑拨离间,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只是想要提醒林远书同志注意一下吴琴同志,这个人不简单,我的心是彻彻底底偏向林远书同志的,怕林远书同志没有防备,然后会吃亏。”
他相信以吴琴讨人厌的性格,是不可能跟林远书和睦相处的,所以才好心提醒一下林远书,挑拨离间,那才是顺便的事。
黄所长一言难尽地看着刘副所长,振振有词道:“那你就是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们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互相算计的人,你与其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把工作做得更加优秀,这才是正道。”
刘副所长冷笑了一声,对于黄所长的话不屑一顾,说得比唱得好听,黄所长要是真的这么想,也就不会不留余力地打压他了,明明自己都喜欢玩这种小道,却劝他走上正道,真是令人无语至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林远书在心中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回四九城第一天,就要面对领导之间的吵架,这出戏明显就是演给她看的,她能怎么办,只能配合着演下去,她真是太难了。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僵,如果气氛能够化成实体的话,那她身边一定围绕着很多冰刺,她可不想让这两人因为她的事继续吵下去。
于是,她缓和气氛道:“俗话说得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管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我都很高兴你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
刘副所长闻言,哈哈大笑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你“独具慧眼”啊!”
他知道以林远书的聪明劲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挑拨离间的,但他的话总能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只要她跟吴琴相处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防备吴琴,那他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越是小心谨慎的人,防备心越重。
林远书对于刘副所长的话笑了笑,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她在疫区的生活。
她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还是记住了吴琴这个人,她总要当面见见,才知道这个人能当朋友,还是敌人!
司机小李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挺想继续听黄所长和刘副所长吵架的,毕竟这种场面不常见,林远书才是最应该经常坐车的那个人,每次都能让他有好戏看,原本无聊车途都能变得热闹起来。
林远书不知道司机小李的想法,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送两个字“呵呵”,他又不是当事人,他当然高兴了,他是看热闹,而她是热闹。
在林远书的努力下,黄所长和刘副所长没有再针锋相对,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就在三人闲聊中,面包车开到研究所门口,林远书打开车门,第一个下车了,黄所长和刘副所长紧跟其后。
刘副所长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对着林远书说道:“既然你要跟黄所长商量正事,那我就不去打扰你了,你要是商量完正事后,想要了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研究所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那我就先去工作了,回头聊。”
他可不想跟上去看黄所长那张臭脸。
黄所长笑着替林远书婉拒道:“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会替林远书同志解答的。”
刘副所长在临走之际,也没忘挑拨离间道:“你的话,太具有主观意识了,不够客观。”
黄所长看着刘副所长离去的背影,还真想冲过去狠狠地暴打刘副所长一顿,自从吴琴来了研究所后,刘副所长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整个人跟吃了炸药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但有时候,他也恨不得刘副所长是个哑巴。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黑
黄所长深吸一口气, 强压住对刘副所长的不满,迅速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
他转身笑着看向林远书,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不要信刘副所长的鬼话, 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 比起吴琴同志,我还是更看重你一些, 我相信卫生部部长也是这种想法, 一切都跟你没有离开四九城之前差不多,你不需要过于在意吴琴同志。”
林远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回答道:“黄所长,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嘛!我没有把刘副所长的话放在心上, 况且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要吴琴同志不为难我,我也不会去找吴琴同志的麻烦,有那工夫, 还不如好好工作呢!”
刘副所长的话还是在她心里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印记,她是人, 又不是神,不可能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所以她先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她可不想以后吴琴为难她,黄所长来劝她后退一步,她是想当好人, 不是想当冤大头。
黄所长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只要林远书没有相信刘副所长的鬼话就行,至于林远书如何跟吴琴相处, 那是她们的事情,他不好管。
两人在研究所门口浅聊了几句,就径直地走向黄所长的办公室,毕竟有些话,不好在外面聊。
没过多久,两人就进了办公室,林远书坐在黄所长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而黄所长坐在林远书的对面。
助理非常有眼色地给林远书和黄所长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离开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防止外人进入。
黄所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起了林远书在疫区工作的事情。
林远书想了想,一五一十地汇报起了自己在疫区的工作情况,毕竟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要是黄所长不怕麻烦,派人去调查她在疫区的工作情况,照样可以调查出来。
黄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笑着询问道:“那你跟曹所长相处得怎么样?我记得他之前在四九城的时候不是想拉拢你,你拒绝了嘛?他有没有因此为难你?”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她觉得黄所长这话不像是随口一问,更像是在试探她,俗话说得好,真诚就是最好的武器,这个时候就要以柔克刚。
她不假思索道:“相处得还行,曹所长是一名公平公正的领导,并没有因为我之前的拒绝而生气,说来也挺愧疚的,我离开疫区的时候,他再次邀请我去湘城研究所工作,我又拒绝了他,我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见他了。”
黄所长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非常满意林远书的回答,看来林远书是真的一点外心都没有,这种事情都敢如实相告,他可以放心地信任林远书了。
“什么?曹所长居然真的邀请你去研究所工作了?他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来真的。”黄所长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
他以这种方式说出信件的事情,避免他瞒着林远书,然后被曹所长故意戳破,到时候就不是他信不信任林远书的事情,而是林远书信不信任他的事情了。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不是因为黄所长的话语愣住的,而是因为黄所长浮夸的表演,还好黄所长不是演员,要不然对观众的眼睛也是一种伤害。
“曹所长这个人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林远书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她算是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这封信应该就是曹所长口中的惊喜,曹所长大概觉得通过这种方式会让黄所长更加重视她。
而黄所长来接她,也是因为这封信,想要第一时间确定她的想法,刘副所长的话,大概就是为了让她讨厌吴琴,他跟吴琴之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曹所长的确帮了她,黄所长经此一事,不仅会更加重视她,还会更加信任她,而她也会对曹所长心生感激。
但如果换个方位来看待这件事情,她接受了曹所长的拉拢,那么这封信就是在切断她的后路,她回到四九城,务必会因为拉拢的事跟黄所长发生不愉快。
到时候她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去湘城研究所工作,但这样一来,她的名声肯定会受损,别人会认为她不够踏实,左摇右摆,往后别的研究所想要拉拢她,都要好好掂量一下。
看似为了她好,实际上暗藏玄机,领导不愧是领导,怎么做都不亏!这些玩政治的心真黑!
黄所长以为林远书在真心地夸奖曹所长,他笑着说道:“曹所长的事情你不需要再费心,我会写信给他,好好感谢一下他对你的照顾,你选择留在东方红研究所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别的不敢承诺你,但我可以助你当上研究员。”
林远书一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比起研究员,我更想当副所长。”
要想当上研究员,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必须担任副研究员5年以上,也就是说,这5年的时间,不管黄所长有没有帮忙,她都不可能当上研究员,但副所长就没有这种硬性要求了。
所以比起5年以后才能吃到的大饼,她更想快点得到与自身利益相关的好处。
她当初能破格当副研究员,不代表她现在也能破格当研究员,这两者的难度天差地别,前者还能争取,后者基本没戏,除非她研究出一个很厉害的药物。
黄所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放心,我的承诺依旧有效,我会帮你当上副所长的。”
反正副所长这个位置上坐得又不是他的人,帮了就帮了,能者居之。
林远书露出一个感动的神情,激动地说道:“黄所长,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要是换成其他领导,肯定会嘲笑我的异想天开,或者不愿意帮忙,只有你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的所有决定,有你这么好的领导,我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东方红研究所,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走,你在东方红研究所,我就在东方红研究所,你离开这里,我就不顾一切地跟着你离开……”
只要能得到好处,拍领导马屁,不砢碜。
黄所长听了林远书表忠心的话,心中很是高兴,他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咳嗽了两声,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只是做了领导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以后可不要说这种话了,不能搞“个人依附”,集体利益更重要。”
林远书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黄所长,我就只会跟你说说心里话,这些话我不会跟外人说的,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
“你做事我一贯放心。”黄所长肯定道。
另一边,刘副所长没有急着回办公室工作,而是先去了吴琴项目组所在的实验室里露了一下面,询问了一下项目进度。
吴琴虽然对刘副所长不喜,但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刘副所长面子,她没有那么傻,会主动给刘副所长小辫子。
但她也不想点头哈腰地给刘副所长汇报项目进度,所以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马斯。
马斯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很喜欢这种可以出风头的机会,他抬起下巴,挺直胸膛,在刘副所长面前大声地汇报起了项目进度。
刘副所长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马斯身上,而是放在了吴琴身上,等马斯汇报完毕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吴琴同志,你们项目组的进度还是有些慢了,但好在林远书同志回四九城了,你要是遇见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去询问一下林远书同志,也许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思路,你不要小看了林远书同志,她之前协助别的项目组完成任务,协助可好了。”
吴琴对于刘副所长的建议,不慌不忙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请教一下林远书同志。”
刘副所长见吴琴顺着他的话说,一下子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看来林远书带给吴琴的影响挺大的,现在吴琴都会换一种方式对待他了,而不是跟他据理力争,诉说自己的优秀。
由于吴琴没有接招,所以刘副所长也没有在实验室里待多久,毕竟他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做,比起加班,他更担心工作做不完。
吴琴等刘副所长离开实验室后,她也离开了实验室,因为刘副所长说林远书现在就在黄所长的办公室里。
她对于林远书很是好奇的,所以准备去见一下林远书,这个被别人夸了又夸的能人。
吴琴走到了黄所长的办公室外,正犹豫是敲门进去,还是等林远书自己出来。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名看着亲切,没有攻击性的女同志。
她心中一喜,连忙把那名女同志拉到了角落里,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现在还在黄所长的办公室里嘛?”
林远书看见眼前陌生的女同志,表情复杂道:“我就是林远书,你有事嘛?”
吴琴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她没想到林远书看起来这么温柔,一点都不雷厉风行,跟她想象中的林远书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两步,跟林远书保持距离,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林远书同志,久仰大名,我叫吴琴,刘副所长一直在我耳边夸奖你,让我对你不得不产生好奇心,恰巧项目组遇上了一点难题,所以我想来问一下你的想法。”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见面
林远书听了吴琴的话, 愣了一下,委婉地拒绝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很想帮你, 但是我对于你负责的项目并不了解,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你去找专门研究这个药物的研究员会更好一点。”
她说的全是真心话,就连度娘都不是万能的, 何况她了, 她真没有那么厉害,吴琴一问, 她就能说出一个所以然, 然后赢得吴琴的认可。
她对于吴琴负责的项目就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项目,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种打脸的剧情,就只能想想。
吴琴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婉拒而放弃,她若有所思道:“林远书同志, 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谦虚,刘副所长可跟我说过, 你之前协助叶组长推进项目任务时表现得很优秀,再者,我手里的项目任务原本是准备交给你的,我不相信你对于这个项目任务一点都不了解。”
林远书不知道吴琴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故意装傻道:“啊?我没有谦虚, 这全是我的真心话,没想到刘副所长居然这么看好我,他之前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我更不知道你手里的项目任务原本是准备交给我的,我离开四九城的时候,也没有人跟我提过项目任务的事,看来我跟这个项目无缘,既然组织上把这个项目任务交给了你,那就是相信你的能力,你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吴琴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询问道:“刘副所长之前对你是什么态度?”
林远书直白道:“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之前对我就是什么态度,你要是因为刘副所长的原因,把我放在对立面,那你就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那么明显的祸水东流,只有蠢货才会中计,比起针锋相对,她更喜欢跟别人和谐共处。
一时间,吴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她本来是想着试探一下林远书和刘副所长的关系,但没想到林远书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都没想着遮掩,直接就把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显得没事找事的她很蠢,她也不是想要没事找事,主要是想着通过这种方式,深入了解林远书这个人,有时候争吵更能表现一个人的性格。
林远书见吴琴没有回话,一脸沉思的样子,既然没有反驳她的话,那就是认可了,想到这里,她就准备离开此地。
她说这话的目的就是不想加入吴琴和刘副所长的战场当中,她只想看戏,做一个乐子人。
吴琴见林远书准备离开,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抓住了林远书的手臂,语气略显激动道:“林远书同志,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可以躲掉的,你不为难刘副所长,刘副所长却在想方设法地为难你,不如,我们两人联手对付刘副所长,只要我当上副所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她原本没有这种念头,还是见了林远书之后才生出来的,因为林远书看起来实在是不像那种不顾一切往上爬的人。
没有野心,也就代表着林远书能够为她所用,如此一来,刘副所长就没有办法用林远书来打压她了,她也能多一名得力干将,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林远书对于吴琴的这个提议颇为意外,吴琴和刘副所长的做法虽然不一样,但目的都是差不多的,一个想让她被动地加入这个战场当中,而另一个想让她主动加入进来。
她嘴角轻轻上扬,用另一种方式婉拒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得换一个结果,只要我当上副所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吴琴用一副“你在想什么好事”的表情看着林远书,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这么一来,我岂不是为你作嫁衣了!”
她对付刘副所长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和刘副所长有口角之争,而是为了当上副所长,说实话,她当初加入东方红研究所,就是冲着副所长的位置来的,否则她大可以直接调入其他更有名气的医药研究所。
所以她是绝不可能协助林远书当上副所长的。
林远书无奈地摊开手,直言道:“很遗憾不能跟你合作了,我也不愿意为你作嫁衣,看来这件事情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后退一步了,再来找我聊合作的事情,到时候我扫榻相迎。”
吴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远书,十分不解地询问道:“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很是突出,但你的短板也很突出啊!你没有上过大学,想要坐上高位不容易,顶天了也就只能当个副所长,想要继续往上爬,可没有那么容易,还不如来帮我,得到的好处还能更多。”
林远书挑了挑眉,不可否认吴琴的话倒也没错,她现在能够轻松地升职,主要是这个年代受到了那个的影响,能力才是“通行证”,学历反而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大学都关了。
但到了80年代,大学恢复了招生,学历就会变成“重要的门槛”,能力决定她能走多远,而学历决定她能不能走上这条路。
虽然知道吴琴的话没错,但也不代表着她要当面认可吴琴的话,她笑着说道:“大学文凭有时候也不代表着一切,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在研究所,而是在制药厂的车间里,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大学生,不代表以后也不是大学生,未来的路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就像当初的皇帝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当不成皇帝一样。”
吴琴:“……”
她突然觉得自己跟林远书挺像的,她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林远书的工作能力比她强,而林远书现在也在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大学文凭的重要性,不肯承认她的未来发展会更好。
虽然她有点遗憾没能成功地拉拢林远书,但至少林远书不会偏向刘副所长,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至于林远书口中想当副所长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自己当上的可能性要比林远书的可能性大,毕竟林远书还是太年轻,工作资历不够。
最终,林远书没能说服吴琴,吴琴也没能说服林远书,两人虽然没有闹得不欢而散,但聊得也不是那么愉快。
吴琴不太喜欢林远书,因为她觉得林远书的性格太狂了,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也算得上是林远书的前辈啊!对她就这种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林远书总有一种看见自己的感觉,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真不知道刘副所长他们是怎么忍下来的,明明林远书表现得比她还狂,结果大家还说林远书谦虚。
林远书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要跟吴琴搞好关系,现在这样挺好的,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普通同事差不多。
这次见面,最重要的事是跟吴琴表态,她不会跟刘副所长合作,让吴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她的身上。
林远书跟吴琴分开后,便离开了研究所,坐着面包车回到了单元楼。
司机小李热情地准备帮林远书拿东西。
林远书退后了一步,躲开了司机小李的手,笑着说道:“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拿上楼的,已经麻烦你送我回来了,就不继续耽误你了,你去忙吧!”
司机小李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从林远书的手中接过东西,振振有词道:“黄所长之前可是特地吩咐我,一定要帮你搬东西,不能累到你了,黄所长要是知道我没有做到,肯定会不高兴的,就不要让我感到为难了。”
林远书见状,也不好继续拒绝,只能默认了司机小李的举动。
司机小李三下五除二就帮林远书搬完所有的东西,他站在林远书的门口大喘气,爬了几趟楼梯,还是挺累人的。
林远书连忙给司机小李端来了一杯糖盐水。
司机小李没有推脱,一口气喝完了那杯糖盐水,便提出了告别。
林远书往司机小李的手中塞了几个京白梨,笑着说道:“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还好周向阳在家里面备得有水果,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司机小李看着手中的京白梨,喜出望外道:“那我就不客气,替我家孩子谢谢你了,你下次要用车,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跟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提一嘴,保证你能优先用车。”
他就喜欢跟林远书这种不趾高气扬的同志相处,说起话来舒坦。
林远书一口答应道:“好,到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司机小李没有跟林远书多聊,面带笑意地转身离开了,毕竟林远书在休假,而他还要上班呢!
隔壁胖大妈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见林远书的家门没有关闭,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的林远书。
她惊讶地大喊道:“林远书同志,你这么快就回到四九城了啊?疫区的事情怎么样?顺利嘛……”
胖大妈一边问,一边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给胖大妈端了一张椅子,笑着回答道:“挺顺利的,现在疫区大部分的病人都好了,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消灭钉螺,总有一天血吸虫病会变成历史。”
胖大妈虽然不懂钉螺跟血吸虫的联系,但她知道疫区大部分的病人好了就是一件好事,“那就好,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了,只要活着,那就有希望。”
“你说得对。”林远书笑着赞同道。
在家里看书的姚大姐听到了胖大妈的大喊大叫,由于胖大妈的声音尖锐,她并没有听清楚胖大妈在叫些什么,她以为胖大妈出了什么事,结果开门一看,就看见胖大妈走进了林远书的家中。
她瞬间就懂了,应该是林远书回家了,毕竟在林远书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胖大妈为了避嫌,都是在门外跟周向阳交流的,并没有进门。
所以眼下就只有一个解释。
姚大姐看了一眼旁边夏大姐紧闭的家门,她思索再三,还是一个人去了林远书的家中。
林远书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欢迎姚大姐的样子,毕竟在她看来,跟胖大妈一个人聊是聊,跟她们两个人聊,还是聊,没有什么区别的。
胖大妈虽然不高兴,但见林远书这个主人家都没意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会自作主张地替林远书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