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莫非是在做梦?
不是什么惊喜,是惊吓。
他看了眼蒙蒙亮的窗外,这个点太阳都没完全爬出来吧?
以后他都要这么早起床?
他想说让管家送自己去上学也是可以的,这样至少他能多睡一会儿。
森森迷迷糊糊地被催促地刷牙洗脸换衣服,上车之后合上眼又睡着了,没到一会儿又被叫起来,空空如也的幼儿园门口,勤奋的老父亲让他站那拍了张照,就让他进去了。
樊星瑶早上六点多就在化妆室做造型了。
她拿着剧本看今天要对的戏,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叮”得一声响。
来自某男的两条新消息。
樊星瑶先看到文字:上班顺便送孩子上学。
她点开照片,偌大的城堡门口就森森一个孤零零的小身影,书包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挂着,眼皮困得抬不起来。
幼儿园到园时间,吃早餐的是七点四十,不吃早餐的八点到都行,现在才六点二十五分啊!
老师都不一定到呢!
樊星瑶了解这狗男人的生物钟,他通常六点左右就起来了。
樊星瑶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愤怒的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敲着字。
裴太太:[你是魔鬼吧,幼儿园七点四十吃早餐,现在六点二十五,你送他过去吃空气吗?你看我儿子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为什么不让他再多睡会儿!不能送就让陈义送!别在这虐待我儿子!]
竟还好意思发照片给她看,这不是找骂吗?
劳斯莱斯车后座,裴聿珩看着刚收到的消息,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的愤怒文字。
脑袋上飘过几只乌鸦,点点点点点……
在揪着昏昏欲睡的森森出门时,陈义跟过来欲言又止,提出要不还是他送孩子上学吧。
他不假思索拒绝,一心只想挣表现。
确实没考虑过时间问题,毕竟早起是他一贯的时间观念。
此刻屏幕有点烫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索性关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真的,男人带娃,能活着就不错了。
第44章 44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下午四点, 周特助临时收到接小太子爷放学的任务,二十六岁的他提前体验了把带娃的感受。
接到森森后,周延领着森森到集团来, 体贴地接过小少爷的书包。
从进一楼大厅开始, 集团的人看见总裁特助前面走的超帅小萌娃后纷纷眼睛布灵布灵母爱泛滥和写满好奇。
分析半天, 虽然周特助长得也不赖但这孩子颜值太顶了,不应该是周特助的, 被周特助接来集团, 一前一后, 就跟太子爷和他的狗奴才一样。
所以这个小萌娃是总裁的儿子!之前上过一次热搜!
有人后知后觉。
森森就跟个小明星一样,受足了注目礼,不少摄像头对着他咔嚓咔嚓,偶尔还能听到一声声情难自禁的尖叫。
“太萌了!”
周延严肃脸通知各部门,不得散布小太子爷的相关照片。
不一会,两人坐电梯来到五十八楼。
裴聿珩正和各高管开着会,介于老板之前提醒过,接了孩子直接过来找他,故而他直接领到了会议室。
敲了敲门,轻声提醒主位上的男人:“老板, 小少爷接到了。”
裴聿珩抬了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森森看到爸爸, 噔噔噔跑过去扑倒爸爸身上。
裴聿珩抱着他顺势坐到腿上。
然后看向众人:“继续。”
会议室所有人皆愣了一下,包括常年伴在老板身边的周特助也是不解。
一向在工作上严谨认真,不容人干扰的总裁, 是要抱着孩子开会?
下一秒,那位总裁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周延:“拍一张照片, 发给太太看。”
晕……
长长办公桌两边的人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周延暗暗抹了把汗,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将总裁抱娃开会的感人画面拍下来,发给太太之后,他又渲染了一番:太太,老板今天七个会议从早开到晚,刚到放学时间就吩咐我去把小少爷接到集团,不想因为工作疏于对孩子的陪伴,便开始了边带娃边工作的模式。
潜台词,他明明可以假手他人,却偏偏要亲力亲为。
森森在漫长的会议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些人说的话就跟念天书一样,他一句也听不懂,几次想溜出去,被不苟言笑的父亲又摁回原位,在连连的哈欠声中,他终于倒下去将早上缺失的觉补了点回来。
会议结束,一个个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裴聿珩将趴在桌上的儿子捞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睡,目光扫向周延:“太太回了吗?”
“回了。”
“回了什么?”
周延捏着手机,不敢看老板期待的目光:“回了个ok……”
男人拧眉。
就一个Ok?
樊星瑶看到周延发来的照片心里是得意的,碍于要拍戏,就随便回了个Ok,然后保存照片。
休息时间,她又找到那张照片反复观看。
男人抱着儿子,坐在会议桌前,一本正经的,照片里的森森初体验开会的感觉,是好奇的,睁着两只大眼。
父子俩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小的是大的缩小版。
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衬衣马甲外套,加上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整洁禁欲,矜贵既帅气,森森也穿着小西装,给人一种小王子的既视感,明明只是随手一拍的照片却拍出了豪门大小霸总的大片感,不用多余渲染,颜在江山在。
老公和儿子颜值爆表直击心灵,樊星瑶对着照片花痴了一阵。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装饰,每一个艺术摆件无不透着主人的高品位和金钱的气息,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帝都最繁华的城市夜景。
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处理文件的男人抬起头来,沙发上的小孩摸着扁扁的肚皮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
他抬起昂贵腕表看了眼,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饿了?”
森森撅了撅嘴,“嗯”了声。
男人合上文件:“想吃什么?”
想到吃的,森森两眼放光:“炸鸡,薯条还有汉堡!”
他说的这几样东西,裴聿珩都不知道上次吃是十几年前了。
“妈妈让你吃这些?”
“妈妈让我吃,她陪我吃了好几次呢。”
他一脸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自觉掏出了手机。
森森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蹦跶跶地跑过去,小手捧住大大的手机。
裴聿珩帮他找出电话,也替他拨了,又自觉按了免提。
小柯看着手里震动的手机。
卖塑料的???
樊星瑶喝着咖啡,晚上要拍到凌晨,得喝咖啡续续精神。
她瞥一眼小柯:“谁啊?”
小柯自我怀疑:“一个卖塑料的?”
樊星瑶抿了抿唇,伸手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接听。
“妈咪,爸爸让我问问您,宝宝可不可以吃炸鸡汉堡薯条?”
听到儿子的声音,樊星瑶原本拉着的脸立即转换成笑脸,柔声细语的:“森森呀,可以吃哟,偶尔吃一次没问题,让爸爸带你去吃吧。”
“好耶!”森森没等旁边男人开口,就激动地挂了电话。
裴聿珩张开的嘴不得已合上,本想打个招呼来着,没有眼力劲的小子。
他使劲揉了把儿子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小柯接过手机,表情耐人寻味的:“瑶瑶,这个卖塑料的是裴总?”
她合理推测,樊星瑶爱子如命,是不可能给儿子写这样的备注,只有可能是森森拿着爸爸的手机打电话。
樊星瑶“嗯”了声。
小柯大写的不解,这哪是卖塑料的,明明家里有矿,这妲己是在反讽吧?-
裴聿珩起身,整了整领带,“走吧。”
森森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人家饿得走不动路了。”
男人叹了口气,在他的认知里,是不允许男孩子如此娇气的,可一想到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宝贝,宠着点又如何呢?
于是,默默在森森旁边蹲了下来,“上来。”
森森眨了眨眼,爸爸要背他?
好开心!!!
总裁办公室的门推开。
总裁办的秘书助理们,齐刷刷看过去,只见平素居高临下的总裁,竟然让儿子驾在脖子上,抓着双腿,骑着走出来???
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位高高在上的霸总吗?
恭恭敬敬目送老板进了电梯,八卦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
“我没记错的话,老板跟太太没有离婚,他之前亲自在微博澄清过了。”
“没离没离,不过太太好像进组拍戏了,现在是老板在照顾孩子?”
“谁说想要男人赚钱就别奢望他顾家,那都是不负责任图清闲的男人的借口,我们老板那么有钱还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带娃呢!”
“长得又帅又会赚钱还能帮忙带娃,这是什么绝品好男人哇!”
这边,樊星瑶又很快收到周特助发来几张照片。
森森坐在爸爸脖子上面手舞足蹈的,可兴奋了。
被爸爸牢牢摁着腿才能保持平衡。
她一一保存下来,反复看了几遍。
没过多久,又发来了父子俩在吃肯德基的照片,一个穿着高定的西装,一个穿着园服小西装,矜贵的气质如出一辙,明明吃着很随意的炸鸡套餐,却吃出一种米其林西餐的贵重感。
樊星瑶巧妙地发现店里除了父子俩外一个人也没有。
她问周助:[怎么没人?]
周延:[裴总包场了。]
这父子俩吃个炸鸡整得挺浪漫。
她听说过看电影包场,或者小情侣约会吃大餐包场。
第一次见吃个两百块钱套餐就能吃饱的肯德基包场。
资本家都是如此挥霍无度的?
樊星瑶放大去看森森的脸,吃得满手满脸油,看起来挺开心的。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跟爸爸单独出去吃饭吧。
她嘴角不自觉漾起。
森森带着手套的小手抓着翅中,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爸爸。
和爸爸吃炸鸡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爸爸只咬了一口,觉得油腻不健康,就没再动过,甚至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不像妈妈,跟他一样喜欢吃,放开了吃,不顾虑形象。
森森不想看爸爸一脸严肃的表情,想让他开心。
突发奇想,他用手指沾了下番茄酱,站起身,胳膊伸过去,将番茄酱点在爸爸脸上。
他咯吱咯吱笑了起来,觉得很有趣。
但爸爸没笑,脸比之前更严肃了,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冷冷地扫过来,带着骇人的气息,森森一个哆嗦,瞬间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嘟囔了句:“对不起。”
裴聿珩拿起纸巾擦掉脸上的番茄酱,他这人有洁癖,并不觉得森森的举动很好玩。
他板着脸直视森森:“为什么要这样做?”
森森撇了撇嘴:“以前我跟妈咪吃的时候,我们都是这么玩的,妈妈没有生气,还笑得很开心。”
森森觉得爸爸过于严肃了,一点也不好玩,甚至觉得他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听了他的解释后,裴聿珩叹了口气:“你跟妈妈也这么玩?”
森森抬起脸来:“嗯,她很开心,爸爸怎么都不笑呢。”
裴聿珩被问住了,孩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市值上万亿大集团的领导,他习惯在下属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不苟言笑多年,也默默形成了冷淡的性情。
可这在孩子眼里是很难理解的,他只会觉得自己不被喜欢。
裴聿珩抿了抿唇,酝酿了下,对着森森,很刻意地扯了下嘴角,十分僵硬的笑容。
森森愣了下,爸爸是对他笑了吗?
他觉得毛骨悚然。
呵呵,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吓人。
裴聿珩看到孩子脸上难掩的嫌弃:“……”
到了家后,裴聿珩将森森交给陈义看管,自己去书房处理公务,到点快睡觉时,想起来还要哄孩子,他从书房抽身。
森森睡前必须听故事,他毫无感情地读了十分钟,直到床上的人儿终于不再闹腾,他将书放到一边,刚要给儿子盖好被子,森森蓦地睁开了格外清醒的眼睛。
裴聿珩感到一丝崩溃,耐心逐渐消失。
“怎么还没睡?”
哄孩子比他赚十个亿都难!
“爸爸,你能亲亲我吗?你都没亲过我。”
裴聿珩愣了下:“爸爸只亲过妈妈一个人。”
“你很喜欢妈妈?”
“嗯。”
“那你能把她追回来吗?我听到你们吵架了。”
“……”
为了堵住他的嘴,男人低头在儿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现在可以睡了吗?”
“嗯。”
二十分钟后,裴聿珩精疲力尽地从森森房间出来,带孩子一天下来,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短短的一天体验,他感觉失去了很多个人时间,孩子在身边的时候,他无法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偶尔会因为他太吵闹而失去耐心。
可这样琐碎的事情,她坚持了三年多。
这三年她一个人带孩子是如何走过来的?
卖塑料的:[老婆辛苦了。]
樊星瑶刚下戏,冷不丁收到一条短信。
她感到无厘头,这是上山看到她拍戏条件艰辛体谅到她的不易了?
良心大发现啊!
忽而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夜空中挂着的圆月。
中秋节快到了,忽然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不知不觉,樊星瑶在剧组待了快半个月了。
为了方便进组,她一直在山上剧组提供的住所住着。
电影后期地图,女主会离开大山去城里寻找自我价值。
而起码还得拍上一个月才能离开这儿。
刚到拍摄场地,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看到没有,巩老师带男朋友来剧组了。”
“那男的气质儒雅温润,看着挺年轻的,年下小狼狗,姐弟恋啊。”
樊星瑶抬了抬眼皮。
巩老师的男朋友,想看。
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樊老师,巩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樊星瑶从木椅上起来,前去休息室找巩怡。
巩怡是电影的制作人,她有很多工作,偶尔才过来一趟。
临时搭建起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她示意樊星瑶坐下,双手合十托着腮:“虞羽的事我听说,如果你需要追究,我把她和潘导叫过来谈谈。”
“不用了,我也没吃亏。”
“还有,那个孙肖……”
樊星瑶笑了笑:“都解决了。”
巩怡叹了口气:“剧组的条件不是很好,你得保护好自己,目前我也在积极争取更多投资中,到时候希望能改善吧。”
“嗯。”樊星瑶觉得巩怡身为女人拍一部电影也挺不容易的,做制片人和当演员时性质完全不同,做制片人要拉投资,要管控剧组大局,她演了很多部电影,却是第一次拍电影。
樊星瑶望着女神的眼中多了丝崇拜,忽而想到一件事,八卦的眼睛亮起:“巩老师,听说你男朋友来了?是个年下小狼狗?是咱圈内的吗?”
巩怡弯了弯唇,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
身后有人哼了声,樊星瑶回头看,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穿搭有艺术感的瘦高男人斜倚在门边。
这个人樊星瑶见过,是司辰。
她吃惊地眨着眼:“他是你男朋友?”
巩怡抱胸,饶有兴趣:“你们俩认识?”
司辰插兜走进来:“她老公是我大学室友。”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跟裴总也认识?”
司辰走到巩怡旁边,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贴近她:“你不需要认识别的帅气的男人。”
男人语气暧昧,说完亲了下女人的红唇。
旁若无人的。
樊星瑶平白被喂了一嘴狗粮。
她啧啧两声:“你不是在英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天中秋节,回来陪陪她。”
司辰常年在国外长大,父母也在国外,过的都是国外节日。
若不是为了女朋友,他也不必特地回国一趟。
明天就到中秋节了……
中秋节对樊星瑶而言是十分寂寞的一个节日,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往年的节日里,只有她和森森两个人相依为命,今年大概率是和剧组的同事一起过了。
剧组在赶进度,不会因为什么节日而放假。
但听说会下山去聚餐。
司辰盯着微微出神的樊星瑶:“阿珩怎么舍得让你出来拍戏?”
巩怡抱胸质问:“人是我招的,你有意见?”
“那我怎么敢。”
司辰陪笑,心底一阵泛虚,如果那哥们知道招他老婆进剧组的是自个兄弟女人的话,铁定找他算账。
不行,他得空打个电话过去探探军情。
巩怡察觉到樊星瑶怅惘若失的情绪,托着腮说:“如果你需要假期,我可以跟潘导商量一下。”
女人张了张嘴:“不用了,怎么能耽误剧组进度。”
重点是她和裴聿珩不算完全和好的状态。
有个剧组能容留她算不错了。
裴聿珩从车里下来,一边接电话一边牵着森森走进别墅。
“哥们,最近怎样?听说你老婆跑了。”司辰幸灾乐祸的语气。
“那也比你没老婆的人强。”
“不好意思,哥们正搂着老婆睡觉腻咕呢。”
司辰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媳妇儿,说完得意忘形地在看电脑里已拍摄镜头的女人脸上啵了一下,那声响得生怕电话里的人听不见。
巩怡送给他一个“你收敛点”的白眼。
裴聿珩磨了磨牙,司辰交过的女朋友不少,目前是哪一个,见没见过他没时间关注。
“没事挂了。”
“等等,我回国了,回英国前见一面。”
“不想看你那张大脸。”
“明天中秋节咋过啊,能跟老婆团聚吗?以前你没结婚没老婆,怎么结了婚了也跟没老婆一样。”
“……嘟嘟嘟。”
本来老婆跑了就很烦,还跑来一个戳他脊梁骨的。
男人松了松领带。
陈义恭敬上前:“先生,之前拍的艺术照成品已经出来,寄到家里来了,您要打开看看吗?”
裴聿珩对那个艺术照印象深刻,人生中第一次穿粉色的衣服。
想起当天在镜头前强颜欢笑,生无死恋的状态,简直不忍直视。
他深吸口气,话到嘴边却变了:“打开。”
各种尺寸的照片镶在相框里,用盒子包装好。
陈义叫几个人来,一一打开包装将相框摆了出来。
森森小小的个子趴在前面看,大多是他的个人照,是庆祝他上幼儿园时拍的。
也有几张她和妈妈的亲子照,和几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看得津津有味的。
裴聿珩目光一一扫过,虽然穿粉色衣服不符合他的审美,可有他们娘俩在旁边,看着莫名和谐和顺眼。
他找了一圈,可惜没有他和她两个人的合照。
他指向其中一张一家三口的大相框:“这个摆到卧室去,其他的等太太回来再安排。”
“好。”陈义招呼几个下人,过来扛那个大相框,搬到卧室,跟着男主人的步伐走进卧室。
裴聿珩在卧室里踱来踱去,最终还是觉得挂在床头上边墙上好。
照片挂好,下人退出去,他站着兀自欣赏了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全家福以后考虑常拍。
叮~
收到一条新消息。
司辰发了张照片过来。
他点开。
帐篷下,樊星瑶和晏京坐在一起,两人上半身微微倾向双方,晏京手中拿着剧本,递向她,女人低头,手指着剧本的内容,红唇轻启,而旁边男人眼角带笑。
裴聿珩喉结滚了滚,拨了电话。
“你在剧组?”
“本来想跟你说,谁知道你那么着急挂电话。”司辰躺在躺椅上,胳膊塞在脑袋下:“嫂子跟同事关系处得不错嘛,你别想太多,只是在讨论剧本而已。”
故意发这种暧昧不清的照片过来刺激他,竟还让他不要想太多?
好人坏人全让他当了。
毕竟是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兄弟,心里那点九九裴聿珩怎会猜不出来。
“所以,你女朋友也在剧组是吧?”他说:“下次见面,我可要给她奉上一份大礼,就我们同窗那几年,你的桃花史怎么也能拿出来说个几天几夜吧。”
“靠……”司辰差点从躺椅上摔下去。
惹谁不好去惹这狗男人。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中秋节这天,剧组将所有的戏份都集中到了白天,傍晚,各家艺人换了装,坐着各自的保姆车到群里发的餐厅集合吃饭,开始时,服务员端出一个巨无霸月饼,像切蛋糕一样由巩怡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每一个人。
潘导呦呵:“来一起念——中秋节快乐!祝《破晓》大卖!”
一个个激情澎湃,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都忘了不能和亲人团聚的伤感。
这个中秋,《破晓》剧组的每一个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营造出了和家一样温暖的氛围。
大家吃好喝好,不少人喝了酒。
樊星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这个狗男人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他忙到连中秋节这个磕家团圆的日子都忘了吗?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待离婚的老婆吗?
果然前几日的殷勤都是装出来的!
她郁闷地端起酒杯,和大家干了。
巩怡坐她旁边,看她突然起这么猛,伸手挡了挡。
樊星瑶眨了眨眼:“巩老师,司辰怎么没来啊?要避嫌吗?”
巩怡笑了笑:“我都三十六岁的人了,谈个恋爱不需要避嫌吧?”
到了巩怡这个年纪,全网都在催着她结婚生子。
巩怡解释司辰不在的原因:“刚刚来的路上接了个电话临时离开,说晚点过来。”
樊星瑶出来醒醒酒,拿起手机主动给儿子发语音:“森森,你在干什么呀,今天是中秋节,有没有吃到好吃的月饼呀?”
过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她下意识看一眼定位,孩子手表定位在紫金园。
樊星瑶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画面。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裴聿珩在外应酬陪客户推杯换盏,留下三岁孩子孤零零守着偌大的别墅,和家里的保姆一起过节。
什么样的魔鬼会在中秋节出去应酬?
她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她抓着手机往回走,包厢在另一边走廊尽头,靠近楼梯那个房间,她看见站在门口的司辰:“司辰,你回来了?”
司辰转过身来,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嫂子,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樊星瑶疑惑间,一个小身影从包厢旁边的楼梯通道蹿了出来,扑通抱住她又细又长的腿:“妈咪!”
“森森!”她意外又惊喜,半蹲下来抱住这个半个来月没见的心肝宝贝。
这时,裴聿珩也从旁边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长款风衣,身材修长,禁欲清冷的气质。
他站着,她半蹲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拉扯出某种不可言喻的气流。
奇奇怪怪的感觉。
樊星瑶无声避开目光,抱着森森站了起来。
心情由阴转晴,对于这父子俩的突然出现所带来的惊喜并未完全平复。
沉默片刻,她别扭地开口:“你们吃饭了吗?”
裴聿珩半插着兜,语气听起来颇有卖惨嫌疑:“一直在赶路,来不及时吃。”
樊星瑶长睫扑扇了下,下意识伸手摸森森肚皮,扁扁的。
司辰指了指包厢:“要不进去一起吃?”
裴聿珩:“人太多了,换个地方吧。”
“那你们一家三口换个地方吃吧,我得陪我媳妇。”
裴聿珩看向樊星瑶,征求意见的眼神。
她也觉得领着这父子俩出现在包厢里太过招摇,只怕他们往那一站,大家都没心思吃饭了,只会当他们成博物馆里稀奇古怪的宝藏鉴赏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我进去跟大家说一声。”
她放下森森,推门进去时快速掩上门,动作诡异。
回到座位,抱歉地跟大家说:“那个,不好意思,今晚我得提起先离开一下。”
有人起哄:“没有这么逃酒的喔。”
樊星瑶拿起酒杯:“自罚一杯。”
说完痛快地喝下这杯酒,自从上次裴聿珩来探过班后,已经没人敢在明面上为难她了。
她拿起包,朝巩怡点了点头往外走。
巩怡刚收到司辰的信息,知道她离开的原因,也跟着出来了。
樊星瑶机灵地将包厢门带上,不想让包厢里的人看到外面来了什么大人物。
包厢很大,里面的人喝了几波,叽叽喳喳都是劝酒的声音。
巩怡抱胸,正好奇地打量着裴聿珩。
樊星瑶忙介绍起来:“这是巩老师,多亏了她的推荐,我才有机会进到这么好的剧组。”
这话乍一听没啥,仔细听就会察觉里边带来谴责意味。
嗯,也多亏这个狗男人在徐导的电影选角时拌了她一脚,可太感激了呢。
司辰自豪地搭上巩怡的肩:“我媳妇。”
“裴总好。”巩怡伸手去握。
裴聿珩也伸出手来,在轻轻触碰到巩怡的手时,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原来就是你把我老婆拐到剧组的。”
呃……
司辰和樊星瑶皆是一个哆嗦。
这狗男人不会是来算账的吧?
他迅速收回手,没有与别的女人握手的习惯。
这细微避嫌的动作让巩怡微微意外。
这裴总真如传言中那般不近女色?
而对于他刚刚的警告,巩怡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游刃有余地笑了笑:“裴总考虑投资吗?”
呃……
这个时候怎么敢要投资,不给你使绊子就不错了。
巩怡能开这个口心中自然有成算。
不负所望,男人扯了扯唇:“可以考虑一下。”
这话风转得太快了,另外两人适才松了口气。
事后,目送走这一家三口后,司辰搂着媳妇的腰问:“你怎么知道他会投资?”
“追老婆都追到这来了,那点钱对财大气粗的大总裁来说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辣,裴总带娃初体验,真要命,比赚十个亿都难。
第45章 45 没有离婚的理由
樊星瑶给小柯放了假。
裴聿珩来临市时提前安排了司机和车。
司机打开车后座门, 樊星瑶抱着孩子先坐进去。
她本想让裴聿珩坐前面,这样后座空间能宽敞些,也避免些许别扭, 结果男人兀自绕到另一边, 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
西裤似有意似无意蹭了蹭她白花花的腿。
今日她穿了短裙配长靴, 露出膝盖上下那半截腿修长白嫩。
她皱了皱眉,往旁边避了避, 将儿子抱进两人中间, 裴聿珩看着她傲娇的侧脸, 挺起的下颌,眯了眯眼。
司机在等他们给出发地址。
说是要去吃饭,实则还没有找好餐厅。
樊星瑶是吃了点东西的,低头看儿子:“森森,想吃什么呀?”
别问,问就是:“炸鸡汉堡薯条!”
“今天中秋应该吃点像样的正餐呢。”
森森仰着小脑袋思考。
一直被无视的某总摆弄了下腕表:“你怎么不问我?”
“你不重要。”
他抵了抵腮,苦涩的语气:“这么狠心。”
樊星瑶暼了暼嘴,这个狗男人是在卖惨吗?
看在他大老远带孩子过来见她的份上,这份积极是值得褒奖的。
“我知道一家中餐厅味道还不错,带你和森森去尝尝。”
男人嘴角扯了扯。
他以前常冷着脸, 就跟个不会笑的面瘫似的,偶尔笑一笑, 惹得人一阵眩晕。
这家餐厅是剧组聚餐去过的。
樊星瑶约了个独立包厢,点了几个自己觉得不错的招牌菜,她吃不下, 女明星要保持身材,主要想让他们尝尝。
菜上来后,她先是给森森夹块鲍鱼。
某人纹丝不动, 靠着椅背坐着,眼神瞥向她:“我也要。” ???
“你自己没手不能自己夹?”
“他自己没手不能自己夹?”
我靠,狗男人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森森无辜地眨了眨眼。
隐隐约约感觉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手指握着练习筷碰了碰鲍鱼,心想自己该不该吃呢?
这边,爸爸妈妈的战斗尚未结束。
“他是三岁小孩,你是吗?”
“我是你老公。”
樊星瑶深吸口气,抿了抿唇。
夹,给你夹还不行吗?
她粗鲁地夹起一块鲍鱼放进他面前盘子里,毫无感情地说:“吃。”
只知道动口的某人适才舍得抬起他那尊贵的手,不紧不慢地夹起那块鲍鱼,慢慢享用起来。
有了这一出,樊星瑶每次给森森夹菜时,就在想,要不要给他也夹一下。
实在不想看到他跟一个三岁小孩计较了。
看到碗里落下的菜,男人嘴角得意地扯了扯。
礼尚往来,他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你也吃。”
樊星瑶看着碗里这块红黑红黑的五花肉,脸有点难看:“女演员进组拍戏是要注意饮食的,像这种带肥的肉,我们剧组没一个人敢动。”
裴聿珩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只有青菜和海鲜属于低脂范畴,大过节的总不能就吃青菜吧,故而他选择了肥美的螃蟹。
男人伸手拿起一个大螃蟹。
慢条斯理,动作优美地剥壳,用勺子将蟹肉单独弄出放在一个盘里。
樊星瑶全程都在矜持地欣赏他剥螃蟹的动作,直到这盘蟹肉被递到她面前,她心里头暗暗得意。
“吃吧。”
樊星瑶和剧组聚餐时是吃了点的,若要保持热量差是不能再动口了。
旁边森森眼睛圆圆地盯着她面前的螃蟹,脸上写着“我想吃”。
她拿起螃蟹递给他:“吃吧。”
森森咧开嘴,随后,收到一道来自父亲带有杀气的目光。
瑟瑟发抖。
爸爸剥的螃蟹我不配吃……
正要默默推回去。
“没事,妈妈知道你喜欢吃。”
委屈地看向爸爸。
裴聿珩叹了口气,伸手又拿起一个螃蟹,进行第二次壳肉分离工作,一个蟹肉量并不大,他又拿起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盘子里堆着满满的蟹肉,再次放到樊星瑶面前:“你自己吃。”
樊星瑶下巴要掉了,咽了口唾液。
下一秒,拿出手机确认螃蟹热量。
如果她记得没错,他剥了五个?
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竟然耐着性子剥了满满一盘蟹肉,他面前桌子的蟹壳都堆积如山了。
冲着他这个活久见的行为,哪怕是盘肥肉她也得干下去啊。
樊星瑶拿着勺子挖着蟹肉吃,一边吃一边不安起来。
心想他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种种行为实在太过反常。
而且,他今天笑得有点过于多。
她吃东西时,就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一样盯着她。
“嗝~”干完一盘后,她打了个饱嗝,她看向一直盯着自己吃东西的男人,冷不防冒出一句:“不会是你不喜欢吃螃蟹吧?”
不喜欢吃才给她吃?
裴聿珩被她清奇的脑洞整得欲哭无泪。
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唯独没想过他是真心的。
酒店也是在市里定的。
樊星瑶轻拍着儿子后背,哄他睡觉。
看着那双精神的双眼慢慢合上,微微鼾声传来,樊星瑶眷恋着这温馨的感觉。
房间是个一室一厅的套房。
樊星瑶玉足踩着一次性拖鞋往外走,轻轻带上房门。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疲乏无力。
晃神间,忽得,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不自觉下她被逼至墙面,后背的触感硬而凉。
身体被男人的气息包裹住,他双手搭着她的肩微微摁住。
她抬着下颌,倔强的眼神瞪着他。
不得不说,由下往上看的视角,这个男人颜值依旧无懈可击。
每看一次都会被惊艳到的感觉。
裴聿珩漆黑瞳眸看着女人抿着的唇:“老公最近的表现还满意吗?”
这口吻是在求表扬?
见鬼了。
她撅了撅嘴:“你表现什么了?”
“亲力亲为照顾孩子。”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不是在替我照顾孩子,你对孩子的陪伴培养的是父子之情,懂吗?”
说这话时,她微微挺了挺胸,理直气壮的。
男人目光静静扫着她,不一会,干笑了声。
樊星瑶理解他是在自嘲。
心想自己的态度会不会打击他的自信心?下次摆烂不干了咋办?
男人至死是少年,哄男人就跟哄小孩一样,适时的夸奖是有必要的。
她清了清嗓音:“其实是有进步的,比之前好点。”
他扯了扯唇:“嗯。”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彼此的呼吸滚烫而炙热,经过半个多月的冷战,忽然的亲近令她不是很习惯,她推了推他:“松开。”
他顺势抓住她撑在自己胸口的手,牵着,径直来到来到阳台。
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的女人没好气:“你想干嘛?”
“赏月。”
他松开她的手,胳膊搭在围栏上,抬头去看夜空中挂着的那轮圆月。
她睫毛颤了颤,随着他对视线望过去。
如果不是他带着孩子找过来,她今晚或许连赏月的心情也没有。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今年的中秋节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他。
这一刻,樊星瑶暂时不想去置气,而是好好地感受此刻的温馨。
两人站着的距离有半米之宽,渐渐的,他挪了过来,紧挨着她站着,不安分的手握住她的。
樊星瑶低头看了眼那紧紧相握的两只漂亮修长的手。
没有抵触。
两人不约而同,靠在围栏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
这一刻,心生出一股圆满感。
不一会,她想到一事,开口问:“你带森森过来找我,裴太一个人在家过中秋?”
“去国外陪爷爷了。”
“哦。”
又静静望了会儿天。
目光下意识瞥了眼男人完美的侧脸。
良久,终于将憋了许久的疑问抛出:“裴聿珩,你是不想离婚了吗?”
他早在上次来到剧组时就表明过自己的态度,然而在紫金园那晚的争吵依旧叫她耿耿于怀。
他保持着原本的视角没有动:“嗯。”
女人睫毛颤了颤,抑制住胸口涌上的某种情绪:“为什么又不离了?”
“我没有跟你离婚的理由,你想要拍戏就去拍,只要……”
不喜欢别人就行。
“什么?”
她眨了眨眼盯着他。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被女人这双狐狸眼勾得心尖痒痒,红唇轻启,皓齿洁白。
他视线逐渐滚烫,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扭身转过来,另一只大掌托住女人的下颌,低头吻上去。
樊星瑶透过他写着清晰欲望的眼神看出他要亲自己,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不自觉中,腰间有股力推着她往前,紧贴在对方身上。
双手搭着他的胸膛,微微仰着下颌。
她偏开头大喘着气,娇嗔地瞪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
裴聿珩目光灼灼,盯着她那又烫又红的唇,嗓音略哑:“这就是我的答案。”
又眷恋地缠上那双红唇。
樊星瑶被亲得头皮发麻。
这可是在阳台上啊。
“你想我被拍吗?”
和老公亲热被拍似乎也没什么,说不定能替她造一波势。
他并未松开她,一边圈着她一边亲吻着离开阳台。
樊星瑶身体被放倒在沙发上。
男人的唇一路往下,留下一抹又一抹暧/昧的印记。
随着动作不断加深,腹部传来的隐隐不适令樊星瑶猛然想起一件事。
竖起双掌打断他的动作:“停。”
箭在弦上,突然要收住,男人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捂着肚子冒冒失失地去洗手间。
裴聿珩松了松领口,喉结上下动着。
身体上的火在持续燃烧。
他望着洗手间门的方向,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门锁松动,女人抓着门把手,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待女人走近,他扯住她的手,欲拉过来坐下。
樊星瑶抗拒地顿住,没有坐下去。
“怎么?”
“你到楼下便利店帮我买样东西。”
“好,买什么?”
见他应得这么快,樊星瑶开始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情,缓缓开口:“卫生巾。”
她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裴聿珩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撑开,舌头打结:“来姨妈了?”
“嗯。”
他咽了口唾液,酝酿措辞:“要不,我让人送上来?”
她摇了摇手指头:“楼下就有便利店,你下去买更快。”
男人松了松领口,喉结滚了几圈。
养尊处优的裴总,别说给女人买卫生巾了,见都没见过几次。
做这种事儿实在不符合他的气质,正因如此,樊星瑶不想假手他人,就像看看这位神佛,愿不愿意为自己下凡去买卫生巾。
见他迟疑不定,她撅了撅嘴:“是我不配吗?”
“马上去。”
他霍得起身,整理衣领和袖子,马上又恢复那副一丝不苟的形象。
樊星瑶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身影从酒店消失,想到他端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一本正经的样去买卫生巾的画面就忍不住笑。
裴聿珩踏入楼下便利店的大门。
收银员抬起脸来,下一秒露出一副花痴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眼睛被闪到了,这是什么极品神仙下凡,这颜值这身材,是她有生之年能有幸遇到的?
收银员露出甜甜的笑:“帅哥,您需要点什么吗?”
裴聿珩清了清嗓子,那几个字竟如此难以启齿:“我太太肚子不舒服。”
收银员秒懂,同时微微感慨,果然优秀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名草有主啊。
“这边请。”
收银员引着裴聿珩来到卫生巾区域。
“请问您太太有指定的牌子吗?”
“没。”
“那我给您推荐一下吧,但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了解一下,太太平时来的量多吗?”
他一副费解的表情。
“有些女人头两天可遭罪了,来的量太多,随时可能面临弄脏裤子的尴尬,所以,如果量多的话建议用拉拉裤。”收银员找到拉拉裤展示给他看,也不管他懂没懂,看到什么就给他介绍什么,“量不多的话就用普通的夜用和日用就行,这里还有卫生棉条,”
樊星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捂着肚皮,每个月最折磨的时候终于要来了。
这次在剧组,明天有几场重要的戏要拍,再难受也得硬着头皮扛下去。
她烦躁地踱来踱去,好一会,终于听到外边传来电子门锁解锁的声音。
裴聿珩推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好大的黑色塑料袋。
樊星瑶愣了下,这里面确定装的是卫生巾?
她差点以为他买了一床棉被。
男人将黑色塑料袋搁在桌子上,敞开。
樊星瑶伸长脖子去看,用手翻了翻。
“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平时用什么样的,就都挑了点。”
这可不是一点,够她用一年了。
“谢……谢谢啊。”她随手拿出一包:“我先洗澡去。”
“嗯。”
樊星瑶洗漱完出来,瞥了眼在电脑上处理公务的裴聿珩,撂下一句“我先睡了”,拖着疲惫的身躯爬到床上躺下。
森森两腿叉开,一米的人儿就占据了半张床,樊星瑶耐心帮儿子摆好睡姿,面向他,手搭着背,缓缓闭眼。
不一会,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身体被人圈住,一把扯到怀里。
一只手伸到她腹部,耐心地揉了起来。
樊星瑶长睫微微颤动了下。
散去轻微的不适感,女人红唇蠕动:“裴聿珩,你会觉得扫兴吗?”
裴聿珩揉着女人肚皮的动作缓了下来,在思索她为何问出这样的话。
见他迟迟没回复,她掀了掀眼皮:“嗯?”
他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不是吗……
“哦。”
“哦?”
显然对她这个语气词很不满意。
她又缓缓闭上眼:“嗯。”
诶,如果记得没错,她还在跟他冷战不是吗?怎么冷着冷着就又在一张床上取暖了?
三个人的一张床很拥挤,酒店里的床显然没有家里的三米大床宽敞,如果樊星瑶记得没错,在家里的时候,裴聿珩是很不喜欢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的,他宁可去睡书房也不愿意挤一起,因为森森睡觉很不安分。
而这间酒店是他订的,他明明可以订双床的,或者两居室的套房。
如今想来,这狗男人坚持订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就是别有用心,这样她就无法不跟他挤在一张床上。
如果是两居室,她哪怕跟森森挤一间,也不见得会跟他一起。
这些天狗男人频繁献殷勤使她的气消了不少,可也不能让他觉得太好哄了。
他依然帮她耐心揉着不舒服的腹部,樊星瑶不由多想,他那个用吻来回应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想离婚,是不是意味着也喜欢她呢?
~
凌晨五点,樊星瑶昏昏欲睡地钻进房车。
小柯看一眼她的身后,确定没有别人:“早啊瑶瑶,裴总和森森还在临市吗?”
她大概是好奇裴聿珩和森森为何没跟着一起。
樊星瑶天没亮就从男人怀中爬起来,想过要不要跟他说一声自己要上山拍戏了。
最后不忍扰人清梦,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以裴聿珩事务繁忙的属性应该逗留不了太久。
很可能今天就走了。
算了,等有空了再打电话问问吧。
“没呢。”她摸摸隐隐作痛的腹部:“待会帮我准备红糖水。”
小柯发现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担忧的神情:“瑶瑶,你来大姨妈了?我记得是两天后啊。”
樊星瑶闭目养神:“提前了。”
“是做什么事刺激了?”
什么刺激的事?
在阳台上热吻算吗?擦枪走火算吗?
细细算来,大姨妈忽然提前,极有可能是激素刺激所致?
都赖那狗男人!
上山路上,樊星瑶撑不住补了会觉,到了的时候,被小柯叫醒。
今天有早戏,化妆间早有演员来做妆造,她是女主,预留了位置。
樊星瑶喝着小柯煮好的红糖水,翻开剧本,有一场她和虞羽的对手戏,这场戏里,在城里发展不错的姐姐回到山上,妹妹因为妒忌各种针对,两人在河边起了争执,妹妹将姐姐推到河里。
河里……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小柯,帮我问一下,河边那场戏布景搭建好了吗?”
“好。”小柯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听,不一会来了信:“灯光,摄像机,和道具都弄好了。”
“哦,那就这样吧。”
小柯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瑶瑶,以您现在的身体不能泡冷水,是不是得往后挪一下这场戏?”
因为大姨妈是提前来的,樊星瑶没有事先和剧组商量,如今剧组工作人员起早贪黑搭好布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演员就位。
在演艺圈因为拍戏断胳膊断腿仍在坚持的演员大有人在,她只是来个大姨妈就克服不了实在说不过去。
“算了。”-
裴聿珩搂了一团空气,掀开眼皮,发现怀里的人儿早不见踪影。
窗外,天蒙蒙亮。
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有一条留言:我上山拍戏了。
男人拨弄了把短发。
回头看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儿子。
按住儿子身体晃动几下,变成无情地叫起床机器。
森森被迫叫醒,睁开模糊的眼,小孩也是有起床气的,本想发作,迷糊的视野里映出父亲那张冰块脸。
嘴角往下弯了弯。
这爸爸是魔鬼吧,天没亮就叫他起床,上回天没亮被叫醒送去幼儿园的阴影尚未散去。
那天他是幼儿园第一个到的小孩,保安和老师收到有孩子到校的消息后,脸来不及洗就匆匆忙忙赶来了,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孩子整理她那一身着装。
保安慌慌张张开了门,老师领着他进去,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一对一服务。
然后就是,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老师也哈欠连连。
想到那天的画面森森打了个寒颤。
好在父亲只折腾了他一次,只会就是陈义负责送他上学,他得以睡饱觉在家吃饱才慢悠悠的去。
今天再次被叫醒,森森以为自己的噩梦又开始了。
随后听到父亲一脸慈祥地说:“要不要去看妈妈拍戏?”
妈控宝眼睛亮了亮,当即点了点头:“嗯。”
去看妈妈拍戏,是该早起的。
樊星瑶化好了落水装,来到拍摄现场,相关人员汇聚一起。
潘导对樊星瑶客客气气的:“樊老师,为了呈现出更真实的电影画面,这场戏是实景拍摄,这个天气的水挺凉的,您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场戏推的动作很重要,待会虞羽推你也只是画面需求,如果您这边有别的想法的话尽早提出,我们看看怎样改动比较合适。”
樊星瑶研究过剧本,这个情节是编剧设计的,导演和演员是按照剧本内容在拍摄。
不会庸人自扰地以为他们在夹带私仇,自从上次裴聿珩现身剧组后,他们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了。
她按照要求站到河边,不远处有救援人员在一旁等待,负责她落水后的安全。
樊星瑶是海上冲浪的常客,自然是不怕水的,只是今天经期身体不适没了之前的生龙活虎,为了防止姨妈漏出尴尬,她用的卫生棉条。
虞羽站在她面前,两人因为争吵,樊星瑶被逼着往河边步步倒退,眼看着还有一掌的距离就要掉下去,虞羽情绪激动,伸手要推樊星瑶时。
“卡!”潘导不满地站起来:“虞羽,情绪不对,这个时候的你,眼里不能单单有妒忌和恨,你要伤害的是你的亲姐姐,你的眼神里要有痛苦和纠结。”
“好的,导演我明白了。”
虞羽呼了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樊星瑶盯着她:“你最好一次通过,我不想下第二次水。”
虞羽撇了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吗?”
“A!”
经过提点的虞羽情绪有了明显的进步,她两眼血红,愤怒的抬起手,伴随着一声崩溃怒吼:“啊!!!为什么要逼我!”
表情和爆发力都到位了,樊星瑶就等着被推下去露出错愕惊恐和不可置信交织的情绪。
在这重要的时刻,虞羽突然刹住了车,动作停下来。
眼看着这条就要过了,潘导对这个外甥女的迷之操作感到十分不满:“卡,怎么回事?”
虞羽懵懵的,她本来没问题的,只是在要推樊星瑶下去的那一刻,她视线里扫到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吓得她立马卡住了。
裴聿珩牵着森森在蒙蒙亮的晨光下走进剧组。
今日是阴天,日头躲在云层后久久未出,男人的身影隐匿在人群后方,在虞羽要推樊星瑶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冷冷的杀气。
哪怕隔着人群,那股威慑力也震住她了。
她不寒而栗。
这大佬不会把她跟他老婆吵架这事当真了吧?这是演戏啊,她这还没下手,对方那刀人的眼神就好像她已经推樊星瑶下水了一样。
还有因为个不高,被他爹抱起来的小孩,奶凶奶凶的眼神跟他爹的如出一辙,中秋的清晨凉嗖嗖,虞羽感觉后背莫名冒出一层虚汗——
作者有话说: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