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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苏陌的声音太具备迷惑性, 他看着像在哄人,此情此景下,纪辰新的脑子短暂地眩晕了一秒。

“不好!”反应过来的少年, 言简意赅的进行了拒绝,“我只能给你参考性意见,你别想赖上我哈!”

“我平时也很忙的。”

纪辰新转了转眼睛又道,“顶多帮你讲讲价。”

苏陌心领道,“那谢谢你帮我省钱了。”

赵言权支着下巴,眉毛一抬, “啧, 两位, 沙发还买吗?”

“买,当然要买。”纪辰新打了个响指,“咱们去最里面那家, 那家最实惠。”

*

半个小时后, 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家具店。

赵言权伸了个懒腰, 对着苏陌吐槽道, “不找孟叔帮忙, 非要亲自选,你难道不觉得累吗?”

“老子今天美好的假期, 都被你毁了, 不, 是你们俩,你们必须补偿我!”

赵言权瞪着怨气十足的双眼直愣愣地瞅着苏陌和纪辰新。

明明是他自己打电话想要过来在先,结果还倒打一耙。

“你想要什么补偿?”苏陌难得应茬,“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

转瞬间,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纪辰新身上,“你也是,今天辛苦了,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

纪辰新摇了摇头,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再说了,他做的这些,也是举手之劳。

不过,他倒想听听赵言权打算要什么补偿,于是笑着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如果能力范围内,我也可以给。”

赵言权见状,眼睛眨巴了几下,兴奋道,“行啊,那你可别后悔,明天!你们都陪我去爬山!”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青星山,就在隔壁市,山顶还有个庙,我每年升段赛前都会去拜,那里面的菩萨很灵的。”

“额爬山拜庙?一天时间够吗,后天可是周一,我们要上课的。”纪辰新考虑的比较实际。

“够的够的,完全够,一天往返不成问题。”赵言权拍着胸脯保证,“我都去那么多次了,熟的很。”

“明天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苏陌倒也没拒绝,他提议道,“若是一天内往返,我们明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六点就要出发。”

“我安排司机全程送我们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们可以睡到七点,然后八点再出发,那边新建了一条铁路,说是高铁,三个月前已经通车了,四五十分钟就能到。”赵言权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在他的坚持下,最后三人达成一致,明天都听从他的安排。

鉴于赵言权一贯大大咧咧的性子,纪辰新其实对这趟旅途是持保守态度的,总觉得会有意外发生。

“既然沙发已经搞定,现在能去看新房子了吗?”赵言权还没忘记这件事,一路念叨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傍晚时分,三人一同来到了苏陌所在小区。

赵言权从上电梯起就在惊叹,“难道这就是最新开发的一梯一户?”

“之前有看到开发商打广告来着但大多数人都在观望。”

“而且在建的工程并不多,你居然这么快就拿了一套牛逼啊!”

对于赵言权的夸赞,苏陌抿着唇没说话,一路领着他出了电梯,最后却是纪辰新输入的密码。

光这一操作,就看的赵言权,一整个懵逼。

他用狐疑以及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俩人,“你们莫不是”

“打住,我也是刚知道的密码,苏陌告诉我的。”纪辰新实在害怕赵言权这张嘴,经常没个准头,净喜欢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尽管如此,赵言权依旧调侃了一句,“啧啧啧,同样是朋友,怎么还不一样呢,怎么没人告诉我密码呢?”

他话中的意有所指,以及意味不明太强烈,搞的纪辰新也很尴尬。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苏陌确实对他很好,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间房。

等等,一间房?

这要是被赵言权知道

“这也是为了纪辰新能随时过来住。”苏陌冷不丁接话,随后摇手一指,“那个,是我给他准备的房间。”

纪辰新陡然瞪大眼睛,他下意识看向苏陌,眼神里全是震惊,‘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赵言权知道你这样区别对待,不得翻脸啊’

“什么!”赵言权果然炸了,他直奔那个房间,“好家伙装饰的不错啊,居然还有电脑,还是最高配置的!”

“咦,这是啥,衣帽间?”

“男的要这干嘛?多余!”

“整体来说还行吧。”

“那啥,纪辰新,我是不是能随时找你开黑了?”

“你现在搬过来了没?”

纪辰新全神贯注听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没想到赵言权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咬了下唇,不解道,“你难道不会觉得不开心吗?”

“不开心?为什么?”赵言权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并不理解纪辰新所说的不开心是什么。

纪辰新认认真真打量他,“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到重点,因为实在难以开口,毕竟赵言权好像确实没放在心里。

苏陌知道纪辰新在担忧什么,于是状似无意道,“如果赵言权买了房,我想他也会给你留一个房间的。”

纪辰新还没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这边赵言权就已经在拍着胸脯保证了。

“等我拿到我爸的遗产,别说一个房间了,到时候送你一套别墅也不是不行!”

纪辰新霎时满头黑线

那倒也不必

赵叔知道你这么孝吗?!!!!

*

翌日,清晨六点,纪辰新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铃声吵醒。

他蹙着眉头,努力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才看清了来电,赵言权?

由于怕吵到室友,他立即按了接通。

“喂?”

他声音嘶哑,带着没睡醒的音调,“干嘛啊,这么早。”

赵言权急急忙忙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纪辰新,你起来了吗,快起来!高铁要赶不上了。”

这话就像根针,猛地扎进了纪辰新混沌的脑子里,他裹着睡意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还凝着枕边的残影,下一秒弹坐了起来。

“???”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时间,六点!

六点啊,没有错啊,他们昨天不是约的七点起床,八点到高铁站,八点半高铁才出发的吗?

电话里,赵言权唧唧呱呱道,“昨天看错了,抱歉啊!总之,你快起床吧,我们是7点的高铁,没时间了。”

闻言,纪辰新捏手机的手指都发了白,“赵言权,你他么能靠点谱吗!”

赵言权在电话里求饶,“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你快起来,我还要苏陌打电话呢,先不说了哈,等下就不集合了,你自己打车过去,我们高铁站见。”

纪辰新真是服了他,挂了电话后,飞快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一分钟穿好衣袜,五分钟不到就洗漱完了,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提着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迅速出门去。

平时都从东门出校园的他,这次破天荒选了最近的西门,却也花了五六分钟时间。

最后拦了一辆车,直接到高铁站。

路上,纪辰新一直喊司机开快点,再开快点,终于在六点四十的样子,抵达了。

早饭都没吃的他,又迅速进站检票。

赵言权是跟他差不多到的,纪辰新都没时间跟他扯别的,拿了票就进站。

苏陌是赶在最后十分钟过来的,赵言权一直守在门口等他。

高铁发车阶段,三人才真正的碰上面。

赵言权自知理亏,低眉耷眼,一个劲赔不是。

纪辰新指着他,无语到没眼看。

现在的技术还没发展到手机短信直接推送车票信息,这是造成此次事件的重要原因,纪辰新最后这么总结。

再加上赵言权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和苏陌还真就当了甩手掌柜

苏陌都懒得搭理赵言权了,上了车,就开始补觉。

其实过来的路上他是有给纪辰新发过信息的。

当时,他是这么跟纪辰新说的:【赵言权看错时间了,要实在赶不上,就不赶了,到时候实行原计划,让司机送我们去。】

纪辰新确实也同意了他的提议,好在,最终都赶上了。

由于三个人都没吃早餐,所以在高铁到站后,他们都没有急着去景点,而是先去了早餐店吃东西。

风刮在脸上像掺了冰碴,秋天本该是温软的存在,却处处透着股不讲理的寒。

就连随意哈出的气,都瞬间成了雾。

吃完早餐的纪辰新,一出早餐店的门,就将外套裹的严严实实的,他缩着脖子道:

“看,那里有去景点的班车,只要五块钱。”

他语气兴奋,“我们就坐这个吧。”

苏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什么,却又像什么都说了,虽然他从没坐过这类型的车,但只要纪辰新想要的,他都愿意去尝试。

“其实,我们可以坐出租车,人少,安静,还快。”赵言权去哪都习惯了打车,他也没有坐过纪辰新口中的班车,主要是觉得没必要,毕竟有更好的选择。

纪辰新笑着道,“不不不,我们就坐那个,走吧,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他都这么说了,赵言权便耸了耸肩,“行吧,来都来了。”

班车的速度不算快,就是人太多了,位置不够时,人还得挤在过道上。

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尤其在司机踩刹车的一瞬间,摇摇晃晃的人们猝不及防贴在了一起。

赵言权狠狠闭眼,他表示不想再与面前的老头眉来眼去了。

苏陌则下意识地将纪辰新护在了自己的保护圈内,不容任何人往他身上贴。

这段路不算长,但很难熬,十多分钟,他们才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赵言权大喘着气,比划道,“你们不知道,那老头有狐臭,那儿都腌入味了。”

看着他皱着眉头,手舞足蹈的样子,纪辰新差点没笑死,“我看你闭着眼,还以为你站着睡着了。”

“老子他么一直都屏着气呢,估摸再熬一会儿,得当场去世。”赵言权猛地回想起那个味,直接yue了。

最后,他还不忘口出狂言,“丫的,别让老子逮到他,不然老子”

下一秒,狐臭老头从他身旁经过,并似有若无地瞅了他一眼,赵言权顿时哑火,肉眼可见地慌乱,“那啥大爷,我可没说你,我说别人呢。”

“噗”这给纪辰新憋的,实在忍不了,便拉着苏陌背过了身去。

至于为什么拉苏陌,因为他从苏陌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意,俩人一开始甚至都不敢对视,就怕绷不住。

广场上,纪辰新的双肩正在微微抖动,他笑的无法自抑,从始至终都未注意到,一旁的少年正温柔又宠溺地注视着他

良久。

第82章

青星山并不好爬, 地势比较陡峭,上山的过程中,纪辰新由于伤势原因, 不能剧烈运动,所以走的很慢。

赵言权在前面带路,苏陌则一直守候在纪辰新身后,还将纪辰新的背包也一并包揽了过去。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才终于登顶。

云雾缠山腰, 青星寺从松影里露出半角, 晨钟撞碎雾霭,余音绕着怪石,一圈一圈慢慢荡漾开。

山顶的人流并不多, 远处石阶被香火熏出了印, 朱红庙门裂着细缝, 风一吹, 仿佛还能听到檐角的铜铃, 混着僧人的诵经声落在了青苔上。

纪辰新呼出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十月的风裹着松针的清冽, 割得他额角发梢发紧。

北方的秋阳铺的坦荡, 漫过光秃秃的山脊,把远处层林染的金红交错。

望着漫山铺展的秋色和寺前静静飘着的青烟,纪辰新终是松了劲,此刻憋在心里的所有烦心事,全都烟消云散。

他感慨道:【系统, 你说人生在世,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是不是也很好。】

【平平淡淡的,没有争名夺利、没有较量、没有比赛、更没有任务。】

系统冷静道:【可是宿主,世上没有如果。】

纪辰新:【你真是】说话很难听了。

“走吧,我们去寺庙坐坐,噢不,拜拜,中午我们跟僧人一起吃斋饭。”赵言权计划道。

对于他的提议,纪辰新并无异议,苏陌亦然。

风卷着干爽的土气扑进肺里,三人将疲惫扫空,兴奋又期待地朝着寺庙而去。

寺庙门口有小贩在售卖香火,二十块钱一炷,不能带进去,只能在最外面的炉子烧。

纪辰新直言太坑,这要是在山下,一炷香五毛钱都不要。

这时,赵言权突然打开背包,“老子早有准备,他这里的香火太粗糙了,我买了更好的。”

说着,他就拿了不少包装良好且上档次的香火出来,“喏,这是求平安的,这是求健康的,这是求事业的,这是求财的每个人都有。”

分门别类,不同的香火,都用的不同的包装。

“我们一人一支笔,写上自己的姓名,地址,这样请香的时候菩萨才不会弄错。”

纪辰新:“”

苏陌:“”

俩人怎么都没想到,赵言权居然准备的这么齐全,他熟练到就好像在这干了二十年一样。

赵言权见俩人愣住,热情推销道,“真的很灵,快写吧,以后千万别说我藏着掖着哈,我这可是把压箱底的法宝都告诉你们了。”

纪辰新:“”

苏陌淡淡拒绝,坦言道,“不必了,我不信这些。”

赵言权脸一耷拉:“昨天你们可是都答应了我,给我补偿的,这就忘了?”

苏陌摇头,“我只答应了陪你爬山,至于你要拜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反对而已。”

赵言权就知道苏陌没那么容易妥协,这家伙向来不信牛鬼蛇神,更不喜欢拜来拜去,跪来跪去的。

“你也太没有敬畏之心了,小心菩萨不保你。”他控诉道。

然而,苏陌依旧不为所动。

赵言权没办法,便开始磨纪辰新,“世间事本就玄之又玄,难道你不觉得吗?”

“很多东西是没法解释的,拜一拜身心健康,家人平安。”

“额”纪辰新也是麻了,“其实你要拜,我也不反对的。”

“但我我个人确实也不喜欢求来求去,关键吧还没啥用。”

赵言权无语极了,“你怎么能在佛前这么说,这可是大不敬,况且你怎么知道没用?你又没拜过。”

“我跟你说,我每次拜完,升段赛都0失误,一路顺利晋级。”

纪辰新为难地看着他,他该如何告诉赵言权,现在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书,而你作为书中的主要人物,早就有了既定的走向,跟你拜的佛没关系。

系统:【宿主,不可泄漏本世界最高机密,从现在起禁言你五分钟。】

纪辰新白眼一翻,【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啊,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系统:【为了世界稳定,敬请谅解,当然你要是想以文字的方式泄露也是不行的,这边会强制抹除。】

纪辰新:【】

说不了话了,纪辰新只能摇头表示拒绝。

赵言权哼哼哧哧地自己拿起了笔,“你们不拜,就等着后悔吧。”

于是,纪辰新眼睁睁看着他写了一份又一份,最后甚至还默默地给他和苏陌都写了。

这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赵言权知道他俩的地址,只是不太详细,却也够用了,他嘀嘀咕咕道,“菩萨这么大神通,肯定能找到你们的,名字总错不了。”

纪辰新:“”

写到最后,赵言权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炷香,那花里胡哨的包装,他打眼一看,人都懵了,“咦,那店家怎么还给我拿了个求姻缘的。”

“老子才多大啊,事业为重,不要不要。”

说着,他就将这一炷香放到了最边上。

然而,谁都没发现,此时此刻苏陌的注意力缓缓落在了那炷求姻缘的香上。

赵言权还在念叨,“总算写完了,你们不写也不拜,菩萨是不会眷顾你们的,即便我给你们写了名字,但你们的心不诚,很大概率没用。”

纪辰新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到底是谁给他灌输的这个,到底是谁第一个带他来求神拜佛的?

好好的一个青年,怎么就变成神棍了呢?

赵言权手里拿着一大把香火站在庙前,闭眼默念,大概一分钟后,他突然跪了下去,大磕了几个头。

等他站起来时,眼神坚定,然后径直走向了火炉,将请的香都扔了进去。

“好了,大功告成!”

他拍着手,回头看向俩人,“很多生意人每年都来这儿求财的,我妈就是其中之一,自从求了这个,我家那个棋院是越办越好。”

原来是他母亲信奉这个啊,怪不得!

那赵言权算不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呢?

纪辰新撇了撇嘴,实在不好说什么。

下一秒,苏陌捡起了赵言权不要的那个姻缘香,他神情幽深,“这个你还烧吗?”

赵言权愣了一秒,“不要了,怎么,你要烧啊?”

“嗯。”少年喉结滚动,清冽如碎冰的嗓音,此刻竟揉进了三分软。

他素来脊背挺得如青松般直,此刻却屈着矜贵的膝,半蹲在地上,拿起笔,腕间玉扣都敛了锐气。

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他眼尾冷淡的弧度都化了,“你说很灵,所以我想试试。”

想试试?

试什么?

试姻缘?

一连串的疑问在纪辰新和赵言权的脑中同时炸开,他们不可置信地干瞪着眼睛

苏陌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有悖常理的一幕是认真的吗?

“卧槽!”

率先发出惊呼的是赵言权,他一点都忍不了,“刚刚那么多你不求,你居然求姻缘?”

“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不信的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

回答他的是苏陌遒劲的笔力,他一气呵成地将姓名和地址写完。

随后,更是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纪辰新身上,耳尖悄悄漫上薄红。

纪辰新却还处在震惊中,他在消化这件事。

【系统,《围棋圣手》里面,苏陌有官配?】

系统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纪辰新微微蹙眉,【那这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对姻缘上心了,他不应该坚定不移地追求围棋这条大道吗。】

系统斟酌着语言:【不知道啊,男主的心思,谁能猜的准,或许你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吧。】

系统不敢说,其实它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实在是不敢告诉宿主,就怕宿主这个钢铁直男知道后承受不住,然后远离男主,导致任务失败。

纪辰新狐疑道:【是吗,你真的没有再瞒我什么?】

系统大气都不敢喘,【没有,再也没有了。】

听到系统这么说,纪辰新稍稍放下了心来。

赵言权八卦之心燃起,追在苏陌后边问,“你喜欢谁啊,哪个女生,我见过吗?”

“你丫的,藏的也太深了,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苏陌没回答,而是持续地望着纪辰新,他在观察纪辰新的反应。

然而,纪辰新沉浸在跟系统的聊天里,看着像是在发呆。

好一会儿,等纪辰新回过神来时,苏陌已经在学着赵言权之前的模样,双目紧闭,手持姻缘香,在祭拜了。

谁也不知道苏陌到底跟菩萨求了什么,只见他屈膝跪下,青石阶冷硬地硌着膝盖,他仿似不觉,双手合十的手指绷得微白,附身叩首时额角轻贴冰凉的地面。

他的眉眼是那么的端正,三叩九拜,每一下都沉缓而郑重,比赵言权那简单的三拜更显虔诚。

他掩去了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下颌线绷的极紧,喉间无声滚动,带着细碎的祈盼。

周遭香客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位气度不凡的少年,他们惊讶地议论他跪拜的姿势太过周到,正式。

就连庙前引路的僧人都驻足在不远处,沉眼打量他。

赵言权这个平日跳脱散漫的人,此刻沉默地说不出一句话,他绷着脊背,连连蹙眉。

他见过意气风发,天之骄子般的苏陌,他是那样骄傲的人,竟会为了一段姻缘,折了满身锋芒,在他不屑一顾的佛前,俯首称臣!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如此?

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如此?

纪辰新怎么也笑不出来,天才如苏陌,如果一段姻缘需要他求才能得到,那他敢肯定,这一定不是一段好姻缘!

第83章

吃斋饭的过程, 苏陌安然淡定,纪辰新和赵言权却全身都刺挠。

赵言权那颗八卦之心,在苏陌的一问三不答之下, 终于崩溃。

“到底是谁啊,你透露一个字也行啊!”

面对苏陌的不言不语,赵言权的血压都上来了,“纪辰新,你问你问!”

其实纪辰新也已经旁敲侧击过很多次了,但苏陌从始至终都只说,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

那是哪一天?

纪辰新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于是和赵言权俩人大眼瞪小眼

到最后, 俩人默契的不再提这事,免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

下山的过程,还是比上山要好走一些, 就是有些废膝盖。

纪辰新的背包依旧被身后的苏陌包揽, 而赵言权在前面开路。

下到山脚时, 已经是下午两点。

赵言权给三人打了个车, 直奔高铁站。

等到三人安检完行李, 顺利进站,准备休整时, 纪辰新敏锐地发现, 大屏上好像没有他们这趟列车的信息。

不信邪的他, 为此还拿着票对照了好几遍。

最后发现他们这趟列车居然是K开头,而大屏上显示的列车都是G开头!

霎时,他心里一咯噔,立马找到工作人员询问。

工作人员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你这不对啊,你这是火车票,但我们这是高铁站,小伙子,你进错站了。”

“什么时间的,我看看”

“哎呀,赶快去火车站,只有四十分钟了!”

听到这,纪辰新感觉天都塌了!

由于这是一个小站,他们进来的时候只安检了行李,并没有检票,所以

要不是他关注了列车行程,估计还发现不了这点!

纪辰新立马跑到了休息区,一拳肘击到赵言权的胳膊上,气不打一处来,“你丫的,还吃!我们进错站了!”

“什么?”赵言权还在剥桔子,一脸迷茫,“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苏陌,明显也是状况外,他平常不是司机接送,就是坐飞机,高铁虽然也坐过,但几乎都有专人安排,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好在,他配合度好,见纪辰新急急忙忙要出站,他便立马将俩人的行李一同背上。

赵言权则将橘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橘子皮瞬间撒了一地,“欸,你们等等我啊!”

“怎么会进错站,这不就是我们今天来的那个站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

纪辰新都气笑了,“我搞错?你买的是火车票啊,同志!这里是高铁站!”

“火车票?”赵言权依旧懵,“火车票吗?”

说罢,他就开始拿出手机查,结果发现还真是。

再一对比手上的票,人都麻了,这票还是他家司机给他去取的,当时司机的叮嘱他也没认真听,拿了票就走了。

他顿时郁闷道,“淦!我怎么知道唯一一趟回帝都的车,居然是火车,怪也只能怪他们站点,怎么连去帝都的高铁都没有!”

纪辰新表示不想再与他计较什么了,反正以后他是不放心跟着赵言权出行了,没见过这么坑的!

三人出站后,纪辰新立即拦了辆车。

“师傅,火车站去吗。”

师傅看着三人急急忙忙,开价道,“50块哈。”

现在哪还管钱的事,就是一百块也走啊。

纪辰新应了话,“可以的,麻烦半个小时把我们送到。”

师傅淡淡点头,“尽量!”

接下来,风驰电掣,师傅在保障安全的基础上,开出了限速极,只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将三人送到了站。

纪辰新一路小跑,赵言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劲道歉,“都怪我太粗心了,下次我一定仔细核对,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苏陌在赵言权的带领下,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狼狈,他直接丢下一句话,“没有下次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赵言权不服,“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

上天眷顾,三人最后还是赶到了,但依旧是最后两分钟上车的。

纪辰新这个病患,跑的嘴唇都发白了。

“我今儿如果嘎嘣死这儿,你绝对功不可没!”

“噗”赵言权既想笑,又觉得自己确实离谱,“你不会死的,就算死了,我也给你烧香的,你放心。”

纪辰新:“”

由于买的是火车票,所以原本只要五十分钟的路程,就此演变成两个多小时。

火车上人挤人,无座的一大堆,甚至还有小摊小贩背着扁担上车,过道里放满了各种要贩卖的东西。

三人即便有座位,但也被各种味道熏到不行。

纪辰新还能承受,毕竟他自己就经常坐火车。

但侧目一看另外俩人,脸色都不太好

毕竟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他也能理解!

五点五十分,抵达帝都的播报终于响起,赵言权猛然起身,提着行李就要往外走。

纪辰新及时拦住了他,“没那么快,是提前播报,起码还有五六分钟。”

赵言权表示自己坐不住了,“我想起来活动活动。”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对面的两大爷,他们三坐一排,与对面的两大爷,总共五人几乎是面对面,脚对脚挤了两个多小时,腿都无处安放,只能缩着。

赵言权一起身,苏陌挺的笔直的身子也终于松懈下来了,他神色疲倦,看着受了不少磋磨,主要是空间太小了。

纪辰新莫名想笑,难得见到这种状态的他。

五点五十五分,火车终于停下,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列车员的指示下走出了列车,原本人满为患的车厢,瞬间空无一人。

所以,这些人居然都是去帝都的,还真是人生百态啊。

回到帝都后,赵言权立马打了辆车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他逃一般的跑了,就怕承担来自纪辰新和苏陌两个人的怒火。

这一趟经历实属难绷,且奇葩。

说实话,纪辰新已经累到生气都生不出来了。

回学校的路上,苏陌叫了司机送他。

但当苏陌打算继续送他回寝室时,纪辰新连忙拒绝了,“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就这么点路,我能行的。”

“今天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八呢。”

他能看的出来,苏陌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一个人背两个人的行李,应该也耗费了蛮多体力。

在纪辰新的坚持下,苏陌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到寝室了,给我发消息,说一声。”

纪辰新觉得他黏糊,他们又不是谈恋爱的小情侣,怎么还

“好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他忽略其中奇怪的感觉,笑着回应道。

*

宿舍,此刻并没有人。

纪辰新回来时,门却是开着的,他想或许是哪个室友出去串门去了吧。

他已经没有精力思索太多,爬上床,给苏陌回了个‘已到’便拉好帘子躺下了。

大概过去五分钟左右,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从外面回来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衍的声音倏然响起,他冷静道,“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控制。”

纪辰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着,一来是身体很累需要休息,二来是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他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所以苏衍很可能是在打电话。

“再等等吧,不要这么心急。”

说到这儿时,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犀利地落在了纪辰新床下爬梯旁的鞋上。

瞬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好了,不跟你说了,挂了。”

纪辰新听到这,声音戛然而止,看来苏衍应该是发现他回来了。

苏衍挂断电话后,尝试着敲了敲纪辰新的架子床,“你回来了?”

他想装睡,但寝室门都没关,显然苏衍刚出去没两分钟,那他就更不可能装作很早就回来了,便轻轻“嗯”了一声,“刚回来,太累了,准备休息会儿。”

“噢,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打饭?”苏衍语气关怀,就好像俩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纪辰新提醒他,“不用,我想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谁知,苏衍突然轻嗤了一声,“纪辰新,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你这样,未免太伤人心了。”

面对他的控诉,纪辰新眉头皱的很深,他是真累了,“如果真心想我和交朋友,那么在我明确了想要休息的情况下,你就不应该再打扰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怕你饿,想着帮你打饭吗,难道这也不行?”苏衍自有一套逻辑。

纪辰新懒的跟他扯,闭上眼,打算不再回复一句。

苏衍在床下等了好一会儿,结果都没等到回应,便怔怔地盯着那床帘一动不动。

良久才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陌了,你能和他做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做朋友。”

他的呢喃,纪辰新没听见,此时此刻已然陷入深度睡眠。

大概快两个小时后,他才被寝室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吵醒。

当他拉开床帘时,却不见苏衍的身影。

侯杨和张景龙细细簌簌的玩着手机,发现纪辰新醒后,他们才敢大喘气,“苏衍说你睡了,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可憋死我们了。”

“他去围棋社了,对了,他还给你打了饭,就在桌上。”

“还有还有,保温杯里的热水也是他给你打的,现在天气这么冷,你说他是不是特别有心?”

“话说,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矛盾啊。”

“感觉他挺好的啊,对你,对我们都没话说,要不你们就和好吧,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这在寝室也是一样的道理。”

纪辰新冷着脸,抿唇道,“他让你俩来当说客的?”

“额,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你而已。”侯杨与张景龙对视一眼,憨笑着摸了摸头。

纪辰新顿了一下才道,“那你们有没有听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叫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们所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

话落,他看着那俩明显不信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益,反正在他们眼里,苏衍对所有人都好,即便产生了矛盾,也不应该总是揪着不放,更何况苏衍还一直在示好。

不得不说,那家伙有两下子,玩弄人心这块儿,一套一套的!

第84章

学校的生活进行的井然有序, 其中唯一让纪辰新头疼的不是苏衍,而是他们计算机专业,不少学生开始自己配备电脑。

虽然学校有机房足以让他们完成作业, 但这些都没有比拥有一台/独属于自己的电脑诱惑大了,既可以省去了许多麻烦,又可以打游戏。

在他们寝室,苏衍是第一个买电脑的,甚至还是一个笔记本。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侯杨和张景龙也分别磨着家里人买了笔记本。

纪辰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其实他也仔细算过自己手里的钱够不够买笔记本, 但每每看到市场价格后, 又立即打了退堂鼓。

五六千块钱就这么白白花出去,他的心会滴血。

毕竟,这可是2012年的五六千块钱, 这钱到底有多值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况且, 这还是占据他所有资产百分之二十的五六千块钱, 比重太大, 他实在是舍不得。

但也正因如此,每当有作业要完成时, 原本寝室四个人会结伴去机房,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人。

这也就导致, 侯杨和张景龙与苏衍的关系越来越紧密。

三人经常一起讨论学习,讨论功课,渐渐的,他们二人有时候甚至会为苏衍打抱不平。

但往往这个时候,苏衍又会站出来为纪辰新说好话, 弄的侯杨和张景龙经常性地搞不清楚状况。

纪辰新看着他演,至于侯杨和张景龙对他的误解,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来他们俩并不清楚事情原委,二来他们平日里对他还跟以前一样,并没什么差别,也就只有涉及到与苏衍的矛盾时,俩人会默契地劝他和好。

所以,纪辰新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日,纪辰新再一次去外面机房完成作业时,苏衍叫住了他。

“纪辰新,我的笔记本借你用,别去外面了,多冷啊。”

他目光玩味地看着他,语气却又是关心的姿态。

纪辰新淡淡看着他,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对于他的拒绝,苏衍习以为常,微一挑眉便看向了另外俩人。

侯杨叹了口气,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纪辰新已经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无奈与不解。

一旁地张景龙连忙道:“外面真挺冷的,别去了,你不想借他的,借我们的怎么样,我和侯杨都是愿意的!”

然而,纪辰新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侯杨继续叹气,“唉,有时候真搞不懂你。”

他们搞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多都围绕纪辰新与苏衍的关系上。

苏衍明明那么好,纪辰新却屡次不领情,简直是不好怎么形容。

但实际上,让他们来挑纪辰新的错,他们也挑不出。

纪辰新的聪明才智,他们是领教过的,现在他们专业所有学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几乎就没有纪辰新不会的,若是虚心找他学习,他还会耐心给人解答。

甚至是你要抄他的作业,他也很大方,说是神仙舍友都不为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每次机房做完作业回来,临到吃饭时间,他还会给舍友带饭回来。

要知道,这么冷的天,有多少人不愿出门,有这样一个室友,把他供起来都来不及。

纪辰新没解释,轻描淡写道:“少唧唧歪歪了,等下还要不要我给你们带饭了?”

“欸,要要要!”侯杨和张景龙几乎异口同声。

“是吗,那喊声爸爸来听听。”纪辰新嘴角一翘,“不喊的,今天自己去打饭。”

“爹!爸!”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俩瞬间没脸没皮的大喊。

“感谢纪爹百忙之中带饭!”

能屈能伸在他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有时候会受苏衍的蛊惑,但纪辰新这个人具体如何,在他们心里却也有自己的一杆称的。

而且,他俩也一直在为寝室的和睦相处而努力,一度成为了纪辰新与苏衍俩人之间的和事佬。

宿舍是小型社会这句话一点没错,人都是复杂的,需要有一定的制衡之术。

纪辰新深感此话,当然了,他是不可能给苏衍带饭的,一点都带不了。

过去机房路上,侯杨和张景龙就已经把钱转过来了。

【纪爹,我今天想吃3号食堂的香菇滑鸡,还有土豆丝,感恩!】

【纪爹,我要两荤一素,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谢谢!】

纪辰新给他们回了个OK的表情,便没再理了。

机房里,有不少同学都在赶作业,他们大多都是负担不起一台昂贵笔记本的费用才汇聚在此,毕竟帝都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压弯了不少父母的腰,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拿钱买什么笔记本。

纪辰新踏实地坐在这样一群人中间,学习的氛围很浓烈,有不懂的,大家也会相互讨论,但大多时候,众人还是喜欢围绕他,参考他的答案。

两个小时后,在纪辰新完成了所有作业正准备回去时,他倏然接到了刘律师的电话。

电话里,刘律师告诉他,纪知远今天终审已结束,维持原判!

听到这个消息,纪辰新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他缓缓松了口气,那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全部放了下来。

电话里,他的声音微颤,“刘律师,所以,这一切都结束了对不对?”

刘律师欣喜肯定,“是啊,纪先生,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您和您奶奶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得到这个确切消息,纪辰新立马就给奶奶打去了电话,他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

意料之中的,李春兰也很高兴,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纪辰新笑着道,“奶奶你买点肉,鱼或者排骨什么的,自己弄着吃,千万别舍不得,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

李春兰热泪盈眶都应下了,“乖孙你也是,别担心奶奶,奶奶在家什么都好,有吃有喝的。你关键照顾好自己,该买什么买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千万别省,若是钱不够,奶奶给你寄。”

纪辰新眼眶微湿,扯着嘴角道,“放心吧,我都知道,挂了哈!”

电话挂断后,少年似悲又喜,心情复杂地出了机房。

*

十一月中下旬,秋意基本退场,冬的凌冽全面上线。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吹的人睁不开眼,空气更是干燥到嘴唇、皮肤容易起皮。

纪辰新看着手机日历上不足半月的第二次世赛陷入沉思。

这次的比赛不在C市,而是选在了距离帝都更远的一个地方,F市。

他算了下路程,来回起码得三天,再加上比赛,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

即便算上周末两天,他也还是要请三天左右的假。

其实有更迅速的方式过去,比如坐飞机,但价格实在昂贵,且需要自费,纪辰新便没有考虑这种方式。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坐火车了,这是最便宜,且主办方愿意报销的方式。

既然确定了过去的交通方式,纪辰新便很早就去辅导员那儿打了申请。

好在,辅导员在这种事上,还算通情达理,很顺利的就批了。

对于比赛,系统的紧迫感很强,时不时就催促他。

【宿主,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训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苏陌现在已经是职业八段,离九段只有一步之遥了。】

纪辰新心里有数,【啧,急什么,他八段又如何,即便他现在想升九段,也得等明年。】

【我们的比赛比他快,自然升的也比他快。】

系统打击道:【可是万一被淘汰了,咱们的任务可就落空了。】

纪辰新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叹息道,【你总长别人的威风,你看我何时懈怠过?】

系统解释:【哎呀,你不要觉得我啰嗦,我也是怕你功亏一篑。】

纪辰新:【】

于是,在系统老妈子一句又一句的催促声里,纪辰新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一直到比赛前一周,他才稍稍停下。

周末,纪辰新基本都是在宿舍度过的,虽然他之前答应了苏陌住过去,但实际上他都很少过去。

偶尔过去的那几次,也只是白天玩一下,到点就走。

唯一一次住那儿,还是半个月前,苏陌说定制的沙发到了,请他过去观摩。

当时,纪辰新确实也去观摩了,但观摩一番后,苏陌接了个电话就回爷爷奶奶家了,说是有急事,结果留他一个人住在那个大平层里,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不得不说,大房子自由是自由,但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孤独也是真孤独。

至此,纪辰新便再也没去过了。

*

比赛前五天,崔文和来学校找过他一次。

灰蒙蒙的天,雾朦胧,少年披散着长发,立在风中,他穿着高领毛衣,裹着清瘦肩颈,领口露出细链吊坠的一角,随着动作轻晃,深色羊毛大衣挺括垂坠。

他眉眼迤逦得近乎昳丽,眼尾轻佻时带着漫不经心的艳,下颌线又利落分明,中和了那份柔媚。

纪辰新看到他时,再一次萌生了错觉,轻一晃眼才反应过来。

明明他是雌雄莫辨的容貌,偏生冷风吹过来时,发丝飘扬,令人无措。

这几个月,崔文和外出打了不少比赛,这次是因为要参加世赛了,才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我怎么感觉你比赛一直没停过,要不要跟棋院说一声,别安排这么密?”

纪辰新其实一直能收到崔文和在别地打比赛时发过来的见闻以及景色照片等,有时候遇到有趣的棋局,崔文和也会分享给他。

这也就导致,俩人的关系相比较于之前,还是相熟了不少。

而,崔文和这次来,也是想约着纪辰新一起去F市比赛,俩人目前都在帝都,也算有个伴。

“既享受了棋院的优待,那这些便是合同里,我们作为棋手应该也必须要做的。”

“不提这个了,这次世赛,咱们结伴同行吧。”

对于他的提议,纪辰新倒也没问题,只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打算坐火车去,你也坐吗?”

崔文和拢了下耳边的发,指节分明,动作干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见他点头自信道:“你能坐,我便也能坐,反正我跟你一路。”

纪辰新微微挑眉,睫毛轻轻扫过他,连带着周遭的风都变得温柔。

崔文和望着望着,莫名就慌了心跳。

下一秒,纪辰新忽然打了个响指,透着少年人的爽利劲儿,“行啊,那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啊。”

“上了我这条贼船,后悔都没用!”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明媚与阳光,笑容更是坦荡又迷人。

“哈哈,那求之不得啊。”崔文和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眉眼,发梢沾着细碎雾气,却丝毫不显凌乱。

然而内里,他一整颗心都被纪辰新笑容中那股干净又热烈的暖意撞了又撞,迟迟无法恢复正常。

冷风吹得少年的长发贴了几缕在颈侧,他攥着大衣下摆的手指微微收紧,顿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纪辰新,其实我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啊?”纪辰新拢着棉衣,哈着气问。

少年的眸色里添了层认真的亮,对他少了几分防备。

崔文和咽了咽口水,喉结在高领毛衣里悄悄滚了滚,迎着风朝纪辰新走近了半步,微微颔首,垂落的发丝遮了半眼,“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冷风吹着他的长发与衣摆,艳而不柔,清而不冷。

纪辰新怔怔地看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你不是挺好的吗。”

“呵”面对他完全不在线的脑子与回答,崔文和霎时轻笑出声。

下一瞬,他眼尾的艳色淡了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算了,等这次赛后,我再正式与你说。”

他说这话时,眸色微微闪躲,只剩耳尖的红透露着他的心意。

纪辰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会是什么事呢?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到底是什么事啊,别吓我![裂开]

第85章

去往F市的当日, 纪辰新与崔文和于火车站汇合。

俩人座位买在了一起,都没带多少行李,就一人背了个包。

路线全程1520公里, 俩人坐了将近22个小时才抵达F市。

下车那刻,纵是纪辰新这样坐惯了火车的铁锭,也险些撑不住。

于是,俩人默契地哪儿也没去,直奔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休息。

由于这次来的还算早,所以差不多有一天休整的时间, 纪辰新足足在酒店睡了五六个小时后, 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他醒来时, 第一时间便看了手机。

其中,赵言权发了消息过来,祝他比赛顺利, 顺便诉苦说自己近期被赵信管的严, 就连打游戏的时间都被剥削了不少。

纪辰新无奈地摇了下头, 随后便翻了翻, 发现苏陌除了前两天给他提及过比赛的注意事项外, 这两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仔细一想,自从上次苏陌被他爷爷奶奶叫回去后, 好像就很少联系他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 这些天,他也发过几次消息过去询问,但苏陌好像真的很忙,每次都要过很久才能回复,慢慢的, 纪辰新便也不去打扰他了。

也许,是真的忙吧

不过,他作为朋友,肯定还是要多关心关心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系统煞风景道:【男主能出什么事,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是好好准备这次的比赛吧。】

纪辰新懒的理他,再一次给赵言权发去了消息。

【你知道苏陌最近在忙什么吗?】

【感觉他神出鬼没的,很不寻常。】

在他看来,这种事问赵言权绝对没错,他作为千年老二,一定时刻了解着男主的动向。

赵言权的消息很快发来,【他啊,听说前段时间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到现在双方还在硬刚,他爷爷气的不轻,趁着他还未成年,管教他呢。】

【对了,还有啊!几个月前,他不是弃赛吗,你猜怎么着,赛后,他爷爷要他认错,他居然说没错,结果被没收手机,关了三天禁闭。】

【要不是那时候临近开学,估计还没那么容易放出来。】

【我也刚知道不久,苏陌不愿说的事,谁也撬不动,这还是我爸跟他爷爷的朋友相熟,才意外得知的。】

吵架?

关禁闭?

居然还有这种事?

纪辰新根本想不到,苏陌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就他那个清冷的性子,真的能跟人吵起来吗?

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确实偏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很难更改。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家事在吵,那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不过,也不能真的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管。

思来想去,纪辰新还是拜托起了赵言权:【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下他的动静?】

赵言权无语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帮,苏陌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多留意的,放心吧。】

得知苏陌没出什么大事后,纪辰新便也就放心了下来。

倏然,“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纪辰新抬眼看向门的方向,下一秒又听到“叩叩”地敲门声。

“纪辰新,你醒了吗?”

是崔文和的声音,纪辰新想起来了,俩人之前约好了,下午三点一起去熟悉赛场的。

思及此,他便看了眼手机,已经三点过五分了,于是赶忙道,“醒了,稍等,我马上就出来。”

*

此次比赛地点是在F市的一个小岛上举行,过去小岛,还得坐船,单程需要四十分钟。

好在酒店就在岛边上,坐船还是很方便的,尤其是坐快艇更快。

崔文和不想耽误时间,便租了个快艇,时间上还可以缩短二十分钟,纪辰新并无异议。

F市的天气相比与帝都还是暖和不少,风裹着海雾,把气温揉成刚好十几度。

当快艇破开浪尖时,咸腥的凉意便往衣领里钻,纪辰新攥着扶手满是惬意。

一旁的崔文和被风掀起长发,墨色发丝像被扯散的绸带,一半贴在脖颈,一半扬在风里。

俩人都没戴帽子,风将他们的嘴糊住,话一旦出口,便吹的七零八落。

长发少年忽然偏头,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浪花,他对着纪辰新笑,“这里好美,我给你拍几张照吧?”

纪辰新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见对面少年拿出手机,咔咔对着他拍了几张。

“纪辰新,你觉不觉得这样很浪漫?”拍完照的少年,耳尖轻轻泛红,“此情此景之下,如果再合照一张就更浪漫了。”

纪辰新依旧听不清他说什么,却也配合着他。

当崔文和拿着手机靠过来,打开相机的那一刻,纪辰新才知道是合照,于是举起了剪刀手,笑容明媚。

“咔嚓。”画面定格。

崔文和盯着照片看了眼,随后又抬眼看向了身旁的人,他混着海浪的声音,在十几度的空气里烫出一点暖,“宝贝,任何风景都不及你。”

“你说什么?”快艇的颠簸,海浪的汹涌,全成了阻隔,纪辰新依旧没听清。

崔文和忽然凑近,目光粘腻地落在纪辰新脸上,他声音再一次被浪声吞没,“我说”

长发扫过纪辰新的脸颊,带着海的凉和少年的温。

这一次,谁也不知道,崔文和到底说了什么。

*

快艇抵达小岛时,纪辰新的头发已经被海风吹的乱七八糟,看不出一点型,就连崔文和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好几绺长发都打了结。

俩人从船上下来的那刻,活像是逃难的。

纪辰新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他,“刚刚快艇上,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清。”

崔文和淡然一笑,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喊你拍照啊,我拍了好几张神图,等下发你看看。”

“行吧。”纪辰新并未起疑,他整理好头发便打量起这个小岛来。

潮湿的风里飘着一抹醒目的鹅黄,一个木制的导视牌斜倚在礁石旁,‘围棋会场’还带了箭头。

除此之外,这牌匾下面还缀着行小字,‘沿环岛步道直行三百米,见棋室即到’

纪辰新与崔文和对视了一眼,随后俩人便默契地跟着指引往岛深处走。

远处志愿者正在忙活赛事筹备,见到有人过来,便递了赛事手册过去,“你们是明日要参加比赛的选手吗?”

纪辰新点头,“冒昧的问一句,这次的赛事怎么会放在岛上比啊。”

“当然是因为,下棋最忌心浮,你看这海,这岛,没了城市的车声人声,只有浪打礁石的动静,能让棋手静下心来。”

“而且,这里四面环海,空气湿度也刚好,落子手感也稳。”

志愿者说到这,便指了指前面的棋室,“去看看吧,保准你们选手满意。”

棋室通体由青竹搭建,外皮还带着浅浅的竹节纹路,阳光透过竹篾编制的窗棂,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影。

屋顶铺着层层叠叠的竹瓦,海风吹拂时,竹片间会漏下簌簌的轻响,若是混着屋里棋盘落子的脆生,倒像天然的背景音。

赛场内部是不可以进去的,俩人便只能站在外围看,所有棋盘都已摆好,就连棋桌也是竹制的,桌面打磨得光滑温润,黑白棋子落在上面,竟比寻常木桌多了几分清透。

咸湿的海风钻过来,也被竹材滤过了几分燥意,只留下淡淡的竹香。

纪辰新在此处逗留了一会儿,崔文和则在看了一圈后,去了茶水与休息处,他将这些摸清后,又带着纪辰新走了遍。

俩人在岛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想起返航的事。

实际上,岛上是有酒店和民宿可以住的,但主办方还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万一有选手不习惯气候,导致休息不好,水土不服,无法比赛,那他们是需要负责任的。

所以,他们便想了个折中的方式,所有选手,住还是住市里,比赛则在岛上比。

再加上,第二轮比赛时间并不长,八进四,一天比完绰绰有余,即便有住在岛上的工作人员不适应,也造不成多大影响。

*

回去路上,俩人再次坐的快艇,仅仅花了二十分钟便抵达了岸边。

下了船,崔文和充满遗憾道,“本来我还想着,这次比赛我俩能对上,好好比一场的,却没想到这次大赛会遵循同一国家或地区棋手回避的原则。”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