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试试的想法,谢知非捻诀往谢家方向御剑疾驰而去。回到谢家,他招来几个总管事,询问近来可有异事,尤其关乎金焰长老。
“禀少主,确有一事。”一位管事躬身回话,“前些时日清点各方赠礼,金焰长老听闻家中收了周家与苏仙师的礼,当即便现身,将那些礼物尽数焚毁,随后掷下一袋灵石,说是充作赔偿。只是······所赔的数量,着实有些多。”
谢知非暗道不好。
沈潮于人情往来之事可谓十窍通了九窍,自己拒收他的礼物,却收下旁人的礼物,他不会明白其中原因,只会觉得被排斥。
而沈潮最不能忍的,就是被排斥。
更何况,自己先前分明对沈潮说过愿以真心相待,要接纳沈潮的。
想到此处,谢知非只觉是自己疏忽不对,当即吩咐,此后苏御所赠一概不收,旧例作废。
沈潮此番恐怕是真恼了,难怪不理自己,他将想说的写在玉牌上,等待沈潮回复。
没多久收到周家传讯,那枚银萝鹤兽卵已鉴定完毕,并无问题。谢知非便回复,请周家代为售出,换得的灵石直接送往谢家即可。
而直到周家再度回讯,他与沈潮的玉牌依然没有动静。
谢知非此时方觉出些异样。
沈潮这般做,倒像是故意教自己尝失去滋味,好教自己更加高看他。世间有些人,对轻易得来之物不知珍惜,待到失而复得,反倒视若珍宝。故而才有了若即若离、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这些手段,专用来征服人心。
他也是俗人,既在性情中有吃这些手段的地方,亦知道这些手段。只是他向来不屑为之。然而沈潮素性直率,怎会突然懂了这些?
纵不论懂不懂的问题,沈潮怎知定能有用?
除非······
是见着了某些证明,误以为这般做有用。
谢知非在心中将往来之人一一想过。喜好玩弄人心者,本就不会成为他的友——不,有一个。
想到此处,已不必再想。
沈潮不知他对苏御的态度更多是身不由己,于是学了个错误的例子。
不但学习方向错误,过程也错漏百出。
周家那么巧砸到周熙头顶的珠子,山崖上忽然裹上来的暖流,还有始终没有少过一样的对他的各种保护。
学的人不知里头的道理,走着自以为对的错路,而终究本性截然相反,所以走得崎岖歪扭,倒叫谢知非觉得无奈想笑比可气更多,接着想到他好好地为何要学另外一个人,便是气也没、笑也没了。
同门师弟们已在返程途中,飞行速度虽然不紧不慢,可谢知非心知自己也不该再耽搁,否则难以追赶,当即动身。
御剑途中,谢知非忽见一道归元宗特有的求救信号升起。
他并无迟疑,剑光立转,朝那方向疾驰。
神识先到,扫得情况,只见三个兜帽遮面,鬼鬼祟祟的修士,正以法术操控一只灵兽。
灵兽眼熟,正是交流会上佘家给与李师弟的奖品。
李师弟浑身僵直,如木偶般被操纵,眼中却犹存痛苦挣扎之色。
“好险,差点就让这货物走脱!”
“速速了结!这厮发了求救信号,那些正道的伪君子怕已赶来!”
一人指尖弹出一道血色光芒,射向被控制的灵兽。光未落到灵兽身上,一道凛冽蓝芒后发先至,撞在血光之上,铿然震响中血光溃散。
“何人!”出手之人惊怒回头。
剑已握在谢知非手中,另只手一挥,符箓激射,在三人面前炸开,趁三人视线被遮蔽,谢知非剑随身走,如电掠过,蓝光一闪削下一人手臂,同时数杆阵旗飞出,瞬间布阵,将三人锁在其中,即纵至半空,引诀控阵,泻下攻击,如漫天疾雨。
惨叫声中,断臂之人已气绝倒地。另两人见状,一人顾不得吝惜本源,燃精血催法器猛击阵壁,一人趁着阵法微顿的间隙,扑向谢知非。
此人也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人,所修功法透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极意门?
血腥潮湿的地牢。
刺入身体的尖锥。
侮辱尊严的话语。
那逼死自己又残害十九娘的邪修。
谢知非原本中正的剑式,显出一丝失控的戾气,恰在此时,刚要向他劈砍的邪修发出惨声嚎叫,整个人被烈焰裹挟撞飞,另一人也在火中嘶嚎着被冲远。
火焰以谢知非为中心荡开,似金浪滔天,将周遭尽数排空,只留下一片绝对安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