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将每样吃食,一一喂给白天程煜打来后被他收得的乌毛小鼠。
见小鼠各样皆尝过后,半晌无事,谢知非才将鼠收回灵兽袋中。
他拈起一枚银丸樱桃,咬下一口,果然如师尊所言酸甜清香,汁水丰盈。因甚觉美味,不由多用了几颗,方回榻上继续用心修炼。
神思果真较平日更为清明,想是那银丸樱桃起了效。
数□□法运行下来,周天运转亦顺畅无碍。
一切都如常,谢知非心下暗笑自己多虑。
屋内熏香,丝丝缕缕渐浓,榻上之人气息不觉缓缓变沉。
头颅似愈来愈重,谢知非察觉不对时,困意已如潮涌来。他立时催动神识,唤醒了气海中那团黑雾,自己却已支撑不住,倒向榻上。
吱呀一声,门轻轻推开。
光将一道影子投在壁上。
那道身影反手挥袖合上了门,缓步走进,停在榻前。
身影静立片刻,似有踌躇,终是从旁挪了张椅子,在榻边坐下。
缓缓前倾靠近榻上另一道侧卧的轮廓。
“谢知非,你为何仍与金焰散人牵扯不清?他哪些地方让你痴迷至此?”
谢知非素无说梦话的习惯,此刻却双眉紧蹙,面露挣扎,唇齿间似有言语将出未出。
苏御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与微微起伏的胸腹轮廓,手抬起又顿住,终究难抑心底那点陌生的躁动。
指尖在他下巴要触未触之际,榻上人忽然挣扎起来,似要转醒,却被两样东西混合后的药力所困,喉间溢出压抑低吟,气息急促。
苏御的手受到吸引,不自觉地继续往下,掌心虚悬在谢知非胸口上方,隔了两层衣衫,仍能觉出底下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轮廓,衣衫汗湿紧贴,凸显柔韧饱满形状,惹人想收紧五指,深深揉入温热肌肉。正踌躇微恍之际,榻上人丹田处猛然迸出一道狂暴神识。
犹如无数尖锥猛然扎入识海,苏御闷哼一声,急急撤手,却已不及。身上一件护持神识的法器光华大绽,随即响起一声清脆的裂音。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喷出来,正溅在谢知非雪白的前襟上。
苏御不敢再碰那染血的衣衫,若再来一击,识海无宝护持,他将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具尸体。
他草草拂去房中其余痕迹,退至门口,眼中惊意未散,半晌沉淀为一片冷色,心下暗道:
“此等厉害的法宝,怎地竟叫这个荡货得了。”一时既可惜方才发出强大神识攻击的宝物竟明珠暗投,一时暗恼谢知非竟有此等宝物护身,他碰都没有碰到对方,识海却被重创,疼痛难忍。
当下不再停留,披上一件隐匿法器,转身没入夜色。
次日谢知非醒来,瞧见衣襟上的血迹,又发现丹田里那团黑雾在暴躁地转圈,知昨夜定是有人潜入,被沈潮留下的元婴以神识攻击重创,负伤遁走。
谢知非将脏衣脱下,仔细检视身体,不见伤痕,又查看财物,分毫未失,心下稍安。
然后又不免生疑,自己分明查过饮食,喂乌毛鼠试毒未显异常,灵兽袋中的小鼠此刻仍活蹦乱跳,自己究竟是如何中招的。
略一沉吟,他倒不甚忧虑。沈潮的剑魄足以抵挡元婴灵力攻击,神识又有体内的元婴护持。若连它们都应付不来,来者必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的修士。
这等百年难得出关一次的存在,若真叫自己遇上,再如何挣扎也是徒然。
若非如此,昨夜那贼便是先例,什么也未能带走,反倒留下了一滩血。
比起自己的安全,他更担心沈潮,自己不明昨夜详情,气海里的第二元婴却知昨夜之事,不知它会不会向沈潮相告,只望昨夜没发生什么会刺激沈潮的事情。
身上没有伤痕,财物没有丢失,连衣裳也好好穿着,应当无甚要紧,这般自我宽解一番,谢知非心绪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