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正文完)(1 / 2)

撩他还俗 浅浅浅可 4742 字 2小时前

第77章 清平乐(正文完) 他好乖。……

叶暮神思恍惚。

谢以珵又更往前, “这个位置?”

怎么可能。

江肆……唉,和今生当下比,叶暮都不知自己前世在过什么苦日子。

他连他的一半都没到过。

“四娘怎么光哭不说话?”谢以珵俯身, 咬住她的后颈, 语气真挚,“是我还不够努力么?”

“够了够了。”叶暮泣不成声, “他没有……他哪能有这么……”

她说得不清不楚,谢以珵倒是听懂了, 低低笑了下,“那是他好, 还是我好?”

这难道就是男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好胜心么?连平日里万事不争的谢以珵,都避免不了。

“谢以珵好。”

叶暮愿意在他面前说实话, 任何时候都是, 尤其此时, 这份坦诚更能满足他的愉悦, 她感受得到。

因为他的骨头在发烫。

这种连咫尺都不存在的时候, 最能灼痛她,也最能幸福她。

叶暮浑浑噩噩地流泪, 原来他也不是个永远周全的圣人,至少在这件事上, 他就对她十分地不留情面。

“怎么能一直哭?”谢以珵将她捞回正面,单手稳稳托抱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背擦着她的眼泪,“四娘,你是一汪泉么?”

哪哪都湿/謿/謿的。

她的眸色水光潋滟,比任何时刻都动人。

谢以珵横/冲/直/撞的醋意早化在她的绵软里了,他忍不住低头, 寻到那微启的唇,碰了碰,“是因为我一直没同你正式提过娶亲之事,你才这般闷闷不乐,同我赌气么?”

叶暮依然有饱腹实感,哼哼说不出话,只能含嗔含怨看他。

“那我同你道歉,”谢以珵将她抵在墙上,没让她落地,“别生气了,好不好?”

叶暮被他穿透,仰颈,重重咬了下他的唇,算是回答。

谢以珵吃痛,低笑,“可以再狠些,像这样。”

他垂首,衔住她的唇瓣,一点一点,吮去她唇上属于他的淡淡血丝,哪是什么正确示范?明明更轻柔,更珍视。

他真是百变,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以珵,她可以挣脱的,但她已不想逃出他的织就的网,心甘情愿掉进他的陷阱里,他的蛰伏里,他的形状里。

如梦似幻,无路可退。

可能幸福时就要带点痛,才能更清楚得感知到彼此。

第二日,叶暮是在马蹄哒哒声中,悠悠转醒的。

意识回笼,周身酸/软,被拆解,又被拼凑,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慵懒,叶暮费力抬起眼皮,发现自己正裹着厚厚的软毯,枕在谢以珵的腿上,身处行驶的马车之中。

车窗帘幕缝隙透入明亮的日光,已近午时。

“醒了?”谢以珵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叶暮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想起昨夜从书案边被他困住,到微亮的墙面,再转到榻,衣衫委地,脸蓦地又烧起来。

她累得不知何时睡的,何时收拾妥当的,更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抱上了马车。

叶暮试图坐起,却被腰间手臂按回,“再歇会儿,路还长。”

“我们出发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了。”

叶暮一惊,“那已经出城一个多时辰了?”

“嗯,”谢以珵答道,“你睡得沉,便没叫你,左右无事,让你多睡会也好。”

叶暮这才顾得上仔细打量车厢,不是她熟悉的星空篷顶,“我们坐的马车?那小牛这几天怎么办?”

“放心,我今早托付给隔壁的郑教谕帮忙照看了。”

谢以珵的手指自然地理了理她颊边散落的碎发,“此次去即墨,要带的礼有些多,后头还跟着两辆装货的马车,我怕小牛跟不上,让它在家中好好歇歇罢。”

“买来后就没让它劳动过几回,整日光歇着去了。”

谢以珵牵牵唇角,“驿站那回跑累了,功不可没,歇一辈子也是无妨的。”

叶暮总觉他意有所指,驿站的那晚就是河滩边。

功不可没……

叶暮的睡意彻底跑光,耳廓微热,她半坐起来,伸手挑开旁边车窗帘子的一角,探头向后望去。

果然,在他们这辆马车后方约十数丈处,还跟着两辆覆着青色油布篷顶的马车,车身看着沉甸甸的,拉车的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里头装着的是求亲的礼么?”叶暮好奇,“以珵,你什么时候悄悄备下了这么多?”

“在你去苏州的那段时日,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东西都存放放在我原先的院里,本来想等你平安回京后,便寻个机会,郑重向刘夫人提亲,倒不想,这中间横生了这许多变故,耽搁了。”

谢以珵从后环抱上来,下巴轻轻枕在她的肩窝,“还有些是今晨临时添置的,三书六礼,虽因路途和时间不能尽数在此,但该有的诚意和礼数,不能缺。”

他说的“早下了拜帖”,并非虚言,不过比叶暮想象得更为妥帖俱到。

“饿了吧?”谢以珵从角落的小矮柜里取出食盒,又拿出一套干净巾帕、牙粉牙刷,和一个小铜盆,从随身带着的水囊里倒出温水,“先简单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垫垫,再同我好好讲讲,外祖父是个怎样的人。”

叶暮就着他递来的湿帕子擦了脸和手,精神好了许多。

食盒里是还温着的精致点心和一小罐清粥,她便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细细说起即墨刘家的情况。

外祖父刘悦书,曾是两榜进士,官至漕运稽查御史,铁面无私,十几年前已致仕归乡。

为人最是方正,有些古板,不苟言笑,治家严谨。

但许是爱屋及乌,对她这个外孙女,却是极疼爱的,只不过他不爱笑惯了,不似寻常祖辈那般慈祥外露。

“他若板起脸来看着你,你可别怕,”叶暮弯弯唇,“他心肠其实是极软的,尤其听我母亲的话,到时候母亲定会帮你美言。”

“那外祖父平日里有何喜好?”

“他最好诗书字画,鉴赏品味极高,书房里收藏了不少名家真迹和孤本。”叶暮道,“所以父亲也就是这点同外祖父意趣相投,才得以娶到娘亲。”

谢以珵微微皱眉,这恰是他不擅长的,“还有其它喜好么?”

“他还好酒,尤其喜欢收藏陈年佳酿,酒量颇宏,有时兴致来了,不需人陪,也能自斟自饮,品评一番。”

谢以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自小就入寺里做了和尚,持戒精严,滴酒不沾。唯一一次与酒气相近,便是她醉酒那夜,唇齿间沾染的些许残酿。

饮酒这事更不擅长。

静默片刻,谢以珵换了个方向,问得更为谨慎,“那外祖父素日里,可有何不喜之事?或是避讳?”

叶暮讪讪,笑容微敛,“他……不太喜欢看病吃药,平素若非必要,也甚少与医者往来。听母亲提过,似是因早年家中一位极为亲近的长辈,曾被庸医延误,导致憾事,故而他对行医之人,毫无好感。”

谢以珵:“……”

这简直是全撞上了,诗书非他所长,饮酒为他所忌,不喜医者直指他立身之本。

这三大关隘,竟是齐齐横亘眼前。

饶是谢以珵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棘手,苦笑道:“看来,此行确是难关重重。”

抵达即墨刘家宅邸时,已是四日后的下午。

原本可以更快的路程,因谢以珵顾念叶暮长途跋涉,身体不适,特意嘱咐车夫放缓了速度,途中也多安排了歇息。

饶是如此,叶暮下马车时,腿脚仍有些发软,被谢以珵稳稳扶住。

她忍不住悄悄瞪他一眼,低声嗔怪,“还不是怪你……晚上在客栈也就罢了,白日里在马车中,你还……”

想起前日晌午,途径某片树林时,他们聊着聊着不知怎地就缠到了一处,他情动难抑,将她搂坐在怀里,一手握/着/浑/圆把/玩,一手还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呼呜出声。

又慢慢引着她迫伏在他的肩上,窗外是飞速流过的浓绿树影与斑驳天光,感受他的围占,羞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谢以珵也想到那日场景,是荒唐了点,低着声音歉然,在她耳边坦诚,“这确是我的不是。”

认错他最快了,干脆利落,叶暮睨他一眼,但也不见他改。

谢以珵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笑笑,实在难以怪罪于他,她的唇太软太香,看她说着话,就情难自禁地想亲上去。

着火自然是必然。

更何况,接下来在即墨的时日,于长辈眼皮底下,定然再难有这般亲密时光。

门房早已进去通报,叶暮理了理衣裙鬓发,突然想起一桩事,“以珵,这即墨城地方不大,不似京城繁华,没什么上好的客栈,你今晚可怎么办?”

谢以珵闻言微怔,他倒真未虑及此节。

眼前府邸白墙青瓦,院落深深,瞧着规模不小,怎会缺一间客房?他低声问:“外祖父会直接将我赶出府去?”

“难说。”叶暮尬窘地扯了下唇角,“我在车上忘了同你说,外祖父最厌恶求神拜佛这一套,尤其厌烦怪力乱神之事。”

他实打实做过十几年和尚,谢以珵眸光一凝,心下难得有几分紧张,低声追问,“这般要紧的事,怎不早些告知我?”

“我怕早说了,你半路心生怯意,跑了怎么办?”

谢以珵眸底含笑,“现在跑也……”

“来不及了。”叶暮咬牙笑着打断他的话,刘氏已经同紫荆急急迎了出来,后头跟着外祖父,她顺势把谢以珵推远了点,“男女有距。”

“四娘,可算是回来了。”刘氏见到叶暮,眼圈立刻红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外祖父也上前连声说,“暮娘长大了,长大了,几年未见,竟出落得这般标致稳重,好,好啊。”

“外公倒是不见老呢。”叶暮看着外祖父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穿着家常的深色直裰,腰背挺直,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度,“外公还是老样子,胡子翘翘,最有风度。”

刘悦书被外孙女这话逗得脸上皱纹都舒展开,忍不住抬手虚虚点了点她,笑道:“头发都白透啦,还不老?就你会哄我这老头子开心。”

话虽如此,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受用与欢喜。

几人在门口叙了好一番话,林氏才想起提醒,“父亲,日头偏西了,天渐凉,还是进屋里坐着慢慢聊吧?”

刘悦书这才恍然般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到了从一开始便静默立于叶暮侧后方半步的谢以珵身上。

那目光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审视与威严,将他从头到脚,不疾不徐地打量了一番,见其长身玉立,皮相极俊,骨相更佳,方才淡淡开口,“这位,想必便是谢公子了?”

“晚辈谢以珵,拜见刘老大人。”谢以珵适时上前,依足礼数,端端正正行了揖礼,姿态恭谨,声音沉稳。

刘悦书只从鼻间“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侧身道,“都别站着了,进厅里说话吧。”

一行人遂移步正厅,厅堂敞亮,陈设古朴雅致,透着书香世家的底蕴。

众人刚落座,一团雪白的影子便从内室“嗖”地窜了出来,直扑叶暮脚边,亲昵地蹭着,喵呜喵呜叫着。

正是同娘亲和紫荆一同回来的团团。

叶暮惊喜地俯身将它抱起。

团团在她怀里蹭了两下,圆溜溜的蓝眼睛一转,竟又探出身子,冲着谢以珵“咪呜”叫唤,伸出粉嫩的小爪子,也想让他抱。

谢以珵面上神色不变,眼底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挠了挠团团的下巴,小猫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在他指尖蹭来蹭去,一副熟稔亲昵状。

“看来谢公子在京中没少登门?”刘悦书呷一口茶道。

“父亲,我同你说过的,谢公子就住在我们对门,常来帮忙。”

刘氏在旁笑着接过话茬,吩咐丫鬟给谢公子上茶,又说起叶暮在京城如何能干,谢以珵如何医术高明、仁心仁术云云,话语里都是赞许之意。

刘悦书只是听着,茶盏凑到唇边慢慢啜饮,听着女儿的话语,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视线时不时落在谢以珵身上。

茶过一盏,刘悦书放下,对刘氏和叶暮道,“你们母女俩久别重逢,自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且先去后头歇息叙话吧。”

他看向谢以珵,语气不容推拒,“谢公子,老夫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聊聊。”

叶暮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谢以珵。

谢以珵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微微颔首:“谨遵老大人吩咐。”

刘氏见状,心下明了,轻轻拉了拉叶暮的衣袖,“四娘,来,先随娘去后头暖阁歇歇脚,换身轻便衣裳。”

紫荆也悄悄跟上,正厅的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内里情形。

后院暖阁里,熏笼吐着淡淡的梨花香。

叶暮坐立难安,一会儿站,一会儿踱步,眸光切切望向窗外那扇通往前厅的月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