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屿宁一点都不粘他,倒是林缅黏郜屿宁黏得跟块小熊软糖似的,动不动消息轰炸、万事都以郜屿宁的意见为先。
“陈汋看着独断专横,不允许这不允许那的,其实都是在无理取闹,引起老婆注意力呢。”
林缅才是总无理取闹的那个,总给郜屿宁添麻烦、惹他烦心。初中打架进医院让郜屿宁在病房里守了三天三夜,闯了祸让他三更半夜来警局接人…
郜屿宁会像喜欢老婆一样喜欢他才怪呢。
“你见过把弟弟从头到脚都包办到位的哥哥吗?小到穿衣吃饭,大到人生规划?”
这倒是见过。
终于有郜屿宁符合的一点了,连林缅现在身上穿的内裤都是郜屿宁帮他买的,当然能顺利参加高考郜屿宁也费尽了心血。
可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管弟弟!管小狗!
不允许他抽烟喝酒就是在管弟弟,不允许他骑摩托车也是,就连一开始不同意让他留在国内也是。
林缅感觉眼皮重重的,他垂下眼睛,心事也重重的。
一想到可能真如那个臭司机所言,未来可能会有一位陌生的女人完全占据郜屿宁的身心,林缅就觉得心脏被剜掉了一块般的可怖和空虚。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情侣都这样的…”
徐语常还在分析,但林缅脑袋上就像戴了个真空的玻璃罩,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林缅回过神来,屏幕显示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
他扫了眼时间,郜屿宁应该已经下班了。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冷厉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电流声,“人呢?”
又来了!又把他当弟弟!当小狗!讨厌死了!
林缅吸了一口气,也低着声音回答,“我晚上自己回来。”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对面利落地直接挂断了。
林缅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徐语常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要喝酒。”林缅眼中噙着眼泪,委屈地说。
林缅起身拿起一瓶啤酒,本想猛猛灌入口中,但是动静太大,啤酒混着白沫全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服身上了,只有舌尖尝到了个味道,倒是身上被酒味醺透了。
林缅讪讪地把酒瓶放回桌上,连借酒消愁的兴致都没了。
聚会结束,林缅回家已经接近十点钟,自从下午那个电话之后,郜屿宁没有再找过他。
屋内的光亮从猫眼里透出来,林缅熟捻地摁开密码锁,在门口换鞋。
扫了眼坐在餐桌旁看电脑的人,闷闷地喊了声,“哥。”
郜屿宁没有应他,镜片上映出电脑屏幕的光亮。
林缅径直走向房间,准备拿洗澡换洗的衣物,经过餐桌边,郜屿宁皱着眉,抬头看他,“你喝酒了?”
林缅也就喝了那一口,散发的酒味只是因为泼到身上了而已,他却承认了,“嗯。”
郜屿宁看了眼他还算正常的面色,收回视线,嘴上叮嘱,“别跟什么人都瞎喝,注意点安全。”
林缅突然觉得胸口那记闷拳带来的钝钝的痛感在渐渐扩大。为什么郜屿宁不说以后不许喝酒,不允许和别人喝。
因为在郜屿宁眼里他就只是弟弟而已,可以和别人喝酒,当然也可以和别人谈恋爱。猜测到这里林缅的心绪缠得更乱。
郜屿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去洗澡,洗完了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缅站定在他面前,抿直了嘴唇,“说什么?”
郜屿宁直接合上电脑,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开诚布公,“为什么偷偷考驾照骑摩托没跟我说?”
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态度烦躁地回答,“不想说。”
“不想说是什么意思?”郜屿宁蹙着眉问。
林缅把视线从郜屿宁身上移开,拧巴又倔强地沉默着。
“你在家那么多天,你爸知道了吗?”郜屿宁问。
“又提他。”林缅烦躁至极,看着郜屿宁,不耐烦地吼道,“能不能别一有事儿就提我爸!每次都用我爸来压我,老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郜屿宁顿了一下,情绪也起伏起来,“林缅,你想让我什么态度?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积压的情绪像是洪水一样倾泻,“我哪里莫名其妙了!明明就是你嫌我麻烦还装模作样的!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别管我了,烦死了!”
林缅声泪俱下,情绪激动时又开始口不择言,“你又不是真的关心我!高考也是,我想骑摩托也是,你不就是怕不好跟我爸交代嘛!假惺惺的!”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林缅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泪。
郜屿宁眉眼微动,视线落在林缅固执的表情上。林缅一胡闹起来就喜欢口无遮拦,他是知道的。
“你又开始了是吧?”郜屿宁把黑框眼镜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神色晦暗。
林缅擦了把眼睛,拧过头,“用不着你管。”
郜屿宁松开抿得有些失去血色的嘴唇,表情如常地听他把一通胡话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行,林缅,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正好你亲哥要回来了,你不是说早就嫌我烦了吗,以后不用再被我管着了,你能脱离苦海了。”
“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