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方说:“对……”他点了点头,说:“对。”
傅旬憋着情绪,但是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傅旬说什么乔知方都不接招,甚至不和傅旬吵架。傅旬拿他没办法了。
乔知方和傅旬,把一段感情变成了过去式。
还差最后几步,就能结束二十多年的学生生涯,乔知方不觉得自己选错了。他觉得一个人的人生里,如果只剩下了爱情,那是很可悲也很可怕的事情。
爱和爱情不相等。
就像巴迪欧说的,我们可以爱上垃圾、爱上这个将要完蛋的世界,爱它们到尽头,一直挺下来,熬出头,带着勇气忍受,在不可能中实践可能,站到命运的另一边去,直到让我们自己都惊奇为止*——
这是爱的政治学。
可爱情只是爱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它太微小了,微小到要去爱一个具体的人。而爱具体的人,总是会比爱一种抽象的概念更难。
概念拥有确定性,活生生的爱人充满了偶然性。
傅旬问了乔知方的学业,乔知方问傅旬:“你这几年,是不是也挺忙的?”
“忙,是挺忙的。有的工作我不想接,但是公司安排了,就得干。话剧排练、演出,进组,路演,采访,时尚活动,还有商务活动,什么都有,其实挺累的。乔知方,去年我也去美国了,拍广告,在蒙特雷取景。你知道乐乐姐在美国,你们两个见到了,你知道我也在吗……唉,算了,你知道你也不会说什么。可能今年年后,我能歇一阵,我的工作不太多了。”
乔知方是去年夏天去的美国,他去了普林斯顿大学东亚系学习,prion,王子屯。就算傅旬在美国,甚至就算他也在乐乐姐来过的旧金山,和乔知方有什么关系呢。乔知方回避了这个话题,用问朋友的口吻问傅旬:“不忙,但压力不小吧?不和公司续约了。”
“可能和你差不多,感觉你要到毕业季了,也是这样的。熬过去就好了。”
“加油。”乔知方说完这两个字,莫名觉得很讽刺,这句话说的像是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熟似的。
“一起加油。”傅旬有来有往回了乔知方一句,和乔知方走到了餐厅外面。
餐厅主营改良江浙菜,两个人进包间没多久,乐乐姐就来了,来了先抱了抱乔知方,说好久没看见他了,然后送了他几张保利剧院的话剧票当礼物。
乔知方早上起得早,一天没有补觉,点酒水的时候,傅旬没有点度数高的酒,只点了一瓶冰酒。
乐乐姐点了菜,傅旬加了几道,问乔知方要不要加什么,乔知方没有加。傅旬点的菜,乔知方一般都不会觉得难吃,他们两个在吃饭这件事上,是能吃到一起的。
乔知方吃饭吃的清淡,不爱吃生的。傅旬平时不吃太油太辣的东西,对海鲜过敏,一碰某些海产品身上就起成片的红疹——两个人都不怎么吃日料,也不经常吃川渝火锅。
乔知方和乐乐姐很熟悉,在认识傅旬之前,他就认识乐乐姐了。乔知方小时候,每年到了寒暑假,他爸妈不想带他了,就会把他送给他姨妈玩几天。不是自己生的小孩,随时可以送回去,总是显得特别好玩,乔知方的姨妈很喜欢带着小乔知方出去度假,有时候乐乐姐也会一起来。
有乐乐姐在,包间里的氛围很好。
上菜之后,傅旬把手机递给乐乐姐,让乐乐姐帮自己和乔知方拍一张合照。乐乐姐坐在他们两个对面,接了手机,让乔知方往傅旬身边靠靠,乔知方坐过去,傅旬一把揽住了他,用另一只手抓起他的手来,朝镜头比耶。
乔知方被傅旬抓着抬起了手,调整出笑的表情来,有点无奈,瞥了傅旬一眼。
傅旬离他太近了,他能闻见傅旬身上的香水味——
能不近吗,傅旬几乎把他圈在怀里了。
乐乐姐拍完了乔知方和傅旬,说:“两个帅哥,怎么拍都好看。小旬别私藏,记得发我。”然后让傅旬给自己和乔知方拍一张合照。傅旬放开了乔知方。
乐乐姐很会活跃气氛,傅旬和乔知方谁也不尴尬。乐乐姐聊起来自己家小孩上学的事情,问乔知方的学业和他妈妈、他姨妈最近好不好,和傅旬一起聊圈内八卦,三个人一会儿就把酒喝完了。
傅旬又加了一瓶冰酒,点了餐后甜点。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乔知方想去买单,傅旬说自己结过了,乔知方和乐乐姐都是客人,不能让客人结呀。
乐乐姐说:“小智回来了,下次我请你们两个,咱们再一起吃饭。下次我买单,看看小智想吃什么。”
乔知方说:“不用不用,谢谢乐乐姐,下次我请。”
傅旬接话说:“行,有下次就行。”他朝乐乐姐吐槽乔知方:“乐乐姐,我叫知方,他都不出来,他这个人特别难叫。我问他为什么不出来,他说: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为了毕业,我恋爱都不谈了,还吃什么饭啊。”
傅旬说话的时候,学了乔知方的语气,乐乐姐被傅旬逗得笑了起来。
傅旬笑着问乔知方:“是吧,知方?”
乔知方一喝酒就上脸,脸烫得要命,他笑着捂住自己的脸,辩解:“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啊,”傅旬从乔知方背后捏了捏他的后颈,问他:“你敢说你没说过?”
“我……”乔知方还真说过,他笑着咬了咬牙,不扶额了,举手投降。行,在这儿等他呢,傅旬。
傅旬拿捏住了乔知方,乐乐姐在一旁看热闹,笑得很开心。
一顿饭吃到最后,乐乐姐的司机到了,来接她回去。乔知方和傅旬一起送走了乐乐姐,然后又回到了包间里。傅旬把围巾递给乔知方,问他:“回家?”
乔知方说:“回,你回酒店?咱们两个不顺路了,我自己走就行,你路上慢点。”
傅旬说:“不啊,我也回家,我家养猫了,我回去铲屎。”
乔知方问:“你住朝阳区吧?挺远的,早点走。”
“我住海淀区呀。”傅旬挑了一下眉,说:“其实咱俩住一个小区。”
“骗人。”
“骗你干嘛?有神经病跑到我家门口安摄像头,还想偷我的鞋,我搬家了。你们小区安保特别好,我就换到你们小区租了房,租的200平的户型,就是你家后面的后面那栋楼。我家里有猫,救助的小流浪猫,你要不要去看看?”
乔知方表情复杂地看着傅旬,像是在看骗子,他问他:“你家猫会后空翻吗?”
傅旬想起来过去的事情,捂脸笑了一下,“不会,”他拍了拍乔知方的胳膊,强调说:“但真的有猫!”他第一次骗乔知方来自己家,就是开玩笑和乔知方说的他家猫会后空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