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雾里看花(1 / 2)

高枝儿 鼠吞 2185 字 26天前

陆妤猛然转身,目光如炬。

姜好坦然接受着她的注视,继续说了下去:“它在另一个人手里。”

“谁?”陆妤问,声音里带上了紧绷。

“郑雅馨。”

姜好吐出这个名字,身体往后靠了靠。她观察着陆妤的反应:“她手里有一本账,或者说,一些更原始的记录。但郑雅馨对谁都守口如瓶。那里面记的东西,恐怕……”

“够了。”

陆妤冷冷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姜好,眼神锐利。

“郑雅馨?”陆妤的嘴角勾起近乎冷酷的弧度,“她一个生产科的副科长,能接触到昌达,慧通这种层面的资金往来?能让你姜厂长如此忌惮,甚至不惜用苦肉计来转移视线?”

陆妤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刘猛怕的不是郑雅馨,他怕的是郑雅馨背后,真正攥着那本账的人。

能让王国强那种赌棍都感到威胁,能让你的‘监考老师’急着下手,能让刘总工吓得惊魂不定的,真的是郑雅馨那点小打小闹吗?”

她的目光落在姜好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上。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本账的存在,甚至,那本账根本就在你手里。

你放任郑雅馨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躲在后面观察风向。

直到现在,觉得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才把她推出来当挡箭牌,或者说,当诱饵?”

姜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妤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姜好,收起你这套把戏。想合作,就拿出真正的诚意。告诉我,那本账,到底在哪里?里面到底记录了些什么,让你不惜演这么大一出戏,也要把它安全地递到我手里?”

姜好迎着她毫无温度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我这里。”

她终于承认,声音很轻。

“一直,都在我这里。”

“那么,告诉我,姜厂长。”陆妤看着她,“你握着这本账,看着刘总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郑雅馨被推到台前吸引火力,甚至今晚的袭击发生……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能接住它的人。”

姜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陆妤的审视:“这本账拿在手里,我随时可能粉身碎骨。扔出去,也只是石沉大海,甚至被反咬一口。我必须确保,它最终落到一个既有能力,也有意愿的人手里,而不是成为另一场权力交易的游戏筹码。”

“所以,你是在利用今晚的事,测试我的能力和意愿?”陆妤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评估。”姜好纠正道,“评估你值不值得我赌上一切。陆妤,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多选择。小人物手里的所谓证据、把柄,是没有资格上桌成为筹码的。”

她微微前倾,受伤的手攥紧了沙发套:“现在,我评估完了。”

“即使我可能用它来对付你?”

账本里不可能完全没有对永鑫不利的痕迹。

姜好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那说明我眼光不准,赌输了,我认。但至少,永鑫还有机会走上你规划的那条路,而不是烂在那些人手里。这比我个人的结局重要。”

这句话,带着几分真,几分算计,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过往的弥补。

陆妤看着她浅色瞳孔里那抹近乎偏执的亮光,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只搭在伤手上,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

“条件?”

“保护我。”

姜好的回答同样直接:“在我交出账本,彻底暴露之后,确保我的人身安全。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陆妤:“永鑫必须完成真正的改制,脱离摆布,彻底解决那些吸血虫,走你规划的那条路。我可以辅佐,但不能再被任何人操控。”

这个条件,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它包含了私利,但确实如姜好所说。

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备份?或者,交给我的,就是全部?”

陆妤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姜好与她对视着,眼神没有丝毫闪烁:“你可以不信,陆校长。这是一场赌局,我押上了我的全部。赌你的规则,也赌……一个机会。”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渺茫的希冀,和一丝试探。

“一个真正的,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的机会。”

陆妤的目光落在姜好受伤的手和疲惫的眉眼上。

窗外的雨声、风声,此刻像是命运的齿轮,旋转着,倒退着,将她们拉扯进时间的洪流之中。

那些被尘封的,属于年少的模糊画面,夹杂着后来的隔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复杂难言。

局中人做不了冷静的看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她看了姜好一眼,走到书房门口,接起电话。

“陆校长。”周维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觉,“你让我重点盯着的几个账户有异动。就在半小时前,有一笔大额资金,从慧通咨询一个关联账户,分批汇往了海外,收款方很隐蔽,但初步判断,和李丽有关联!他们可能在转移资产!”

陆妤眼神一凛。

“知道了。继续监控,有情况立刻汇报。”陆妤挂了电话,走回客厅。

姜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他们在切割了。”陆妤陈述着这个事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慧通咨询的资金正在被快速转移至境外。姜厂长,你的这份诚意,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致命。”

姜好呼吸微微一滞:“……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对方如此果断地断尾求生,意味着他们感知到的威胁已迫在眉睫。

“所以,”陆妤向前一步,“我们也没有时间再互相试探了。账本,在哪里?现在,立刻。”

姜好报了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