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茗山快要崩溃了,抓着铁门又哭又喊,要不是地面太脏,她都要躺下撒泼打滚了。
几名妖卫被她吵得头疼,但头疼就头疼了,没有殿主的命令,谁也不敢去打扰,头疼这一会儿还是脖子一抹就死掉,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活了几百年,可不能折在一个小姑娘手上。
程茗山被关在地牢的第三天,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上了一层冰霜,头发也像是落了雪雾,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里,将头发披散在胸前,抱着给自己取暖。
三天不见有谁来给她送饭,妖卫怕她饿死在牢里,自己吃肉的时候,也不忘分给她一个鸡腿。
只是程茗山都不吃,她现在是修炼过的身体,比寻常凡人要抗饿一点,只是到了第三天后,食水不进,胃部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不会冻死在里面吧?殿主也没有吩咐要让她死啊。”两名妖卫偷偷摸摸地趴在墙边,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在牢里的程茗山。
“要不,咱给她取取暖得了,反正殿主也不会亲自来这脏地方。”
妖卫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最后他们在烛台上点了一根粗壮的白色蜡烛,从牢门的空隙里穿进去,放在了地面上。
程茗山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无比渴望眼前那一小撮摇曳的烛光,但她浑身乏力,只能用爬的,爬到烛火前。
“悠悠,我不会就在这一章死了吧?我死了有复活的机会吗?”
程茗山嘴唇发白开裂,讲话也只有气声,妖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当她是冻得神志不清,在自言自语,便没有再多管,转身走了。
程茗山抱着那烛火,将自己的脸靠过去,但又生怕把头发给燎着了,便没敢靠太近。
有了一丝温暖的烛火,越发想睡了。
“这系统怎么跟我看的穿书文里的不一样啊……你能不能理理我?”
昏睡中,程茗山好像又听见了那个铃铛和玉石声,她的神经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真是造孽,做个梦都不得安生。
“殿,殿主。”几名妖卫异口同声道。
殿主只是挥了挥两根手指,那几名妖卫便全没了声,等她走出了一段路,他们才纷纷起身。
几名妖卫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都在为殿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感到不解,但又不敢揣测,担心妖头不保。
程茗山听着那阵铃声,感觉周围更冷了些,原本起到了一小点作用的烛火,倏地一下被无形的风给掐灭。
“还没死呢?”
庄芷薇的声音在铃声停下后响起,语气冷得让程茗山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程茗山半阖着眼,看着牢门外边红色的裙摆,从口中吐出了一口寒雾,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妖神放心,快了……”
“为何要杀单崇羽。”
“他该死,也必须死。”
见她答非所问,不知悔改,庄芷薇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从鼻间叹出了一口气,又说:“本殿问你为何。”
程茗山实在是没力气和任何人闲聊,但比起惹恼了庄芷薇,直接被下令处死,她还是想再坚持坚持,说不定有转机。
于是便问道:“妖神大人认识林飞瑶吗?”
“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是魔族的一个魔修罢了。”
“是,”程茗山一边叹气,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她只是一个魔修,但她与单崇羽有私情。”
庄芷薇闻言抬了抬眸。
“妖神大人可知,我自小同他一起长大,对他唯命是从,自问不曾做过任何于不利之事,而他,多次利用我,不惜让我去死,只是为了,复活那个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小情人。”
“那么多年朝夕相处的时光,竟比不过一个……区区魔修。”
庄芷薇知道程茗山对单崇羽有爱慕之情,但是在此之前,她对程茗山的印象,一直都是没脑子、做作、只会使用蛮力。
可能是七十九枚索魂钉开了她的窍。
“所以,你这是因爱生恨?”庄芷薇语气松散了许多。
“妖神大人只在意我是否是因爱生恨?”程茗山艰难抬眼,想去看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但她站着实在太高,于是便放弃了。
“妖神大人不喜欢他?”
庄芷薇冷笑一声:“那不过都是单崇羽对本殿的一厢情愿,本殿不似你们这些小姑娘,一味被情爱冲昏头脑,但你所说若是属实,那他这份情当真是低贱得紧,死也不足为惜。”
随后程茗山也学着她笑了笑,无情拆穿道:“是因为妖神经历得多,所以理智,还是因为妖神,不曾生出过情丝?”
这话说出来后她就后悔了,因为话音落下后,庄芷薇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她这话说得分明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