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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在, 有谢清凝在旁边陪着她。

江浸月顿时安心了,哼哼,氪金大佬又如何?肝帝又怎样?她的同伴可是女主!女主你懂吗?任何人在女主面前都要低头好吧!

谢清凝挽着她的手, 出示请帖之后,两人便一起进了会场。

一踏进去, 江浸月便感到脚底传来一阵温热,她低头一看, 只见脚下踩着的,并非寻常石板,而是光滑的暖玉,行走在上面,舒适异常, 堪称修仙界地暖。

会场内部极大, 呈环形布局,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台, 此刻被一层柔和的白光笼罩着,看不清内里, 想必是用于展示重要宝物的地方。展台外缘,是一朵朵祥云, 托举着各种各样的珍宝。

不少修士围在珍宝旁边, 驻足观看, 低声议论。

对此江浸月表示, 好厉害, 所以玉露琼浆、灵韵小食在哪里呢?

她正张望着, 远处却走来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

走到她们面前,那女子开口了:“是水镜峰的师妹吧,随我来, 你们的位子在这边。”

谢清凝道:“多谢双霓师姐。”

被唤作双霓的女人并未答话,转身走了。

她一席白衣仙气飘飘,虽说礼数周全,但神情疏离倨傲,高高在上,显然不愿和她们多说什么。

江浸月在后面悄声问:“她是谁啊?”

“她叫顾双霓,是丹鼎长老的大弟子,此次天缘会,她也在参与协理。”

江浸月看了看她的衣裳,是内门弟子的服饰。

她道:“她与谢师姐一样,都是内门弟子?为何方才,她好似不愿搭理我们?”

谢清凝道:“她可是大弟子,终日跟在丹鼎长老身边,结识的都是长老或核心弟子,自然不怎么搭理普通弟子了。”

江浸月了然,这就是领导秘书和普通牛马的区别吗!

“且我听闻,顾双霓此人本就极其傲慢、目中无人。”谢清凝小声蛐蛐,“不理会便是。”

江浸月“嗯嗯”两声,继续张望吃的在哪里。

顾双霓的声音却骤然响起:“哼,师妹,你若想看这些宝物,便大大方方地看,省得其他宗门见到了,说我们沧澜宗的弟子没见过世面。”

江浸月一愣。

不好意思,是她偷感太重了。

“不过,天缘会上宝物众多,且都是世所罕见之物,师妹你资历尚浅,会对这些产生好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顾双霓的话语之中,暗含与有荣焉的主人翁味道,“比如这万年温玉,有宁心静气、助益修为的功效,十分难求,这温玉颇得瑶瑛仙子青睐,在她府邸中便有一块。”

顾双霓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起来,颇有一层“你看这宝物可是仙界才有”的骄傲意味。

江浸月想说,谢谢你的好意,师姐,但是玉露琼浆、灵韵小食在哪里呢?

可当她低头看清那万年温玉的模样时,却愣住了。

……这怎么跟凌绝做的石灯长一样。

谢清凝见她愣住,问:“师妹,怎么了?”

江浸月看看她,没错,谢清凝也去过院子,但问题是但凡有外人来,凌绝就会对那石灯施个隐身法。

所以就算他们来了,也看不见。

可是,她记得他最初带回来的原材料,分明就长这样啊!

顾双霓却很是满意江浸月这副大惊小怪的反应,介绍得愈发起劲。

“这就呆住了?接下来还有珍贵的呢。”她向前走去,走到一张灰色的布匹前面,“这是南海鲛绡,为南海秘境的鲛人眼泪所化,百载方得一匹,水火不侵,价值万金。”

顾双霓补充道:“也许出了天缘会,你们此生再难见到第二回 。”

江浸月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那匹布。

“这、这……”

这不是凌绝给她缝的那个浴巾吗!她那天晚上还跟他一起拿来当披肩来着!

顾双霓十分满意她的反应,介绍起来,也愈发起劲。

“还有这个,此为镇魔石,乃上古遗留,能镇压心魔、抵御邪祟,三界之中,镇魔石唯有两块,其中一块在这里,而另一块……”

顾双霓看向江浸月,见到她略略发白的脸色后,中气十足地说道:“正在那三界最强,弑父戮师的新任魔尊手上!”

嘎巴。

江浸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朝后倒去,谢清凝及时托住她,语气着急:“师妹你怎么了!”

“呵,这就被吓破胆了?”顾双霓颇为可笑地望着她,语气之中,竟然暗含几分遗憾,“你放心吧,新任魔尊现在下落不明,这另一块镇魔石,也跟着不知所踪呢。”

江浸月:别说了,另一块就在她家咸菜缸里。

她在谢清凝柔软的怀中缓了缓,努力安慰自己,不要往那个方向想,说不定,凌绝只是机缘巧合捡到呢?说不定他打败了弑渊魔尊,从他手中得到的镇魔石呢?

对的,对的,一定是这样,她刚刚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浑身是伤啊。

想到这里,江浸月不得不又联想起了一件事。

这件事,便是她刚刚捡到凌绝那阵,她和他一起去任务堂,收菜处的师姐聊的八卦。

她们说,弑渊魔君血洗魔域,手刃了上一任魔尊,但他自己也身负重伤,下落不明。

不不不,不会这么巧的。

江浸月开始冥想,在脑袋里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一二三,以此让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她的这番反应,却莫名其妙引起了顾双霓的愉悦,分别前,她拍拍她的肩,对她说:“你很有前途。”

江浸月:我谢谢你。

因为心不在焉,她连惦记着的玉露琼浆、灵韵小食都没有吃很多,终于,天缘会正式开始了,说是鉴宝会,又夹杂了拍卖会,除了特别珍贵的、足以当作镇宗之宝的宝物,只是拿来看一看,壮壮仙家威严。

主持大会的是沧澜宗宗主,他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眼尾和额间都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见到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眼底总透着一股深不见底。

拍卖会结束后,他照例说了一番套话:“……在天缘会最后,还有一样最为特别的宝物,邀请诸位共赏!”

宗主话音刚落,正中.央的圆形展台骤然开阔,白光褪去,露出两柄狰狞的利刃,刀身呈哑光黑色,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暗银色刀锋,利刃四周萦绕着不祥的黑气。

只不过这两柄利刃,一柄是虚影,另一柄是实物。

人群发出明显的骚动。

“这、这是……”

“这难道是!”

江浸月表示她很急,这是什么,你们倒是说啊。

“斩仙魔刃!”终于有人说出答案,“这不是弑渊魔头的斩仙魔刃吗?”

江浸月:……真的吗?

她怎么记得她差点拿那把刀来叉鱼啊?

“没错!”宗主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决绝,“历经百年搜寻,三月前,我宗终于集齐了铸造斩仙魔刃所需的所有神材,并成功复刻出了这柄‘屠魔圣刃’!”

众人哗然。

“一柄魔刃在世,已能引起腥风血雨,再来一柄,只怕是不祥之兆啊!”

“复刻又有何用?斩仙魔刃唯有魔尊能够驱动,没有魔尊,魔刃与废铁无异。”

宗主无视全场的沸腾声,继续宣布:“今日,便将这屠魔圣刃,正式交付予三界之中,唯一能与弑渊魔头抗衡的——赤枢巡狩使!”

江浸月:怎么搞得跟颁奖典礼一样。

“望巡狩使持此神兵,寻出弑渊魔头,重启三界围猎计划,为我辈扫除魔患,还天地清明!”

话音说完,他的身后骤然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来人抱臂而立,一双鎏金瞳孔似笑非笑,唯一抹红色发丝格外扎眼。

江浸月立刻认出来,这不是大眼珠子吗。

人群又沸腾了,甚至有人从位子上站起来。

“赤枢巡狩使!”

“什么抗衡,说好听点是仙界巡狩使,说难听点不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场上的赤枢谁也没看,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反倒扯出一抹极其桀骜不羁的笑,他缓步走到那柄屠魔圣刃面前,伸出手。

所有人都以为,赤枢将要收下这柄刀,揪出藏匿的弑渊,掀起一片屠魔浪潮。

谁料下一秒,刃身骤然碎裂,直接裂成了碎片。

这一柄凝聚着无数人心血的屠魔圣刃,就这样被他毫不在意地毁掉了。

宗主双眼猛然睁大,痛彻心扉地大喊:“巡狩使!你这是做什么!”

江浸月:还不懂吗?你戳到哥们儿的自尊心了,谁会愿意用死对头的武器去对付死对头啊,不就变相承认自己的武器很废吗?

赤枢回过头,金色的瞳孔猛然变得炽亮,因为用了神力,他颈间的红色暗纹隐隐流淌起光芒,如同熔岩一般。

“老匹夫!”他道。

“赤枢巡狩使!”场上有人大喝,“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沧澜宗,不是你的神域!”

赤枢突然大笑三声,随后,空中出现一道虚空裂缝,无数身穿盔甲的仙兵自那裂缝中奔腾而下。

赤枢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沧澜宗私藏弑渊魔头,其罪当诛!”

这句话一出,场上沧澜宗的弟子几乎全都站了起来。

“赤枢巡狩使,你怎可血口喷人!”

“弑渊魔头早已下落不明,你们仙界寻他不得,怎能怪到我们沧澜宗头上?”

“本神有没有血口喷人,只需到你沧澜宗中,名枯荣峰的峰顶一看便知。”赤枢慢条斯理道,“那魔头在那岁月静好,还有闲心种地畜牧,住了足足三月有余,你沧澜宗毫不知情,要么是无能,要么就是有意包庇。”

此话一出,沧澜宗的众人面面相觑,今日盛况,除了沧澜宗外,修仙界其余三大宗门也有弟子在场,纷纷开始蛐蛐起来,有说他们沧澜宗胆子不小,又有知情人士说现在这个沧澜宗实力渐弱,宗门没落,已经不是以前的沧澜宗了。

宗主闻言,大怒道:“丹鼎长老!枯荣峰住的是哪门弟子?”

丹鼎长老道:“回宗主,枯荣峰是个破败小峰,一向不住弟子,但数月前,一名犯错的弟子被赶了进去。”

“是谁?”

“我已命人查明,此人乃丹鼎门下的外门弟子,名江浸月。”

此话一出,场面骤然安静下来,江浸月感到四周传来许多道视线,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目光朝她汇聚过来。

江浸月:别搞啊,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有两名仙兵上前,不由分说地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正中.央的台子上。

江浸月又一次被迫成了全场焦点,看她的视线,有震惊、有严肃,还有不乏“妹子你很大胆哦”这种略带欣赏与调侃的。

沧澜宗的几位长老全都来了,除了他们外,视线最强烈的,当属顾双霓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浸月,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她刚才,居然不是在奉承自己!

江浸月表示,姐们儿你别看我了,我能怎么办。

啊,话说这种时候,她应该怎么办?江浸月绞尽脑汁。

要逃?没看见周围这么多天兵天将。

要不干脆把凌绝卖了吧,可他未必打不过赤枢,万一将来脱身成功,找她清算怎么办?

其实这种时候,她很想暴走掀桌,给他反了,可她修为又没有那么高。

综上,她只有使出咸鱼秘籍,装晕装傻装无辜,祈祷这把火别烧到她身上去。

谢清凝、箫寂云和祁扬也来到了台上,纷纷想要为她求情。

“师尊,师妹她是真的……”

“弟子真的不知啊!”江浸月哭了出来,“弟子不过一小小的筑基期,怎会与那威震三界的弑渊魔尊有所牵扯?求长老们明察!”

还没来得及替她求情的谢&箫&祁三人:……

大妹子是不是演过头了点。

江浸月却没空管那么多了,总之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啊,她一个筑基期,沧澜宗里的小卡拉米,哪怕真的撞上弑渊魔尊,也只有被对方耍得团团转的份。

却在这时,她的下巴传来一阵剧痛,赤枢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她终于得以看清他那双滚烫的金色瞳孔,因为蕴含神力,如同太阳一般炽热滚烫,像是要把她灼伤。

赤枢灵力属火,而她属木,她的灵力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冲击,瑟缩起来,弄得她浑身不舒服,像要被烤干了似的。

更何况,这个吊人捏她的力气还很大,她觉得下巴都要碎了,眼睛也分泌出生理盐水。

“理由很合理,但本神不信。”赤枢一字一句道,“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说。”

他的指腹愈发滚烫,神力带来的威压惊人,仿佛真的有火焰在烤她,灼得她识海一阵震荡。

“如若不然……”他凭空一挥,召出那把红得如同烙铁的三叉戟,“便同我的梵天戟说去吧。”

江浸月眼前阵阵发黑,泪水不断滑落下来,落到他的指尖上。

因为这奇怪的触感,赤枢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的眼泪又被烤成了细微的白气。

翻天鸡、翻天鸡,你上次也是这么一套说辞,你自己看看有用吗?

江浸月吐槽完,又想到她现在,已经不是随时可以逃跑的云朵,而这赤枢,明显不是个好忽悠的主。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巡狩使,请你放开她!”谢清凝率先站出来说道,“江浸月是我沧澜宗弟子,哪怕要审问,照规矩也该由沧澜宗来,巡狩使如此逾越,实乃有损仙家秩序!”

有她出头,祁扬和箫寂云开团秒跟。

箫寂云:“巡狩使,审问不是拷问,若因审问伤及无辜,恐怕有违神职。”

祁扬:“江浸月是木系灵力,巡狩使即便要问,也不该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催动神力相逼,木质柔弱,生来被火克制,您这般作为,叫她如何承受得住?”

赤枢却连眼神也没分给他们一个,只是死死盯着江浸月的面庞,双眸微微闪着金色,神情透出几分兴奋,唇角扬起,露出一颗虎牙来。

“若不给点苦头吃,又怎么叫审问?”

江浸月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她双眼半阖,隐隐将赤枢脸上那点兴奋的表情收入眼底。

“操啊……”她控制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哥们,你是有什么S属性吗?

为什么虐待她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啊!

“不过,说与不说都没事。”赤枢道,“本神早已派人包围枯荣峰,希望那魔头识相些,别让本神等太久。”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江浸月想骂人。

赤枢似乎听见她在低声说什么,凑近了一些。

也是在这时,江浸月突然发现一件事。

或许之前见过几面,因为赤枢的潮男瞳孔,和潮男发色,掩盖了一部分。

直到现在隔得近了,她发现赤枢的眉眼,竟然与凌绝的眉眼十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瞳色之外。

在意识本就涣散的情况下,望着这双眼睛,江浸月险些有种面前的人是凌绝的错觉。

赤枢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先是恼怒了一瞬,很快又道:

“你果然见过他!”

这是什么意思,别做谜语人好吗?

他说这番话时,那股灼热的感觉又加深了,江浸月觉得识海都开始烧了起来,直到她怀疑识海里的那片小草,会不会被烧成灰的时候,空气中陡然传来一道兵器相撞的声音。

“赤枢,你现在,沦落到只会欺负一个小姑娘了?”

江浸月望向赤枢身后。

啊,真正的凌绝来了。

作者有话说:带一下**预收1《和魔尊一起重生后》**

林雨铮梦见自己是一本修仙文中的女配,她的体质特殊,能够为那位震慑三界、性情暴烈的魔尊解毒,是天然的药鼎。

而她的表姐,则是书中的女主,不仅阻止了她为魔尊解毒,最后还将助纣为虐的她斩于剑下,赢得了魔尊的尊重与天下美名。

林雨铮想了想,住在魔宫里,起码能顿顿吃饱饭,比在表姐家寄人篱下要好得多。

她收拾收拾行李,打算跟着前来接她的队伍出发。

却在这时,魔尊出现在她眼前,扣住她的双手,一双绯红色的双眸紧紧锁住她。

“林雨铮,这次你逃不掉了。”

林雨铮:?

书里好像没这段。

男主版

晏沉景修为通天,却自小受噬心之苦,唯有一凡人少女能替他解毒。

可那少女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嫁给他,最后被她最信任的人斩于剑下。

林雨铮死后,魔尊愈发性情大变,几乎屠尽半个修真界。

一睁眼,回到了与她相识的前夜。

晏沉景没有半点犹豫,亲自来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提前握住了她的手。

**预收2《穿到三年后和死对头成婚了》**

沈逾是天下第一剑修,剑宗万年不遇的天才,人人敬仰。

但闻语铃很讨厌他。

她好心给他疗伤,他冷着脸说伤更重了;她躺在屋顶晒太阳,他一剑劈了她的荫凉,说此地不佳;就连她跟同门师兄说笑,沈逾都要在旁边当杠精,说师兄逻辑有错。

闻语铃记仇,觉得他俩必定八字不合。

所以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被沈逾拢在怀中时。

她的第一反应是提剑刺他。

“心魔受死!”她喊。

然后被精通剑道的沈逾三两下制服。

“何方妖孽,从我妻子身体里滚出去!”

闻语铃:等一下,妻子……是在说她?

不是,他俩为啥会结婚啊!

男主版

沈逾发现,他和闻语铃一起来到了三年后。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这很好,因为他可以仗着她丈夫的身份,做一些他平时只敢想想的事。

比如在她给他疗伤时亲吻她的额头,而不是只能干看着,导致灵力运转不畅,伤更严重。

比如在她与他讨厌的男子说笑时,直接走过去环住她的腰。

比如可以抱着她晒太阳。

直到有一天,闻语铃发现了他的秘密。

她将他送她的纸鸢撕碎,闹着要离家出走。

沈逾望着她,冷静地说:“语铃,我们现在是夫妻。”

闻语铃望着他的视线,步步后退,双腿发软。

他将她逼到床边:“你知道夫妻吵了架,怎么做才能快速和好吗?”

第23章

江浸月感到下巴一松, 周身的灼热感也缓缓褪去。

赤枢显然对她失去了兴趣,他转向身后,金色瞳孔中的玩味、兴奋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战意。

他的周身腾起一阵炽热的气流,颈上的暗纹愈发鲜艳, 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弑、渊。”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脸上却扬起一个极度张狂的笑, “你终于舍得从你那老鼠洞里钻出来了?”

江浸月靠在谢清凝怀里,被她输送灵力,得以喘息,她抬头望去,只见凌绝不知何时已立于展台边缘, 她察觉到他正在看她。

跟着她就紧闭了双眼, 啊, 好复杂, 乱成一锅粥,不想动脑了。

话说, 你们神仙骂人都这么接地气骂,又是虫子、又是老鼠洞的。

凌绝垂下眼睑, 也移开了视线。

失踪几个月的魔头突然出现, 他自然成了全场的视线中心, 因而他的微表情, 也被众人全都捕捉。

众人顿时神色各异地望向江浸月, 就连顾双霓, 也睁大了双眼。

不是,你们真的认识啊!

很快,凌绝便重新看向赤枢, 道:“你还是那般令人作呕。”

接下来的事,就跟江浸月无关了,神仙打架,她看戏,甚至还搬来了桌子,跟几人一起坐下,接受他们的盘问。

“我也有事情想问你们。”江浸月道,“为什么刚才宗主说,赤枢是三界中,唯一有可能打败凌绝的人?”

有谢清凝和箫寂云这两个八卦达人在,她很快得到了真相。

箫寂云:“因为赤枢跟弑渊实际上拥有同样的力量。”

谢清凝:“严格来说,他俩是亲兄弟。”

江浸月:!我去这么劲爆。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两人的眼睛那么相似呢。

而赤枢的反应也印证了这点,他以为她把他当成凌绝了。

箫寂云:“自弑渊那年连败仙界数员大将后,仙家便知晓凭借目前的力量,无法对抗仙魔之子,于是另辟蹊径。”

谢清凝:“那便是以璇曦仙子残留的一缕本源灵力,与前任魔尊相结合,放于归墟中任其生长,才有了赤枢。”

箫寂云:“赤枢自诞生起,便跟在玉宸上神身边,神界给了他巡狩使的职位,让他专门追押逃犯,实则是让他历练,为打败弑渊做准备。”

别说,一个原版,一个复刻版,虽说赤枢是那个复刻版,但他从小在仙界接受训练,未必真的打不过凌绝。

江浸月朝战场中心看过去,只见赤枢挥着梵天戟,夹杂着火红的烈焰,咆哮着冲向凌绝。烈焰所过之处,就连地上铺的温玉都开始微微融化。

在场的宗门弟子都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跑到会场中央,收回自家宗门所展示的宝物,生怕被波及。

有人提剑上场,想过去帮忙,嘴里喊着诛杀魔头之类的话;还有人拿着传音玉简,开始摇人。

然而在半空中的凌绝,却只是抬了抬手,那道凶猛的烈焰在接触他之前,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掉了,连一点火花都不曾留下。

江浸月:……这谁强谁弱,简直是一目了然吧。

周围不少人见到这一幕,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犹豫。

就连赤枢那张一向目中无人、随心所欲的脸,也猛地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凌绝对上了。

大约在五年前,他和凌绝打过一次,那时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凌绝还差点败在他手里。

他当时便明白,只要他再多修炼,迟早有超过凌绝的一天。

直到三个月前,凌绝与魔尊死斗的消息传来,赤枢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凌绝受的伤一定很重,所以才如同那过街老鼠一般,迫不及待地躲起来。

赤枢坚信,只要能找到他,就绝对能杀了他。

他知道他很强,哪怕受了伤也绝对不容小觑,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

“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凌绝道,“因为你们,让我不得不开始烦恼,要怎么向她道歉。”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传来一道极强的压迫感,如可怖而无形的鬼影,萦绕在场上所有人的心头,令他们不敢动作,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绪——恐惧。

凌绝说完,伸手至半空中一挥,终于,真正的斩仙魔刃现身了。

“她生气了该怎么办,我没有一点头绪。”他握着魔刃,瞬间移至赤枢面前,朝他胸前刺去,“你明白吗?”

赤枢脸色大变,急忙挥动梵天戟抵挡,然而,斩仙魔刃却直接穿透了重重烈焰,刺入他的胸口。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会场的地面。

“啊?”江浸月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说好势均力敌吗?

凌绝也落地了,提着斩仙魔刃,一步步朝赤枢走过去。

“五年前,我已经饶过你一命了,为什么不明白……”他缓声说道,“假的只能是假的呢?”

他话音落下,手中的斩仙魔刃化作一道弧线,朝赤枢斩落。

却在这时,自空中投下一道皎洁清辉,笼住重伤的赤枢,将凌绝的攻击阻挡在外,连带着那些仙兵们,强行把赤枢带走了。

场上只剩下凌绝,和各宗人士。

然而,饶是弑渊魔尊近在咫尺,饶是开战前,人人都喊着诛魔卫道,不死不休,现在,却也无一人敢上前。

**

江浸月在水镜长老那里待到了晚上。

打败赤枢之后,凌绝在她身上扔了个诀,就消失了,几人担心她,不知她身上那个诀是什么。

谢清凝查探之后,发现那诀竟是承天诀,能够保护江浸月,除非她愿意,否则任何想要接近她的人,都会被弹开。

“他是怕你被宗门盘问,留给你的保护。”谢清凝表情复杂,“这些天相处下来,弑渊魔尊竟是那般与我等别无二致,有感情、有血有肉的人物,实在出人意料。”

说完她又挤出一个难以言说的笑:“没想到我邀你来这鉴宝天缘会,却出了这等事端,实在是……”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原本,宗主想要将她带回去盘问,但还没靠近她,便被她身上的成天诀弹开了。

僵持之际,谢清凝的师傅水镜长老站出来,说不如将江浸月交给他。

众人作鸟兽散。

难以想象今天之后的修真界,会发生什么震荡。

水镜长老为了解围,才把江浸月带走,她随便交代了几句,让他好交差,又架不住他的热情,吃了一顿晚饭才走。

临走之际,水镜长老邀她住下,过几天再会枯荣峰。

江浸月拒绝了。

不管怎样,她还是想回去看看。

这几个月的经历,她的灵力提升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够飞行了。她摘了一片南瓜叶子,飞过重重云朵。

江浸月的脑子动个不停。

一会儿想到,是因为凌绝拿回来的万年温玉,她的修为才能有进步;一会儿想到,在天上飞可真冷,要是带了凌绝做的那个披肩就好了;一会儿看到山间,又想到和凌绝一起坐豌豆荚下山的场景。

很快,南瓜叶子便飞回了偏山坳。

山坳里静悄悄的,除了祁扬种的地又被仙兵们毁了之外,一切都跟她今早出门的样子一模一样,也看不出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

是凌绝复原的吗?

江浸月走进了小院,院子里空无一人,她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

看来,他没有回家。

她又去了他的房间,里面依旧没人,然后她去了地里,他做的那个秋千旁边。

……还是没人。

江浸月望着空空荡荡的小院,不由得叹了口气。

凌绝真的走了。

也罢,大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是威震四方的魔尊,是这本小说里武力值最高的存在,将来会剑指天道、毁灭世界。而她不过只是究极梦想躺平,每天的烦恼是吃什么喝什么去哪玩的小咸鱼罢辽。

等他剑指天道、毁灭世界那一天,她也就活到头了。

江浸月放弃找他了,她回了小屋,原本打算洗洗睡,这时突然觉得有点饿。

水镜长老大抵是听说她喜欢吃饭,才把她留下来吃饭的,他们的伙食味道不怎么样,可见平时很少做饭。

江浸月没吃多少,现下觉得饿了。

厨房里貌似还有吃的。

想到这里,江浸月摸索到厨房,打开了厨房的门。

凌绝坐在里面。

准确地说,是趴在里面的桌子上,他双手枕着脑袋,像她以前读书睡觉时那样,趴着睡着了。

面前放着火锅,和切好的食材,还没来得及煮。

江浸月心想,感谢水镜长老的难吃饭菜。

凌绝睡得很熟,面庞平和,让人无法把他和那十恶不赦的弑渊魔尊联系在一起,今天在天缘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像她做的一场梦一般。

江浸月叹了口气,暗想,原本她以为,凌绝的真实身份或许不一般,但也不会不一般到哪里去。

若真是什么大佬,又何苦跟她缩在这偏僻的小山坳里?

这谁能想到,他会是全书大反派啊。

江浸月蹲了下来,和凌绝的脸持平了,她看他的睫毛,看他的嘴唇,看他均匀的呼吸。

然后凌绝的眼睛睁开了。

“哇啊!”江浸月被吓了一跳,后退好几步。

凌绝睡迷糊了,坐起来,眼睛还有些朦胧。

他看着江浸月,不确定地眨了眨眼,松了口气般,说道:“你回来了。”

江浸月站定,看凌绝还是平时那个凌绝,不会因为在外面发了威,就回家对她发威。

她走到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望着眼前一桌子火锅,道:“你在等我吃饭?”

凌绝点点头,“嗯,现在要吃吗?”

“吃吧。”

天已经黑了,没有要死要活,没有质问,江浸月和他就如同平常那样,煮了个火锅吃。

看来,她经过穿越这种事之后,已经情绪稳定了。

江浸月吃了热热的毛肚,说:“刚才我在院子里找你,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凌绝放下了筷子,看着她,十分认真地道:“你说过不会赶我走的。”

江浸月:她是这个意思吗?

江浸月又问:“那你以后要怎么办?继续在我这儿待着?”

凌绝低下头,沉默了,好半晌,他又断断续续地说:“你说过……不会赶我走的。”

江浸月喊道:“不是啊!”

你不是要灭世吗?你不是要剑指天道吗?你不是要成就宏图霸业吗?

哥们,你的事业心呢!

她道:“我是说,你不用回那什么,魔域吗?你不用回魔域吗?”

凌绝问:“回那里干什么?”

他平静的望着她,视线堪称无辜、无害、单纯、纯净。

江浸月:我俩到底谁是傻白甜啊?

“哦对,我忘记了。”她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毕竟,你失忆了,除了你叫凌绝之外,其余家在何方、所属宗门是哪一派,全都记不清了。”

一旦开始阴阳怪气,原生家庭也不痛了,也不纠结事业不事业了,江浸月学得惟妙惟肖,把当日捡到凌绝之时,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模仿了出来。

凌绝的眼神暗了暗,但又自知理亏,所以没有反驳。

江浸月没再说话,好一会儿,只听凌绝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怕吓到你,我……咳……”

他突然开始气息不稳,捂着嘴,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浸月不明所以,瞪大双眼看他,吓得筷子都停了。

凌绝道:“我今日……受了伤……”

她:不是哥们,你今日不是一招秒吗?

凌绝似是看透她的想法,解释道:“我虽挡了梵天戟,却也……被它的余波伤到了识海,否则……你方才在院中寻我……我怎会察觉不到?”

有点道理,但是。

“别给姐装。”江浸月伸出手,想给他的背上来一坨子,“其实你只是单纯睡着了吧。”

听见这话,凌绝的动作顿了顿。

随后,他吐出一大口血来。

江浸月:!?

凌绝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很虚弱,他吸了口气:“我虽打败了赤枢,但他好歹……也拥有神力,我又怎能全身而退?”

他道:“如今外界……对我虎视眈眈,便是连魔域,都混入了仙界的奸细,若我此刻出去,只怕是……”

他整个人……整个魔都倒在了地上,瑟缩着,没力气站起来。

江浸月仍是有些不信,又怕万一是真的,他真死在她这里怎么办。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总得告诉我要怎么救你吧?”

凌绝的手搭上了她的手。

“扶我回房间,我先调息片刻,可暂时压制伤势。”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江浸月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扶起了他。

凌绝整个人几乎都靠在她身上,可又不至于让她挪不动脚步,被她半扶半拖地带回了房间。

她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凌绝咳嗽了两声,道:“谢谢。”

江浸月叹了口气,感觉她今天一天经历的实在太多,简直比她前二十年人生里的大事加起来还要多。

“待会儿你吃完之后,将碗筷放着,我明天起来收拾便是。”凌绝躺在被窝里对她说,“我来会轻松很多。”

江浸月:……

自凌绝来了之后,她便再也没干过家务活,自然也不懂做家务的法术。

这是在引起她的愧疚吗可恶!

她“嗯”了一声,走到房门,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便把门带上了。

江浸月望着院子里洁白的月光,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哎,想不通。

不想了,先吃饭吧。

她迈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怎么不知道你识海受伤了?”房间里,传来心魔劫的声音。

凌绝淡淡瞥了它一眼,从床上坐起来,将它捏灭了。

**

许是今天实在太累了,江浸月一夜无梦。

只能听见梦里传来什么人的争执。

“为何要带我走?!”

“他那一击,连我的神力都差点被击碎,真的击中了你,你会没命的。”

“那也比逃走好!正是你们这副畏畏缩缩、假仁假义的仙界做派,才一直杀不死他!我今日就算是战死,也不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你们拖走!让开!”

……

……

“巡狩使,上神说了,您不能离开。”

好吵。

江浸月关闭了自己的耳朵。

翌日,她是被门外的动静给吵醒的。

“江师妹?江师妹!”

“师尊来了,江师妹,快别睡了!”

江浸月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喵的,累了一天,还不让人好好休息吗!

她怒而起身,换好衣服,一打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为首的,是沧澜宗宗主,宗主旁边站着的,是丹鼎长老,丹鼎长老旁边,又站着他的心腹祁扬和顾双霓。

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约莫十来号沧澜宗内门弟子。

这阵仗。

不知道的以为要把她当魔剿了。

但显然不是,因为宗主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丹鼎长老捋了捋胡子,道:“浸月,你可愿搬回主峰去啊?”

第24章

关于我捡到魔尊后, 看不起我的师尊长老跪下求我回宗门的二三事。

江浸月脑海里冒出一长串轻小说文名。

“江师妹,师尊在问你呢。”见她迟迟不说话,顾双霓催促到。

“呃……我……”

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穿了个被边缘化的人物,让她回去, 她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因为她真的超级恐人啊!一想到回去后就要面对各种社交,要琢磨怎么跟每个同门体面地相处, 如何和领导来回周旋,说句话都得先在脑子转一转,因为要讲究语言的艺术。

说不定,还有宗门kpi等着她!

光是想想都头大了。

她都能预感到,回去之后的她, 就是那种会被挂在网上吐槽“同宗的师妹整天摆臭脸, 是不是看不起我”。

可是, 她只是不擅长社交而已啊!

然而, 看这乌泱泱一群人,大有一种“今天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的架势!

不是, 你们要找魔尊就去找他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浸月欲哭无泪。

“浸月, 你来枯荣峰, 是宗门予你静思己过的机会, 此地清苦, 却也磨砺心性。”丹鼎长老上前一步劝到, “如今历练期满, 宗门内有一要职,此时正是你大展宏图之时,莫要辜负了宗主一番苦心。”

好好好, 看这语言的修炼,不愧是在大宗门浸淫多年出来的,既点明了她被赶出来,乃是她自身的原因,应当感谢宗门,完了又强行给她甩顶帽子。

她要是不回去,显得多么不识抬举、忘恩负义啊。

在众人苦口相劝之时,江浸月身后传来一道“吱呀”声。

所有人齐齐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凌绝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可神情却显得有些慵懒,倒像是刚睡醒一般。

众人看看他,又看看江浸月,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有位内门弟子愤懑说道:“这魔头居然还不逃?待在这里当真是……”

江浸月很想说一句逃什么,你们打得过人家吗?

显然,场上其他人都是这个想法,他的话尚未说完,下一秒,便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江浸月摇摇头,哎,看吧,这就是没有眼力见的老实孩子,今日这番宗主长老齐上阵的阵仗,当然不可能是冲着她一个外门弟子来的,而是冲着她身后这位大佬来的。

很明显,这是想拉拢他啊!

否则的话,今日就不是什么江妃回宫的戏码,而是兴师问罪了!

表面上是叫她回去,实际上是摸不清她与凌绝的关系,想先从她入手。

很多时候,江浸月不是看不明白,而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些事,太过复杂的事情,往往会消耗她的心力,让她内耗,内耗久了就会长结节,继续内耗结节就会恶化。

她还是种种地、做做饭,简单的日子适合她,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凌绝虽然现身,但并未说话,他只是倚靠在门口,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怕她被威胁。

江浸月: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简直……

太爽了,后台硬就是好啊。

于是她也不怕了,婉拒道:“多谢宗主、长老美意,但弟子觉得,弟子的心性尚需打磨,现下更适合继续留在枯荣峰,若回到主峰,只怕难堪重任,耽误宗门发展。”

丹鼎长老眉头紧皱,似是在不满江浸月一个小辈,竟如此不识抬举,他开口时,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满:“此乃宗门之名,你身为沧澜宗弟子,岂能推拒?”

江浸月暗道,好啊,昨天是赤枢,今天又是你,你们一个个的,拿捏不了凌绝,就拿捏她是吧,真是柿子挑软的捏。

老实讲,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确定凌绝会不会帮她,别人毕竟是魔尊来的,好歹是一派之主了,说不定也想同这些正道宗门搞好关系,为了她得罪一个大门派,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了?

“长老来枯荣峰有何要事,不如也同本尊说说?”

凌绝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江浸月往后一望,只见他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手中抱着魔刃,虽说衣着简单,但压迫感不减昨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凌绝自称“本尊”。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想笑。

就像是家里养的猫,突然在外人面前正经起来,而他私底下,比如和她吃火锅玩豌豆荚云霄飞车时是什么样子,只有她一清二楚。

丹鼎长老的脸色精彩极了,他的前半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久居高位,四周都是对他唯命是从的人,即便是宗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还从来没看过别人的脸色。

昨夜,宗主想出要对弑渊魔尊实施“怀柔招安”之策,他第一时间,便将视线落在了江浸月身上。

他对江浸月唯一的印象,就是祁扬来要求将她赶到枯荣峰那次,他连夜查了她的履历,对这个外门弟子,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没背景、想进步、对职场充满热忱的年轻人。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通常意味着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很好拿捏。

只要给点甜头,她就会任劳任怨。

因此,丹鼎长老献上此计,一行人才来到枯荣峰,打算从江浸月这里下手。

凌绝出场,发话的就不是丹鼎长老了,宗主亲自上前道:“弑渊魔尊,枯荣峰清苦,终究不是久居之地,若魔尊愿搬至主峰,沧澜宗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同享众长老之权,不知道魔尊意下如何?”

江浸月暗道,老登,图穷匕见了吧。

纵观整个修仙界,还从未听说哪个正道主动向魔道求和,打不过就跪,这跪舔的姿势,真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才那位发言的弟子,此刻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道:“宗主!怎可向魔道……”

话没说完,又被捂住嘴了。

凌绝只淡淡道:“本尊觉得这里很好。”

江浸月发现,他的身份败露之后,便也不再装了,先前那些宝物,此刻都原模原样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时,丹鼎长老正在以灵力暗中探测江浸月的屋子,并且共享给了众人,生怕凌绝这个魔头在屋子里藏什么大杀器。

杀器到是没有,可……

那院子门口的石灯,居然是以万年温玉制成的,万年温玉的功效自不必多说,常年在温玉的滋润下,修炼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无需那般辛苦。

更别说,那还是一对!

还有,江浸月房间有一个堆衣服的凳子,那上面随手扔着的,夹杂在一群抹布般的衣裙中间的,居然是南海鲛绡,还是那么大一张,那造型、那裁剪,有点像一张浴巾。

她用来干什么?

应该不会是洗澡吧。

还有,这院子里居然有镇魔石的气息?

众人循着气息看过去,发现那气息居然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他们又看向厨房。

镇魔石居然压在咸菜缸上!

镇魔石压出来的咸菜,是有什么功效吗?为何从未听闻?

这纯他妈有钱任性了吧!

查探完毕,得出的唯一结论便是,弑渊魔头在这穷旮旯里住得真的挺好的,他没说谎。

人群中,脸色最差的要属顾双霓了。

她还以为,江浸月那日的表现,是因为没见过世面,结果!

她眼中的珍宝,实则只是她的日常用品!

当时,江浸月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嘲笑她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一定笑掉大牙了吧!

顾双霓眼神炽热地盯着江浸月,恨不得冲上前去,问她为什么背刺她。

江浸月被她这么盯着,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总觉得她像那个中了彩票,在妻子面前装穷,最后被她发现的渣男一样。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当时也啥都不知道。

要怪只能怪凌绝了。

所以江浸月瞪了凌绝一眼。

被莫名其妙瞪了的凌绝:?他又怎么了?

凌绝以为江浸月在暗示他,只是,她在暗示他什么呢?结合眼下的情况,他推断出一个事。

其实江浸月是想回去的,只是不想那么轻易回去,要。

因此他很快变脸:“若江浸月愿回去,本尊也可随她,同去沧澜峰赏赏风景。”

江浸月又被迫成为了全场焦点。

她被吓了一跳:???哥们你干嘛!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自己赏风景吗?

情急之下,她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他的胳膊。然而在场的人修为均不低,这番不着痕迹,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她竟然掐了魔尊一把。

天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开始考虑起一个显眼、却一直被忽视的问题。

江浸月和弑渊魔尊,是什么关系?

被掐了一把的凌绝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看着江浸月,等她的答案,好像她今天不说一个回去,他们就不肯罢休。

啊啊啊好烦!都说了不回去了!

江浸月很烦,她遇见困难,又拿出了以往的鸵鸟策略。

“弟子今日还要种菜,师尊、长老,你们先回吧,容我考虑几日。”

几人还想说什么,奈何凌绝在场,不能奈何得了她,于是很快,他们便回去了。

此路不通,几人深知,光靠嘴炮是无法达成目的,让她同意回峰的。

于是,他们实施了一种在社会上被反复验证过、洞察人性,且往往很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

给她送礼。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一定再更一章!

啊啊啊这章好玛丽苏

以后会更玛丽苏的[熊猫头]

第25章

送她的东西, 并不是寻常的神器法宝,亦不是宗门修炼秘籍。

而是一些没什么用,却充满巧思的物件, 例如真的可以听见浪潮声、下雨声的海螺,晚上失眠有救了。

例如一张干净的白纸, 折出来的小猫、仙鹤,都仿佛具备生命一般, 自己动起来。

还有一些用盒子装着的灵种花籽,每个盒子旁都贴了纸条,详细写了灵种的功效。

【江师妹:此乃净世白莲的种子,白莲可净化剧毒,拔除诅咒, 供你培养。心性越纯净之人, 种出的净世白莲功力越强。】

底下小字:【江师妹种出的, 定能克服世间所有剧毒。】

【江师妹:这是沧澜宗独有的听潮竹种子, 用其做的竹笛,可抵御心魔, 阻挡邪祟。】

底下一句小字:【竹性坚韧,恰如种竹之人。】

江浸月:……你还挺会撩。

【江师妹:此乃镇宗至宝, 四叶草种, 极难种成, 但一旦种成, 能让师妹运气更加。】

底下小字:【但以师妹天赋, 想必不难。】

除此之外, 也不乏寻常女儿喜爱的衣裙首饰。

这些礼,显然都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的,送在了点子上, 可见这送礼之人修炼之深厚。

“真是狗眼看人低。”江浸月和凌绝一起拆完这些礼物,“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动摇、没有原则的人吗——还真是。”

“你想去?”凌绝道。

江浸月点点头,说:“有一点。”

凌绝暗道,看来他那日的猜测没有错。

江浸月拿着纸条,说:“不过我倒是很想见见送礼的人,不知道这种人脑子怎么长的,情商那么高。”

知道她爱种地,勾.引她。

凌绝瞥了一眼纸条,冷冷道:“我也想见见。”

末了他又道:“你若愿意,回去看看也行,沧澜宗中的珍贵花草很多,对你的修为亦大有裨益。”

江浸月暗想,她倒是想要,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但是听他这意思,是想带她去白.嫖?

“我跟你一起,你怕什么呢?”凌绝道。

江浸月:他就是这个意思。

行叭。

反正顺手的事也干了不少。

江浸月坦然接受,这个时候,祁扬却突然造访。

她走出门,祁扬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手里扛着锄头,看起来有模有样,就差一句“俺来干活啦”。

他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开呢。

祁扬把锄头往地上一放,道:“我今天要种点什么?”

江浸月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将她拉到了地里,声称要跟她去地里说。

待走远了,祁扬往后张望,确定凌绝没有跟过来。

他压低声音对她说:“江浸月,你跟我逃吧!”

江浸月脑门上浮现一个硕大的问号。

“我带了我父亲给的隔音诀,那魔头现在什么都听不到。”祁扬说,“跟我走吧,先去外面避避风头,有祁家庇护,他找不到你的。”

江浸月没说话。

祁扬接着说:“就算他发现了,也会念在祁家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她抱着双臂,道:“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放你一马?”

祁扬道:“因为祁家……”

“他连神都敢打,为什么不敢打祁家?”江浸月道,“祁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祁扬道:“我可是好心……”

“你好心我就得接受?”江浸月说,“我好不容易对你改观了那么一点点,你别又作死。”

祁扬深吸一口气,悲痛地看着她:“江浸月你脑子清醒一点,他是魔,他是魔啊!魔是不会有人性的,他今天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就可能魔性发作要杀了你!你现在觉得他好,只是因为他还没显露本性!”

江浸月心想你说错了,他将来不是要杀她,他将来是要毁灭世界啊!

到时候,别说你们祁家的人了,就连你们祁家的狗,都逃不了。

“死了也挺好。”她说,“活那么久干什么?”

“你!”祁扬大概是从未听过这种价值观,直接目瞪口呆。

“祁扬,我不知道你跟你的跟班们说了什么,不过谢谢你,我那天去交菜,他们对我的态度很好,还有叫我大嫂的。”江浸月说。

祁扬急了,道:“谁叫的?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跟你只是……”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记得,你体内的毒,还需再吃一个半月的解药,对吧?”

祁扬说:“是,所以我今天来了。”

江浸月说:“你这一个半月也需要种地,但不是在我这里。”

祁扬问:“那是在哪里?”

“在沧澜镇里。”她说。

祁扬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他再三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我去帮镇上那群……帮那些百姓种地?”

“对。”江浸月的眼神平静无波,“这一个多月,你已经在我这里学会了基本的种地步骤和方法,现在该去赎你的罪了。”

祁扬没说话,眼神木然地望着她。

江浸月补充:“依旧是不许使用灵力,这次我无法时刻监督你,你可以稍微偷偷懒,但我会抽查你,你只要保证不被我查到用灵力就行。”

祁扬道:“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在你的溯玉泉没撤走时,他们也是没苦硬吃。”江浸月道,“另外……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只要你的毒一天未解,我和你之间就谈不上平等,自然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祁扬的瞳孔微微瞪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你那天,为什么那样说?为什么说顺其自然?”

“那个啊……”江浸月轻轻地笑了笑,“那个不是说给你听的,那天凌绝惹我生气了,又不肯道歉,我只是为了让他吃醋,所以故意那样说。”

“吃醋?你和他不是道侣吧?”

“未必只有爱情才会吃醋,任何双箭头的情感,只要出现‘第三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江浸月说,“事实证明效果很好,我还要多谢你。”

因为生气,祁扬胸口起伏的弧度有些大,他死死盯着她,好半晌,他扯了隔音诀,说:“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啊,没办法,你们这种人,唯一吃过的苦就是被骗的苦了。”江浸月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一个差点要我命的人做朋友呢?”

祁扬低着头,与他方才来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会去种的。”他说完这一句,觉得自己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而后便下山了。

哎。

江浸月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她也还得种地呢。

她重新更新了小院的自动化防御阵法,加固了一下阵法,又让凌绝去山里再捉几只灵兽回来,和原先的几只剑齿豪猪组成了巡逻阵。

除了剑齿豪猪之外,凌绝还捉了几只酷似豹猫和狼的生物,一开始还凶神恶煞的,被江浸月净化之后,眼神格外清澈,围在她的身边,用毛茸茸蹭她。

这下直接猫狗双全了。

江浸月疯狂呼噜它们的毛,一转头,凌绝捧着个草窝过来。

她问:“这是什么?”

“我做的窝。”凌绝道。

江浸月调侃道:“你这么自觉?”

凌绝没说话,蹲下来,把窝放在地上。

立刻有小猫碎步跑了过去。

江浸月看向不远处,如果她没记错,那里应该是有个祁扬做的窝的。

现在窝没了,被替换成了凌绝做的窝。

她耸肩。

小猫已经跑到了凌绝跟前,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用脑袋拱他的脚踝,嘴里发出咕噜咕噜、喵喵的声音。

凌绝露出疑惑的表情:“它怎么一直蹭我,是身上痒吗?要不要洗个澡。”

江浸月:……

“它蹭你是因为喜欢你。”她说,“真是不解风情。”

凌绝的表情有些许讶然,大概是没想到,竟然有小动物会喜欢他。

江浸月说:“你把它抱起来,或者摸摸它。”

凌绝看样子并不打算抱它,只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却纵身一跃,直接跃到了他的腿上。

凌绝只得用手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拎在手里。

江浸月指着他手里的猫说:“这是小猫。”

又指着他说:“这是大猫。”

凌绝望着她,忽而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道:“这也是大猫。”

江浸月一边笑着,一边试图挣脱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