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鼬抬腿,一脚将她踹开。
花明也退开的时候将堵着伤口的苦无紧紧攥住,横飞的血沫在空中带出一道弧线。
她很快找回平衡,压低重心落在河面上的时候像一只豹子。
这只小豹子对鼬露出獠牙。
她又问了一次:“老师的眼睛在不在你手里?”
鼬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居然还笑得出来:“止水的眼睛不是在你这里吗?”
“别恋战,目标不在木叶。”
他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趁着花明也发愣的当口,他加入鬼鲛和卡卡西、阿斯玛的混战,用写轮眼的幻术逼退了两位精英上忍,迅速带着鬼鲛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叶的增援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还在幻术的余波里,大脑隐隐作痛。他用力握住接应的人的手臂:“宇智波花奈……”
那人愣了一下,环顾四周之后才敢开口:“她不在这。”
卡卡西重重压着眉毛:“这下麻烦了。”
回顾花奈和鼬短短的几句交谈,卡卡西隐隐觉得奇怪。
花奈疑心鼬盗走止水的眼睛,这还算情有可原。但鼬说什么“事实还是谣言”,又说什么“止水的眼睛在你这里”,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此刻他没心思深想这个,花奈的死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鼬真的想杀她,她绝不可能活着回来。单从数量上看,对面可是有两位顶尖忍者。
卡卡西召唤出忍犬,吩咐他们追踪花奈的气味,寄希望于提前拦截她。
那一边,鬼鲛和鼬正在赶路。
他们俩个谁都不会医疗忍术,鼬只潦草地点了止血的穴位,还是鬼鲛慷慨地撕了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鬼鲛不禁咋舌:“我真看不懂你。放水也就罢了,有必要把一只手搭进去吗?”
他且先不吐槽鼬居然顾念兄妹情分这一点。虽然是搭档,他对鼬的了解程度还是太低了啊。
鼬瞟了他一眼,先沉默,然后开口:“……这在计划之外。”
鬼鲛笑出声来:“难以置信,这是你的幽默感吗?”
鼬轻轻回正视线:“我还没搞清楚她的状况。那对眼睛,你也得格外提防。”
鬼鲛略正色:“和你一样的万花筒?”
鼬的态度却变得模糊起来:“或许吧。”
鬼鲛吸吸鼻子,对他说:“她追上来咯,需要替你解决一下吗?如果你不想杀她,我可以留她一口气的。”
他对能伤到鼬的另一个宇智波起了点兴趣。
鼬蹙眉。
居然追上来了。
鬼鲛降落到树枝上,停住脚步。
鼬刹住脚。他扶住树干,转身看向鬼鲛。
鬼鲛的嘴咧得很开:“如何?”
鼬伸手摸向怀里:“抓捕九尾才是我们的任务,把精力放在解决自来也上吧。”
他的手从黑袍里拿出来时,捏着一只乌鸦。在油光水滑的黑羽的簇拥之下,鼬的手白得发亮。这只鸟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灵敏地扑闪着翅膀飞向空中,消失在密林里。
目送乌鸦离开后,他对鬼鲛说:“如果乌鸦拦不住她,再劳烦你动手。我们现在赶紧走。”
“嘛……好吧。”
鬼鲛耸耸肩:“你好像很不想和她接触。”
鼬没再接话茬,重新开始移动。
花明也可谓穷追不舍。鼬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留下的那句话也让她烦躁透顶。
她前进的速度很快,乌鸦进入她视线的时候,她根本没在意。树林里总是有很多鸟,这又是当地聚居的典型品种,她平日见得多了。
十秒钟之后,她开始注意到这只鸟,因为它居然傍着她飞。
“滚开。”她挥动苦无驱赶,但这鸟异常灵活,硬生生逼停她的脚步。
……是忍鸟?
她果断抽出背着的剑,动作迅疾如闪电地刺过去。按照常理,眨眼间这只鸟就会死去。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乌鸦的眼睛里藏着瞳术。
她认出这是充当鼬的眼睛的忍鸟,却没看见那豆大的眼珠烙印着熟悉的纹样。
它根本就是鼬的眼睛,但是已经太晚了。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之前,她的眼皮就沉重地合上……
“当啷。”
细剑坠地。
“……成功了。”
宇智波鼬放慢脚步。鬼鲛超过他时,看见他的脸颊上有鲜血滑落。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眼睛在流血。这意味着他又使用了万花筒写轮眼。
他忍不住吐槽:“说好的把精力放在对付自来也上呢?至于吗,鼬?”
鼬擦去脸上的血:“我想试试这个能力。”
也想试探花明也。还好,情况暂时在掌握之中。
鬼鲛偏头:“我以为你不忍心对她下手,现在居然直接用上了万花筒?”
“你想太多,别操心了。”
鼬明显不想多说,惜字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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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几乎是最后一个得知鼬回过木叶的消息的人,因为卡卡西不想让他知道,可惜木叶的应对太大张旗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作为老师,卡卡西非常为难。让他去就是看他找死,而动手锁住他同样不道德。
“佐助!”卡卡西大声喝止,想最后挣扎一下,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简直词穷。
佐助阴郁地看着他,张口想说什么时,卡卡西的通灵兽突然出现了。
帕克的语速又急又快:“找到宇智波花奈了。她没有受外伤,但是昏迷不醒,大概是中幻术了。追查班的人正护送她回来,我先行一步传递消息。宇智波鼬他们已经不见踪影,另外一部分人继续在追。”
“……乱子一个接一个啊。”卡卡西闭了闭眼,“能联系上还在追踪的人吗?让他们回来,对面可不是靠人数就能战胜的对手。我会立刻用飞行速度最快的忍鹰给自来也大人送信,看看能不能赶得上。”
话音刚落,卡卡西就拔腿走。
”好的。”帕克收到吩咐,又消失了。
佐助的脑袋嗡嗡地响。
卡卡西喊他:“重新考虑一下吧!”
一边是弃他而去的亲生哥哥,一边是和他互相扶持熬过六年的挚友……
佐助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如果他比花明也更强,此刻就不会如此痛苦彷徨。
团藏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复杂,一时竟说不清到底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因为在花明也身上投入了大量时间精力,所以就算看出她有二心,在事态无可挽回之前,团藏都不想放手。但是,团藏渐渐开始忌惮花明也——他已经发现花明也试图和大蛇丸联络。
对他来说,宇智波花奈无心党争、只认木叶,是个纯粹的忍者,好用极了;可她对鼬的事太耿耿于怀了。木已成舟,真相有什么用?她对当年之事的执着要是变成刺向他的刀刃,那此子就留不得了。
话说回来,宇智波鼬能放倒花奈却留她性命,又特地回木叶通风报信,这是示威,也算是一个好信号,他的心里还有木叶的位置。
因为止水的死和灭族时失窃的众多写轮眼,团藏和鼬的私人恩怨很深。不过只要他遵守约定让宇智波佐助在木叶好好地活下去,鼬就不会找上门来。
晓组织盯上人柱力的原因是什么,宇智波花奈能否继续为他所用,这是团藏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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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的时候,花明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并不沉重,反而十分轻盈。她是在下坠的,但是像羽毛一样慢悠悠地晃荡着。明明飘飘悠悠的,她的心却十分安定,因为自己并非随风而动,而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她触底了。
温暖的光线,太阳的味道。沁人心脾的幽幽芳香。
柔软且安心的怀抱。
“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
她被托得更高,有人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嗯,花奈,宇智波花奈。”
是母亲的声音。
宇智波花奈在木叶医院里出生了。
她是个特别好动的孩子,刚学会爬的时候就拔出了父亲的短刀,将他吓了一大跳。
母亲却哈哈大笑:“这孩子一看就比你有出息多了!”
当她会走、会跑、会跳的时候,就更闹腾了。
父母曾经疑惑于她过分旺盛的精力,因为不放心所以带去医院检查,好消息是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推掉了很多任务,轮流驻家照顾女儿,并且达成再也不生第二个孩子的共识。
在花奈五岁这年,她站到了宇智波孩子堆的顶点。
这群小孩子的年纪从五岁到七岁不等,平时要么扮家家酒,要么玩忍者游戏。忍者游戏是一场变相的孩子王的角逐,如果能打服所有人,获胜者就有权力决定每次的游戏形式和内容。
打服所有人的成就感和发号施令的身份都让花奈兴致勃勃。
宇智波佐助不爱和别人玩,他觉得太幼稚了。很偶然的一次,他出现在宇智波的孩子堆里,然后被迫加入到忍者游戏得大乱斗中。
他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转变到“来都来了”,最终相信自己能一举夺魁。遗憾的是,宇智波花奈的拳头不仅打碎了他的畅想,还打出了他的眼泪。
今天宇智波鼬正巧在这一带执勤。见到弟弟哭出鼻涕泡的样子,他觉得挺新鲜的,没忍住笑出声来,也因此认识了花奈。
征服全族的孩子之后,花奈渐渐觉得无聊,于是她把自己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整个木叶。一放下筷子就跑没影,不到饭点不回家完全就是常态。即便是作为优秀忍者的父母亲,找她也变得费劲了。
秋天的一个下午,花奈躺在树下休憩,打了个呵欠,带出两行泪水。
她眼皮发重的时候,视野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的脑袋。
金发的小孩倒挂在树上,头发里还乱蓬蓬地扎着一些树叶。他碧蓝的眼睛很漂亮,和天空的颜色重叠在一起:“你为什么哭呢?”
她抬手抹了把脸:“我没哭,只是困了。”
她顺势举起两只手,在空中比了个相框,把对方的脸框在其中:“我说你啊……长得和影岩很像呢。”
金发小帅哥从树上跳下来:“当然了,因为上边刻的是我爸。我叫漩涡鸣人,你呢?”
她撑起身子:“我叫宇智波花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