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指责男二的药方是治标不治本,只能让病人苟延残喘。
男二痛斥男主下药太猛,一不小心就会给病人吃死了。
最后,男二为改革呕心沥血、因病而亡,接着他的势力就被清算,新政也落得个人亡政息。人走茶凉时,只有男主毫不避讳前往祭奠,并帮助他的爱妾处理其身后事。
而男主,则因这一系列事情,终于看清了皇帝无为而治下昏庸无能、亲小人远贤臣的真面目,心有远离朝堂之意。于是正好借着保守派的攻击,主动被变相发配边疆。
冯栖川看到这一部分的时候,忍不住叹息,但也直呼精彩。这种各有立场、并不是非黑即白,却又你死我活的权斗真的太对味。
更关键的是,还能不失爽感,没有像《同熙二十一年》那样,对大多数观众来说存在观影门槛。
而小说后面的剧情,虽然剧本没有涉及,但冯栖川还是看完了。
男主到了塞北边疆后,优化农具、培育良种,大力发展生产力,同时推行制度创新,提高政府工作效率,改善人民生活水平。
然后在机缘巧合下牵起前文伏笔,男主被发现是流落民间的皇室宗亲。同时,朝廷吏治日益糜烂,各地天灾不断,民变蜂起。
在危急之时,乱局之中,男主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自保,不得不带兵清君侧。最终,他接受所谓禅让,登基称帝,开创太平盛世。
有种从刘皇叔、朱重八和某图书管理员那儿,各拿了一部分剧本的感觉。冯栖川偶尔看着看着,就会觉得眼熟。
“万老师,请问一下,柳蓁儿和宗翰海之间有没有感情呢?”冯栖川在结束一段对白朗读后,忍不住对原著作者问出了她心里萦绕已久的问题。
“我琢磨了很久,感觉是有的。但不明白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她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冯栖川饰演的女三柳蓁儿,曾为江南第一歌伎。因其美貌无双、精通诗赋,再加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而被当地豪富选中,作为贿赂的一部分送给了权臣宗翰海。
宗翰海为了改革的顺利推行,是不拘小节,也愿意和光同尘的,他将柳蓁儿收为妾室。
这两个角色相处的情景,是比较柔情蜜意的。
暑日池边论经史,雨夜窗前共读诗,红袖添香,琴瑟和鸣。宗翰海甚至会为了维护柳蓁儿而不顾老妻的脸面。
但就角色本身来看,柳蓁儿却像一个观众视角的录像机。
观众通过她,去看男二私下里有血有肉的一面;男二也通过她,去向观众讲述剖白他忧国忧民的心声。
而且,柳蓁儿的设定还是柔弱、忧愁,像水面的浮萍一样只能随波逐流。
冯栖川有些难以体会到角色的真正情感。就这样去演的话,她最后大概率只能塑造出一个花瓶角色——美美美,然后完了。
“额对,当然有。”寸头的小说作者万云帆推了下黑框眼镜道。
他回想着自己设计这个角色的初衷,“柳蓁儿对宗翰海是仰慕。宗对柳是怜惜,而且很多话,他也只能对她倾诉,因为柳是无害的。”
冯栖川点了点头,思索着道:“所以他们之间是没有爱情的?”
“咳”一旁正喝水的男二饰演者赵树嘉呛了一下。
权臣宗翰海的设定是年近六旬,他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亲生的孙子今年都两岁了。怎么可能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演情情爱爱?
剧本里分明只是互相欣赏罢了。
“应该没有。”
“有。”
原著作者和编剧先后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编剧段辰。
段辰跟万云帆对视一眼,后者示意他先说,他便从善如流。
“在我看来,他们是一对灵魂伴侣。宗的身边除了柳,没人能理解他。他的家人最在乎荣华富贵,他的弟子下属想要升官发财,他本身也不得不陷在钱权的泥潭里,难以自拔。”段辰先对宗翰海做分析。
然后他接着分析柳蓁儿:“而柳,她命途坎坷,见惯世间冷暖,虽然身不由己,但骨子里是轻视名利、不屑权贵的。她是因为明白宗的苦心,才认同、仰慕他。”
“所以虽然柳是歌伎,但宗并不轻视她,反而爱中有敬。在剧本里,前后有三次两人一起读书的戏,就是表达他们的这种灵魂交流。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无关身份、地位、年龄的。”段辰总结道。
万云帆回忆了一下,他当时写的时候好像没想过这么多啊。
不过……说得还真挺好。
“我认同段编剧的话。”他思索一阵后开口道。
年近六旬赵树嘉试图挽救一下,“可是一个知天命的老男人,真的会对年轻小姑娘有纯粹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