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秦导上一部剧收视太惨,只播了不到一周就被电视台撤掉。赔得投资人喊爹叫娘,哪怕卖播放权给视频网站也回不了本。
秦导不得不接下《靖翊公主》来补偿对方,这次女主角的事,他也不太好跟对方硬刚,只能将就了。将就呢,当然难免受气。而秦导反正是不会受这个气,那谁受气呢?
真难猜啊,林声看着场内两位女演员心想。
导演秦致锴自然很清楚众人为什么笑。两天前余醴的经纪人通过制片主任,向他转达希望换掉姓冯的新人,另外选人来演月瑶。
对方措辞很委婉,表示愿意为此让艺人参加更多剧宣活动,心思也昭然若揭,无非是害怕余醴跟月瑶同框时被比下去。如果剧播后丫鬟比公主更讨喜,那对当红女星来说简直能算灾难了。
秦致锴回应得倒很快很直接,当天就跟制片主任说,如果想换个导演,直接给违约金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拍摄期间,秦致锴绝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剧组。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女主在渐渐被“月瑶”带入戏。
两个人之间像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而那反应很美。剧本里患难与共、相依为命的公主和婢女生动起来了,为残酷的宫廷增添了一层暖色。这正是秦致锴想要的。
只有这样,后面剧情的红颜薄命、孤鸾照镜才足够动人,足够有说服力。
“小冯今年多大了?”正坐着候场的冯栖川,听到声音才发现饰演男二宰相的演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21岁。”冯栖川礼貌地回答,但连尬笑也笑不出来。
她都不知道这位中年男演员姓甚名谁,为什么突然来找她搭话啊?!
对方接着问“哪里人?”“哪所大学毕业?”“为什么来拍戏?”。
冯栖川回答了两句,心里直想跑,但又不敢得罪人,实在煎熬。
“月瑶!来跟我对词。”余醴离着老远喊道,声音不小。
冯栖川立刻起身过去。女一大小姐真是颐指气使,真是及时雨啊。救人于水火了属于是。
等她走近后,余醴第一句话却是用下巴示意男二,压低了声音对她道:“那个王瑞霖,隐婚好多年了。”
冯栖川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告诉自己这种隐秘消息。
余醴看眼前人一脸懵,左手叉在腰上翻了个白眼,“你要装听不懂,那就当我没说。”反正圈子里狗屁倒灶的事情多了去了。
冯栖川的确听懂了,但也真没装。不过,美人真是哪怕翻白眼也很有美感啊。
“谢谢你帮我脱身。”她诚恳地道。
余醴一撇嘴,让她赶紧开始念对白。
像月瑶这样的小角色,导演是不会给她讲戏的,有副导演调度安排就够了。
但这次导演给余醴讲完后,却对一旁陪站的冯栖川也说了一句:“我希望你待会儿表现得更亲昵一些。”
待会儿是公主写字,婢女磨墨的镜头,展现公主的才学和两人的温馨。这要怎么亲昵?冯栖川内心只有不理解。
但最大甲方第一次提要求,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毕竟领着人家薪水呢。
写字……
“您觉得,可不可以试一试让公主教月瑶写字?”冯栖川小心翼翼地说,心里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给人打工就是这样的,要忍受老板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啊。她心想。
却没想到姓秦的大导先是想了想,然后说:“好。这样,余醴你待会儿从后面抱住月瑶,握住她的手,我们看看效果是……”
冯栖川松了口气。
听导演讲完戏,两人到场地里走位。
余醴依言抱着冯栖川,突然气哼哼地在她耳边嘟囔:“你怎么样,都是好。我做什么都不对。”
冯栖川:“?”
时间进入十二月,也来到了月瑶的最后一场戏,婢女在公主怀中吐血死去。
拍完一镜,等机器切特写时,余醴半抱着躺在地上的冯栖川。两人都不好有大动作,不然剪辑出来后可能会穿帮。
冯栖川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很痒,她努力忍耐,但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因为这段剧情,从开拍前就在哭的余醴含着眼泪低头看她。
“脖子,痒。”冯栖川微微仰起头,她这个姿势不太好摸到脖子。
余醴仔细一看是一缕头发被汗水黏在她的脖子上,不禁笑了起来,抬手帮她把头发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