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4(2 / 2)

“好。”林翎温声应了。

当天晚上,王桉死活不肯回自己的宿舍睡觉,三个人把床拼起来,又把被子横过来,三个人乱七八糟地躺在床上。

宿舍这个床比酒店的小多了,被子也短,这么横过来,三个人的小腿都露在外面,幸好六月的天一点都不冷了,吹进来的晚风带着凉爽的夏意。

月光穿过窗户,温柔地洒落在他们身上。

“我感觉这次考的挺好的。”王桉双手压在后脑勺下,睁着眼睛,看着明亮的月色,说:“大学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新的开始吧。”林翎也和他同样的姿势。

姜牧星说:“大学里,应该能找到很多同好吧,说不定我能组成一个团队呢。”

他们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聊着并不遥远的未来,此刻,月色无比温柔,他们也拥有无限的期待。

在陷入梦乡的前一秒,王桉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咱们以后也一定要常联系啊。”

“当然。”

不知道是谁回应了一句,然后,世界和他们一起入睡。

第223章

第二天没有什么事, 考完试之后,他们完全是自由的了。

这段时间,很多学生就会开始计划长途旅行之类的。

学院内部有一家花店, 林翎以前从来没有进过这家花店, 此时才发现客人居然不少, 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花,琳琅满目, 非常漂亮。

花店老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给其他同学包完花束后, 过来问:“没想好要什么花吗?是要表白的,庆祝的,还是送给对象的?”

“探望病人的。”林翎说。

花店老板有些诧异,不过专业素养很好, 一大串话顺口就溜出来:“看望病人一般送康乃馨, 象征爱与关怀,百合, 寓意纯洁和康复,向日葵,代表希望, 满天星,主要是花粉少,适合过敏体质的病人……您自己挑。”

林翎的目光迅速划过, 说:“给我包几朵向日葵和满天星吧。”

“好嘞!”花店老板选了几朵饱满鲜艳的向日葵和满天星, 漂漂亮亮地扎起来,交给林翎。

买了花之后,林翎抱着花束叫了车,前往张家宅邸。不过出租车最多只能抵达山脚下, 那一片山都是张家的私人领域,外来车辆不得进入。

张琉已经安排好了车来接他,林翎一下车,就坐上了另一辆车。

这段路林翎来过一次了,爬上坡又绕了一圈,才打到张家庄园的大门。

车门打开,林翎小心翼翼地护着花,他挑的时候没注意,这束花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他没注意给他开车门的人,直到对方开口:“你还带了花?”

林翎猛然抬头,才发现扶着车门的人居然是张琉。

“张总。”林翎立刻叫了一声,随后说:“我觉得应该带上的。”

张琉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那小子运气还挺好。”

这句话实在意义不明,林翎不知道这个运气,具体指的是哪方便,就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琉亲自带他去张麒的房间,路上两人还聊了一会。上次林翎和张琉见面,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但现在张麒又一次因为救自己受伤躺在床上,而与皇家的周旋中,张琉也出了力,他又没表现出上次的咄咄逼人,林翎自然是尽量友好而平和地和他聊天。

张琉也就简单地说了张麒的情况,重点还是皇室这几天的反应,皇室目前已经偃旗息鼓,但之后会怎么样还不确定。

走到张麒的门前,张琉说了句:“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林翎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里面只开了几盏壁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仿佛将这里分割成和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张麒半靠在宽大的床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正漫无目的地在把玩着一个手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倦色,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那是林翎的手机。

听到动静,张麒抬起头,口里还说着什么不要再来烦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翎脸上,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锈红色的瞳孔几乎要燃烧起来,比林翎手里的向日葵更加明亮。

张麒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摆出个不太在意的笑容,但显然完全失败了:“考完了?还带这个。”

他的目光黏在那捧花上。

林翎想起张麒浑身是血却执拗地挡在他前面的样子,此刻看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靠在整洁的床上,之前一直紧绷的心弦缓缓地放松下来。

林翎问:“花放哪里?”

张麒:“先给我看看!”

林翎把花递给他,环顾四周,搬过一把简洁的椅子到床边坐下。

这个场景好熟悉,他想起海边那次,也是张麒躺在床上,他坐在这里。

只是那时候,他们的氛围比现在糟糕多了。

“你又救了我一次。”林翎说。

张麒一直盯着怀里的花,嘴角的笑怎么也抑制不住,闻言抬起头,看向林翎,脸上的轻松和笑意褪去,眼神变得沉郁。

“不是我。”他否认:“我根本没拦住他们。”

张麒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昏迷过去了,但你把手机留给了我,所以周玉衡很快就找过来了。”

林翎的手机里,有周玉衡以前安装的定位。

“我没想到你第一联系人会是他。”张麒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会是宋知寒。”

林翎沉默着,那是他和周玉衡谈恋爱的时候设置的,后来也没有变过。

张麒继续道:“我很快就醒了,周玉衡跟我说,你以前就被绑架过,只是那次没成功。他说他不知道这次是谁干的,但一定有个人能知道线索,或者有办法。”

他顿了顿,说:“于是他立刻联系了宋知寒。”

“周玉衡会去找宋知寒,我很惊讶,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多么水火不容,我估计周玉衡都要恨死宋知寒了。”

张麒说到这里,很自然地隐瞒了自己有事没事就用宋知寒刺激周玉衡的事。

“但为了救你,我们选择了合作。”

张麒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记忆又回到了那几天:“那段时间,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皇室把你藏得太严密了,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混进皇室,周玉衡和我都束手无策,宋知寒的状态也很不对……无论怎么样,你必须要离开皇宫,才能有我们出手的机会。”

“六月十号,那天凌晨,一辆皇室的车离开了皇宫,我们立刻就派人跟上去了。”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离开皇宫,皇室就无法为所欲为了。”

林翎低声说:“谢谢。”

张麒这回的反应不像上次那么激动,他笑了笑,抱着那捧巨大的花束,问:“为什么送我向日葵呢?”

“向日葵代表希望。”林翎记得花店老板说的。

“希望……”张麒喃喃着,他很喜欢这两个字,眉眼弯弯地看着林翎,说:“你之前不是问我要去哪个大学吗?和你一样,国立政法大学,不过咱们可能不是同一个系。”

林翎愣了一下,觉得情理之中,甚至是意料之中。

“不过……”林翎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没参加考试?”

张麒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绷带:“这不算什么,我是见义勇为受伤了呢,情有可原,是可以参加补考的,说不定过段时间你还能在网上看到这条新闻,张家二少见义勇为受伤错过考试,再把我之前的成绩贴上去,多好的宣传,张琉他又赚大了。”

林翎听他对张琉怨念颇深,又想起上次张琉说死不了不用管……自觉不应该参与他们兄弟俩的事。

兄弟情,还是得看钟律钟衍啊。

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劝张麒了,只是感慨道:“你自从遇到我,就经常受伤啊。”

张麒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乐意!”

林翎笑了笑,不说话。

“林翎,我一向都是凭着心情去做事的。”张麒抚摸着柔嫩的花瓣,想起以前林翎曾经送过他的花,只是几朵小小的花,他宝贝一样放在花瓶里,只是无论怎么照顾养护,那几朵小花都飞快地干枯了,腐烂的根部泡在水里会散发出臭味——毕竟那只是几朵小小的,柔嫩的花而已,尽管它们能在冬天开放,花期也只有那么几天。

“我乐意,我就去做,我不乐意,我就不做。”张麒直直地看向林翎,目光坦然:“我靠近你,是我乐意,我为你受伤,是我乐意,我送你礼物,是我乐意,我喜欢你,也是我乐意。”

“你以为你推开我那么多次,我没想过放弃吗。我又不是真的狗,被踢开还只会呜咽着滚回来。但是每次看着你,和你在一起,我都能听见我的心,它很高兴,它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你以前说,我们之间的事是个错误,我不这样认为。在这条路上,遇到谁都不是错误,只是我做错了一些事,所以那条路被我走错了。”

“但这段路对我来说,仍然是珍贵的回忆,我很高兴,遇到了你。”

“就是这样,林翎。”

“我的心就是这么说的,我骗不了我自己,我也不想骗自己。”

林翎静静地听他说完。

他想起自己已经说张麒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其实他也没有这样认真地听过张麒的话。

林翎思忖片刻,注视着他,真诚地说:“麒哥,我希望你能自由。”

张麒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有些茫然。

医生要来给张麒做例行检查,一大片人涌进来,林翎自然被挤到一边。这是张琉站在门口,很自然地叫了林翎一声,林翎想了想,给张麒打了声招呼,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就离开了。

张琉和林翎聊得是关于国立政法大学的事,就像之前周玉衡一样,林翎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提前学一些课程了,张琉再次邀请林翎加入,林翎再次拒绝,张琉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这都三辞三让了。

“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张琉说:“我欣赏你的野心,政坛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所以我不会说希望和你做朋友,那就希望你和我利益一致吧。”

张琉又亲自把他送出庄园,过了几天,林翎果然在新闻上看到了张麒的新闻,配图是他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的照片,文章用尽所有词汇赞赏了张麒的善良和勇敢,张家各个集团的股票应声而涨。

林翎不由得想,果然不管谁吃亏,最后大赚特赚的都是张琉。

第224章

夏日的雨来得急, 刚刚还是晴朗的天气,一节课的功夫,铅灰色的云层就低低压下来, 转眼间,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蒸腾起一片潮湿的土腥气。

林翎刚结束在社区大学的补习课程,抱着几本厚重的资料, 匆匆跑到最近一家店面的屋檐下躲雨。雨水很快在檐角连成串珠, 在他面前挂起一道朦胧晃动的帘幕。

他稍稍松了口气, 整理着微湿的肩头和额发。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林翎想着自己要不打个车回去好了,结果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低头回着消息, 放下手机后, 花店的门铃清脆一响,有人从里面推门出来。

林翎下意识侧身让了让, 却在抬眼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沉静而讶异的眼睛。

周玉衡手里捧着一束包扎好的花,几枝修长的白色鸢尾, 搭配着嫩绿的雾松,素净雅致,被透明的玻璃纸和深灰的哑光包装纸妥帖地包裹着。他穿着衬衫, 袖子整齐地挽至小臂, 看起来也是刚结束什么行程的样子。

周玉衡抱着花看了看外面的雨,雨声潺潺,隔绝了街道上大部分噪音。两人并肩站在狭窄的屋檐下,空间忽然显得有些局促, 又有些奇异的静谧。雨水在他们眼前的世界里肆意倾泻,将远处的楼房、车辆、行道树和匆忙的行人都晕染成模糊的背景。

“恭喜你被录取。”周玉衡先开口,声音在这片狭窄的空间回荡。

林翎嗯了一声,也看向他手里的花:“再过两个月,你又是我的学长了。”

周玉衡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问:“纪律委员会那边,现在怎么样?”

林翎回答:“很稳定,下一届会长应该是隋侯珠。他呀,有了很大的长进,纪律委员会的其他人也是心服口服呢。”

周玉衡:“你现在说话也是学长的感觉了。”

林翎微微挑眉,继续道:“小白都要升三年级了,我们这都是毕业的学长了。之前纪律委员会的大家聚了一次,送走了一批人,不过新学期也会有新人补充进来。”

周玉衡点了点头,问:“那办公室的花怎么样了?”

林翎眨了眨眼:“它们在学院待了那么久,早该算是学院的花了,总会有人记得浇水照看的。”

周玉衡沉默下来,林翎也不再说话,雨声持续不断地填充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水珠溅落在脚边,打湿了鞋尖和一小片干燥的地面。

周玉衡把怀里的花换了个方向,目光落在前方不断破碎又重组的雨帘上,低声说:“那天……接到你手机里打来的电话,我立刻赶过去……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张麒,还有地上……”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重新感受那一刻侵袭全身的冰冷和恐惧。

“我很害怕,明明……那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为什么还是……我甚至恨你,恨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只知道你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却连危险来自哪里都不知道。那种被蒙在鼓里,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最坏结果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

林翎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

周玉衡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完:“然后,我联系了宋知寒,他果然是知道的。他告诉了我一切,关于皇室,关于你的身世……那时候我才明白,那天在青城,我来见你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你失踪的那几天,我们三个人……想了很多办法,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和渠道,做了很多尝试,也做了很多交易。我们困在那间屋子里,我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两张和我一样绝望又恐惧的脸。”

“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你救出来。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只要你还能活着,还能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第一次那么清晰,那么彻底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你,会是怎样一种恐惧。”

林翎的心仿佛被雨水笼罩,他低声说:“都过去了。”

周玉衡怔了怔,眼神有些空茫,喃喃地重复:“是啊,都过去了……”

林翎低下头,盯着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说:“会长……”

“林林。”周玉衡打断了他的话:“那天,在青城,我不该和你分手的,我当时太冲动了。”

林翎沉默,他望着檐外的雨,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会长,你本来是一个坚定自信的人。这样的人,哪怕没有恋爱这层滤镜,你在我眼里也一直是闪闪发光的。可是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好像总是很不安,很痛苦……我不想带给你更多的痛苦。”

他转过头,直视周玉衡:“会长,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在意宋知寒和我的关系?”

周玉衡的身体僵了一下,他避开林翎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花束,犹豫了片刻,他才坦白道:“抱歉,我知道你匿名给宋知寒送书的事。”

林翎愕然。

周玉衡既然开了口,剩下的也就全坦白了:

“你记得宋知寒被污蔑那次吗,你为他站出来说话,然后我就产生了一些好奇心。学生会长权限很高,于是我就调出了你的监控,无意中发现你给他送书的事。”周玉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也许那是一个错误的开头,所以埋下了一个错误的种子,最终发芽长大,扎根在我心底。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在意他,他对你来说,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而宋知寒……他曾经对我说,不要给他机会。”

林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也瞒了我不少事嘛。”

周玉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有辩解。

其实以前杨金给他说过,但林翎当时并没有理解杨金的意思。

林翎又想到了周玉衡给他设置的紧急联系人,想到周玉衡在他手机里安装的跟踪器,那间房子里的各种监控,以及如影随形的钟律钟衍。

周玉衡啊周玉衡。

林翎说:“会长,我希望你快乐,无论什么时候。”

周玉衡看着林翎,花店里透出暖黄的光,混合着湿润泥土与各种鲜花的馥郁香气,从门缝里悄然溢出。

周玉衡收回目光,低声说:“人生这么长,就像一部漫长的电影,有很多琐碎平淡的镜头,渐渐地被遗忘。但有一些场景会永远刻在记忆里,就像去年暑假,就像今天的雨。”

雨声似乎更大了些,哗啦啦地敲击着万物,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水色。周玉衡静静地站着,望着无边无际的雨幕,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

“真希望……这场雨永远不会停。”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汽车淌过湿漉漉的路面,稳稳地停在了花店前的路边。

林翎看了一眼车牌,说:“宋知寒来接我了……会长,你要一起吗?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周玉衡眼神一暗,微笑着摇了摇头,笑容得体而克制:“不用了,谢谢,我等雨停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车门打开。

宋知寒撑着一把宽大的纯黑雨伞,下了车。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和同色长裤,身形挺拔冷峻,双腿笔直,仿佛融进了铅灰色深沉的天空。看到林翎厚,他径直朝屋檐下走来,步态沉稳,黑色的伞面在头顶撑开一片寂静无声的领域,雨珠顺着伞骨不断滑落。

被阴雨笼罩的世界愈发衬出他脸色雪白而明晰,发尾沾染了一丝水汽,显得漆黑浓郁。宋知寒走到林翎面前,把一件薄外套展开,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翎肩上。然后,他才抬眼,看向一旁的周玉衡。

宋知寒对周玉衡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对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那我先走了,会长。”林翎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对周玉衡道别。

“嗯,路上小心。”周玉衡捧着那束白色的鸢尾,站在原地。

林翎转身,向前一步,走入了宋知寒的伞下。宋知寒将伞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伸出手臂,揽住林翎的另一边肩膀,让两人贴得更近。

周玉衡忽然向前一步,大声说:“开学见!林林!”

声音穿透厚重的雨幕,林翎回过头,笑着点了点头:“会长,开学见。”

宋知寒低声说了句什么,林翎回过头应他,周玉衡听见林翎柔和模糊的声音,像一场雨中的乐曲,轻盈悦耳,不可捉摸。

他独自站在花店暖黄灯光与潮湿水汽交织的屋檐下,目送着那黑伞渐行渐远,最终看着宋知寒护着林翎坐进车里。黑色轿车亮起尾灯,缓缓驶离,融入街道上流淌的车河与茫茫雨幕之中,再也分辨不清。

雨水依旧顺着屋檐哗哗流淌,在他眼前形成一道不绝的透明屏障,怀里那束白色鸢尾,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洁净,也愈发寂静。

雨没有停,世界依旧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声响里——

作者有话说:大家看我这几章的标题!!!

猜猜下一章标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