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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重生修罗场 最白 17213 字 29天前

第141章

吃完早饭后, 他们便坐车前往养老院,负责开车的是钟律。

他开车倒是很稳,有一种非常利落的精悍感, 一路基本维持着同样的车速, 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车子就稳稳地停在养老院的停车场。

林翎问他们打算怎么办,钟律说:“我们当然也要帮忙啦, 你就当我们是来顶替老大的好了, 两个顶一个, 勉强也行吧。”

事实是真不行,之前搬运物资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调查问卷也都弄好了,他们剩下的就是陪陪老人, 聊聊天, 今天也只有半天的任务,到了下午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陪老人聊天这个工作, 钟律干不了一点,对方没说几句他就已经不耐烦了,强按着自己才没走。钟衍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愿意听,但有些老人说话含糊,他听不清的时候反应更慢, 没法给出反应, 不过不管怎么,还是比钟律好一点。

钟律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跑了。

他其实没有走远,毕竟他的任务是保护林翎, 这方面他的专业素质还是很高的,钟律随便找了个高处站着,开始环视四周的环境,

确实有人在盯着林翎,两辆车,位置不同……钟律也看到了张麒。

钟律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张麒与张麒和那辆车的距离,觉得自己能在车里的人下来之前打张麒一顿,不过周玉衡告诫过他不要惹事,不要让林翎知道张麒的存在,所以钟律只是捏了捏拳头,什么都没做。

张麒也看到了他,只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回到林翎身上。周玉衡还值得他费一番心思挑拨离间,钟律这种人张麒根本没放在眼里。

真恶心,钟律想。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林翎身边,林翎和钟衍一起帮一个老人做手工,双手灵巧地翻飞,很快就叠了一朵百合花出来。旁边的钟衍有样学样,态度很认真,但手上动作就慢多了,林翎温声指点着他,有时候钟衍实在绕不过去,林翎就拿过来给他示范一遍,就像对老人一样,他总有无限的耐心。

钟律知道自己的弟弟挺吃这套,钟衍大概是在娘胎里没抢过他,反应总是慢,因此很多人教了钟律再来教钟衍,就很容易不耐烦,明明是兄弟,双胞胎的差异却那么大,钟衍不善言辞,不善察言观色,但很分得清楚,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钟律不吃这套,他第一次对林翎感兴趣就是看到林翎拒绝张麒的样子,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的火焰。他喜欢林翎强硬,尖锐,攻击性的那一面,但林翎大部分时候是温和的,柔软的,从容的,于是他乐于自己挖掘潺潺流水下那隐藏起来的坚硬的石头。

周玉衡谈恋爱并不避着他们,他们三人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钟律认了周玉衡当老大,那就是打算一辈子忠于老大,就像古代的某些忠仆一样,而周玉衡也信任他们,几乎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半身,这样的关系,实在很难用言语形容。

所以钟律也看到了周玉衡如何与林翎相处,不可思议的是,尽管总是林翎在纵容周玉衡,但他隐隐觉得,在这段关系里,在调整节奏,掌握主动权的是林翎。

上次他来家里玩,看见林翎伸手,周玉衡就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脸贴过去,仿佛做了很多遍。

钟律对此愈发感到兴奋。

林翎不论表象还是底色,都是温柔包容的,但他的强硬和尖锐就像脊椎一样,始终存在着,并支撑着他的灵魂。

钟衍终于折好了月季,钟律走过去,大大咧咧地加入他们,毫不客气地让林翎再教自己一遍。

一上午过去,社区服务活动终于结束,他们还拍了照留存档案。林翎坐上车后,问接下来他们打算怎么办,钟律说:“要不我们先吃饭,然后去玩吧。”

“去哪儿玩?”林翎问。

钟律很兴奋地说:“游乐场啊!”

林翎想问为什么要去游乐场玩,但又没什么好问的,钟律倒是看出来他心里的疑问,说:“我和钟衍被关了快两月了,每天要死不活的,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你陪我们玩玩吧。”

难怪他们今天专门过来保护自己还能表现得那么开心,林翎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究竟在哪儿训练啊?”

钟律微微睁大了眼睛,说:“不能说啊,那可是机密。”

林翎立刻捂住耳朵:“那你千万别说。”

钟律笑了一下,问:“你想吃什么?”

他们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点东西,钟律拿出手机导航到最近的游乐场,吃完饭三人就开车过去了。

林翎坐在车里,忽然想到钟律既然能开车,说明他已经分化了,那么这双胞胎都是beta了。他只是想想,倒没问出来,他很忌讳分化这个话题,基本不会主动提出来。

这边游乐场离帝都中心很远,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因此也修得很大,来玩的人倒是挺多,大多数还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他们三个人一起,像是结伴出游的高中生。

虽然本来就是。

钟律说是要玩,但并没有玩什么项目,只是跟着林翎到处看看,很随意地聊天,钟衍始终守在林翎的身边。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林翎问,有好多人忽然朝着同一个方向涌过去。

“好像是有什么表演节目。”钟律说,他有些好奇,但并没有跟着走过去,反而说:“人太多了,我们离远一点吧。”

三人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这边人少了很多,有个卖气球的小商贩,穿着小丑装,脸上也画了夸张的浓妆,他正在折一个气球,不是常见的小猫小兔子,折出来居然是一只小鸟的样子。

林翎想起家里之前绑在花瓶上的气球没气了,便说:“我去买个气球。”

钟律:“我去吧!”

林翎在无伤大雅的事上无意和他们较劲,便点了点头,钟律看了钟衍一眼才离开。

林翎转过头对钟衍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钟衍鼻子动了动,摇头。

游乐园里种了很多很多的花,姹紫嫣红,灿烂地绽放着,各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十分浓郁。林翎疑心自己闻到的是花香,但是那股奇异的甜香越来越浓,像是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意识,视野开始晃动,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灼热感。就在他几乎要站不稳时,他看到一直安静的钟衍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林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

他下意识想寻找钟律的身影,可一个穿着普通游客衣服的男人突兀地挡在了他面前,截断了他的视线。

不对劲!

林翎的大脑拼命发出警报,却被那甜腻的花香层层阻隔,思考变得无比迟滞。就在这时,钟衍动了,他一把将几乎软倒的林翎打横抱起,转身就朝着与钟律事先约定好的应急汇合点冲去,那是他们之前勘察过的一处相对封闭的角落,不必腹背受敌。

那些原本伪装成游客的袭击者见状,也不再掩饰,明目张胆地追了上来。

钟衍的速度极快,几个闪身就冲到了预定地点,他把林翎小心地放在墙角,说了句:“别怕。”

这是他们今天见面,钟衍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钟衍站了起来,背对林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前方。林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一只手死死按住发烫的后颈,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勉强维持坐姿。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钟衍宽阔紧绷的背脊,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平时和钟衍相处,林翎总觉得他反应慢半拍,眼神清澈甚至有点呆,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乖巧。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钟衍,身形与钟律一般无二,高大健硕,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经过千锤百炼的力量。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根约半米长的特制钢棍,棍身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当他握紧棍柄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类的情绪仿佛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种为战斗而生的冰冷肃杀。

第一名冲上来的袭击者手持匕首,直刺钟衍腰腹。钟衍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钢棍精准无比地敲在对方腕骨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匕首应声落地。钟衍动作毫不停滞,棍尾顺势上挑,重重击在对方下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飞出去。

另外两人同时从左右扑来。钟衍重心下沉,钢棍舞动,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先是格开左侧挥来的钢管,火星四溅间,借力打力,点向右侧敌人的咽喉。那人急忙后仰躲避,动作慢了半拍,被棍风扫中颈侧,顿时呼吸困难,踉跄后退。

然而袭击者人数众多,而且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看出钟衍要护住身后的人,活动空间受限,便采取车轮战术,从不同角度发起迅猛而刁钻的攻击。

林翎被那诡异的香味搅得头晕目眩,大脑运转困难,只知道钟衍一直挡在他面前。激烈的战斗中,他偶然看见了钟衍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这一刻,他真的像某种暴力机器。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大部分来自倒下的袭击者,但钟衍的手臂和肩背处添了几道伤口,深色的布料被洇湿,贴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即使如此,钟衍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或迟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林翎的心沉了下去。他能看出,对方不仅人多,而且都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成年人。钟衍再强,体力也是有限的。果然,在对方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钟衍防守的范围开始被一点点压缩,格挡的动作也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穿透他的防线,靠近林翎。

第142章

钟衍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因此他的每一次出手变得更加的决绝,手里的钢棍狠厉地击向敌人的关节、喉骨、太阳穴等足以瞬间使人丧失行动力的部位。空气中不断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闷哼,冲上来的人无一例外地在一次交锋后便倒地不起, 痛苦地蜷缩或直接陷入昏迷。

这无疑是令人胆寒的一幕, 一般来说, 面对如此高效且无情的报废式打击,袭击者的士气早就该崩溃了, 伤亡率超过三成便足以让大多数乌合之众望风而逃。

但眼前这些人没有。

他们的眼神空洞, 仿佛感受不到同伴倒下的惨状, 也感觉不到自身的恐惧,依旧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身体, 沉默而执着地向着钟衍, 向着钟衍身后的林翎发起冲击。

林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强忍着腺体一阵阵加剧的灼热和脑海中越来越浓的迷雾。他颤抖着手, 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凭着本能解锁,点开与周玉衡的对话框, 用尽力气敲下几个字:【游乐园…遇…】

他也不知道自己打出来的对不对,就在即将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一个被钟衍击飞出去的袭击者身体失控地撞了过来, 手臂猛地扫过林翎的手腕!

啪嗒——

手机脱手飞出, 屏幕在粗糙的地面上撞击了几下,瞬间黑屏。

林翎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在这分神的刹那,战局陡然生变!

一直沉默进攻的袭击者中,一人突然变招, 不再试图突破钟衍的棍网,而是猛地将手中的匕首全力射向钟衍的面门!钟衍下意识侧头闪避,另一人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矮身突进,手中短棍带着风声,狠狠扫向钟衍之前受伤的膝弯!

钟衍闷哼一声,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身形不可避免地晃动了一下,一直密不透风的防御,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第三名袭击者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瞬间扑向因钟衍身形晃动而暴露出的林翎!

眼看那人的手即将触碰到林翎的衣角——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击打声从侧面传来!

那名扑向林翎的袭击者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后颈便遭到一记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钟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圈边缘,他脸上蹭了些灰,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未散的戾气和浓厚的血腥味。

他的加入改变了力量对比,钟律的战斗风格更加诡诈迅捷,擅长贴身短打,招招直奔要害,很快便解决了几个人。

剩下的几名袭击者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判断出任务彻底失败。其中一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剩余几人毫不犹豫,立刻放弃进攻,纷纷向后撤退,迅速消失在游乐场复杂的建筑和人群中。

钟律没有去追,他第一时间冲到钟衍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伤,问:“能撑住吗?”

钟衍点了点头,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顺,看向身后的林翎。

钟律这才看到林翎靠着墙,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他心头一紧,立刻蹲下身:“林翎,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翎勉强聚焦视线,对他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钟律当机立断,一把将林翎背到自己背上,对钟衍说道:“跟紧我,我们回车上去!”

钟衍忍着腿痛,紧紧跟在钟律身侧。

三人迅速回到停车的地方,钟律将林翎小心地安置在后座,让他靠着自己,钟衍也钻进去,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钟律第一时间把情况报告给周玉衡,说了林翎的异常情况,问现在该去哪,周玉衡让他们立刻回家,不能去医院。

钟律收到回复后发动汽车,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游乐场。

他们刚到家不久,周玉衡几乎是同时赶回来的。

他脸色铁青,看着蜷缩在床上的林翎,又看向沉默不语的钟衍和一脸凝重正在给林翎喂水的钟律。

“怎么回事?”周玉衡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担忧。

钟律放下水杯,将游乐场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为什么要带他去那种地方?”周玉衡冷冷地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质问这个的时候,只揉了揉眉心,更详细地问当时的情况。

“老大,我们被设计了。那个卖气球的小丑,是个诱饵。”钟律语速很快地分析:“我过去之后,立刻就被另外几个人看似无意地围住了,他们不直接动手,就是卡位,把我往远离林翎的方向挤。目的是让我们无法互相照应,然后他们主力去围攻落单的钟衍和林翎,想逐个击破。”

周玉衡眼神冰冷:“手法很专业,是张家的人?”

“不像。”钟律摇头,非常肯定:“今天这批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行动目标明确,不计代价,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私兵或者雇佣兵,只为完成任务。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东西,武器也很普通,但打法狠辣,不像张家那种风格。”

钟衍补充说:“在出事之前,林翎问我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我没有闻到。”

周玉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林翎能闻到但作为beta的钟衍闻不到,那就只有可能是和信息素相关的了。对方明确地就是冲林翎来的,甚至知道林翎omega的身份!

不是张家,那会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玉衡的心跳如擂鼓,他强压下最初的惊慌,靠近蜷缩在床上的林翎。林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弱,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状态太熟悉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周玉衡的脊背,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微颤,轻轻拨开林翎后颈柔软的黑发。

下一刻,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林翎后颈那块原本平滑的肌肤,此刻明显红肿起来,微微凸出,温度高得烫手,仿佛皮肤下有什么在不安地搏动,一股隐约的香味正在逐渐溢出。

周玉衡的动作没有逃过双胞胎的眼睛,钟律和钟衍也看到了那片不寻常的红肿,即使他们对omega的生理知识了解有限,此刻也明白了情况的不对劲。

“他这是……?”钟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周玉衡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缩,用力到骨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送医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玉衡狠狠掐灭,一旦去医院,那之前所有的隐藏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林翎不会同意的。

绝对不行!

“呃……”林翎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内部折磨。他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后颈,那里肿胀的腺体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周玉衡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触手的皮肤滚烫,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空气中漂浮的omega是青草和雨露的气息,对周玉衡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翻涌,欲望被点燃,身体已经兴奋起来。这次和上次不同,身边没有宋知寒盯着,林翎和他是两情相悦的情侣,他标记林翎合情合理,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但看着林翎痛苦的模样,周玉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另一个身影,一个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在此刻想起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宋知寒。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刺破了周玉衡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向宋知寒求助,无异于承认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无法独自保护心爱之人,需要借助潜在情敌的力量。

他的身体,感情和本能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拒绝。

可是……

林翎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那滴泪水像熔岩一样烫在周玉衡的心上。

时间每流逝一秒,林翎的痛苦就加深一分,风险就增大一分。

周玉衡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最终,所有的骄傲、顾虑和不甘,都在林翎痛苦的喘息中被碾得粉碎。

周玉衡抓住林翎的手,颤抖着在他指尖留下一吻,豁然起身,对钟律说:“你们照顾他,我去叫人。”

钟律和钟衍都是beta,不会让林翎受到更大的刺激,也不会受林翎的影响,周玉衡在这里,对他和对林翎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钟律心里一惊,周玉衡这几个字虽然轻,但听起来几乎是字字泣血,里面藏着的厚重的情绪,让他一时被震慑住了。

钟衍则已经走到林翎身边,试图安抚林翎,却不得其法,钟律见状,连忙问:“我们该怎么做?”

“降温,抑制剂,他现在需要安全感,最好能……”周玉衡咬了咬牙,说:“抱着他。”

钟律还在犹豫的时候,钟衍已经拖着那条重伤的腿跪着上床,俯身抱住了林翎。

钟律连忙去找湿毛巾。

周玉衡走出卧室,猛地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飞快地调出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名字,用最快的速度,近乎粗暴地敲下一行字:

【林翎疑似被诱导发情,紧急,来东兴大道!】

下面是具体地址,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有千分之一秒的凝滞。最终,他闭上眼,用力按了下去。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如同惊雷一样炸在他心口。

周玉衡脱力般垂下手臂,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客厅电视黑屏映出他苍白冷峻的侧脸,那一瞬间,那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怕且陌生——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又到周六了!

第143章

卧室的门虚掩着, 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周玉衡与他此刻最想陪伴的人隔绝开来。门板的另一侧,隐约传来林翎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像一根根烧红的针, 扎进他的耳膜, 刺入他的心脏。

周玉衡背对着门,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头万分之一的自责与无力。

“钟律,去准备冰水和毛巾,帮他物理降温。”

“抑制剂在第二格抽屉里。”

“他不愿意吃……算了, 先安抚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 甚至带着平日里指挥若定的沉稳,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

然而周玉衡看着自己的倒影, 只看到了他此刻内心的无能为力和狼狈不堪。

他是alpha。

林翎是omega。

在生理课本与社会常识里,alpha与omega是天作之合,是能够彼此安抚, 互相标记的命定伴侣。他的信息素本该是林翎此刻最有效的解药,他的怀抱本该是林翎最安全的港湾。

可现实呢?

他只能站在这里,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像个无能的旁观者, 听着里面心爱之人痛苦的声响,却连推门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上一次, 在林翎情热期意外爆发时,他和林翎还只算得上朋友,他当然能够接受林翎拒绝他,排斥他,选择还未分化的代表安全的宋知寒。

但现在,他们是恋人。

他们拥抱,亲吻,分享家庭和最亲密的体温,许下了关于未来的承诺,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林翎的依靠。

可当真正的风暴来临,当林翎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依然只能被挡在外面,他甚至不得不主动向宋知寒求助。

宋知寒。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张麒恶毒的声音犹在耳边:“……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会选谁?”

而现在,是他,亲自把宋知寒叫到了这里,送到了林翎身边。

他无法解决林翎的问题,只有宋知寒可以。

一种混合着巨大挫败感、屈辱和嫉妒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永远插在他和林翎之间的宋知寒,恨伤害过林翎的张麒,恨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拳头猛地砸向身旁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手背的关节处瞬间红肿起来,疼痛感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煎熬。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顶住冰冷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离里面的人更近一点。林翎带着哭腔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明明是离林翎最近的人,却仿佛隔着最远的距离。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信的周玉衡彻底击碎。他只能站在这里,用尽全部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指挥着旁人去照顾自己最爱的人,然后,等待着另一个男人的到来。

宋知寒来得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在周玉衡发出求救信息后的短短十几分钟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宋知寒刚打开门,一个身影便带着室外的微凉空气和一股淡淡的实验试剂混合的味道,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长期熬夜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锐利,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看上去很重。

他的目光迅速在客厅内一扫,瞬间锁定到卧室,径直就要往里冲。

“宋知寒。”周玉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却无法完全掩盖其中的紧绷:“交给你了。”

宋知寒的脚步在卧室门口顿住,终于侧过头,与周玉衡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没有任何言语,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仅仅一瞥之后,宋知寒不再停留,推开卧室门闪身而入,并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周玉衡无声地握紧拳头。

卧室內,钟律和钟衍有些意外周玉衡叫来的人居然是宋知寒,但此时情况紧急,他们只能让开位置。宋知寒迅速跪坐在床边,打开金属箱,取出检测仪器。他的动作快而稳,指尖轻柔却坚定地固定住林翎因痛苦而摆动的头部,将微型传感器贴上他的太阳穴和后颈肿胀的腺体。

林翎挣扎得很剧烈,宋知寒说:“帮我按住他。”

林翎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混乱的挣扎略微平息了一点。

宋知寒心里微微一颤,随后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他俯下身,在林翎耳边用温和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喷雾式的小瓶,里面是某种透明的液体,轻轻喷洒在林翎的鼻翼下方和人中。

同时,他抬手按压着林翎颈后的几个穴位,奇迹般地,林翎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缓下来,急促的喘息变成了较为规律的呼吸,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最终陷入了一种深沉的睡眠之中,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开始缓缓消退。

卧室内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终于随着林翎的平稳而逐渐消散。

一直守在旁边的钟律和钟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钟律看他如此快速地解决问题,之前的疑虑消失了,另一个想法此时才缓慢地加强了存在感,看这种情况,林翎他好像是omega……?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宋知寒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他需要绝对安静,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一直站在门口的周玉衡说:“钟律留下来照顾林林,钟衍,你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

他向前一步,目光沉静地迎上宋知寒转过来的视线,说:“宋知寒,我们谈谈。”

宋知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想反驳,但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睡去的林翎,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钟律,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合上金属箱,率先转身向客厅走去。

周玉衡对钟律递去一个“照顾好他”的眼神,随即关上了卧室门,免得谈话打扰到林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玉衡背对着卧室方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焦虑和那份难以启齿的屈辱感压下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知寒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客厅,这里就是林翎和周玉衡同居了这么久的地方。客厅最开始只是普通简约的装修风格,但仅仅住了两个月,里面就开始填满个人风格浓郁的小物件,满满当当,几乎能窥见他们幸福生活的一角。

宋知寒从花瓶上的气球收回目光后,才语气平淡地说:“只是诱导发情,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强效信息素诱导剂,模拟并放大了omega情热期的生理反应,但不是真正的周期性情热。所以不需要使用常规抑制剂,贸然使用反而可能干扰他自身尚未稳定的内分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周玉衡不禁后怕,幸好他当时没有强行让钟律给林翎喂药……但这种判断,他是做不出来的。

宋知寒凛然问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周玉衡下颌线绷紧,宋知寒的语气让他感到被冒犯,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简略地叙述了游乐场发生的事,只是语气非常冷硬。

宋知寒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眼神越来越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目光扫过卧室方向,意有所指地冷声道:“也就是说,现在那对双胞胎,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重新看向周玉衡,一字一顿道:“周玉衡,我本来以为……你能保护好他。”

周玉衡的瞳孔猛地一缩,如遭雷击,甚至一瞬间喘不上气,感受到某种窒息般的痛苦。

“那些袭击者目标明确,手段专业,他们显然知道林翎是omega!才会使用针对性的诱导剂!”他盯着宋知寒,目光中同样是怒火和质疑:“而知道林翎是omega的人,只有我们三个!”

宋知寒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迎着周玉衡逼视的目光,向前微微倾身:“所以,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姜牧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两人能看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审视,以及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是嫉妒吗,还是不甘……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压低了声量,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并且克制了争吵的用词。

因为林翎还在那里沉睡,他们甚至担心这样紧绷的氛围会影响林翎的睡眠。

他们现在就是这种因为共同关心着同一个人而不得不捆绑在一起的,极其别扭而脆弱的合作关系——

作者有话说:嗨呀!

第144章

林翎是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醒来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 意识如同漂浮在温水里,缓慢地凝聚。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一个清瘦身影。窗外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 在那人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勾勒出他皱着的眉心和紧抿的薄唇。

是宋知寒。

林翎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圣翡学院, 时间和空间感短暂地错位, 让他忘了身在何处, 为何在此。

直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暖黄的客厅灯光流淌进来,钟律端着水杯探头探脑的身影打破了这片静谧。

“林翎,你醒啦?”钟律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他快步走进来, 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看到钟律,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游乐场、诡异的花香、钟衍染血的背影、没有发出去的信息、还有那熟悉的灼热感和痛苦……

林翎的心脏猛地一缩, 支撑着想坐起来,声音因刚醒和之前的消耗而沙哑:“……钟衍怎么样了?”

他醒来问的第一个居然是钟衍,钟律都有些意外, 连忙按住他:“没事没事!那小子皮实着呢,伤口都处理好了,就是失血有点多, 加上之前体力透支, 现在在隔壁房间睡着呢!”

林翎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身体脱力地靠回枕头上,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床边沉默不语的宋知寒,疑惑浮上心头:“宋知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知寒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翎,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林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完全推开。

周玉衡站在门口,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床上的林翎,确认他完全清醒后,才看了宋知寒一眼,最后重新回到林翎疑惑的脸上。

他回答了林翎的问题:“是我叫他来的。”

林翎微微一怔,他看着周玉衡,又看看宋知寒,瞬间明白了自己能够安然度过这次危机,应该是周玉衡和宋知寒合作的结果。

周玉衡迈步走进来,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床边,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林翎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拨开林翎颈后的碎发,仔细查看着那片已经重新变得光滑平整的肌肤,低声问:“还难受吗?”

被他查看后颈腺体,这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但林翎只是羞红了脸,稍微侧了下身体,便低下头任由他检查了。

“嗯……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林翎小声道。

周玉衡轻轻叹息一声,握住了林翎的手,指尖在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安抚着他,也安抚自己之前紧绷的神经。

这一切,周玉衡做得行云流水,而这幅亲密无间的画面,落在房间另一侧的宋知寒眼里,却如同锋利的刀刃,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同样关心着林翎,甚至在比周玉衡更早的时候,更深切地在乎着林翎的感受。

他可以在实验室里为林翎分析最复杂的数据,调配最精密的药剂,在他陷入危机时,用最专业的手段将他从痛苦边缘拉回。

可是,他却不能像周玉衡这样,理所当然地靠近,自然而然地拥抱,用亲昵的触碰去传递温度和安慰。

甚至在林翎遇到如此危险的时刻,他还需要通过周玉衡才能得知消息。他像个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备用零件,只有在主系统失灵时,才会被想起,被启用。

林翎痛苦的时候,他尚可以接近他,安抚他,和他低声说话。

林翎清醒的时候,他却只能这样看着。

林翎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看着周玉衡环抱着林翎,看着林翎温顺地靠在周玉衡肩头,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眼前的一幕,与那个夜晚残酷地重叠起来。

在林翎宿舍楼下的那颗树下,他也是这样,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林翎和周玉衡并肩离去,看着他们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走向他无法介入的未来。

那一刻的心痛与窒息,穿越了时间,再次残忍地击中了他。

所以他才选择逃避。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敢再去面对林翎。

他害怕靠近,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林翎的平静和幸福,怕看到更多这样画面,如此温馨美好,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毒药。

他更害怕……无法控制内心那头名为嫉妒和痛苦野兽,怕它会挣脱枷锁,毁掉一切,包括林翎脸上此刻那依赖而安心的表情。

宋知寒默默地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卧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林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门被轻轻推开,钟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腿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顺和专注,默默地站到了钟律身边。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卧室,因为五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也仿佛变得滞重起来。

钟律主动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湿意流淌进来,稍稍冲淡了房间里紧张压抑的氛围。

“说回正事。”周玉衡让林翎靠着自己,看向钟律:“游乐场的事,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钟律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回忆着白天的细节:“在养老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两拨人在盯着林翎。其中一拨,是张家的车。”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现在看来,另一辆车恐怕就是今天动手的那帮人。”

林翎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张家?”

钟律目光顿时看向周玉衡,在周玉衡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他才说:“是的,他们应该是盯你好几天了。”

林翎的手微微发抖,张家为什么要盯着他,他给张琉的已经足够多了,最后一场面谈,他们应该已经两清了。

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和张琉的交际,以为他担心张麒,周玉衡安抚地握住他的手,说:“张麒他还没有放弃,但这次出手的不是张家。”

一直沉默的钟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打法不一样。”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对我,下手很重。但对林翎……他们只是试图突破我,想带走他,动作有顾忌,没下重手,像是……怕伤到他。”

这个补充让在场其他人脸色更加凝重。

周玉衡的声音放缓了些:“林林,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得罪过谁?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林翎靠在床头,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他一向与人为善,社会关系简单,除了张麒,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因为张麒找上门的,那也太奇怪了。

他仔细回想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力:“没有,我真的想不出来。我接触的人很有限,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和家里,怎么会有人想绑架我?”

然而,更深的寒意紧接着从他心底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脸色也白了几分。

比起谁想绑架他,更让他害怕的是,有一个完全不知道是谁,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他是个omega,甚至会使用针对他的诱导剂。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一时间房间的气氛又紧绷起来。一个神秘的势力,不仅掌握了林翎的行踪,策划了周密的袭击,更洞悉了他最重要的秘密。敌在暗,我在明,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为何。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每个人心里都一阵胆寒。

宋知寒的手机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他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林翎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

宋知寒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看着林翎的时候,眼里的情感总是过于深厚复杂,所以才让人看不透:“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保护好自己。”

他也有很多话想和林翎说,他的担忧,他的关心,他的挣扎,他的爱……但最后能说的只有这么客套的一句话。

这个温暖的地方没有他的位置,他该离开了。

周玉衡主动将宋知寒送到公寓门口,一路沉默,两人之间的沉默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有些话题不能在林翎面前说,所以他们默契地离开了。

“保护好他。”在黑暗中,宋知寒忽然开口。

“我知道。”

“别给我任何机会。”宋知寒的声音很轻。

没有道别,宋知寒抬头看了一眼那盏亮着暖光的窗户,转身离开,哪怕林翎只在遇到困难时才需要他也没关系……他希望林翎不会再需要他。

他可以当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当一个只能停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停留在无人可见的阴影之中的守护者——

作者有话说:唉,大家都这么痛苦,就应该XXXX嘛!!唉!

第145章

卧室内,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林翎靠在床头,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目光无声地落在窗边的钟律和床尾的钟衍身上。钟律去开了窗之后就顺势站在窗户下的位置, 等周玉衡和宋知寒离开后, 他就隔着玻璃往下望, 但很明显心不在焉。钟衍还受着伤,他刚才隐约听见林翎的声音才醒来, 此时站了一会也站不住, 只能略显笨拙地在床尾找了个角落坐下。

“钟衍, 你的腿怎么样?”

林翎是看着那根短棍砸在钟衍腿弯上的,而且那里之前就受了伤,想必钟衍也没有去医院看过,虽然钟律说他自己处理过, 但林翎一直放心不下。

钟衍摇了摇头, 比了个手势,说:“没事, 我避开了。”

面对林翎担忧的眼神,钟衍又比划了一下,努力组织着语言:“你别难过, 不疼的。”

“我帮钟衍处理的时候看过了。”钟律适时走过来,很自然地帮钟衍解释:“那一棍虽然凶险,但他避过了最重要的位置, 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且我们处理这种伤也是专业的,等会我再送他去医院,嗯,你放心吧。”

林翎长长舒了口气, 他现在想起来止不住的后怕:“这次真是太凶险了,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要不是你们,我肯定被带走了。”

钟律忽然叹息一声,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了钟衍一眼,说:“你别看我这个笨蛋弟弟平时反应总是慢半拍,但他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

“我练一百遍的东西,他会不声不响地练两百遍,无论什么样的训练都心无旁骛,从来没有偷奸耍滑过。所以,别看他这样子,真动起手来,他的武力值其实在我之上。今天在游乐场,我很庆幸跟在你身边的是他,不是我。” 他苦笑了一下:“要是我,可能撑不到钟衍赶过来。”

是的,林翎早就发现了,钟衍是一个认真而纯粹的人。

林翎眉眼弯弯,对着他们说:“谢谢。”

钟衍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过于锋利的眉眼因为笑起来,反而显得非常清朗。旁边的钟律微微偏过头,过了一会,问:“林翎,你真是那个……那个omega啊?”

林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是。”

钟律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用像是看到了什么传说中的生物般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相比之下,钟衍的反应则平静得多。他依旧是那副略显呆萌的样子,又对林翎笑了笑,像个笨蛋微笑机器人。

“这件事,麻烦你们帮我保密。”林翎轻声请求。

“那当然,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钟律心念急转,忽然想起上次舞会后林翎失踪的事,当时周玉衡说他是生病了,还不让他们去看望林翎来着:“那上次也是……?”

林翎声音平稳地回答:“是,上次幸好有会长他们照顾我。”

钟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当时就觉得林翎重新回来后和周玉衡的关系忽然变亲近了,但不清楚为什么,现在看来果然舞会后的那次情热期就是契机。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周玉衡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床边,目光在双胞胎身上扫过。

“钟律,钟衍,今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钟衍的伤需要静养。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至于惩罚,之后再说。”

钟律和钟衍立刻收敛了表情,应了一声,对于之后的惩罚也很理所应当的接受了。钟律扶着钟衍站起来,两人对着林翎和周玉衡微微颔首,便安静地退出了卧室,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周玉衡和林翎两人。

气氛变得微微有些凝滞,林翎看着门,问:“还有惩罚吗?”

“嗯,他们失职了,这是规矩。”周玉衡在床边坐下,顺手帮林翎调整了一下枕头:“惩罚不会受我的个人情绪影响,你要喝水吗,感觉怎么样?”

“其实我醒来后就感觉好多了,只是有点脱力……”

“吓到了吗?”周玉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林翎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林翎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当时很害怕……但现在,好多了。”

他握住周玉衡的手,周玉衡的手居然比他还凉一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让周玉衡的心像是被细微的针刺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压抑着的痛楚和自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是让你落了单。”

林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不再像平时那样温和克制,而是充满了躁动不安与后怕。他回抱住周玉衡,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你的错,玉衡。不是每件事都能完全掌控的,你不能要求自己永远万无一失。”

“我知道,但关于你的事,我总想做得更好。”周玉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我本来应该更警惕的!结果却让你……”

林翎打断了他的自责,双手捧着他的脸,语气坚定起来:“看着我。我没事了。钟衍保护了我,你及时叫来了宋知寒,我现在好好的在这里。”

宋知寒……说到这个名字,周玉衡心里又是一痛。

周玉衡按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林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林翎目光沉静,他也早打算和周玉衡谈谈。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了。”周玉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钟律和钟衍都已经知情,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存在显然也知道了。这意味着,你的处境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危险。你觉得,还有谁会知道这个事。”

林翎揉了揉眉心:“我觉得不可能有更多人知道了。我相信姜牧星,也相信宋知寒。”

周玉衡握紧他的手:“我怕的是,不止那一个,还有更多人也知道了。”

林翎的脸色微微发白,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实在找不到任何破绽,会让谁知道这个秘密。

“既然性别委员会的人还没找上门,说明他是另有图谋。”周玉衡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的手心,他用理性的角度分析着种种可能性:“绑架一个omega是重罪,可以认定,对方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性别。”

“这件事,我也会想办法调查,不可能让对方安然呆在暗处。”

周玉衡顿了顿,提起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上次回家,我父母也问起了你的第二性别。我告诉他们,你还没有分化。”他注视着林翎的眼睛,语气带着谨慎的试探:“但这种说法不可能一直用下去。社会登记、未来的学业……很多环节都会涉及到这个问题。”

林翎微微皱眉。

周玉衡语气变得极其认真:“林林,如果你决定要继续隐瞒下去,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我甚至可以伪造一份分化成beta的医学证明,以应对之后可能存在的麻烦。”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会尊重你的想法,外面的任何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