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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重生修罗场 最白 18126 字 28天前

和周玉衡在一起,总归是开心的。

周玉衡将他的双手握在一起,说:“好,那我们不谈以后和未来这种话题,我们要不要先试一试?”

林翎:“试一试?”

周玉衡:“试试在一起的感觉,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没有,真巧,我也没有,那看来我们都需要好好学习,所以就先试试吧,只是试试,不需要考虑太多。”

面对周玉衡真诚的眼神,林翎终于点了点头。

“……好。”

第126章

车子缓缓停稳, 宋知寒的头轻轻抵着冰凉的车窗,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近乎纯白的整洁,银杉生命科学院坐落在远离帝都核心区的郊野, 占地极广, 配套齐全, 仿佛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型城邦。高耸的银杉树如同沉默的卫兵,沿着笔直宽阔的道路整齐列队。所有建筑的线条都利落干脆, 色调是统一的银白与深灰, 在薄薄的晨雾中泛着金属和玻璃特有的冷光。

这段景色, 他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从圣翡学院到这里,车程正好两小时。他记性很好,峰会结束后第一次受邀前来,便记住了这条路的每一个转弯, 每一处标志。半年过去, 这条路对他而言越发熟悉,像刻入脑海的默片, 循环播放。

长达两个小时,一般他会在这段时间看书,做题, 分析实验数据,为即将开始的实验做准备。和实验室的其他人相比,他的基础太差, 了解得领域太少, 所以他必须用更多的时间,如海绵般吸收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那些知识,而当他了解越多,他的大脑也愈发活泛, 仿佛吸饱了水分的树,各种想法和灵感如舒展的枝叶般蓬勃生长。

但此刻,他只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任由自己的思绪陷入一片冰冷的泥沼。

信息素衰竭症的研究正进入关键阶段,他请假回学院的时候,观教授再三强调务必尽早返回。然而情热期打乱了一切计划,他在学院滞留了四天,实验室催促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急。情热期结束后,他与林翎简单道别,便不得不匆匆离开。

情热期……

滚烫的体温、压抑的颤抖、混杂着眼泪和汗水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他的怀抱和感官里。仅仅是回忆,就让他心脏一阵阵抽紧,那种混合着心疼,无力和深深刻入骨髓的焦灼,至今无法平息。

林翎事后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轻盈又自由。但宋知寒想到的,却是下一次,下下次,以及未来无数个需要独自熬过的情热期。

他查阅了大量资料,omega度过情热期,记录在案的方式只有两种:alpha的标记和使用抑制剂。标记意味着生理性的臣服,这不是意志力所能抗衡的,就像人可以忍受疼痛,却无法命令伤口不流血。

林翎不会选alpha,这其中多少和张麒有些关系,然而这这似乎是最好的方法,就像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情热期到来了,找一个alpha才是符合生理本能的选择。

而市面上的抑制剂只是粗暴地干扰内分泌,大多有严重的副作用,除此之外,林翎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也需要长期服用各种其他阻隔剂,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

他要研制出更好的抑制剂……这是宋知寒的想法。

“欢迎您,宋先生。”过了安检,门口的机器人露出程式化的笑脸。

刚走进大厅,一位同实验室的师姐就看见了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小宋!你总算回来了!”

宋知寒刚来实验室那会儿,确实引起过一阵微妙的骚动。

他太年轻了,顶着那张尚未褪去青涩的脸,混在一群硕士博士甚至博士后中间格外惹眼。不少人觉得观教授是不是太过儿戏,就算是什么天才少年,塞进这么顶级的实验室也未免太早。

但这点疑虑很快就被消散了。

有些人为了一个灵感,绞尽脑汁,皓首穷经。但对宋知寒而言,想法和灵感仿佛无穷无尽,如同呼吸般自然。

时间久了,大家还发现,和宋知寒相处,意外的轻松。

实验室对他来说,就是解决问题,验证猜想的地方。他不参与任何八卦闲聊,不搞人际关系拉扯。如果有谁遇到难题去请教他,只要他知道,就会回答,也没什么情绪和要求。所以很容易就能摸清与他的相处法则:保持专业,讨论问题就行,不要多想。

就像现在,师姐心急如焚,却没有伸手去拉他,因为宋知寒很明显是那种不喜欢别人靠太近的人。

实验室里,尊重实力是最高准则。至于个人习惯?科学院里的怪人还少吗。相比起来,宋知寒这种只是喜欢保持距离的,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在这里,脾气古怪是常态,但实力不济才是原罪。

师姐压低声音:“教授在核心实验室发火了,你快去看看吧!拜托了!”

“怎么回事?”宋知寒脚步未停,语气平静。

师姐语速飞快:“李师兄图省事,把含有活性酶标记的信息素样品,直接加进了组织培养液里,现在那组衰竭腺体样本可能全毁了!”

宋知寒微微颔首,又问:“异体腺体活性维持的最新数据出来了吗?”

师姐摇头,脸色更苦:“不乐观,离体超过七十二小时后,信息素合成能力衰减了百分之八十,几乎等同于死亡。”

宋知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向腺体再生与功能重建实验室。隔着重重的隔音门,都能听见观遏月包含怒意的声音。这实验室常年维持着恒温、恒湿、万级净化的高标准环境,隔音效果极佳,能传出声响,可见里面的风暴有多剧烈。

师姐在门口急得跺脚,宋知寒却径自走进更衣室,一丝不苟地换上白大褂,消毒,这才推开门,平静地走入风暴中心。

科研,是汇聚顶尖智慧挑战未知的壮举,改变世界,创造未来,听起来十分光鲜亮丽,令人向往。但事实上,很多科研过程就是很枯燥很让人痛苦的重复,尝试,失败,也许几万个科研人员,几百个实验室,最终只会出来一个结果,也有可能因为一开始提出的猜想就是错的,所以做了几十年,一个结果都没有。

而科研人员,更是和光鲜亮丽没有一点关系,耗费脑力又耗费心力,熬夜通宵都是常态。观遏月教授年岁渐长,脾气也越发难以控制,在外面温文尔雅,进了实验室就成了暴君。此刻他正指着一名低头啜泣的男生的鼻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这批原代腺体样本有多珍贵吗?!是从特殊渠道协调来的!每一个都记录在案!你的一个不小心,可能让我们几个月的准备和心血全部白费!甚至影响整个项目的评估!”

其他学生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就此消失。

宋知寒默默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手套,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已显浑浊的培养液,又快速查阅了旁边终端上记录的错误操作流程和实时监测数据。

他忽然开口,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教授,样本还没有完全失效。样品中的活性酶标记物虽然污染了培养环境,但其半衰期极短,且与腺体细胞膜受体亲和力弱。或许可以尝试加入特定络合剂,优先捕捉并沉淀标记物碎片,再进行三次以上梯度离心和换液,有希望挽救部分尚未彻底失活的腺泡细胞。”

观遏月余怒未消,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宋知寒镇定认真的脸,火气到底压下去一些,重重哼了一声:“后续处理你盯着!处理完了,立刻来我办公室!”

他说完,摔门而去。

宋知寒留在实验室,指导着战战兢兢的师兄师姐进行补救操作。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指令明确,一屋子人的心渐渐也安定下来。

宋知寒站在台前,设置离心参数,看着那些数字,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这个研究方向,真的是对的吗?

帝国研究信息素衰竭症的机构不少,最负盛名的是涅槃生物科技的“曙光计划”。观遏月的实验室也是其中一员,但比较特殊的是,观遏月是为皇室服务的,经费来源不一样。

目前主流的研究方向大体分为三类:基因编辑修复缺陷基因、干细胞诱导分化培育新腺体以及外源性信息素替代疗法。而观遏月实验室选择的方向,却格外诡谲且激进——异体腺体移植。

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用一个健康年轻的omega的完整腺体,去替换衰竭患者的腺体。听起来原理简单,但其技术难度,堪比医学界的换头手术。因为腺体一旦离开供体,会在极短时间内失去生物活性。此外,还有两大几乎无法逾越的难点:异体腺体与受体的神经接驳与功能重建,以及如何克服极其强烈的免疫排斥反应。

而腺体离开身体,失去的可不只是一块肉那么简单。

它如同一个精密运作的生命核心,瞬间被强行剥离。首先崩溃的是信息素调控系统——体温、情绪、代谢节奏在几小时内就会陷入彻底的混乱,就像精密仪器被抽走了核心芯片。紧接着,全身的内分泌网络会开始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神经系统因为失去关键的信息素反馈而发出错误的指令。

最致命的是信息素休克,当腺体这个长期稳定释放信息素的源头突然消失,身体会陷入类似戒断反应的极端应激状态。免疫系统会疯狂攻击自身组织,血管通透性急剧改变导致全身水肿,重要器官在双重打击下快速衰竭。

被强制剥离腺体通常活不过48小时。

这意味着,如果要治愈一个罹患信息素衰竭症的omega,很可能就需要另一个健康,完整的omega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宋知寒的目光落在离心机平稳运行的指示灯上,冰冷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观遏月教授力排众议,如此执着于这条遍布伦理荆棘的道路,是因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第127章

宋知寒将疑虑压在心底, 面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他利落地完成手头的补救工作,又把之前的实验自己负责的部分跟进之后,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 这才转身走向观遏月的办公室。

穿过核心实验区, 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内部走廊, 观遏月的办公室独占一角。

门虚掩着,宋知寒叩响门扉, 里面传来观遏月略显疲惫的声音:“进。”

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风格非常简朴, 连颗绿植都没有, 门侧墙壁内嵌着一个恒温恒湿的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几种被封存在特殊溶液中的罕见生物组织样本。观遏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屏幕上一串复杂的数据链眉头紧锁,手边还摊着几份纸质报告。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宋知寒, 用眼神示意他稍等, 便又沉浸回自己的工作中。

宋知寒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办公桌后方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柜。书籍排列极有条理, 靠外侧的大部分是近年来的顶尖生物医学期刊和专著,内层几排,则是一些《基因编程系统导论》、《定向进化与蛋白质设计》 等著作。

“学院的事处理完了?”最终还是观遏月打破了沉默, 他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严肃:“你应该清楚,项目进入关键期, 耽误的每一天, 消耗的都是天文数字的经费和不可再生的样本资源。”

宋知寒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不说没有意义的话。面对观遏月的批评,他语气平稳地汇报刚才的事:“污染样本已经按方案处理,约15%的腺泡细胞活性得以保留, 正在尝试使用含有特定神经营养因子和细胞外基质成分的复苏培养液进行挽救。后续需要通过流式细胞术分选存活细胞,并监测其信息素基础合成能力的恢复情况。”

听完之后,观遏月脸上的愠怒稍稍缓和。他欣赏宋知寒,不止是因为惊人的天赋,更是这份远超年龄的冷静与可靠。他的加入,确实让实验进度推进了不少。

他又询问了几个关键实验节点的进度,宋知寒一一作答,条理分明。观遏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打算结束这次谈话。

然而宋知寒并没有动身离开。

“教授,我请求启动信息素抑制剂的相关研究。”

观遏月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对现在的方向失去兴趣了?我们之前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宋知寒直言不讳:“我对腺体移植的研究方向存在疑虑。”

“如果又是伦理问题,就不必再提了。”观遏月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烦躁:“我们是在进行前沿科学探索,验证理论可行性,并不是立刻就要应用于临床。”

宋知寒没有被轻易打发,他继续说道:“根据公开数据,帝国在册omega人口约二十五万,全球范围估算不超过百万。其中,确诊信息素衰竭症的患者基数不足一万。然而,围绕此症的研究热度却持续居高不下,投入巨大。商业公司以利润为导向,如此狭窄的目标市场,即便成功研发出治疗方案,其商业回报率也值得怀疑,这不符合市场规律。”

观遏月放下了手中的电子笔,双手交叉置于桌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目前,外界针对信息素衰竭症的主流研究方向有三:一是基于CRISPR-Cas12的基因编辑修复特定突变位点;二是利用诱导多能干细胞技术定向分化为功能性腺体细胞;三是开发长效缓释的外源性信息素类似物进行替代治疗。这些路径在理论上均具备可行性,且伦理风险相对可控,为什么我们实验室要选择异体腺体移植这条最高难而且伦理争议最大的路径?”

“因为他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观遏月语气斩钉截铁:“我介入这个领域的时间,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早。”

宋知寒沉默片刻,再次强调:“我依然坚持我的请求,抑制剂面向的是全体omega,甚至是部分有特殊需求的alpha,市场广阔,社会价值显著。而且……”

“不可能!”观遏月断然打断,语气强硬:“实验室所有的资源,必须毫无保留地倾斜给衰竭症项目。你想做其他任何事,都必须等到这个项目结题,拿出经得起检验的成果之后!我们没有时间了!”

宋知寒抬眼,轻声重复:“……时间?”

观遏月意识到失言,揉了揉眉心,身体重重向后靠进椅背,流露出一丝疲惫。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签了保密协议,具体原因我不能说。但你很聪明,有些事……你可以自己推测。”

宋知寒若有所思,结合已有的线索,低声分析着:“我们目前的研究数据间接表明,某些特殊类型的omega,其信息素具有极强的侵略性,甚至可能伴生类似精神暗示或神经调控的特殊效应。这种过度活跃与透支,很可能导致了其在青年期即出现腺体功能急剧衰竭。那么,促使您如此急切,并且能调动如此级别资源的,很可能是一位身份极其特殊,而且已经临近衰竭年龄的患者……皇室成员?”

“停!你别在这儿说给我听!”观遏月条件反射般地抬手,做出了一个阻止他说下去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也最好把这些推测烂在肚子里。无论如何,现在的实验必须继续,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不止是这个实验室,连你未来所有的研究计划,都会一起完蛋!”

宋知寒看他这个反应,知道没必要再说下去了,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外面的走廊是完全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昼夜与天气。两侧墙壁发出恒定不变的冷白光线,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缺乏生机的明亮中。光洁如镜的地面清晰地倒映出他修长的身影,以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有另一个他正走在颠倒的世界里。

观遏月的话语还在他脑中回响——皇室、保密协议、只许成功的压力、腺体移植的伦理困境……他冷静地处理着这些信息,意图拼出被隐藏的真相。

然而,就在这个需要绝对专注的时刻,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念头忽然闯进他的脑海。

林翎。

没有附带任何其他的思考,就只是单纯地,毫无征兆地,想起了那个人。

他现在还好吗?

这股思念来得如此突兀又汹涌,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壁垒,让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他停下脚步,心脏的跳动变得清晰可辨,带着一种酸涩的暖意。

他想回去见他。

……

“你先喝茶,我去拿笔记。”周玉衡终于从地上起身,这才发现维持半跪的姿势太久,膝盖和小腿一阵酸麻,起身时不由踉跄了一下。

林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周玉衡顺势握住了那只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舍不得放开。

“说了让你早点起来……”林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切。

周玉衡低头,在他指尖轻轻落下一个吻,抬起眼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我们这就叫谈恋爱了?

林翎怔怔地望着周玉衡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微凉而柔软。他以为确定关系后世界会天翻地覆,可一切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周玉衡很快抱着一堆厚重的笔记出来,摞起来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林翎连忙上前接过最上面的三本,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微微咋舌。

“总共七门必修,我分开整理的。”周玉衡将笔记在茶几上摊开,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标注着科目名称。

林翎率先翻开那本国际政治与经济,映入眼帘的字迹清隽有力,条理清晰,每一章节旁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思考脉络和知识关联。

“哇,做得这么用心。”林翎忍不住赞叹。

周玉衡紧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最开始只是想整理思路,后来做完一门,就想着把全部科目都整理出来……现在正好可以给你用。”

他顺势就伸出手,开始讲解其中的规律,这和以前一样,除了他们坐得很近之外,周玉衡以前和他说话也是这个语气。除了坐得太近了……是不是太近了!还是太阳照进来的阳光太热,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让林翎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加快,思绪不由得混乱,也没听见去周玉衡在说什么。

“集中注意力。”周玉衡敲了敲笔记本,严肃地说。

“哦……”林翎悻悻地点头,心想自己是太没有定力了,唉,他干脆把脑袋靠在周玉衡肩膀上,说:“继续讲吧,会长我会认真听的。”

周玉衡顿了顿,然后继续镇定自若地讲解着知识点,讲着讲着,他发现自己忘了讲到哪里,转头去看林翎,刚好对上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会长。”林翎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严肃地说:“你这里刚才讲过了,集中注意力啊。”

周玉衡一时怔住,呼吸都停住了。

林翎一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垂:“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周玉衡彻底破了功,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却被林翎伸手环住了手臂。

“继续讲啊。”林翎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会长大人。”

这个称呼放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称呼,林翎的反应和他想象中总是不一样,但是……这也太好了吧!

主动的林翎,这谁能招架的了啊!

周玉衡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一时神魂颠倒,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像梦一样——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128章

不过, 周玉衡很快发现,他们确实可以在亲密的氛围里专心做事。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过分旖旎的气氛感到生疏, 需要时间来找到最舒适的相处节奏。

换句话说, 就是要多牵手, 多拥抱,多接吻, 习惯就好了。

周玉衡是用做学术论文般的严谨态度向林翎提出这个建议的。

“好啊。”林翎从善如流地点头:“不过我现在要用笔, 牵手不方便, 那就抱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就张开双臂环住周玉衡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夏日衣料单薄,周玉衡穿的又是特殊面料, 林翎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骤然升高的体温。他下意识把耳朵放在周玉衡的胸口处, 听着那里激动的心跳,数了一下, 然后很快算出来周玉衡现在心率差不多是每分钟112次。

他本来感觉还好,但算出来周玉衡的心率上升,反而也脸红起来, 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不想分析现在的想法,只想体会单纯的快乐。

周玉衡刚开始只是想再拉手而已,没想到林翎就这么抱上来了, 他几乎能切实地感受到林翎皮肤的触感。顿时面红耳赤, 才反应过来要回抱的时候,林翎已经松手退开了。

周玉衡:“……那个,可以再来一次吗。”他自觉发挥得不好,申请重考。

林翎笑着摇头:“不来了。”

周玉衡失落:“……嗯。”

林翎忽然想起什么,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刚发现,会长你是我的初恋啊。”

周玉衡高兴:“嗯!”

林翎握住他的手,语气轻快:“那咱们都努力,尽量给彼此的初恋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这话听着莫名像某种不祥的预言,周玉衡不喜欢。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把林翎重新拥入怀中:“刚才的回忆不够完美,我们再来一次。”

周玉衡送林翎回宿舍,两人分别抱着几本笔记,这下既没法牵手也没法拥抱了,只是靠得比往常更近。

“我们的关系要告诉别人吗?”林翎忽然问。

“你想说就说,不过学生会那边再等等。”周玉衡说:“等你加入纪律委员会之后再说吧。”

“钟律和钟衍呢?”

“他们知道的。”周玉衡又说:“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回青城老家。”林翎说完才想起:“对了,我应该还没告诉过你,我老家是青城的。”

周玉衡其实早就知道,他顺口接话:“我现在虽然在帝都,不过我妈妈以前是云城人,后来她考上了帝都综合大学,在那里认识了我父亲……嗯,你暑假能在帝都多留几天吗?住处我来安排。”

林翎:“留下来做什么?”

周玉衡:“约会。”

林翎脚步一顿,脸上又后知后觉地热起来,确实,交往后约会是必要流程:“那什么时候,要去哪里?”

“考完试后,六月二十八到三十号,这三天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怎么只有三天?”他们可是放了暑假的两个学生啊。

“二十八号前要准备申请材料,七月开始我要在联邦最高法院做见习助理,七月中旬要提前修两门大学课程,还有社区服务……”周玉衡一项项报告着,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一直到开学都没什么空闲。”

林翎听得目瞪口呆,就这还抽出三天时间约会啊:“那你还不如趁这三天好好休息!”

周玉衡委屈地看着他,比起休息,他更想抓紧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和林翎在一起。

“见习助理的事我没办法。”林翎灵机一动:“我可以和你一起参加社区服务吗?”

周玉衡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当然可以,我来帮你一起申请。”或者说,这简直是他求之不得的。

圣翡学院的期末考试很快来临,于此同时,正在进行的就是高三学生的离校。

周玉衡都已经收拾好了,没让林翎和钟律他们帮忙。林翎本来说最后一晚是不是应该陪陪周玉衡,但周玉衡说学生会有送别宴,让他专心好好复习。

“不要耽误你考试。”周玉衡打过来电话说。

林翎一边翻书,一边拿着手机,他不喜欢戴耳机:“这倒不会,我感觉复习得还行吧。”

电话那头又嘱咐了几句,林翎嗯嗯啊啊地应着,最后挂断前说了句:“那等会儿见。”

“等会儿和谁见?”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他的肩膀,林翎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姜牧星一副要严刑拷问的架势站在他身后。

“老姜……”林翎想也没什么好瞒的,便说:“和周会长。”

姜牧星:“现在是晚上十点,明天是考试,你等会见他干嘛!他都要走了,总不能还有学生会的事要麻烦你吧。”

林翎:“是私人的事。”

姜牧星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交往了。”

这句话让姜牧星被自己吸的那口气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张大嘴巴看着林翎,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担忧和困惑之间来回切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问你真的喜欢吗,是周玉衡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吗,周玉衡可是个alpha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吗……

这些疑问在姜牧星脑中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拍了拍林翎的肩,语气复杂:“……那好吧,他人确实还不错,也挺喜欢你。”

林翎轻轻嗯了一声:“谢谢。”

“但要是不开心,千万别勉强。”姜牧星郑重强调,双手按住林翎的肩膀:“随时可以分手,知道吗?不要因为他是周玉衡就觉得自己必须忍耐。”

林翎笑了笑:“会长也是这么说的。”

姜牧星一愣:“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先试一试,不考虑其他,如果感觉不对就……”其实后面半句是林翎自己领悟的,但他觉得周玉衡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这么不负责任?!”姜牧星立刻炸毛,音量不自觉地提高:“这算什么话!”

林翎眨眨眼,一脸无辜:“刚才明明是你让我不开心就分手的啊。”

“那不一样!”

林翎忍不住笑出声:“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恋爱的开始本来就是因为喜欢,不该有太多负担。如果两个人合适,关系自然会长久。如果不行,勉强在一起反而更痛苦。”

姜牧星拖了个椅子过来,坐下,严肃地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他是一个alpha。”

林翎幽幽地叹了口:“其实,我今天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因为明天要考试……你能不能当没听到啊。”

“不能!”姜牧星双手按住林翎的肩膀:“你下次情热期是十一月,十一月的时候,如果他还是你的男朋友,你要选择接受他的标记吗?”

林翎睫毛轻颤。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时候,我和他不一定还在一起吧。”

姜牧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小林,你不是对感情随便的人。维持半年的关系对你来说很正常,为什么这么不确定?”

“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林翎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维护这段关系,让它持续更久。”

他总觉得,周玉衡有事瞒着他。

姜牧星担忧地望着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记得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放心啦,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林翎反握住他的手:“你也要加油!”

大约半个小时后,林翎合上笔记,准备下楼。窗外的夜色已浓,宿舍楼却依旧灯火通明,弥漫着考前最后的紧张与喧嚣。他拿起一件薄外套穿上,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就在他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的一瞬间,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S:【有空吗,我回学校了,有事想和你说。】

宋知寒回来了?

期末考试宋知寒自然是要参加的,但他居然在考前最后一晚的这个时间点才急急忙忙地赶回学校,可见他在实验室里忙到了何种地步。

林翎一边下楼梯一边回消息:【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明天可以吗?考试之前,或者等所有科目考完了之后都有空。】

宋知寒:【好。】

他发来这个消息,却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林翎等了一会,问:【那什么时候?】

林翎握着手机,放慢了脚步,又等了好一会,宋知寒还没有答复。

晚风穿过门廊,带着初夏青草的气息。林翎抬眼,已经能看见不远处路灯下那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正在等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重新放回口袋,决定不再纠结,朝着那个等待他的人小跑过去。

“会长!”林翎叫着,小跑过去。

周玉衡闻声转过身,张开双臂,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冲过来的林翎,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还叫会长吗?”周玉衡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会长了。”

“玉衡……?听上去有点奇怪。”林翎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有点新奇又有点陌生,脸颊微微发热。他随即闻到了周玉衡若有若无的清淡酒气,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一些:“你喝酒了吗?”

“没有,他们喝的。”周玉衡眼睛清亮,带着笑意,今晚的月亮昏昏暗暗的,一会就躲到云里去了:“明天还要考试呢,你回去吧,早点睡。”

他特意在参加完喧嚣的送别宴后,独自绕路过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再见一面而已。

“我陪你走走吧。”林翎朝他伸出手,说:“我都下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我陪你走走吧,送你到校门口?”

“好。”周玉衡握紧了林翎的手,指尖微微收拢。

“对了,我把咱们的事告诉老姜了。”

“嗯,那他晚上可能睡不着了。”

“不至于吧,主要是你打电话来时,他刚好在旁边,听出来了。”

“他什么反应?”

“说你挺好……”

夜色温柔,初夏的晚风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他们小声说着话,手拉着手,并排走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朦胧的月色与路灯交织的光晕中——

作者有话说:第三更!!

第129章

考试前一晚, 王桉破天荒地复习到了深夜十一点。自从跟着林翎一起学习,尝到成绩进步的甜头后,他也体会到了一点那种攻克难题后的成就感, 学习这东西, 一旦有了正反馈, 确实容易让人欲罢不能。

脑力消耗太大,王桉觉得自己饿了, 他翻遍宿舍, 发现一点零食都不剩了, 决定下楼去便利店买点吃的,顺便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脸颊时让人精神一振。王桉一边低头看手机, 一边沿着宿舍楼前的小路往前走。忽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那棵老榕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一动不动,融在浓重的夜色里,乍一看竟然有几分骇人。

王桉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停住脚步。这个时间点,谁站在这里当鬼呢,该不会是失恋了想不开吧?他定了定神, 借着远处路灯漫过来的微弱光线, 觉得那身影轮廓似乎有些眼熟。好奇心驱使他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凑近了些,借着树叶缝隙漏下的一点月光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竟然是宋知寒!

宋知寒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虬结的树根旁, 仿佛是从黑暗里生长出来的一部分。老榕树茂密的树冠在他头顶撑开一片深沉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只有偶尔风过叶隙时,才有点点破碎的月光在他的发梢短暂停留,旋即又被吞没。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像一座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孤岛。他的目光幽幽地投向小路的尽头,眼神深邃,望不见底,也映不出光。

王桉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他这样弄得动静有点大,宋知寒的视线倏地转了过来。

他的头几乎没有动,仅仅是眼珠转向了王桉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日里就显冷峻的轮廓在暗夜里更添了几分疏离和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一时之间,竟让王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王桉和宋知寒接触不多,尤其是在宋知寒很少来学校后,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但他知道这是林翎的朋友,便压下心里那点怪异感,主动扯出个笑容打招呼:“嘿,宋知寒?这么晚了,你在这儿……是找林翎吗?”

王桉觉得,宋知寒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为了找林翎,毕竟特招生的宿舍区在另一片很远的区域。

宋知寒眼神微微一凝。

“给他发消息了吗?”王桉主动追问,一边掏出手机低头,没看到宋知寒的眼神:“他可能在学习没看到,要不,我帮你上楼叫他?”

宋知寒沉默着,夜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王桉背后莫名起了一丝寒意,他心想出门前应该穿个外套的。

终于,宋知寒开口,声音融进冰冷的夜色中:“不用。”

他微微一顿,从某种遥远的思绪中抽离,说:“他不在宿舍。”

“诶?”王桉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知寒没再解释,只是对着王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道别,随即转身,迈步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

期末考试在持续三天后终于落下帷幕,当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响起,林翎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收到很多新消息,周玉衡的叮嘱与关心、姜牧星的吐槽、王桉约他晚上去放松……信息林林总总,唯独没有宋知寒的消息。

林翎微微皱眉,考试前那天晚上,宋知寒明明说过有话要对他说,怎么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三天宋知寒在校,以前林翎还总能随时随地偶遇一下他,现在却连人影都没见过了,简直就像故意躲着自己一样。

他收起手机回了教室,考完试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教室里一片嘈杂,充满了对这次考试的议论声。

王桉很快也拖着脚步回来了,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趴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感觉怎么样?”林翎侧头问道。

王桉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歪着头看向林翎,声音被挤压得含糊不清:“还行吧……感觉身体被掏空。”

林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王桉又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就是觉得吧,我可能真不是块学习的料。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拼命,结果呢?估计也就是勉强及格。”

“能及格已经很不错了,进步很大啊。”林翎真心实意地安慰道。

王桉丢给他一个白眼:“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林翎笑了笑,随手从旁边摞得高高的书堆里抽出一本课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复杂抽象的公式,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问题真不在你身上,你看看这个。这是一位智商高达两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数学巨擘提出来的。这里面蕴含的是世界的真理,宇宙的规则,客观的准则。你理解不了,太正常了!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理解不了!”

王桉瞥了一眼那如同天书般的符号,悻悻道:“……宋知寒就能理解。”

“你跟人家比什么?”林翎失笑,合上课本:“那是能在顶级实验室里做研究的大脑,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

王桉哀嚎一声:“为什么就不能学点简单易懂的东西啊……”

林翎微微一笑:“因为如果你想真的了解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些确实已经是最基础最简单的知识了。”

王桉嘁了一声,干脆把脑袋扭向另一边,面朝冰冷的白墙,只给林翎留个褪色的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戳了一下,接着便听到林翎靠过来,用气声问:“诶,宋知寒居然没回教室,等会儿班会也不参加了吗?”

王桉坐直身体,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随口接道:“张麒也很久没来了。”

张麒这次甚至连期末考试都缺席了,关于他是否已经退学的猜测在私下里流传甚广。舞会那晚的事情,最初几天在校内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角度的视频片段随处可见,但很快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后续敢再讨论的账号一律被封禁处理。

无论网络上曾如何血雨腥风,现实中的圣翡学院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张麒没有再出现,而林翎则一心扑在学习和考试上,因此后续竟然没有再起什么风波。

林翎没有接王桉关于张麒的话茬,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宋知寒那张空荡荡的的课桌上,这时,张老师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班会的内容依旧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然而,就在张老师还在讲台上强调注意事项时,教室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微手机提示音,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张老师见状,也无奈地笑了笑,加快了语速,尽快结束了班会,将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们去面对成绩。

教室里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气氛笼罩,林翎也点开自己的电子成绩单:

语言:S-

世界历史:S+

国际政治与经济:S+

实验科学:A+

古典语言:A+

数学:B+

科技前沿与伦理:B+

他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当捕捉到那三个醒目的“S”评级时,才猛地怔住,连忙点开详情细看。这是他进入圣翡学院以来,第一次拿到S级的评分!尽管他知道自己这学期进步显著,但这个结果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一股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旁边的王桉也查完了成绩,立刻眉开眼笑地把手机屏幕怼到林翎眼前:“看!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数学又进步了五分,总排名也前进了两名!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的……”

他侧过头,看向林翎的成绩单:

“卧槽!”王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周围几个正沉浸在自家喜怒哀乐中的同学纷纷侧目,又毫不关心地回头。

“你你你——”王桉指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林翎看完成绩后下意识往下翻了翻,王桉第一眼看到的,是屏幕最下方的排名信息:

班级排名:10/35

年级排名:33/430

林翎被他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住他的袖口往下拽:“淡定点,淡定点!”

“你进班级前十了?!”王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却依旧难掩激动。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艰难攀升的两名而沾沾自喜,可这是一班啊!圣翡学院顶尖学生聚集的一班!班级前十,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王桉迫不及待地把页面往上拉,当那三个耀眼的“S”映入眼帘时,他又忍不住低呼:“我靠!你这简直是飞升了啊!……原来个人成绩单上的S居然是金色的,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林翎也很激动,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还给他分析呢:“主要是最近在政治历史这些科目上花的精力比较多……”

为了应对与张琉的会面,他查阅了大量资料,深入关注时政,不断锤炼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这些潜移默化的积累,不知不觉间让他在这些科目的理解和运用上产生了质的飞跃。

不一会儿,教室另一头也响起一声清晰的惊呼。随即,那个发出惊呼的同学下意识地朝林翎的方向看过来,然后迅速回头和身边的小团体窃窃私语起来。那几个人一边低声讨论,一边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林翎,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林翎起初还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便意识到,他们大概是在讨论他的成绩。

不过,并没有人从客观角度怀疑林翎作弊。一方面,在圣翡学院严苛的监考和防作弊体系下,作弊的难度极高,风险巨大,另一方面,林翎的成绩是阶梯式稳步上升的,有心人翻看他历次考试的成绩记录,能看到一条清晰的进步轨迹。更重要的是,作为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他的努力,有目共睹。现在的成绩,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第130章

班上的同学退潮般陆陆续续离开, 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林翎收拾好书包,和王桉并肩走出教室,在走廊拐角处正好遇见来找他们的姜牧星。

一见面, 王桉就迫不及待地抓着姜牧星的胳膊, 激动地压低声音:“老姜你看林翎的成绩了吗?我的天, 班级前十!三个S!”

“我也刚看到,确实厉害。”姜牧星由衷地赞叹, 朝林翎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来谈恋爱确实没影响你学习哈。

林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转移话题道:“晚上要不要出去聚餐庆祝一下?”

“好啊!”王桉积极响应:“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特别不错, 或者去吃烤肉?新开的那家自助餐听说也很棒。”

姜牧星思考片刻:“那就自助吧,种类多,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三人正热烈讨论着,林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打开查看, 结果是钟律发来的消息。

钟律:【你那边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翎:【我刚和朋友们约了等会去吃自助。】

钟律回得很快:【太好了, 那家我也想去呢,带上我们可以吗?是上次的那两个吧/高兴/高兴/高兴】

他高兴什么?林翎总觉得钟律的语气中有种微妙的兴奋感,他抬头问姜牧星和王桉:“钟律他们想一起来, 可以吗?”

姜牧星眨了眨眼,他知道林翎下学期要加入纪律委员会,那么钟律和钟衍两人以后肯定会和林翎有很多接触, 但是总觉得钟律太主动了, 包括上次在宿舍复习的时候也是。

就算他不了解钟律和钟衍两人与周玉衡的关系,也知道他们对周玉衡相当忠诚,现在周玉衡走了,钟律他们这么主动, 总不会是急着认主吧。

他表情淡淡的,没有立即表态,王桉也沉默着。很多时候,当他们和林翎相处时总有人横插一脚。王桉并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拓展交际圈的人,他们的圈子来了太多陌生人,只会让他感到不安。

林翎察觉到他们的犹豫,便说:“那我回绝他们好了。”

“嗯……只是吃个饭而已,一起就一起吧。”姜牧星沉吟片刻,突然改变了主意,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那对双胞胎的意图,他又转向王桉:“要不我们把白玄霜也叫上。”

王桉拍手赞成:“好主意,反正都这么多人了,不差他一个。”

于是林翎先回复了钟律,又给白玄霜发去消息,约他们在校门口见面。

夏日的傍晚,夕阳给校园镀上一层金色。他们在校门口等着,最先来的是钟律和钟衍两人。今天他们穿着风格迥异的便服,钟律是简单的短袖T恤配牛仔裤,显得随性洒脱。钟衍则是修身的长袖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戴一顶鸭舌帽,低调中透着几分神秘。

钟律笑容满面地向林翎打招呼,又对姜牧星和王桉点头致意,态度还挺热情。

“还不走吗?”钟律问道。

林翎解释:“再等一个人。”

钟律没有多问,转而和姜牧星聊起了这次的考试,王桉还偶尔插话呢,而钟衍自始至终保持沉默,像个安静的影子。

很快,白玄霜小跑着赶来,微微喘着气,背上那个略显臃肿的大书包几乎要把他压垮。虽然他曾表示想多和林翎他们一起活动,但毕竟年级不同,宿舍不同,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有限。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白玄霜看上去比之前状态好多了。个子似乎高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整个人显得更有精神。

“要去吃自助吗?”白玄霜有些犹豫:“但是我……”

王桉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先吃先吃,这顿我请客!”他说得如此大方,没给白玄霜留下拒绝的余地,直接推着他往前走。

六个少年走在路上着实引人注目,尤其是他们气质相貌都颇为不俗,不时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林翎和姜牧星走在最前面带路,中间是单方面勾肩搭背的王桉和白玄霜,最后面是钟律和钟衍。即便没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制服,他们高大健硕的身形依然远超普通学生,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家自助餐厅位于圣翡学院附近,人均消费高达两千帝国币,贵得令人咂舌。内部的装潢和食材都是顶级水准,柔和的灯光与优雅的背景音乐营造出舒适的氛围。林翎虽然不常来这种高档场所,但表现得十分淡定。白玄霜站在富丽堂皇的门口,几乎瞬间就生出了退意,却被王桉半推半就地带了进去。

“既然进来了你就是上帝。”王桉豪爽地说:“走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温声细语地引领他们入座。餐厅里确实有不少圣翡学院的学生,显然这里成了考后庆祝的热门地点。几个少年刚经历完高强度的考试,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很快就投入到美食的海洋中。

席间不可避免地又聊到成绩,大家互相查看彼此的排名和分数,发现林翎和姜牧星的排名居然已经相近了。姜牧星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游戏开发上,夜以继日,专心致志,和林翎学习的劲头比起来也没差多少,成绩略有下降,但在班上还是前五名。

钟律和钟衍的成绩和之前差不多,不过比较神奇的是,就算具体科目略有差异,他们的总分也相差无几。

王桉的成绩虽然在几人中垫底,但他自己相当满意。拿到成绩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给了父母,对方直接给他发来了一个大红包。

王桉晃着手机,自嘲中带着得意:“这就是当废物的好处啊,只要期待不高,进步一点都是惊喜。”

自从他不再费心纠结是否要融入张麒的圈子后,成绩变好了,家庭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林翎说:“你这可不只是进步了一点,等着吧,下学期张老师肯定要重点表扬你。”

王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白玄霜:“你呢?”他问得很直接,毕竟特招生成绩好是众所周知的,没什么不好说的。

白玄霜却显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由于不方便查看一年级成绩,林翎不禁担心,难道白玄霜的成绩又退步了?之前白玄霜对他提起过,因为被霸凌导致心态崩溃,成绩一度下滑。

“小白,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林翎问。

面对林翎担忧的眼神,白玄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嗯,你们自己看吧。”他调出成绩单,手机在众人手中传阅——先从对面的钟律和钟衍开始,最后传到王桉手里。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餐桌上方蔓延。

钟律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

钟衍虽然不感兴趣,但都传过来了,他也就看了,看完之后只剩下无语。

林翎欲言又止。

姜牧星啧啧两声。

王桉终于打破寂静:“……年级第一?又一个宋知寒啊?”

白玄霜红着脸摇头:“不一样。我考第一是因为没有比我考得更好的,宋知寒学长考第一是因为全满分就是第一。”像他这样的人,反而更清楚自己与宋知寒之间的差距。作为室友,他有时也看不懂宋知寒究竟在做什么。

他想拿回手机,王桉却好奇地点开详情查看,确实有几门科目并非满分,但距离满分也相差无几。

提到宋知寒,林翎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王桉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考试前那晚我还碰到过宋知寒来着。”

林翎立刻抬头:“嗯?”

“挺晚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那棵大树底下。我本来以为他找你呢,结果他说你不在宿舍,然后就走了。”

林翎连忙追问:“具体几点?”

“十一点多吧。”

林翎揉了揉眉心,那正是宋知寒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十点半下的楼,然后就去见周玉衡了。那么宋知寒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等待的?在他下楼之前,还是在他和周玉衡离开之后?

宋知寒想跟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白玄霜举起手,小声补充:“他考试前一天晚上才回宿舍,考完试就直接走了。”

“好奇怪啊。”王桉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么来去匆匆的,怎么跟躲着谁似的。”

林翎心头一跳。

姜牧星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很随意地说:“他不是一向都很神秘嘛,既然他不主动说,谁猜得到呢?……来,林翎多吃点。对了,暑假你们都有什么计划?”

大家顿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大多数人都要回家,王桉还计划去旅游,钟律说他们要参加特训。轮到林翎时,他说要在帝都多待一段时间。

姜牧星挑眉:“有什么事吗?”

林翎有些羞涩,但还是坦然回答:“和周会长约会。”

王桉差点被饮料呛到:“周会长?”

白玄霜睁大眼睛:“约会?”

林翎轻描淡写地抛下炸弹:“我和周会长在一起了。”

王桉的手抖得厉害,白玄霜也是一脸震惊。唯独钟律和钟衍表现得十分淡定,看来他们确实早就知情。

姜牧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想不到你也是个恋爱脑。”

“约会很正常吧。”林翎理直气壮地说:“有助于深入交流、增进感情、相互理解,还能创造美好回忆。”

王桉好不容易缓过来,开始连珠炮似的追问细节。林翎简单讲了讲,省略了情热期的部分,没想到的是旁边的钟律还能从周玉衡的角度补充一二。

这顿聚餐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送走白玄霜和双胞胎后,回到宿舍的王桉依然缠着林翎不放,孜孜不倦地追问着。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像个复读机似的念叨着。

林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和:“因为喜欢啊。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他还不能肯定地说出这种话,但和周玉衡在一起几天,发现确实越来越开心,也越来越确定自己就是喜欢他,便能很坦然地说出来了。

王桉露出一副被暴击的表情,姜牧星在一旁凉凉地说:“早叫你别问了。”

王桉沉默良久,又喃喃地说了一遍:“为什么啊……”

姜牧星把他往门外推:“好了,过个假期你就想通了,祝你假期快乐!”

林翎也笑着挥手:“假期快乐!”

无论怎么样,期待已久的假期终于到来——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