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连忙拉着他坐下,王桉人高马大的,这一跳动静实在太大了。
王桉:“你回来了!”
“嗯嗯,我回来了。”
王桉悲愤地控诉:“你都不给我发消息!!”
林翎:“我刚醒,就过来上课了,想着马上就能见面,就没发消息,您见谅。”
王桉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说:“刚醒就来上课?你再多缓缓啊,又不差这半天课。”
林翎心想你这反应怎么和姜牧星一样,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他们就在班上奇异的氛围中肆无忌惮地聊天,林翎发现经过这次的事之后,他的心态比以前更好了。
“很差这半天课的。”林翎摊开自己的书,无奈地说:“我已经缺了三天的课了,一班的进度有多快你也知道,这三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
王桉挠了挠头,说:“呃,我给你做了笔记。”
林翎瞪圆了眼睛,惊诧地看着他。
想也知道,王桉是那种上课绝对不会记笔记的人,就算他这学期来想好好进步一番,那也仅限于多集中注意力专心听课,勉强把作业写完,主动记笔记这种事,确实十分稀奇。
王桉的脸有点红了,他侧过头,假装很忙地翻自己乱糟糟的桌子,一边说着:“你没来上课,我就想帮你把课上的内容记下来,不过我不太会记啊,可能写得有点乱,你凑合看看得了……”
他终于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给林翎。
林翎翻开,字迹有点乱,也没有重点,还有很多涂抹的痕迹,因为王桉从老师上课开始就把每句话每块板书都原样记下来。
最开始王桉是想用手机直接录像的,但手机被老师直接没收了,就算他说是想给同学记笔记,以他这个成绩和前科,实在很缺可信度。
王桉只能这么做了。
林翎看着这份笔记,只是三天的课而已,王桉居然记满了。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眶发热,身体仿佛泡在热水里,鼻梁酸酸胀胀的。
他重生以来,真的遇见很多很多好事。
“喂……没那么差吧。”王桉弯下腰,侧过头观察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的字是很烂啦,小时候我妈还让我去练过,练了也没用……”
林翎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热气驱散,郑重地把笔记放好:“谁说的,这简直是天才的笔记!”
“啊?真的吗……”
林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我需要的就是这个啊!这简直就是让老师在我面前重讲了一遍,天才啊!”
王桉的脸更红了,只会嗯嗯哦哦地乱说。
林翎又问:“所以我桌子上的课本去哪儿了?”
王桉眼神飘忽,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能是被谁偷了吧。”
林翎:“?偷课本吗,这么有梦想,而且就偷两本?”
王桉傻笑:“这谁知道呢!反正就两本,再买新的就是了嘛。”
林翎将信将疑地松开手,王桉见他不再追问,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舞会事件第三天,也就是周一,王桉来上课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林翎的课本上写下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黑色和红色的笔迹交叉,横跨书页,笔尖划破书页,印刷整齐的知识和林翎井井有条的笔记都被那些充满侮辱和恶意的字眼割裂开。
王桉第一时间把那本书拿走了,他不想让林翎回来看到这个。
他心里很愤怒,但并没有声张,而是一如既往地跟着老师记笔记,因为基础跟不上,老师说的有些名词他听不懂,只好随便写上去,事后查了再改正。
到了下午,有两个人朝着林翎的桌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黑色的笔,他们笑着说要给林翎一点教训。当其中一个人翻开林翎的课本,往上面画了一笔的时候,王桉跳起来,极重地给了他一拳。
打的时候他还在想,舞会上他没能出手,现在倒是补上了。
纪律委员会来得很快,快得出乎意料,那两个杀神般的双胞胎干事把三人一起带到学生会办公室,调查监控,发现早上也是他们干的,证据确凿,恶意极大,那自然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记过处分罚款关小黑屋。至于王桉,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殴打了同学,周玉衡在劝解一番后,让王桉给对方交了点精神损失费,那两人就这么算了。
王桉对着那个被打了一拳的同学认真说:“精神损失费我再出十倍,你让我再打十拳怎么样?”
周玉衡转过头,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那两个人去了学生会就没回来,王桉却回来了,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回来之后,就守在林翎的书桌旁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再也没人敢对林翎的书桌做什么。
至于那两本被破坏的课本,王桉找了个机会撕碎扔掉了,这些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林翎——
作者有话说:今天白天特别忙所以更新有点赶,开着狂暴码完直接发上来了!后面应该会再改改呜呜呜!
开狂暴码第二更去了!!!
第117章
【林翎, 那个林翎,真的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已经被张家灭口了/惊恐】
【他居然还敢回来!】
【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不爽, 就上去让他滚, 看看最后是谁滚。/微笑】
【他怎么看上去比以前还漂亮了?难怪张麒这么死皮赖脸地把人绑在身边。】
【瞎了吧, 他哪里漂亮了?!】
【麒哥根本看不上他这种人!】
【看不上都把戒指掏出来了,要是看上了我都不敢想……】
【哦, 还被拒绝了呢/羞涩】
在林翎不知道的地方, 各个群里和论坛上的消息翻飞, 包括一班很多人都低着头刷手机,为广大吃瓜群众带来一线报道。
如果说在这之前,张麒和林翎的关系还只有张麒的拥趸们在讨论,所以全是对林翎的恶意, 现在加入讨论的就是全校同学了, 这其中,讨厌张麒的和讨厌林翎的那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
一直以张麒为首, 在学校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的那群人,总算知道他们惹了众怒。
不管众人心里再怎么波涛汹涌爱恨情仇, 铃声都准时敲响,任课老师抱着书大踏步走进教室。
“手机都收起来!”一班的老师多数严厉,目光扫过一圈, 看到林翎回来, 又说:“都给我把心放在学习上,马上就考试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能考成什么样。”
林翎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 全力以赴,他缺了三天的课,要比以前更认真才行!
一下午的课就这么过去,课间林翎一直在翻王桉的笔记,断断续续地补缺失的内容。放学后姜牧星就过来了,三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又各自回了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以前这个点姜牧星不会过来,因为那时候张麒还在,他不想碰到张麒。
还没有上课,林翎便颇为悠闲地靠在王桉身上刷手机。他今天下午用脑过度,只能趁这时候放松一下。
这三天给他发消息最多的就是王桉,林翎自然是一条都没有回,王桉看到了,又是大呼小叫地控诉一番。林翎说他现在就回,于是一直往前翻,翻到舞会刚开始的时候,王桉给他发了自己的面具,意图在舞会上认亲,当时林翎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根本没留意到这条消息。
“很帅嘛!”林翎说:“机械面具,像赛车头盔,明黄色也是你的赛车主色调吧,你自己设计的?”
他精准地戳中了王桉每一个小心思,王桉顿时爽得不能自拔,连连点头。
林翎又继续翻手机,这三天有不少人给他发消息,白玄霜问了他怎么样,钟律刚开始也发了几条,大概以为他生病了所以问他身体怎么样,推荐了一些治感冒的药,钟衍给他发了一个“?”,无前因无后果,屏幕上就一个空荡荡的问号。还有秦浪,问得小心翼翼,那天他不在场,所有的事都是后来看论坛知道的。
林翎陆陆续续地回了,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一直以来的阴郁和压力一扫而空,他现在总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灵魂的重担终于消失,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情热期三天瘦了十斤。
直到他看到一条新消息。
Z:【他很难过。】
林翎的手指微微一僵。
这是张琉。
他和张琉在这上面聊得很少,出于张麒一贯的谨慎,更倾向于当面对话,所以这上面的消息除了最开始的那两句试探,只有时间和地点。
林翎缓缓坐起来,王桉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林翎笑了笑,低头看着手机。
张琉是刚刚给他发的消息,这句话是对舞会那件事的反馈,按理说应该当天或者第二天发,但张琉刚刚才给他发消息,就在他拿着手机准备回消息的时候。
张琉找人盯着他?手机被监控了?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张琉继续发来消息:【你给张家惹了大麻烦啊。】
消息一弹,林翎的神经就紧了一下,不过他现在毕竟比之前要从容得多,很快便分析起来,并给出了回复。
LL:【这点花边新闻对张家来说不算什么吧。】
装没看见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试探一下,看看张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张琉:【皇室那边很不满。】
张家一直在推动张麒和皇室公主的婚约,现在张麒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另一个人掏出戒指,还被拒绝了,这让皇室的脸往哪儿搁,难道皇室是什么收垃圾的垃圾桶吗。
皇室那边反应很大,张琉就不得不应对。
但他心里倒没有很在意,因为他本来就不打算和皇室订婚,意图订婚和真的订婚完全是两回事,他要的是和皇室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缓和一些过于尖锐的矛盾,留下更多利益交换空间,而不是真的踏上皇室那条贼船。
要他说,皇室现在就是垃圾桶嘛。
张琉从小就听过很多皇室的腌臜事,就算他是个感情缺失的人,也觉得非常恶心。
而张麒因为这件事大受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张琉倒觉得挺满意,以前这小子发疯都是折磨别人,现在变成折磨自己了,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于公,这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皇室和张麒都算在“公事”这个范畴,所以给林翎发的这两条消息,出于私心。
发完之后,张琉忽然有点后悔,但是林翎回复之后,他很顺手的,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翎那边暂时没有回复,张琉把私人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回到屏幕里的各种报表上。
他那一瞬间的私心是什么?
不知道,一闪而过,他也没有捕捉的欲望。联系林翎本来就是计划内的事,联邦选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被刺杀的查理斯支持率一路走高,结果已经很清晰了。
林翎又一次判断正确。
这个少年,不知道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
晚自习打铃后,林翎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课本上,他早知道和张琉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张琉一定会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东西,林翎也要在这个过程中争取足够的利益。
和张琉的交易绝对是高风险高回报的,至少这是一场交易。每次要应对张琉,林翎甚至要提前很久做好规划,为接下来简短的一场对话准备足够的资料和分析做支撑。这个过程远比应付张麒压力更大,但这种压力来源于分析推理本身,对大脑的极致利用,而且能够得到回报,成功之后甚至会有酣畅淋漓的成就感。
只是张琉忽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近乎没有意义的对话,让林翎有些措手不及罢了。
整个晚自习林翎都在看王桉的那本笔记,他原来以为自己至少要两天才能完全消化这些知识,但他看的速度很快,晚自习结束后,那本笔记他已经看了一半了。
只是其中有些问题他想不明白,问王桉的时候,王桉更是一脸茫然,林翎只好暂时放下了。
回去问问姜牧星吧……林翎想。
晚自习结束后,姜牧星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林翎正准备收拾东西,忽然有个同学直直地朝着他走过来。
林翎:“?”
王桉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对方,自从前两天的事之后,他在这方面忽然警醒了很多。
林翎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同学用手握拳,挡在嘴边轻咳一声,说:“班主任找你过去一趟。”
“哦,好的,谢谢!”林翎转头看向王桉和姜牧星:“你们在教室等我还是一起过去?”
王桉有办公室恐惧症,但又担心林翎被老师骂,在他看来,去办公室基本就是挨骂的,虽然他很久没挨过骂了……于是一咬牙,说:“一起去!”
“那我们一起去。”
那个过来传话的同学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又轻咳一声,林翎回头礼貌地对他笑了笑,便和王桉一起出去了。
王桉和姜牧星等在外面,办公室里只有张老师一个人,其他老师都下班走了。
张老师示意林翎关上门,林翎在王桉担忧又可怜的目光中把门关上。
老师不会对林翎动手吧……他满脑子胡思乱想。
“林翎同学,你先坐吧。”张老师关掉了电脑,屏幕熄灭,于是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的那盏灯,将两人的影子都落在脚下。
林翎从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
张老师看他表情,非常从容自若,表情便好了一些:“舞会的事我听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翎思索片刻后,直视着张老师,说:“可能给其他同学带来了一些影响,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而且,已经结束了。”
“那我来说说吧。”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我认为,你们现在这个年龄,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提高自己,要提高自己不一定非的是在学校学习,不过要论效果最好的,没有什么方法能比得上在圣翡学院学习。”
“这里,不仅能给你提供知识,还有人脉,关系,发展前景——只要你想的话。”
“离开圣翡学院之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你想有所成,那就抓住这个机会,不要让任何其他事影响你。”
“马上就要考试了,圣翡学院的成绩会进很多人眼里,绝对不止是个分数……这次,你有把握吗?”
林翎一怔,他想过张老师可能会责问,会关心,会鼓励,但没想到张老师会对他说这么一番话。
“我会尽力。”林翎一字一顿地说。
“光尽力可不够。”张老师笑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做出选择,坚定地往前走……老师相信你,能找到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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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个月就是毕业季了, 你好好感受一下氛围,多向学长们讨教经验,早点做准备总是好的。”张老师最后叮嘱了一句,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 说:“这是王桉的, 麻烦你转交给他。”
林翎向老师诚挚道谢,走出办公室之后, 王桉立刻迎上来, 问:“怎么聊这么久?老张没为难你吧?”
林翎摇摇头:“没事, 老师让我给你个东西。”
王桉疑惑:“什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林翎把手机拿给他,王桉顿时又惊又喜,抱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手机是限量款, 他当时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被老师没收了也很心疼。
失而复得,王桉还是很高兴的:“这么好, 居然还给我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毕业才能拿回来呢!”
一旁的姜牧星靠在墙边,了然地笑道:“看来老师选择相信你了。”王桉因为偷录视频被没收手机, 还抱着他哭天抢地来着。
王桉纳闷:“那为什么不早点还给我?”
林翎摊开手:“毕竟上课光明正大地把手机拿出来就是违反校规嘛,老师总不能不管,就算他知道你是在做什么, 其他同学也不知道呀。”
有第一个, 就会有第二个想打擦边球的人。
“走吧走吧。”林翎舒展手臂,一边一个勾住两人的肩膀,推着他们往走廊尽头走去:“我请你们吃夜宵。”
王桉个子比他高,被这么一搭就得低头弯腰, 顿时脑袋一缩就躲过去了,伸手反搂住他的肩膀,嘚瑟地说:“就你?再长长吧。”
姜牧星忽然想起他的性别,颇有些胆战心惊地往林翎脖子那里扫过一眼,顺手把林翎从王桉怀里拉出来,说:“他大病初愈呢,你轻点。”
王桉连忙松劲,担忧地捏了捏林翎的胳膊:“是哦,林子,你看你这瘦的,我摸着都硌得慌。”
三个人吵吵闹闹往回走,林翎在路上请他们吃了夜宵,因为林翎太瘦,又被强制性喂了很多食物,回去刚好赶上门禁时间,三人分别之后,各自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姜牧星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住林翎问:“你那个……腺体,没事吧?”
他说到腺体这两个词的时候,非常明显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红。那三天里,林翎的腺体红肿不堪,看起来极其凄惨,哪怕只是布料不小心碰到,或者有风吹过去都会引起他很大的反应。
“平时没事的,只要不过分揉搓,或者用信息素攻击的话,它都不会有反应。”
林翎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台灯,拿笔记本出来,瓷白的后颈露出来,皮肤光滑线条流畅,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天姜牧星早早上了床,缩在被子里搜omega的相关信息。
帝国总人口五亿,占比0.05%的omega算起来也有二十五万,但他几乎没怎么见过omega,他的父亲是alpha,母亲是beta,虽然都很忙碌,但十分恩爱,在他看来,ab恋和bb恋都很合适,omega仿佛是一种传说中的生物。
身为一个未来大概率会分化成beta的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了解omega这个群体。
六月份是考试月,也是毕业季。所有高三学生都要参加全国统一的毕业资格考试,毕业资格考试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统一笔试,包括七门必修和三门选修,考试持续整整一周。
但这只是毕业资格考试的一部分,学生还需要准备论文答辩和一份综合素质评定。综合素质评定包括平时成绩,社会实践与贡献,和来自知名学者或社会人士的推荐信。
推荐信在申请大学的过程中占比最重,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所以如果有心仪的学校,那必须从高二就开始准备了。
毕业资格考试比学校期末考试要早半个月,林翎为考试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他发现没有张麒在,自己忽然有了很多时间。除了复习功课,他开始系统整理新闻资料,带着重生者的先知视角重新审视这些信息,往往能发现更深层的规律,很多事其实早有迹象。那些前世忽略的蛛丝蚂迹,如今串联起来,仿佛在眼前展开一张全新的地图,林翎在这个过程中收获颇多。
除了自己收集资料外,他还开始追网上的专家讲座,但公开讲座并不能完全满足他的求知欲,林翎想要能和他们当面交流。
想起老师说要多和学长交流,林翎就给周玉衡发了个消息,问了些关于讲座的事。
圣翡学院会定期邀请一些专家教授前来开讲座,除了各领域大拿之外,甚至包括国外政治家等等。
【学生会可以协调这类活动。】周玉衡给他回消息说:【不过临近毕业期,现在不太适合安排讲座呢。】
他们聊了几句之后,周玉衡邀请他这周六去学生会,钟律会来接他。
林翎连忙拒绝:【不用接了吧,去学生会的路我已经很熟了。】
周玉衡:【我问问他们的意见。】
过了一会,周玉衡又发来消息,说:【钟律说想早点见到你呢。/微笑】
周六这天一早,林翎就收到了钟律的消息,这个时间点和平时上课也差不多了,钟律说他还顺便带了早餐,让那个林翎直接准备出门就行。
“这边这边!”
林翎一出宿舍大楼,就看见了在花坛边挥手的钟律,他今天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短袖,黑裤子运动鞋,戴着棒球帽,帽檐往下一压,狭长的眉目更显锋利。
周六早上宿舍门口没什么人,但偶尔走过的一两个同学完全没注意到钟律,林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好像平时只要钟律和钟衍没穿着制服,其他同学忽然就不认识他们了。
说起来,以前林翎和他们不熟的时候,对他们的脸印象也是很模糊的。
这也是他们的一种能力吗?
林翎走上前去,钟律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说:“你变了,变化好大。”
林翎好笑地问:“瘦了吗?”
钟律煞有介事地说:“是变强了,进化了。”
林翎疑惑地偏了偏头,钟律没有解释,笑着把早饭递给他,说:“我按会长说的买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里面是淋着蜂蜜的松饼和一杯豆浆,确实是林翎的口味。
两人一起往学生会办公室走,今天天气很好,几朵白云恰到好处地妆点着湛蓝色的天空,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钟律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舞会上那个非要出头的倒霉鬼的事。
“他是七班的,姓张,应该是张家旁支吧。这种事情,他挑衅在先,你反击在后,本来应该是你和他一起去接受处分的。不过在医院的时候,我把他之前犯事的几次处分调出来,你说巧不巧,再加上这次的处分他就要退学了,所以最后他主动要求息事宁人……”
“会长大概应该知道这事才让我们出手吧,会长记性特别好,他记得所有同学的处分记录哦。”钟律说了句让林翎冷汗直冒的话,说起来,林翎的处分也不少。
到了学生会,里面等待着还是只有周玉衡和钟衍两人,周玉衡不会让学生会成员在周六周天工作,至于他自己,属于自愿加班。
今天的周玉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学生会事务,而是在复习。
周玉衡招呼了一声,钟衍也对他点了点头,林翎看了一圈,最后在上次来的位置坐下,路过钟衍的时候,发现他看的也不是公务,而是在做作业。
毕业季的压力果然没有人能逃得掉。
周玉衡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空继续处理那些文件?”
林翎:“我上次不是处理完了吗?”上次还是和张琉见面那次,第二天他又去了趟学生会办公室,把剩下的文件都处理了。所以林翎才对周玉衡说自己来学生会的路很熟了,多少有点吐槽学生会把他当牛马用的意思。
周玉衡:“上次距离现在多久了,当然又积压了很多新的啊。”
“全部攒着留给我做吗?”林翎不禁吐槽,然后果断摇头:“没空,要复习。”
自从张老师说了那番话之后,林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上,纪律委员会的事就算他感兴趣,也要暂时放一放。
周玉衡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顺势问:“那有没有空一起复习?”或者说,这大概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林翎把书包放下,夸张地说了句:“会长大人,您还要亲自复习啊。”
周玉衡这次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脸,用手微微挡住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非常克制。
钟律在旁边说:“林翎同学,会长的目标是全国前十哦。”
林翎看向周玉衡,周玉衡终于笑完了,转头又是一副温文尔雅从容淡定的样子。
林翎重复了一遍:“全国前十?”他看着周玉衡桌上摊开的厚重参考书,密密麻麻的笔记旁放着还没吃的早餐,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游刃有余的学生会长,背后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周玉衡点点头:“目标确实是这个,所以我也需要全力以赴才行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119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木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中午的时候,钟律照例叫了外卖,一上午的复习时间结束, 连林翎也觉得头晕眼花的。三个人都放下了笔, 周玉衡起身拿起窗台上的水壶, 开始给养在阳台上的花浇水。
钟律出门去拿外卖,林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准备喝点水, 走过去发现钟衍还在做题, 而且好像停下来很久了。
他们是同年级,只是钟衍和钟律在三班,林翎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刚好会那道题。
他看着钟衍, 欲言又止, 钟衍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不确定自己主动提出来会不会冒犯到钟衍。不过看着钟衍犹豫半天最后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林翎还是忍不住了。
“应该选C。”林翎说:“这道题的题干里有个逻辑陷阱。”他刚才眼睁睁看着钟衍跳进去了。
钟衍抬头,呆呆地看着他,那眼神非常干净, 就是纯粹的呆。
林翎也捧着水杯看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
钟律拿着一堆外卖进来,一眼看见他们面面相觑的场景, 眼睛微微一弯, 笑着把餐盒放在桌上,随后说:“哎呀,林翎同学你会啊,那正好给他讲讲, 他做不出来是绕不过去的。”
林翎便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伸出手指指在题干上,对钟衍仔细讲解起来。钟衍听课的反应也比较慢,但是非常认真,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专注地追随着他的指尖,林翎放慢了语速,于是一遍之后,钟衍也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钟律一边拆开外卖包装一边点头:“讲完了就快来吃饭吧。”
林翎接过餐盒,忍不住问:“你也不会这道题?”
“当然不会啊。”钟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不一定会考,不如把时间花在擅长的科目上。”
林翎慢慢坐下来,同样不会的题,钟律会跳过,钟衍会选择死磕,像个走不过去就在原地循环的程序,死机了。
钟律还打开了钟衍的饭盒,给林翎碗里分了一块肉:“这是谢礼。”
钟衍有样学样地也夹了块肉过来。
这时周玉衡浇完花从阳台回来,一排绿植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养的那些植物各有各的位置,喜阴的藏在角落,向阳的摆在窗台,小小的阳台被打理得错落有致,非常赏心悦目。
见林翎对着碗里多出来的两块肉发愁,周玉衡温和地笑道:“多吃点吧,他们的一片心意。”
时光流逝得很快,等到夕阳西沉,四人才开始收拾书包。经过一整天的脑力消耗,林翎感觉思维像是陷在泥沼里,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下楼梯时一个踉跄,险些撞上前面的周玉衡。
“小心。”周玉衡及时扶住他的手臂,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传来稳定的力量。
几人走在暮色渐浓的校园里,高大的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夏日的晚风格外凉爽。钟律和钟衍站在周玉衡身后,离开学生会之后,他们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周玉衡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大学?”
“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有确定。”林翎老实回答。
“我准备申请国立政法大学法学部。”周玉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翎,暮色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温和沉稳的眼睛里闪烁着罕见的热忱。
国立政法大学被称作帝国官僚的摇篮,其法学部更是大法官与部级官员的孵化器。帝国近四成的高等法官,两成以上的内阁成员毕业于此,其申请难度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很适合你。”林翎轻声说。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周玉衡的目光投向前方,说:“但考上大学,也只是个开始。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也许要很久很久,我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才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或者最终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意义。”
林翎沉默,他知道周玉衡现在需要的只是倾听。
周玉衡的声音融进夜风中,带着少见的迷茫:“如果我能更优秀,更聪明,更果断一点,也许会比现在做得更好吧。”
林翎确切地说:“会长,你已经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聪明,最果断的人了。”
月光皎洁,周玉衡站在月亮初升的树下,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此时,他的双眼格外明亮透彻:“明天还来吗?”
林翎沉吟片刻,反问:“明天你叫我来吗?”
周玉衡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叫你你就来吗?”
林翎偷偷地瞥了眼他手上的伤,因为光线和角度,那道伤现在很不显眼,但林翎今天看到了它很多次,还是那么深,仿佛永远不会愈合似的。
那三天的记忆越发清晰,林翎记得自己咬了他的手,自然也记得周玉衡给他喂药。
“嗯。”林翎应了一声。
周玉衡笑了,在月色下显得尤为动人,林翎忽然想起古籍上记载的优昙花,骤然绽放的瞬间,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震撼。
譬如优昙花,一切皆爱乐,天人所稀有,时时乃一出。
周玉衡:“那明天见。”
林翎平静地和他道别:“明天见。”
回到宿舍这段路很长,但林翎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脚下生风,因此很快就回了宿舍。
姜牧星在宿舍里,对着电脑里的代码抓头发,左脸写着狂暴,右脸写着微死,见他回来就喊:“你今天一早就去哪儿了?”
林翎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去学生会了。”
“你老去学生会干嘛?”姜牧星终于从代码中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他。
“会长让我去的,就是去复习。”
“复习还专门需要去学生会吗。”姜牧星嘟囔着,还在抓自己的头发。
林翎忽然问:“你觉得会长怎么样?”
一整天都在和代码战斗,大脑昏沉,神志不清的姜牧星陡然清醒过来,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和林翎迷迷糊糊的对话,又想起周玉衡alpha的身份,犹如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叫你去学生会!”姜牧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翎林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心想这个话刚说过了啊:“是啊。”
“然后你就去了!”姜牧星继续叫。
“嗯……是啊。”
姜牧星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
“我之前就去过几次了。”林翎解释说:“而且吧,我感觉对不起他……”
姜牧星不可置信:“你哪里对不起他了?!”
林翎:“就那三天的事,我占了他的宿舍,还咬了他……”
“那是他自愿的!他自己把手伸过去的!”姜牧星无法接受,挥舞着双手:“早知道让你咬我算了!”
姜牧星之所以这么激动,并不只是因为林翎答应了周玉衡去学生会的邀请,而是他隐隐发现了林翎语气里的感情倾向。
不是吧,周玉衡就吃了那么点亏,就让林翎产生了爱怜和愧疚了?!
而且,林翎说什么以前就去过学生会办公室,合着周玉衡是早有预谋啊。
“话不能那么说吧,会长真的挺……”林翎见姜牧星又要炸毛,连忙上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必须说。”姜牧星干脆利落地退出满屏的程序,又关掉了电脑,摘下耳机,郑重其事地看着林翎,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姜牧星一脸严肃:“因为你咬了会长一口,所以打算对他负责吗?我小时候还被狗咬过呢,都没让狗对我负责。”
由此可见,姜牧星表面上还很清醒,实际已经思维混乱了。
林翎哭笑不得,说:“你说到哪儿去了,什么负责,会长毕竟帮了我那么多,也格外照顾我,如果他有需要,叫我去我就去呗。”
姜牧星皱眉盯着他:“那你刚才进门就问我,觉得会长怎么样——”
林翎:“我就问问。”
姜牧星:“为什么忽然问起来这个?”
林翎往后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就是今天会长给我说了他的目标,他想申请国立政法大学法学部……其实我也想过,但光成绩这块我就拿不下来,更别说推荐信那些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钦佩和向往:“像这种有明确的目标,还为之付出努力的人,我一直很敬佩啊。而且会长还得兼顾学生会的工作,学习成绩也没落下,感觉真不容易。”
姜牧星安静了一会,幽幽地说:“我也很努力,也很忙,也在实现自己的梦想。”
林翎连忙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也很敬佩你啊!”
姜牧星:“你都不给我比心了。”
林翎又赶紧换了个手势,给他比心,还大声宣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明亮的那颗星!”
姜牧星总算笑了,林翎对周玉衡的喜欢,有是有,但还不足往暧昧的那个方向发展,姜牧星发现林翎这人还挺博爱的,只要有优点的人他都喜欢,很擅长发现别人的闪光点。
姜牧星又问:“这事宋知寒知道吗?”
林翎纳闷:“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大概没有吧。”姜牧星淡定了,重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林翎在他背后小声补充:“对了,我明天也要去学生会……”
姜牧星彻底怒了,猛地摘下耳机,转身严肃地看着他:“小林!你别忘了他是个alpha!!!”还是个对你别有用心的alpha!——
作者有话说:是的,周会长虽然被推开,被咬,无处可去……但以小林的性格,其实是大赢特赢了……
第120章
考试前的时光总是格外地快, 几乎眨眼之间一切都逼近了。林翎也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距离毕业资格考试,只剩最后两天。
今天是周三, 高三学生们都已经停课, 整个学院笼罩在备考的特殊氛围里。林翎收到周玉衡的消息,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他就径直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这段路很长, 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次, 林翎已经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描绘出每一处转角的位置。他放任思绪放空, 仅凭着本能往前走。
夏天是明亮的季节,春日过后,那些娇艳的花朵就谢幕了,于是留下饱满的叶片, 油光水滑的, 郁郁葱葱的。阳光也总是很热烈,叶片吸饱了阳光, 便显得更加舒展,蓬勃,仿佛充满了无限向上的力量。蝉鸣从树梢倾泻而下, 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喧嚣又沉寂的氛围中。
圣翡学院立校百年,每一处景致都经过精心设计, 又在时光的打磨下生出独特的韵味。几棵老树肆意伸展着枝桠, 有些甚至探进教学楼的窗内,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洒下细碎的金片。
走进学生会办公室,林翎看见周玉衡正将一摞文件装进箱子里,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办公室难得显得有些凌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会长,我来了。”
“稍等一下。”周玉衡抬头对他点了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写上日期,然后封箱。
林翎很快就想明白了,周玉衡即将毕业,那么自然也要卸任会长的职务,做一些交接工作。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林翎主动问。
“已经差不多了。”周玉衡直起身:“就剩些私人物品,很快就好。”
周玉衡当了三年纪律委员会会长,两年学生会长,但并没有在办公室里留下太多痕迹。周玉衡收拾私人物品的时候,林翎踱步到阳台,二十多盆绿植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这里,每一片叶子都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会长,这些花都是你养的吗?”
“是。”周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他来之前,还没有人在阳台养花。
“你会带走它们吗?”
“这就不必了。”周玉衡笑着说:“也不方便带啊。”
林翎轻轻触碰一盆绿植肥厚的叶片,指尖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下一任会长还会好好照顾它们吗?”
他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这里大大小小的盆栽有二十多种,想养好肯定不容易,必须要足够用心才行。
“这是镜面草。”周玉衡走到他身边,指尖轻点那盆圆形叶片的植物,然后从左到右,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那是白掌,很耐阴,这盆是薄荷,喜欢阳光,边上那株是龟背竹,别人送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夏日午后的微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阳台上,将每一片叶子都镀上金边。周玉衡细数着每种植物的习性——哪些要多浇水,哪些喜阴,哪些会在什么季节开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蝉鸣远去,只剩下他娓娓道来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气息。
林翎忽然想,夏日总让人感觉时光悠长,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阳光,这样的绿意,这样让人不忍打破的宁静。
不知什么时候,周玉衡停下了讲解。林翎一时也没有说话,在这样的沉默中,周玉衡忽然开口:
“林翎,我离开之后,你帮我照顾它们吧。”
林翎转头看向周玉衡,周玉衡长身而立,垂眸凝视着这些生机盎然的植物,眼神温柔,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阳光都在点缀这个少年。
“你愿意加入纪律委员会吗?”周玉衡的手指轻轻揉捏着镜面草的叶片,过于浓烈的绿色托着指尖,他的手总是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本身一样,好看但不会过分张扬,温和但也拥有力量。无论什么事都尽量做到最好,但也足够圆融。
林翎一时沉默,说:“……我可以吗?”
周玉衡看向他,用之前林翎的语气说:“如果你仍然相信我,那么就应该也相信我的判断。”
林翎忍不住笑:“这样说的话,我确实没法反驳。”
周玉衡接着说:“而且,你也想试试吧。”
林翎心里微微一动。从最开始单纯的愤怒,到不解,悲观,迷茫,他逐渐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周玉衡第一次邀请他的时候,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
但那次邀约太突然了,林翎不可能如此仓促地下定决心,而且那时候还没有摆脱张麒,自认为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所以林翎拒绝了。
周玉衡说,换个角度看圣翡学院,这句话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正如周玉衡所说,他想试试。
周玉衡对林翎伸出手,是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在阳光下,像白玉一般完美无瑕:“你已经不缺能力和勇气,但还缺一点决心。”
“那就让我给你一点决心吧——会长最后的请求,这个理由怎么样?”
……
人事任命要下个学期才能开始,林翎帮周玉衡收拾好东西,一起搬到宿舍,才知道钟律和钟衍两个人之所以不在学生会,是在帮他收拾宿舍。
和学生会那点东西比,宿舍里的东西就太多了,大家忙活一阵后,周玉衡说一起去吃午饭,顺便让林翎见个人。
“谁啊?”林翎好奇地问。
周玉衡说:“下一任学生会长。”
在去的路上,他就给林翎介绍清楚了。下一任学生会长由学生会成员一起提名,参考他和校方的意见,最终决定人选。
下一任学生会长叫童尘,今年二年级,学生会成员之一,他的父母都是国立政法大学的教授,只不过一个教政治经济,一个教法学。
周玉衡又叮嘱说:“你不用紧张,童尘性格挺随和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们见面的地点就在食堂,周玉衡一行人过去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同学已经坐那里了,面前摆着满满的餐盒。
“哦,老周!这边!”那个同学对他们挥了挥手,周玉衡走过去坐下,他夸张地说:“嚯,要走了还搞这么大的排场!”
这话让林翎不由得侧目。
很多人穿制服都老老实实的,但他偏偏解开了两颗扣子,挽着袖子,领口也松松垮垮的,但这样也不会显邋遢浪荡,因为他长得一张非常真诚无辜的脸,眼睛又圆又大,看上去像那种很乖又很聪明的学生。
但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吐槽周玉衡排场大。
周玉衡已经很习惯他这种性格了,分别介绍说:“这是童尘,下一任会长,这是林翎,下学期会加入纪律委员会。”
童尘站起来,倾身越过桌子伸出双手握住林翎,上下摇了摇:“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林翎没想到他是这么个随和法,不过各种性格的人他也都见识过了,于是很淡定地也摇了摇手:“你好你好,童会长。”
“诶,我欣赏你。”童尘眼前一亮,拉着他的手不放:“为什么加入纪律委员会啊,来我们外联部啊,外联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林翎正要回答,周玉衡若无其事地把他的手抽回来,说:“你们先去帮我打饭吧。”
“嗯?”童尘笑了笑,看着林翎他们离开,才压低了声音对周玉衡说:“这就是你看好的人?纪律委员会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受得了吗?看着细皮嫩肉的,也不太能打的样子。”
“他就是舞会那件事的当事人,林翎。”
童尘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他没有参加舞会,只是后来在论坛上听说了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林翎那张漂亮又淡定的脸,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看不出来,敢正面硬刚张麒,不给张家面子……看来他确实很合适了。”
没聊两句,林翎他们就回来了,童尘和周玉衡是面对面坐着的,林翎看了看,就在周玉衡右手边坐下了。
他本以为钟律和钟衍会坐在周玉衡的另外一边,但钟律和钟衍跟着坐在了他的右手边,这样就变成了他在中间的画面。
之后的对话主要是周玉衡在和童尘聊学生会的交接事项,重要的那些以前都说过了,现在也只是再补充一些细节而已。童尘又是个比较活泼的性格,因此气氛很轻松,周玉衡还给林翎讲了一些关于纪律委员会和学生会的工作注意事项,童尘就负责在他旁边吐槽。
“小林,以后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你要好好贿赂我哦。”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童尘就叫上小林了。
周玉衡淡淡地说:“纪律委员会虽然在学生会下挂名,但不算完全的下属部门,你给他面子,叫个会长就可以了。”
“我都还没上磨呢,就开始杀驴了。”童尘给林翎分了个蛋挞,眨巴眨巴眼,那双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那我贿赂一下你吧,请多在周会长面前给我说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