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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重生修罗场 最白 17741 字 29天前

第41章

林翎在花园冰冷的石沿上坐了许久, 直到暮色四合才离开。

回到一班教室时,班会已经开始。林翎偷偷溜进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 正进行着期末总结和假期安排, 因为已经考完试, 老师也很宽容,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就继续讲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近在眼前, 学生们早已心猿意马,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出教室拥抱自由。

直到班主任提到即将到来的年级篮球赛,同学们的注意力才被拉回来。这个年龄的学生对篮球赛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以班级为单位的对抗,还能激发集体荣誉感。

二年级总共十个班, 两两厮杀, 因为是十个班所以要轮空两轮,四轮就可以决出胜负。

班主任在台上拼命地给同学们鼓劲, 一班既然叫一班,自然事事都得拿第一。但报名的时候,大家就不那么积极了, 班主任说得口干舌燥,威逼利诱,奈何举手的学生寥寥无几, 一班的学生们整体体育能力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王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林翎, 压低声音:“林子,你不报名?凑个数也行啊!”

林翎心想我现在这细胳膊细腿的,我打球还是球打我还两说呢。如果是beta他倒是会举手,上辈子他就报名参加了, 虽然最后一班惨败给二班。

他心里也很想赢,但现实就是一班打不过二班。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麒随意地举起了手。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班主任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林翎也很惊讶,张麒对这种集体活动向来嗤之以鼻,在原文里根本没参加篮球赛,他的身体素质毋庸置疑,也会打篮球,如果他上场,一班的胜算就高了……不过他为什么忽然想参加篮球赛了?

班主任立刻如获至宝地将张麒的名字写在名单上,张麒放下手,双臂环胸,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落在了几个犹犹豫豫没有举手的学生身上。

那几人被他目光锁定,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手高高地举起来。

张麒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丝弧度,班主任也眉开眼笑,看张麒从未如此顺眼过。

“篮球赛一周后开打,还有一周训练时间!篮球赛之前还要上一周自习课,这一周住校留校都行。”班主任无视了台下瞬间响起的哀嚎,迅速切换了话题,板起脸:“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自己登陆平台查看!”

班上的哀嚎声顿时停了,林翎立刻拿出手机,输入学号密码。

屏幕刷新,一行行成绩跳入眼帘:

语言:A-

世界历史:B+

国际政治与经济:A-

实验科学:B+

古典语言:B+

数学:B-

科技前沿与伦理:B-

两个A!

这成绩完全超出了林翎的预料,其中数学和前沿理论都从C跳到了B,算是终于从深渊里爬出来了,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鲜明地展现在成绩单上,那两个A对他来说太赏心悦目了。

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事,但因为在花园里发生的意外,林翎的情绪并不高。

他只是制止了一次暴力而已,那个张少肯定还会找麻烦,不知道那个同学最后有没有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就不由得投向张麒。

张家势力在帝国盘根数百年,旁支甚多,但也没有特别出息的,只是依附着张家这颗大树而已。

“看我干什么?”张麒长臂一伸,捏了捏林翎脸颊上的软肉,那触感让他心头发痒,脑海中甚至掠过想咬一口的冲动。

张麒问:“这次考得怎么样?”

林翎敢怒不敢言,谨慎地回答:“还可以。”

张麒的视线扫过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林翎只能把成绩拿给他看,张麒看到两个A,语调上扬:“还真可以啊,不过你怎么数学是最差的?”

被戳中伤心事,林翎忧愁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假期再补一下数学……”

张麒想说我来给你补,但想起上次他给林翎讲题的灾难性现场,他难得地噎了一下。这时班主任叫上刚才那几个报名参加篮球赛的同学,让他们去办公室。

这种事大家心情都不错,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站起来跟着班主任往办公室走,张麒又掐了一把林翎的脸,轻描淡写地说:“我去给你拿个金牌牌。”

林翎:“?”他茫然地看着张麒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完全跟不上这位少爷跳跃的思维。

然而当张麒进了办公室之后,班主任简单地讲了一下篮球赛的规则,又说赢了可以集体加分之类的,最后才对张麒说:“张麒同学啊,有个情况。学院规定已经分化的Alpha,是不能参加面向未分化学生的篮球比赛的,这是为了公平。”

已经分化的alpha去打未分化的未成年,确实不公平。

之所以在教室没有说,是因为张麒的报名带动了其他同学报名,现在大家都在办公室里,已经不可能反悔了。

只能说班主任还是心太脏了,把学生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果然那些同学们一片讶异之声,又开始犹豫,他们报名不止是因为张麒的眼神胁迫,还觉得张麒能带着赢,张麒不在,顿时就有点打退堂鼓。

张麒皱了皱眉,他刚还在教室里对林翎说给他拿个金牌牌,现在就被告知不能参加比赛了,他说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想了想,说:“那我当教练。”

班主任本来有些心虚,还想着怎么劝这位大少爷,没想到张麒提出了这么个想法。一般来说,他们本来是要请个教练的,但学校的体育老师就那么多,以个人的名义请教练也很麻烦,如果张麒可以的话,让他来当教练再好不过了。

前提是张麒可以。

班主任其实对名次要求不高,但能赢肯定是最好的,她看向其他同学,问:“张麒当教练,你们有意见吗?”

他们哪儿敢有意见,纷纷摇头。

张麒以教练的身份加入篮球赛的事就这么拍板了。

林翎还不知道办公室发生的事,他把自己的成绩看完之后,就偷偷藏起手机,跟做贼似地翻宋知寒的成绩。

他没法登宋知寒的账号,但可以在学校排名里看到,所有科目,宋知寒都清一色地高悬在榜首。规规整整,赏心悦目。

题目越难,他和第二名的差距就越大。

圣翡出的题又多又难,普通学生光做起来就很难了,学习好的话,慢慢来可以做完所有题,但时间肯定是不够的,就连有些老师都坦言他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做完所有题,年龄大了,脑子转不了那么快。

但有的学生可以。

宋知寒就是这样的学生。

林翎默默关掉宋知寒的成绩页面,又直接拉到最后去找王桉的成绩,王桉没进步也没退步,主要是班级倒数第二没有太大退步的空间。

王桉也已经查了成绩,絮絮叨叨地给他哭诉,说之前讲的那几道题考试一道都没中,他本来还信心满满的呢。

林翎只好安慰了一下他,然后鼓起勇气,去看了张麒的成绩。

语言:B-

世界历史:C+

国际政治与经济:C+

实验科学:A+

古典语言:A+

数学:S-

科技前沿与伦理:A-

张麒进步了?!林翎记得以前张麒根本没有S,但这次他的数学居然是S!世界历史和国际政治倒还是C,张麒对这两门课兴趣缺缺,不屑一顾,连作业都懒得交,所以分数被拉得很低。

这成绩单分裂得像两个人,如果只看上半部分,那就是个典型的学渣,和王桉坐一桌,但如果看下半部分,虽然不能说是学霸,也可以称得上中等偏上了。

圣翡学院其他方面暂且不说,成绩是很有含金量的。

不是,张麒他为什么进步啊,他上课也没听啊,下课也没复习啊,到底凭什么啊,林翎盯着张麒的成绩,心里掀起了巨大的不甘。

“看我的成绩呢?”一道带着明显戏谑的低沉嗓音,毫无预兆地贴着林翎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林翎浑身一僵,没想到张麒居然从教室后面先回来,他看的太入神没注意到。张麒的双臂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上半身的重量若有若无地压下来,下巴几乎蹭着他的发顶,自从回来后,他格外偏爱这样的身体接触。

张麒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自己的成绩单上,提高了音调:“哎呀,三个A,还有个S,这下你怎么追呀?”

你怎么不说还有两个C和一个B呢!我都没有C了好吗!林翎在心里掀桌,露出星星眼,敬佩地问:“麒哥,你进步好大啊,怎么做到的?”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嗯……认真点就行了。”张麒玩弄着他耳后的发梢:“不着急,你慢慢追。”

上次林翎说他考得有三个A,自己却一个都没有,言语之间流露的意思不就是想追上他吗。

其实在林翎说出他成绩的时候,张麒才发现林翎一直在留意自己的成绩,于是,他就那么“稍微”努力了几天,就是为了此刻能如此轻松惬意地说出这句话,看林翎想不通又不甘的样子。

林翎被他那句“慢慢追”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张麒的下巴又在他头毛茸茸的顶蹭了蹭,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篮球赛,我来当教练。”

林翎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分化的问题。

“打那群废物,还用不着我亲自下场。”张麒的语气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手臂从林翎肩上收回,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到时候,你来看我训练。”

第42章

宋知寒没有参加篮球赛, 班里其他同学热火朝天地组织后勤、设计应援、讨论战术的时候,也默认无视掉了他这个人。

考试后虽然说要参加自习,但管得比平时还松, 教室里几乎只有零星几个人, 宋知寒每天只来一次, 看星星有没有新的消息,如果没有, 他就转道去图书馆。

图书馆的环境要比教室好很多。

关于篮球赛, 他知道, 但毫不在意,包括大家把他排除在外这件事。峰会在即,那边发来消息,他的论文已经审核通过, 并给他寄了张通行证, 到时候凭借通行证入场。为了参加峰会,他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他的时间完全被准备材料和打工占据,比平时上课的时候还忙。

宿舍里其他室友的情况各不相同,秦浪报名参加了篮球赛, 全身心投入训练,早出晚归。陈锋考完试就迫不及待回了家,另一个室友白玄霜则如同幽灵, 依旧神出鬼没, 极少现身。

考试结束那天,白玄霜回来得很晚,浑身是伤,秦浪问他两句发生了什么, 白玄霜一言不发,陈锋在旁边冷笑,说肯定是他惹了哪位贵族少爷,说着说着陈锋和秦浪又吵起来了,事后秦浪问宋知寒借了药,放到白玄霜桌子上,他并没有拒绝。

白玄霜,虽然是一年级,但实际年龄只有十四岁。身形单薄,尚未抽条,混在一群高中生里,像个误入的小学生。他被称为天才,圣翡也号称是能培育天才的地方,对他而言,却更像一座冰冷而令人窒息的迷宫。

不论是宋知寒,秦浪,陈锋都有自己和学院共存的方式,先不说怎么共存的,他们都摸索到了自己的位置。唯有白玄霜,像一株被错栽在钢筋水泥中的幼苗,找不到扎根的土壤,也找不到生长的方向。来到这座学院后,最初的憧憬早已被碾碎,恐惧如影随形,如今只剩下日复一日的麻木和茫然。

秦浪是个过度热情的人,他主动帮白玄霜涂药,说:“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你就找个圈子加入,人是社会性动物。”

白玄霜对所谓的圈子感到害怕,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圈子成员,无论是贵族少爷的圈子还是特招生的圈子,都仿佛戴着精心雕琢却又狰狞可怖的面具,彼此试探、倾轧、利用。他不懂那些规则,只觉得害怕。

他来自旧城,家境虽不富裕,却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拿到圣翡录取通知书时,全家欣喜若狂,父母几乎是倾尽所有,满怀希望地将他隆重送进了这座象征着光明未来的殿堂。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家,踏入的却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丛林世界。

白玄霜再一次调出成绩单,浑身发寒。

他的成绩岌岌可危,差一点,他就会失去特招生的身份。

白玄霜浑浑噩噩地在校园走着,也许下一次他就没资格再踏进这里,任何人都知道能进圣翡学院是多么难得,只要他能顺利毕业,就可以轻松地把父母接到帝都,再也不用回旧城那个地方。

这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圣翡校园的花即使在寒冬也灿烂开放,永远美丽,赏心悦目。白玄霜不敢走在没有监控的角落,也不敢去人太多的地方。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正浩浩荡荡地走来,谈笑声带着肆无忌惮的张扬。

为首的那个人他知道。

张麒。

一个名字本身就如同禁忌的存在。哪怕是他班上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少爷们,提起这个名字时,也会瞬间噤声,眼神里交织着敬畏、艳羡、渴望,以及被恐惧压制的嫉恨。那是站在圣翡金字塔尖,能轻易掌控所有人命运的存在。白玄霜曾远远见过张麒一次,那人甚至没向他的方向瞥过一眼,但他却清晰地记得当时周遭空气瞬间凝固的窒息感,和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爷们骤然变得苍白而卑微的脸。

花丛的阴影笼罩着他瘦小的身体,枝叶的冰凉透过薄薄的校服。他祈祷着不要被发现,偷偷地朝那边看过去。

那群人如同移动的风暴中心,正热烈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篮球赛。即便是在深冬,他们也只穿着单薄的训练服,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锻炼得结实有力的臂膀,行走间带着一种充满压迫感的生命力。他们的声音洪亮,姿态张扬,眼神锐利,如同一群年轻的猛兽。而被簇拥在核心的张麒,更是走路如风,神情淡漠,仿佛自带低气压,仅仅是从旁经过,就足以卷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气流。

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半放在旁边那人身上。

而那个人,却与这片躁动的风暴格格不入。他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羽绒外套像一层柔软的铠甲,宽大的围巾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毛绒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沉静的深潭,安静内敛,带着一种能抚平喧嚣的温和。即便身处风暴中心,被张麒那迫人的气场和同伴们热烈的喧嚷包围,他周身也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声的屏障,如松间清风,林下明月,清幽宁静。

躲在花丛后的白玄霜,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他的身影吸引。这完全是一种本能,在张麒等人带来的强烈不安和威压中,那个裹得严实的身影让他慌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找到了一个稳定的锚点。他并不知道,在那些或敬畏或谄媚的目光之外,也有许多视线悄然落在这个沉静的少年身上。

当那些人从他面前轰轰烈烈地走过时,他才想起来那是之前救了自己的人。

白玄霜呆愣愣的,却见那个少年明明忽然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白玄霜很清楚那是一个隐晦的笑,眼角微微弯起,笑意仿佛一片温热的羽毛,落在他身上。

鬼使神差地,白玄霜从花丛后走了出来,远远地跟在了那群人的后面。直到他们喧闹着涌入体育馆大门,他才在馆外冰冷的台阶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书本摊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林翎是被硬拖过来的,之前张麒说去看他们训练,前两天他用各种借口稍微拖了点时间,去的时候训练都结束了,于是今天张麒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拎着他去体育馆。

“你就坐这儿。”张麒给他指定了一个位置,随便他干什么都行,但必须得呆在这儿。

林翎坐下来开始看书,虽然球场很吵闹,但专心在题目上,那些喧嚣很快就变成模糊的背景音。现在数学是他最大的短板,林翎决心一定要在这个假期把数学成绩拉上去,对他来书最好的办法就是做题,所以林翎这两天都在疯狂做题,实在是累了就去看会书,休息好了继续做题,他仍然不是擅长逻辑抽象思维的天才,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公式变成自己的本能。

虽然体育场内有暖气,但他还是很冷,手指僵硬地连笔都拿不住。那群衣着单薄的同学因为剧烈运动,反而浑身是汗,脸色红润,越来越精神,打得激动了甚至还脱掉上衣。

做完一套卷子,林翎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手腕,他看向球场,张麒还在那儿带着其他人训练,于是拿书包压着卷子,走出体育场。

体育场的阶梯有个意外的身影,林翎看出来是之前一年级的那个学生,对方背对着体育馆,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头埋在膝盖里。

“……同学?”林翎上前,温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白玄霜受惊地抖了一下,扭过头来看他,林翎注意到他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说明至少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了。

白玄霜摇头。

林翎知道这个同学不爱说话,干脆在他身边坐下,问:“你上次的伤怎么样了?”

“……抹了药。”白玄霜小声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最好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反正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白玄霜沉默,林翎知道他不愿意去医务室其实主要是出于自尊心的考虑,如果去医务室,就仿佛把自己受欺负的事宣之于众……可笑的是,霸凌的那一方从来不觉得羞愧,他们只觉得自己非常强大,非常了不起。

林翎不由地想到宋知寒,他的做事风格倒是截然不同,在得知纪律委员会还是有点用的情况下,宋知寒会自然地用纪律委员会当挡箭牌,受伤了也非常主动地去医务室,能处理多少就处理多少,只是绝不会花钱。

“你是白玄霜吧?”

白玄霜微微一愣,随后点头。

“我听过你的名字。”林翎笑了一下,看白玄霜有些不安,他补充说:“是在新生入学典礼上听到的。”

白玄霜又沉默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林翎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彻底解决对方困境的办法,那个张少要白玄霜帮他作弊,先不说如果被抓住白玄霜同样会遭受处分,就算白玄霜帮他作弊了,之后张少难道不会得寸进尺吗。

斟酌半天后,林翎说: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主动去找纪律委员会,他们比你想象得更愿意维护学院的秩序。”

但他们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

第43章

林翎回到体育馆时, 发现张麒正坐在他放书包的位置旁边,长腿交叠,姿势懒散, 盯着下方挥汗如雨的队员们。

林翎走过去, 声音温和:“麒哥, 中场休息?”

张麒转过头,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语气平淡无波, 却暗含危险:“去哪儿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坐这儿别动么。”

看不见林翎的时候, 他总是非常烦躁,仿佛有把火在胸口源源不断地烧。

所以他并不是让林翎来看他训练的,而是需要林翎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林翎似乎没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语气依旧平和自然, 像一阵和煦的风:“去买了些水, 想着大家训练辛苦,需要补充一下。”

他提起手里沉甸甸的袋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能量饮料,然后从里面拿出张麒喜欢的口味,递了过去。

张麒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接过水,目光瞥向他提的那堆东西,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给他们买什么……”

林翎无语, 干脆把饮料放下来, 提高声音,朝那些正在训练的队员们招呼道:“大家辛苦了,来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队员们闻声停下,纷纷跑着围拢过来, 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爽朗的笑声:“谢了林子!”

“太及时了林子!嗓子都快冒烟了!”

“还是林子想得周到!”

汗水蒸腾的气息和激烈的肢体碰撞,天然能溶解隔阂,建立友谊。短短几天的共同训练,让这些原本在教室里没什么交集的同学,迅速拉近了距离,甚至能勾肩搭背开起玩笑。

是的,虽然一学期没和林翎说一句话,但因为林翎给他们买了次水,他们就是兄弟了。

一群人席地而坐,喝着水,讨论着刚才的战术配合,林翎在旁边听了几句,感觉他们都很认真,大家都是想要赢的。后来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林翎身上,一个队员抹了把汗,好奇地问:“林子,你怎么没报名参加比赛啊?”

林翎闻言,伸出自己的手臂,无奈地耸耸肩:“就我这身体素质,有心无力啊。”

有队员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林翎因抬手而露出的那一小段手腕上。那腕骨纤细,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细腻白皙,与周围那些汗涔涔的坚实的肌肉形成了微妙的反差。那队员心头莫名一动,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掠过,林翎好像和他们不太一样……然而,不等他细想,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伸出,一把将林翎的手腕拽了回去,遮得严严实实。

张麒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跑半场都够呛,上场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张麒这话说得有点重,其他人面面相觑,偷瞄着林翎的脸色,担心他难堪或者恼怒,却发现他非常的平静,任由自己的手被张麒牢牢抓着,甚至还笑了一下,坦然地说:“我倒是想参加,不过确实跑不了呢。”

半晌,有人机灵地挑起另一个话题,打破了短暂的尴尬,场内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训练,张麒周身的气压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为低沉和压抑,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整个体育馆都被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令人窒息。有一个队员在配合中犯了明显的错误时,张麒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立刻厉声斥骂,言辞尖锐,丝毫不留余地。那队员被当众如此羞辱,也梗着脖子顶撞起来,场面变得剑拔弩张。

“不服?” 张麒冷冷地说:“那就来!”

一场1v1的对决在压抑的气氛中展开,张麒在球场上穿梭、冲刺、腾跃,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极其可怕的压迫力,仿佛一头被释放的猛兽,整个球场都变成了他的主场。无论是技术还是绝对的身体素质,甚至心理状态,他都对对手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其他人就算觉得他态度有点过分,也不得不佩服他打得确实很好。

毫无悬念地赢下后,张麒将球狠狠砸在对方脚边,他居高临下,眉宇间戾气纵横,声音冷厉:“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滚!”

有人嘴唇翕动,似乎想劝一劝,但看着那队员决然离去的背影,终究没能开口。

“继续训练!”刺耳的哨声撕裂了体育馆凝滞的空气,队员们重新跑动起来,但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绷感。

林翎的目光在球场上停留片刻,便平静地收了回来,整个上午的训练就在这种压抑的低气压中度过。中午一起去食堂的时候,队员们说说笑笑,试图缓解气氛,但显然大家心里都有个疙瘩。下午还要训练,张麒面无表情地叫了个替补顶上空缺。

终于等到一天训练结束,队员们作鸟兽散,关系好的就勾肩搭背一起去吃饭,张麒则大步走向看台角落的林翎。

林翎还在做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头也没抬,只轻声说了句:“等等,最后一道!”

他下笔飞快,默算着把答案写出来,满意地看了一眼,才把今天写完的卷子都囫囵收起来塞进书包里。

张麒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颌线绷紧,语气辨不出喜怒:“你倒是心无旁骛。”

“刚刚好完成今天的计划。”林翎抬起头,比了个手势,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麒哥打球的英姿我当然也看了,唉,也就是麒哥没法上场,不然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啊。”

张麒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体育馆。暮色四合,寒风凛冽,谁也没有提起那个被驱逐的队员。林翎步伐稍缓,落在张麒身后半步。张麒今日的暴怒让很多人害怕,但林翎看多了,又高坐在观众席上,以俯视的角度观察这一切,张麒的怒火也仿佛只是雾中花水中月,声势浩大但没法影响他,所以他并没有情绪波动。只是在想,张麒的手段真是偏激,轻易地就能把事态推到最严重的后果上去。

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多,但张麒只愿意走极端。

“那个替补表现一般,我估计明天会有人让我把前面那个叫回来。”张麒忽然开口,脚步没停,问:“你觉得呢?”

“当然要看麒哥的意思!”林翎不假思索地说。

张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依不饶地追问:“我问的是你,你觉得该不该叫他回来?”

林翎低下头思索片刻:“不该。”

“哦,为什么?”张麒挑眉。

“他已经被麒哥打废了。”林翎盯着张麒的背影,说:“他上球场赢不了的。”

张麒转过身,吹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口哨,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住林翎的脖颈,用自己微凉的侧脸亲昵地蹭了蹭林翎的额角,低笑道:“还是你懂我,可惜啊,你要是能上场打就好了。”

林翎想起他今天早上的话,扯了扯嘴角。

第二天训练,果然有队员小心翼翼地提出把那个同学叫回来,张麒直接否决,理由给得更加冠冕堂皇:替补虽然技术稍逊,但刚好有适合他的位置。大家后来又一起训练了几天,队员之间有了默契,就没人说什么了。

训练最后一天,班主任带来了抽签结果:第一轮对阵七班。比赛进程从官网上就能看到,学院还挺重视一年一度的篮球赛,有专门的页面,也请了专业的裁判,解说和摄影师。七班整体实力并不强,林翎几乎肯定一班在第一轮会赢。

当晚,张麒做东,请全体队员在外聚餐。虽然大家都没有喝酒,气氛却异常热烈。张麒豪气干云地说:“这几天辛苦大家!明天,给我打爆七班!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一班!”

队员们也嗷嗷叫起来,热血沸腾,齐声应和,在这之前,有人抱怨过张麒训练太严苛,他们只是参加个校园比赛而已,但现在自然也没有人会说这种话了。

林翎安静地坐在席间一角,是被张麒强行带来的,整场饭局他都没怎么说话。回校时已经快十一点,洗漱完毕,他靠在床头背了会单词。

很快,宿舍门又被推开。

姜牧星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汗味闯了进来,发梢还滴着水,脸也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刚训练完。他给林翎打了个招呼就冲进了浴室,几分钟后,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裹着毛巾,带着一股清爽的水汽,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林翎床边。

“我们班第一轮对十班,你们呢?”姜牧星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林翎之前查过官网,直接调出分组页面递过去:“十班实力一般,第一轮问题不大。关键在第二轮,如果我们都赢了,下一轮就很有可能碰上了。”

“碰就碰呗!狭路相逢勇者胜!”姜牧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眼中闪着自信的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林翎,促狭地问:“哎,之前答应给我加油的事,没忘吧?”

林翎权衡片刻:“我可以给一班加油,再单独给你加油!”

“让兄弟为难了!”姜牧星拱拱手:“这样,一班赢了你请我吃饭,二班赢了我请你吃饭!”

第44章

篮球赛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圣翡学院。巨大的室内球场人声鼎沸, 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各班穿着统一班服的学生们挥舞着自制标语,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圣翡学院的球场足够大, 所有同年级的比赛是同时进行的, 一年级大家还放不开, 三年级又有学业压力,只有二年级能够全身心投入, 所以往往也是打得最好看的。

班主任买了新的班服, 一班看台是夺目的红色, 那些队员早就去准备了,当他们穿着球衣小跑着从球员通道入场时,一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张麒倒没换衣服,穿着日常休闲装, 敞开外套, 坐在教练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块战术板, 看起来懒洋洋的。

今天是一班和七班的比赛,他没有说太多,只是安排了战术。

哔——

哨声撕裂空气, 战幕拉开!

最初的几分钟,一班队员们还带着训练时的僵硬,面对七班的积极拼抢, 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七班抓住空档, 率先得分,引得他们那片看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这是七班的战略,他们知道实力不如一班,就想在开始乘其不备尽量多拿几分。

张麒脸上没什么表情, 抬起手,食指指向控卫,然后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接着拇指朝内场点了点。

场上一班的控卫本来打得很紧张,看到手势,眼神瞬间坚定了,他不再犹豫,猛地提速,强行突破七班松懈的外围防线,像一把尖刀直插篮下。七班内线球员慌忙补防,控卫却看也不看,手腕一抖,球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飞向早已埋伏在侧翼空位的队友!

“唰!” 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这记漂亮的配合瞬间点燃了一班的气势,队员们重整旗鼓,找回了训练的默契。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是一班的单方面碾压,张麒很少站起来,大部分时间都懒散地靠坐着,那块战术板也完全是个摆设。

场上的比分差距如同滚雪球般迅速拉大,上半场结束,一班已经领先了二十多分,下半场几乎成了垃圾时间。七班队员的眼神从最初的斗志昂扬,逐渐变得茫然和沮丧,最后只剩下麻木的抵抗,跑动的速度也慢下来。而一班的队员们,则越打越自信,越打越流畅,当终场哨声响起,巨大的比分牌定格在一个悬殊的数字时,一班看台彻底沸腾,如同一片翻涌的红色波浪。

赢了!

不管怎么说重在参与,体验过程,胜利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一班看台大声喊出口号,许多同学兴奋地冲下看台,涌向场中,给汗流浃背的球员们送上水和毛巾。

林翎也被这片炽热的喜悦感染,心脏跳得快了几分。他环顾一圈,却发现张麒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嘴唇似乎动了动。

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听清他在说什么,林翎不明所以。这时,旁边一个热情的同学拍了拍他肩膀:“林子!走,我们也去给兄弟们送点水!”

林翎回过神,拿起一瓶水跟了过去。

两人快步过去,那个同学把水送给了刚才表现特别突出的大前锋,林翎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过去凑一下热闹,他觉得那个控卫表现得很好,一道高大的身影却如同壁垒般挡在了他面前。

张麒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水瓶上,理所当然地问:“我的水呢?”

林翎:“……”你全程坐在那儿动都没动啊,就差端个保温杯泡枸杞了,还需要补充水分?

张麒不由分说地把他手里的水抢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稳固了张麒在队员心中的威信。他之前做出的决定此刻显得无比正确,严苛的训练也有了回报。队员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投入下一场比赛。不过还要等其他比赛分出胜负,再抽签才能知道下一轮的对手是谁。

队员们翘首以盼地等着班主任抽完签回来,看班主任喜笑颜开的样子,纷纷问:“抽到哪个班了?”

“我们轮空了!”班主任本来以为他们会很高兴,因为轮空意味着直接晋级,没想到那些队员们反而十分失落的样子。班主任他们斗志昂扬的状态,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急什么!下一场就打,我们只打最强的赢家!”

“那赢家都有谁?”众人追问。

“二班、三班、五班和九班。”

林翎已经在终端上看到了最新战报,下一轮,将是二班对阵五班,三班对阵九班,一班轮空。

轮空意味着多一天休整,张麒继续带队训练。第一场赢得非常漂亮,这次班上有很多同学专门过来旁观他们训练,林翎在其中很不起眼。

那几个上场的队员平时在班上不一定受欢迎,但这次却是万众瞩目,每次投球都有人鼓掌,他们越发来劲,跑起来也不嫌累,跟孔雀开屏似的展现自己。

张麒都气笑了,吹了好几次哨子,强行把这群得意忘形的家伙拉回训练正轨。

不少人也对张麒改观,虽然他平时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毕竟真有实力,能赢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林翎安静地离开了。

第二天比赛结束后,胜利者是二班和三班,班主任又一次去抽签,又一次轮空,她安慰大家,轮空的话,哪怕接下来输了也是第三名,但这次队员们终于坐不住了,纷纷叫道:

“谁要第三名啊!我们是冲着冠军来的!”

“这还怎么体现我们的实力?!”

“这规则有问题吧!连着两轮轮空?”

“我们要战斗!战斗!战斗!”

口号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昂。班主任擦着额角的汗,哭笑不得,她平时运气也没好到这地步啊,连连安抚:“大家冷静!拿了冠军,含金量自然就高了!我们现在是坐山观虎斗,以逸待劳!”

张麒也对这个抽签结果感到纳闷,只得继续压着这群嗷嗷叫的家伙训练。训练间隙,林翎看着场上挥汗如雨的队员,又想到姜牧星所在的二班也杀入了决赛,忽然有了个想法。

晚上回到宿舍,林翎先恭喜姜牧星顺利晋级,又问:“明天你们对三班,反正一班也没比赛,要不我去给你加油?”

姜牧星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明天肯定热闹,外班来看的多了去了!就这么说定了!”

半决赛果然有很多人,那些被淘汰的二年级不说,还有很多一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也来参观。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无所谓支持谁,只要打得精彩就行,林翎稍微坐在离二班看台比较近的位置,这样他给姜牧星加油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双方队员鱼贯入场,瞬间点燃了看台的激情,身高腿长的少年们身着鲜艳球衣,身形挺拔,步伐矫健,那份属于球场的热血和意气风发,引得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林翎在宿舍见过姜牧星穿球衣的样子,但此刻置身赛场中央,被聚光灯和万众期待包围的他,气场截然不同,如同出鞘的利剑。

姜牧星本来在学院就颇受欢迎,经过前两场比赛,更是收获了一大堆粉丝。看台上此起彼伏地响彻他的名字:

“姜牧星!加油!”

“五号!加油!”

起初林翎还有些放不开,但被周围炽热的氛围感染,他也跟着人群轻轻喊了两声。渐渐地,那份属于集体呐喊的纯粹快乐让他放松下来,融入其中。

“姜牧星!加油!”

似乎是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正在热身的姜牧星忽然停下动作,高高举起手臂,朝着林翎所在的方向用力挥了挥,这个动作立刻引发了他周围观众的一阵兴奋尖叫。

林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发现站在姜牧星对面的一个身影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好眼熟的刺猬头……林翎想起来了,是那个在机场偶遇过的秦浪。秦浪说过他是三班的,此刻他也正穿着三班的七号球衣。

看两人站立的姿态和热身时的动作,显然他们是这场比赛中针锋相对的主要对手。

秦浪看见了林翎,露出惊喜的表情,也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冲着林翎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姜牧星:“……?”

看台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和低低的哄笑声。三班看台那边更是爆发出几声不满的嘘声,他们都在想是不是秦浪眼神不好搞错方向了。

秦浪却浑不在意周遭的目光,走到球场中央,向姜牧星伸出了手。两人握手时,秦浪收敛了笑容,真诚地说:

“兄弟,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

姜牧星迎着他灼灼的目光,淡淡地说:“我也是。”

第45章

“哔——!” 尖锐的哨声如同发令枪响, 瞬间点燃了球场上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二班与三班的半决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每一个球员甫一登场便如同离弦之箭, 拼尽全力地奔跑, 争夺, 眼神中燃烧着对决赛席位近乎狂热的渴望。场上比分如同紧绷的绳索,双方寸土不让, 交替上升的数字死死咬合。林翎坐在人群中, 掌心微微濡湿, 目光紧紧追随着姜牧星的身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全场的聚光灯,无疑聚焦在二班5号姜牧星与三班7号秦浪身上。两人同为进攻核心,风格却截然不同。姜牧星身形灵动, 技巧娴熟, 如同一阵难以捉摸的疾风,试图以速度和节奏撕开三班严密的防线。而秦浪有身高优势, 势大力沉地往那一站,如同重锤一样带着蛮横的气势砸向二班腹地,每一次肌肉碰撞的闷响隔着空气传来, 令人心惊。

姜牧星是得分后卫,多次尝试在外线发炮,秦浪却如影随形, 长臂几乎封盖到他的指尖。

周围的同学也渐渐地注意到秦浪给姜牧星带来的压迫感, 讨论起三班那个攻击性非常强的七号。不过姜牧星并不是完全被动的,轮到秦浪强攻内线的时候,姜牧星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同样是如影随形地贴防, 密不透风,完全不给机会。秦浪只能强行起跳,姜牧星如同弹簧般奋力跃起封盖,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了这里,篮球遗憾地偏筐而出。

上半场结束后,比分停留在43:45,这点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上半场他们打得太拼了,双方球员都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透球衣,胸口剧烈起伏,教练飞快地利用这个时间讲解战术,摄像头分别停留在两个队伍中,可以看出来他们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下半场开始后,球员们紧盯着对方的眼神更加凶狠,闪烁着火焰般的锋芒。分数差距太小,让整个球馆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期待,空气仿佛都因激烈的对抗而变得灼热粘稠。

林翎也无法判断哪方会赢,他只能看出来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分数也一直咬的很紧。

距离终场仅剩最后两分钟,比分停留在64:62。秦浪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严防死守陷入困境,摄影师也将镜头对准了他,林翎甚至能看清他咬紧的牙关和绷紧的下颌线,热汗滚落,秦浪的眼神决绝而冷静。

顶着山呼海啸般的压力,秦浪悍然起跳出手!

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地直坠网窝!

“三分!7号秦浪!!”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炸裂全场!秦浪双手握拳,立刻朝这边看过来,高高举起手!

三班看台本来沸腾了一下,看他又朝着对手看台庆祝,发出齐齐的嘘声。秦浪便转回去,大笑着,对三班挥手。

林翎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球进的太精彩了,甚至让他忍不住在心里鼓掌,但比分变成了64:65,只剩下半分钟,二班还有翻盘的可能性吗。

姜牧星没有放弃,二班也没有放弃。他眼神冷冽,接过发球,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直冲前场!他居然还能提速!林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拳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他,姜牧星在包夹的狭小缝隙中,手腕如灵蛇般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击地传球!篮球鬼魅般穿越防守,稳稳落入悄然切入篮下的队友手中!轻松上篮!

比分拉平!

“好球!”林翎忍不住低呼出声,却片刻不敢放松。

还有最后十秒!球权在二班,整个球馆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球最终交到了姜牧星手中。

秦浪又一次站在他面前,两人目光在空中悍然碰撞,到了这时候,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对胜利纯粹的渴望。秦浪张开双臂,如同铜墙铁壁般死死挡在他面前。汗水顺着秦浪刚硬的刺猬头成串滴落,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燃烧着凶狠而专注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姜牧星动了!一个迅捷的假动作向右突破,秦浪重心本能地移动,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姜牧星猛地一个变向假动作,球鞋与地板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秦浪的重心被完全晃开,脚下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一下!

转瞬即逝的空隙!姜牧星没有丝毫犹豫,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手腕柔和而稳定地将球拨出。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林翎和所有人一起,目光追随着橘红色的篮球。

“唰——!”

清脆悦耳的入网声如同天籁降临,在死寂的球馆中轰然炸响!

球进了!

“啊——!!!” 二班看台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林翎也激动得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胸腔被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洪流淹没。他看着姜牧星瞬间被激动的队友们一拥而上层层叠叠地拥抱,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比赛还没有结束,最后两秒,三班仓促发球,秦浪并没有停下来,他在中场附近接球,奋力将球投向那遥不可及的篮筐。

林翎盯着球,也不知道自己该祈祷它进还是不进。

篮球划过一道漫长而徒劳的轨迹,重重砸在冰冷的篮板上,无力地弹开。

终场哨声响起。

二班,赢了!

狂喜的浪潮席卷了二班看台的每一个角落,林翎也为姜牧星的胜利感到喜悦,他和众人一起站起来为姜牧星欢呼。当喜悦的心渐渐平淡下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球场另一端时,脸上的笑容悄然敛去。

秦浪独自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因剧烈的喘息而大幅度起伏。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低垂着头,往日张扬的刺猬头此刻显得有些黯淡,肩膀微微地起伏着。

这场比赛打得实在是精彩,无论是二班的反超还是秦浪的超远距离投球,都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二班球员欢呼庆祝之后,姜牧星走到秦浪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秦浪借力站起来,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真诚地说:“厉害!”

“你也很厉害!”这场比赛,二班赢得真不轻松,正因为如此,难得的胜利才更让人兴奋。

“决赛加油!”秦浪收回手,朝观众席上的林翎看了一眼,说:“下次我可不一定会输了。”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其他二班的球员和他走在一起,大家都又疲惫又失落,但心里也知道他们已经全力以赴。

林翎静静地注视着秦浪离去的背影,体育竞技就是这样,有赢家就会有输家,既热血又残忍,哪怕到最后一秒,秦浪也没有放弃,他的坚持也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同样是体育竞技的魅力。

赢了半决赛之后,姜牧星的粉丝更多了,尤其是摄影师几次给他特写,大屏幕上在汗水和战意衬托下他真是帅得格外突出,林翎本来想跟着其他人一起去送个水什么的,姜牧星却早就被动作更快的粉丝围得密不透风。

林翎勾起嘴角,拿出手机给人群中心的姜牧星拍了张照。

这时他才发现有几条张麒的未读消息。

【过来。】

【人呢?】

【看别人打球,很有意思是吧?】

【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

【啧,你完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林翎沉迷于球赛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篮球赛带给他的激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张麒现在还带着球员们在操场训练,操场离体育馆很近,林翎直接从人群中跑过去,到了操场,果然看到张麒正独自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一条长腿随意伸展,另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时不时扫向搁在腿上的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操场人不多,之前看他们训练的很多同学也去看半决赛了。

林翎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快步走过去,喊道:“麒哥!”

张麒抬起眼,没有动,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按熄。

林翎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别人的球赛好看吗?”

“确实打得很精彩。”林翎窥探着他的脸色,紧接着说:“我这不是去给咱们班打探敌情了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张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笑,显然对这个理由不置可否:“哦?那你打探出什么了?”

“二班攻守转换非常流畅,速度快,对抗也不弱,是个很麻烦的对手,还有几个很厉害的球员……”林翎认真地说。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跑圈经过的队员恰好听到,喘着气插嘴:“哎,林子!你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二班虽然强,但我们更强!因为我们有最好的教练!”林翎握了握拳,盯着张麒:“张教练,看你的了!决赛必胜!”

张麒:“……”他怎么感觉林翎越来越会了——

作者有话说:球赛写得有点多,所以每天两章!

第46章

当天晚上, 姜牧星就收到了自己室友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定格在胜利后的欢庆瞬间。

画面中心,是姜牧星那张灿烂到极致的笑脸。汗水浸湿了他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明亮的月牙, 瞳孔里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炽热的激动。那笑容如此具有感染力,仿佛能瞬间驱散所有阴霾, 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嘴角上扬。他微微仰着头, 正畅快地感受着胜利的洗礼和全场的欢呼, 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兴奋染上了一层红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蓬勃的生命力,像初升的朝阳绚烂而张扬。

细碎的金箔、亮片、彩带,落在他的头发, 脸颊, 肩膀上,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光晕里。

照片里的姜牧星,有着如同太阳般自然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光芒。

姜牧星看着看着,竟然有些脸热, 在林翎的镜头下,他居然是这个样子,炫目得几乎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

决赛在两天后, 比赛之前, 因为一班连续两轮轮空,赛前的气氛暗流涌动,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校方在光明正大地偏袒一班。

“连续轮空?哪有这么巧的事?摆明了是给张麒他们班开绿灯!”

“就是!二班可是实打实打了两场硬仗上来的,体力消耗多大?一班以逸待劳, 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相关言论甚嚣尘上,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说规则如此,前几年也有过轮空的例子,一班就是运气好罢了,但这些反驳很快被淹没在更汹涌的质疑声中。因此在开始之前,这场比赛就充满了火药味。

这些质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一班球员的心头,训练的时候简直跟不要命似的。班主任有时候过来旁观,忧心忡忡地站在场边劝他们:“注意节奏!过犹不及啊!现在要是练伤了,决赛上不了场,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一班球员们咬牙点头,但会不会照做就两说了。

班主任端着水杯,既无奈又感慨:“青春啊……”

林翎坐在旁边做题,班主任瞥了两眼,到他身边,问:“光做数学?我记得你实验科学也是B+,怎么不多花点心思补补那个?”

林翎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僵,脸唰地红了。身为学渣,他对班主任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班主任教的科目他考得很差的情况下。

班主任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语气变得柔和:“跟你开玩笑呢,别紧张。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各科进步都很大,坚持下去,冲进班级前十绝对没问题。”

林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面对班主任比面对张麒生涩多了,只能呆呆地嗯一声。

“遇到难题别自己硬钻牛角尖,随时来办公室问,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老师一点就透了。”班主任倒是很希望他能多来问的,林翎显然是那种无非必要不愿意进老师办公室的人。

林翎乖乖地说:“谢谢老师。”

班主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堆糖,一股脑放在他手里,说:“林翎同学,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翎捏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糖果,有些茫然地抬头:“啊?”

班主任观察着他的反应,斟酌措辞:“决赛那天,你能不能试着邀请宋知寒同学来看比赛?毕竟是集体活动,他也是一班的一份子。我看你们俩平时关系似乎挺不错的,当然,如果你觉得为难,或者他不愿意,就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