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穹第一次觉得絮颐这张美艳精致的脸能这么恐怖,被她一吓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去,好半天才缓过来心有余悸地哄自己,生怕晚上做噩梦。
不过原来被偷听是这种感觉啊。他面色复杂地想。
旁边,对上絮颐探求意味十足的眼神, 丹恒有一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尽管他很快稳住恢复如常,絮颐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顿时更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准备做什么了。
她拢了拢披帛, 嘴角弧度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变化, 脸上笑容变得亲和力十足。
“如果是要走了的话, 介意带上我吗?”絮颐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上扬的尾音有点勾人, 叫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答应她的请求,好不叫她失望。
穹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妙,丹恒本来就不怎么能拒绝絮颐的要求,这一招下来她还不得把丹恒迷得五迷三道的。
丹恒确实动摇了,但他心里还顾及着最后的结果,担心絮颐的出现会导致事情有变,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拒绝。
但在他开口之前,絮颐已经从他动荡的眼神里看出他的想法,抢先一步祭出自己的杀手锏。
“我对你们口中的黑塔空间站感到很好奇。”絮颐的脸微微泛红,看上去有些拘谨甚至是腼腆,“你知道的,我很少离开罗浮,这次难得出来也一直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和罗浮差不多吗?”
丹恒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回了喉咙里。
他同样失去过自由,因此格外知晓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是什么感受,也格外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好。”
丹恒无法对处境相同的絮颐说出拒绝的话。
絮颐抿唇幅度极小地笑了。
她抓住丹恒的衣角扯了扯, 在对方侧耳时凑过去小声道:“谢谢你,丹恒。”
丹恒嘴角同样不受控制地上扬。
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穹看他们的眼神活像在看昏君和他祸国殃民的妖妃。
总而言之,这趟行程的人员算是确定下来了,比起原定的穹和丹恒又多了个卖惨的絮颐。
三月七倒是也想一起来凑热闹,但是这趟在罗浮她拍了太多的照片,很多都还没放进相册里理好,只能含泪和三人道别。
“絮颐!你一定要玩得开心,把我那份也给玩回来呀!”
絮颐当然是答应下来。
三人走到界域定锚旁。
看着眼前这个闪烁着奇妙光芒的东西,絮颐自然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好奇。
不过这东西的原理很复杂,即使是丹恒也只能说个大概,还只是一些比较浅显的大概,而比起口头描述明显还是直接亲身经历来得更好,因此他们并没有过多解释。
穹只是道:“因为絮颐妈妈你不是星穹列车的正式成员,无法独立使用界域定锚进行传送,必须得有人带着才行。我倒是不介意帮忙啦,不过——”
“你应该有更好的人选吧?”
最后一句他是压低了声音悄悄说的,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偷瞄丹恒。
絮颐直呼上道。
趁着丹恒还在调试界域定锚的目的地,穹鬼鬼祟祟地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勾在一起,示意她待会儿可以借题发挥去牵丹恒。
絮颐比了个“ok”,眼睛里的笑意几乎快溢出来。
既然都有人上赶着把机会送上门了,她当然不会错过。
于是等丹恒调整好一切还在犹豫要怎么开口时,后者就已经非常主动地靠了过来,左手自然挽住丹恒的胳膊。
她贴得很近,近到丹恒甚至能感觉自己的手臂陷入一团柔软之中。
他的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甚至忘了该作何反应。
于是絮颐直接把沉默当作了同意,不紧不慢地掰开他的手,手指插入对方的指间,然后相扣。
“这样才总算是有点安全感了。为了我这可怜的小命,丹恒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吧。”她仰头朝丹恒笑,即使对方现在根本没敢看她。
沉默片刻后,丹恒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穹看得目瞪口呆。
他记得自己刚刚示意只是牵手对吧?为什么絮颐还能如此顺其自然地在后面衍生出这么多更夸张的举措?
此时此刻,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感情上的天赋,什么叫做学霸的举一反三。
穹满心感慨地走到界域定锚边,替现在已经被死死套住不方便亲自上场的丹恒激活了界域定锚。
脑袋里凭空产生一阵令人不适的颠簸感,絮颐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置身于浩瀚的银河星海,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将旁边的人搂得更紧,双眼紧紧闭起。
好在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失重感来的快去得也快,等到絮颐再睁眼时,已经和另两人站在了一片银白硕大、人来人往的基地中。
四周行走的人大多都穿着一身白色长褂,胸口挂着工作牌,对着手上的文件夹愁眉苦脸。
他们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顶多引来几个相对较闲的家伙的瞥视。
毕竟星穹列车和空间站一直存续有密切的合作关系,无名客时不时就会这么突然出现来一趟,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穹和丹恒也早就很熟悉空间站的一切了,根本不需要人带路直接就往本次的目的地——黑塔的实验室走去。
大概是穹昨晚已经和她通过信了,向来喜欢在外面到处逛的黑塔这一次难得守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最后调整了一下脑袋上桔梗花的位置。
见他们来了,黑塔轻飘飘抬眼,倒是没对多出的人表示什么意见。
作为中间人,穹直接上前低声和她交谈。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黑塔淡淡瞥了他一眼,直白且毒舌地道:“废话真多。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絮颐一个人站在最后面,远远瞧见这一幕总觉得有些手痒。
这么精致灵动的人偶,有点想上去戳一下看看她的脸颊到底是不是和人类一样软呢……
絮颐骨子里的颜控基因在躁动,但好歹是在别人的地盘,眼前的人偶甚至还是这个地盘的老大,实在是不适合做些冒犯的事。
于是她只能强压内心的欲望,努力保持冷峻。
不过她这副难得出现的紧绷表情似乎直接让丹恒误会了,下意识以为絮颐是被黑塔毫不客气的语气和表情吓到。
丹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挡在絮颐和黑塔之间,相应的也隔断了絮颐欣赏黑塔的目光。
絮颐手指不满地戳弄丹恒的腰,努力从他身后探头出去。
丹恒背手抓住絮颐不断骚扰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别闹。”
絮颐没辙了,脸颊鼓起居然反而和丹恒生起闷气了。
另一边,黑塔看着这副场景有点无语,再次瞥了眼穹狐疑道:“你说的朋友到底是不是这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问题了的样子。”
穹挠头:“呃,可能他们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吧……”
“也是。”黑塔耸肩,“毕竟也没正常人会出现像他们这样的问题。”
穹也学着她的样子耸肩,表示赞同。
见黑塔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穹提高音量朝丹恒那边喊道:“你们俩聊完了吗?这边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了。”
丹恒动作一顿。
穹小跑到两人身边:“那我和絮颐妈妈就先在外面等你?”
“好。”丹恒点头应道。
絮颐现在还没弄清楚他们来空间站是做什么的呢,一脸懵逼地被他们领着进来,又一脸懵逼地被穹带着出去。
等到在外面的椅子上坐好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向穹打探起这次的目的:“丹恒和黑塔女士要做什么?”
穹并不准备实话实说,不过事情的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严防死守地瞒着也没必要。
于是他含糊道:“应该可以说是一个简单的小实验?不出意外的话,是个对你而言的好消息。”
“哦?”
他这么说的话,絮颐可就来兴致了。
她事先没从任何人嘴里知道他们要来黑塔空间站的消息,这一趟跟过来都是临时起意,那这场实验的结果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甚至还会是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
絮颐挑眉:“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是因为我才来空间站的?”
穹不意外她能猜出来。
他没说话,不过这个反应已经能证明大部分事情了。
絮颐若有所思:“我也只是昨天才追上你们,如果是和我有关的话,要么是因为昨天,要么是因为四天前。”
但在絮颐的记忆里,这两个时间段都没有发生什么有可能和今天扯上关系的事。
努力猜了一会儿,絮颐还是毫无头绪,不由得瞄上了旁边的穹:“不然直接告诉我答案吧,反正是过会儿就能知道的好消息,提前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不行不行!”穹头摇得像拨浪鼓,“说的人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反正是过会儿就能知道的好消息,再多等一会儿完全没关系!”
他把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他都这么说了,絮颐只得作罢,转头盯着黑塔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挠似的,焦急难耐。
而屋内,黑塔刚刚取出自己的奇物收藏交到丹恒手中。
丹恒打量着这枚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彩色宝石,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能帮你的宝贝。”黑塔言简意赅。
几乎和没回答一样的回答让丹恒下意识皱眉。
见状,黑塔轻轻笑了一下:“你总不能还担心我会骗你吧?放心,我还没这么闲,之所以这么称呼它只是因为我也是刚拿到这件奇物,还没来得及根据它的作用给它起名。不过在听穹说完你的事之后,我大概有点起名的思路了。”
“什么?”丹恒一愣。
“我准备叫它「狗血误会解除机」。 ” 黑塔的语气平静无波,叫丹恒一时间无法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在笑话自己,不过很快黑塔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确认了自己正在被嘲笑的事实。
“或者要是你愿意的话,叫它「古早言情破灭器」也可以。毕竟你和那位夫人的相处真的充满了古早言情的狗血味,尤其是你,非要钻牛角尖还不愿意长嘴的丹恒先生。 ”
丹恒沉默,半晌后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们还是直接开始吧,黑塔女士。”
一生飒爽不羁,信奉有什么就该说什么的黑塔女士不屑冷哼。
不过她终究没忘记正事要紧,将「狗血误会解除机」的使用方法说了出来:“这块宝石只能回答使用者情感类的问题。用力按住这块宝石,在心里默念你的问题,然后张口说出不同的选项,宝石会发出相应颜色的光芒作为回答。”
语罢她退到一边,准备等丹恒自己完成所有的仪式。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静谧的氛围让丹恒足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缓。
丹恒捏紧了彩色宝石。
第32章
丹恒要问的问题很简单, 那就是他对絮颐异样情感的溯源究竟是谁。
“……是我,还是丹枫?”他缓缓睁眼,给出两个选项以供宝石分辨。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狗血误会解除机」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四射的光柱好像大转盘一样不断变换颜色, 在青色和墨绿之间摇摆。
青色代表的是丹恒自己, 墨绿则是丹枫。
渐渐的, 光芒中多余的颜色开始褪去,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两个颜色, 要在这两者之间决出胜负。
越是临近最后的答案, 丹恒越是紧张心悸, 甚至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直到掌心中的宝石不再发热,身后黑塔凉凉的声音传来:“是青色呢——”
丹恒猛地睁开眼睛。
黑塔款款上前,从他手中拿回那枚散发着明显青色光芒的「狗血误会解除机」,道:“该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丹恒说不出话, 嘴唇紧紧抿起。
黑塔眸光闪烁, 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应该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丹恒好似终于从梦中惊醒般重新回神,目光慢慢变得坚定:“是,这是我想要的答案。”
黑塔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随即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冲他摆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赶紧出去吧。对了,记得把星核精叫进来,这周的模拟宇宙他还没测呢。”
丹恒应下, 出门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不少, 甚至带了点压抑的雀跃。
黑塔抱胸摇头:“爱情啊, 真是会让人变愚蠢的东西。”
丹恒出去没多久,灰发的小浣熊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成了吗?成了吗?”
黑塔哼了声:“我都亲自出马了,怎么可能还有不成的道理。”
请人帮忙自然要摆出请人帮忙的态度,听她这么说穹立刻吐出一串夸人的漂亮话,听得黑塔眉心直跳。
在她彻底忍不住想打人之前,穹及时住嘴好奇问道:“不过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他相信的?难道说真的有可以帮人分析复杂情绪的奇物吗?”
“当然没有,至少在我的收藏品里没有这种功能的奇物。这件事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黑塔道,“不过现实里没有不代表我不可以捏造一个出来啊——”
黑塔掏出那块彩色宝石丢进他怀里。
穹一脸茫然地接过:“这是什么?”
“空间站一位研究员研制的发光装置,除了像真的宝石一样好看外别无用处。据说本来是打算送给他远在蔚蓝星怕黑的女友的,可惜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他就被甩了。”黑塔的语气平静无波,“恰好他是我的黑粉之一,干脆就献给我当供品了。”
黑塔女士的粉丝,简称黑粉。
黑塔把一直藏在手心的控制器也丢了过去,和他说了一遍刚刚的过程:“说真的,我本来以为不一定能骗到他。虽然我有自信可以把一切问题都粉饰好,但没想到他居然都没有怀疑,你不是总说他是你们的智商担当吗?”
穹摇摇头,发出了和刚才黑塔一样的感慨:“爱情啊,使人盲目。”
“不过你这么骗他真的好吗?看他的样子,那个问题应该是他的心结吧,不好好帮他解决吗?”黑塔问道。
穹倒是想帮他好好解决,可惜连问题出在哪里都需要他反复盘问才愿意告诉他的家伙一旦钻进牛角尖是真的怎么也拉不出来的。
“没必要,”他摇头,“死人又不会说话,也不可能突然跳出来跟他抢人,他纠结的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就算絮颐真的是因为丹枫才对他青睐有加也没关系,因为未来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创造的。”
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相处。
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总有一天,丹枫在絮颐心里印下的烙印会被丹恒取代。
但如果就此分开,加上无名客漂泊不定的特性,他们就真的不可能再有以后,哪怕到时候丹恒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黑塔捧场又敷衍地给他鼓了两下掌:“说不定你很有演讲的天赋。”
穹挠挠头,有点尴尬:“过奖了过奖了。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呢。”
黑塔的眼睛顿时眯起来了,杀气十足:“你以为我让丹恒喊你进来真的是和你复盘计划的吗?说好一周至少帮我测一次模拟宇宙的,你这周的成果呢!”
穹的表情瞬间僵住。
*
“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两下震动,丹恒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穹的消息。
【黑塔说让我帮她测测新功能,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你和絮颐妈妈先回去吧。记得告诉帕姆,晚饭不用做我那一份啦。 】
与此同时,絮颐的玉兆也收到了一条差不多的短信。
她看向那个从黑塔办公室出来后就直接坐到自己身边靠得最近的那个位置却一句话也不说的家伙,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嗯。”丹恒同样轻轻应了声,起身朝他们来时借用的界域定锚走去。
絮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解的视线将丹恒从头扫到了尾,试图找出穹说的好消息,可不管她怎么看,都没看出现在和刚才哪里有任何区别。
不太对劲啊,难不成穹那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其实也会骗人?
絮颐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思考得太过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的脚步慢慢停下,而一直匀速往前的丹恒距离她已经有五米远了。
“絮颐。”
直到丹恒出声。
絮颐终于从思虑中抽身,抬头,视线被偶然从他们中间路过的研究员挡住,但有一个人快步从人山人海中抽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丹恒的视线飘忽,似乎依旧对主动直接接触她感到羞赧,只是很快这点不自在就被另一股絮颐看不清的强烈情绪所取代。
他说:“空间站人很多,你之前也从来没来过,很容易迷路。或许……我是说或许,我牵着你走的话会安全很多。”
絮颐几乎是花了一点时间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真的是从丹恒嘴里说出来的。
对方的神色很认真,似乎确实是在为她的安全考虑吧,但眼眸深处还有更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她一时间难以做出回答。
不过,她也不需要回答,毕竟她的手早就已经被丹恒握住了。
丹恒牵着絮颐继续往前。
后者莫名有点脸热,亦步亦趋地在他旁边闪躲来往的研究员,居然难得表现出几分安静乖巧的模样。
这种时候,絮颐没敢看丹恒,丹恒也没敢看絮颐,眼眸垂下,脸颊同样是红的。
两人间的氛围在周围喧嚷人群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样的沉默并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是静谧安心。
之后的一路丹恒都没有松手,哪怕是在调整界域定锚的目的地坐标时依旧紧紧拉着絮颐。
……难道这就是穹说的好消息吗?
但是黑塔是怎么让一个内敛的人变得如此主动的?
可恶啊这种小妙招能不能教教她,她也想学!
在界域定锚开始传送后带来的不适感中,絮颐胡思乱想。
一回到星穹列车,絮颐就被察觉到锚点波动,意识到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的三月七扑了个满怀。
“絮颐!玩得怎么样,开心吗?空间站里有可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啦!你看到呜呜伯了吗?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一连串语速极快的话语在絮颐耳边响起。
可惜她现在暂时没法回答,被三月七这一撞撞得站立不稳,后退一步,脊背顶上丹恒的胸膛。
丹恒扶着她站好,又替她拉住了三月七:“三月,你忘记锚点传送会让人觉得头晕目线了吗?絮颐现在还不太适应,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三月七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连忙乖乖站好。
“没事没事。”絮颐本人并不太在意,摆摆手道,“都已经是第二回经历了,我现在感觉还好。”
她看向三月七,莞尔一笑,亲亲热热地挽着她挨个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空间站很大,看起来和罗浮完全不一样呢,虽然没能全部逛一遍但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你说的呜呜伯我也见到了,很可爱的白色小圆球,看起来有点像糯米团,就是不知道手感是不是也会像糯米团一样好。”
三月七一时间居然都被她说饿了,忍不住摸模自己的肚子。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要是现在开小灶、吃零食导致待会儿吃不下饭了的话,帕姆一定会生气的。
三月七遗憾放弃这个想法,选择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缓解口腹之欲:“说起来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怎么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絮颐解释道:“穹被黑塔女士叫去测试模拟宇宙了,他让我们俩先回来。”
知晓界域定锚带人需要靠肢体接触将两个个体连接起来的三月七“哇哦”了一声,挤眉弄眼地无声询问絮颐有没有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这个有意思的事,指的当然是絮颐和丹恒的事。
絮颐尴尬地咳嗽一声,又想起激活界域定锚前不用自己开口就紧紧靠过来,将她整个人环住的丹恒,长发遮不住的尖耳朵红得彻底。
热度上来的感觉很明显,絮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力搓揉耳朵作为遮掩,没理会三月七的眼神示意。
在此之前,絮颐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尴尬。
毕竟她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是感情的操盘手,尴尬害羞是青涩的少年人才有的,就像是丹恒,但她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大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在感情上她好像也根本就算不上成熟。在絮颐活的近千年时间里唯一的感情史只有丹枫,甚至这都不能算是感情史,更应该说是婚姻史。
在和丹枫的那段关系里她是绝对的主动方,因为丹枫的反应总是很平淡,大多数时候是她去讨好,后者全盘接受然后继续波澜不惊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就连现在和丹恒也是这样,她主动追求撩拨,丹恒被动接受然后做出各种她喜欢的反应。
所以,丹恒主动抱她她会觉得不太习惯也是正常的吧?——
作者有话说:夫人,时代变了!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
泥嚎!我推推专栏预收,注意题材是现幻耽abo哦~
《小寡夫omega今天也在被觊觎》
林黎知是个omega,还是个刚结婚就死了老公、运气不太好马上要到易感期的omega。
作为信息素本身就有问题,无法靠抑制剂硬抗易感期的小可怜,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选择一:亡夫的弟弟,优质男大,年下小狗,一看就知道干起活来很有劲。唯一的缺点就是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坚持不懈地用水性杨花指责自己。
选择二:被父母收养的兄长,斯文禁欲,优雅贵气,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唯一的缺点就是隔着这层禁忌关系,一旦被发现可能会很尴尬,似乎还有点洁癖,不喜欢自己靠的太近。
选择三:亡夫的死对头,长得好看,是侵略性满满的相貌;身材也好,堪称行走的人形衣架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份,主动靠近自己似乎也是为了报复亡夫。
*
本着就近原则,第一次易感期来临之前林黎知小心翼翼扯住小叔子的衣角,问对方能不能给自己打一个临时标记。
小叔子一边红着脸骂他不知廉耻,严词拒绝林黎知的提议,一边干完一整箱酒,当晚潜入他的房间。
少年人下嘴不知道轻重,把他的腺体叼的又红又肿,本来就是泪失禁体质的的林黎知疼了一晚上,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哭的比死老公那天还要惨。
*
第二次易感期将近,林黎知果断抛弃小叔子跑路回家,投入养兄的怀抱,希望对方能只以信息素抚慰自己。
养兄看着他红肿仍未褪去的腺体说好,却在林黎知高兴之前慢条斯理地说自己有洁癖,不希望林黎知在这个过程中控制不住碰到自己。
当晚病急乱投医说可以捆住自己手脚的林黎知遭了报应,无论对方怎样不遵守约定地对他揉圆搓扁都反抗不了半点,眼泪还没掉下就被一一舔去。
*
林黎知逃命似的离开了家,在第三次易感期前尝试和死对头约法三章,各取所需。
死对头看着眼前主动跳进狼口的无知小绵羊勾唇一笑,生动形象给林黎知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厚颜无耻。
答应易感期期间温柔以待,绝不忤逆林黎知意思的死对头不仅没能做到说好的一切,甚至一边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腺体一边逼问他是喜欢自己的信息素还是亡夫的。
*
第四次易感期来临的时候,林黎知一个也不敢选了,但耐不住三个狗男人闻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找上门。
缩成一团的林黎知:……求放过QAQ
——————
【高亮自主排雷】
●嘴硬心软的傲娇年下小狗攻/衣冠禽兽假洁癖的抖s养兄攻/皮厚心黑嫉妒心超强的死对头攻X表面清冷矜贵内心哭唧唧怂包的貌美俏寡妇受
●轻微凝受,但无条件绝对偏向受
●三个主角攻身心都洁,从头暗恋受到尾,只有嘴不嘴硬、承不承认的区别,不洁的只可能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炮灰
●受不好说,因为和亡夫结婚没两天后者就死了,倒是和亡夫没有发生过实质性关系,但正文阶段性情感进展时可能会和某个攻发生关系,不喜欢的可以跑了
●狗作者自己也不知道最后美人会花落谁家,将就看吧,总之三个攻人人平等,大家都有机会
第33章
饭桌上,絮颐一边出神思考丹恒究竟是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一边咬着筷子和空气干瞪眼。
“我从黑塔实验室出来以后,你好像就经常发呆。”
丹恒的声音突然在她右手边响起。
絮颐茫然地看过去,碗里顿时多了块她喜欢的青菜。
絮颐更茫然了。
丹恒说:“这道菜是我专门做的, 热量不高, 你可以放心吃。”
絮颐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她是个面对外人很在意礼节的人, 在外做客时就算桌上全是她不喜欢的食物, 为了不扫主人家的兴她也会装作满意的样子全部吃完。
她介意的完全是丹恒饭前特意借用厨房给她开小灶,现在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夹菜的行为。
这些行为可不仅仅可以描述成是主人家对客人的重视, 还能被当成是偏爱, 丹恒现在已经不怕别人误会了吗?
说来也巧,在絮颐产生这样想法的同时,三月七就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口:“丹恒老师真体贴呀!明明我也坐在絮颐旁边,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在干扒饭呢。难不成你一直在看她?”
三月七笑得很八卦。
她不说还好,一说原本还没什么想法的姬子三人也齐齐抬头看了过来,打量絮颐和丹恒的眼神带上了好奇。
絮颐的身体一僵。
她秉持的想法一直是玩归玩闹归闹,但是不能当着家长的面瞎搞。
因此在面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丹恒监护人的姬子和瓦尔牜寺·杨时,她表现得总是很矜持和拘谨,生怕被他们察觉到自己想对丹恒下手的坏心思。
没想到千防万防, 最后导致两人起疑的居然是丹恒这个一直口口声声要和她维持朋友关系的家伙。
絮颐幽怨地瞥了丹恒一眼, 认命地开口掩饰:“毕竟丹恒是坐在我右手边的,有时候夹菜会不小心碰到他,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发现我很久没夹菜了。”
她在桌子下扯扯丹恒的衣角, 示意他也出来解释两句:“你说对吧, 丹恒?”
“不对。”丹恒反手捉住她的手,“我确实一直在看絮颐。她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我很担心她晚上也不会好好吃饭。我记得絮颐和我说过, 她的胃很脆弱。”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捏了被自己握住的指尖一下。
絮颐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餐桌下的细小动作并没有惊动在场的其他人。
即使丹恒驳回了絮颐的话,但他的陈述依旧合情合理,至少在不明内因的姬子和瓦尔牜寺看来这是应有的对他人的关心。
姬子也给絮颐夹了一筷子菜,有些歉意道:“这么看归根到底还是我早上太莽撞了。如果不是因为那杯咖啡,夫人中午也不至于吃不下东西。”
听到丹恒说絮颐挨饿容易胃疼,三月七顿时也不在意什么八卦了,有样学样地也给絮颐夹菜,甚至夹的数量完全是姬子的翻倍。
直到絮颐的碗都被装满了,她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叮嘱道:“既然这些都是丹恒老师特意为你做的,絮颐你一定要多吃点呀!”
絮颐看着眼前夸张的场景,实在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但直接拒绝未免伤人,她只好搬出一句仙舟俗语:“都说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小三月,这些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句话里吃少的前提也是中午要吃饱。”瓦尔牜寺推了下眼睛。
絮颐饭碗里剩下的空间实在是不足以让他发挥了,于是瓦尔牜寺直接把桌子上所有丹恒今晚做的菜都挪到了絮颐方便夹取的位置,宽慰道:“夫人还是趁现在多吃些吧。离入夜还早,现在吃还得及消化。”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絮颐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众人的好意,把碗里的东西都吃了下去。
不幸的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
絮颐本人一直是老老实实按照所谓俗语安排一日三餐的,以至于她娇气的胃早就习惯了晚上不工作,哪怕她可怜的主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亟待它来拯救。
直到入夜,絮颐的饱撑感才稍微小了一些。
散步没能救得了她,其他方式也完全不合适,絮颐只能在三月七的安慰下又吃了一片她手里的消食药片,费劲地揉自己的肚子。
三月七脸上的歉意就没下去过,垂丧着脑袋关心她的情况,小心翼翼问道:“絮颐,你现在还好吗?肚子会不会痛呀?要不我还是直接带你回罗浮找医生吧……”
“不用了。”絮颐才刚从罗浮出来,完全不想这么快回去,轻声安慰她,“好啦,别担心,最多也就是难受一会儿而已,你不用太担心我。”
三月七正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砰、砰、砰”,整整三下,节奏短促而平稳。
三月七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絮颐嘿嘿一笑:“这种敲法肯定是丹恒老师!他应该是放心不下你,这么晚了还要来看看。”
絮颐不太自在地坐起来。
吃完晚饭之后,因为怄气,也因为担心被姬子他们看出什么,她一直避着丹恒,本来以为这么久对方都没过来是已经放弃直接去睡觉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来。
三月七已经去开门了,不出所料,外面果然是丹恒。
从絮颐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三月七的背影和丹恒的一小块衣摆。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说了什么,很快絮颐就看到三月七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推门而出。
没了她作为遮挡,絮颐直接和丹恒来了个面对面。
此刻,丹恒正在看她。
絮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丢人,重新钻出来。
丹恒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有一点。”絮颐斟酌着用词。
因为直接说没有不舒服太假了,所以她只能尽量往轻了说:“和最开始的时候比起来,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嗯。”丹恒微微点头,“抱歉,当时在饭桌上我就应该拦着他们的。”
絮颐觉得没什么,众人的本意都是好的,只是没考虑到他情况特殊而已:“你们又不是故意的,就像你说的,大家只是担心我会饿到而已。”
她越是体贴,丹恒越是在意。
他低下头,在絮颐诧异的目光下自顾自靠在对方单薄的肩上。
因为是面对面的姿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很明显,絮颐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体落在自己锁骨上,激起一阵酥麻。
“你躲了我一晚上。”丹恒说,“我以为你在怪我,但是既然你刚刚说没有,那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絮颐没想到丹恒居然还在刚刚的对话里挖了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丹恒依旧没有离开絮颐的颈间,侧头看她,但只能看见絮颐的尖细小巧的下巴和红艳的嘴唇。
“回答我的问题让你很为难吗?”他这次看起来没有点到为止的打算,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絮颐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抵住的地方没多久已经泛白,足见是真的用了力气。
丹恒立刻坐直,眉心微蹙,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唇解救出来。
血液的重新流通让唇瓣变得很红,看起来有点肿。
丹恒再次问道:“真的有必要那么为难吗?”
絮颐突然笑了:“倒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问这种问题。”
很明显,她已经意识到一味的退让只会让现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刺激的丹恒得寸进尺,只有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她才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她扬起下巴:“我以为答案还挺明显的,毕竟我只是在配合你说的避嫌。怎么说?我亲爱的丹恒现在又不想和我只做朋友了吗?”
这一次不说话的变成了丹恒。
他又低下头去,额前的黑色发丝软软垂落,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絮颐以为他是心虚了,眉毛一挑:“怎么现在倒是不说话了?我的话有让你这么为难吗?”
她用类似的话语反问,还凑过去从下往上看他,像刚刚的丹恒一样非得讨到一个答案不可。
然而影影绰绰的,她看见丹恒暗色的脸上表情居然是笑着的,仿佛就等她主动过来呢。
絮颐惊了一下,猛地回到原位。
丹恒这才慢条斯理地抬头,道:“不为难,你要是想知道答案的话我可以说,只是我觉得现在还缺了点东西而已。”
絮颐不理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非得等个特定的时机,但要让她继续追问她也不敢了,只能理理衣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自觉压低的眉宇却直接把她的不甘出卖得很彻底。
刚才的交锋她不仅没能夺回主动权,甚至轻而易举就被丹恒看穿了下一步举动,这让她隐隐觉得好像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丹枫还在的时候。
顿时,絮颐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罪魁祸首丹恒对此未作任何反应,只是兀自看着她,不管絮颐怎么表现出想送客的意思,都巍然不动地坐在那儿。
灼热的眼神让絮颐忍无可忍回瞪过去,原本漂亮狭长的狐狸眼此刻都圆了不少。
丹恒被逗笑了,开口问道:“现在肚子还难受吗?”
絮颐紧紧皱起的眉头就这么因为他的话突然一松。
她努力感受自己的腹部,发现不适感确实减轻不少。
可能是因为刚刚和丹恒说话转移了注意力,也可能是因为被丹恒惹生气了导致体内能耗增加,消化也加快了,总之不管是那种方式,直接原因都是丹恒。
絮颐的表情变得狐疑起来,暗暗思忖难不成丹恒其实是因为这个才来找她的?
但她的气现在可还没消呢。
絮颐赌气瘪嘴,隐去丹恒的功劳斩钉截铁道:“难受。”
她睨他一眼,嘴硬道:“本来肚子就不舒服,结果某个嘴上说是来道歉的家伙还惹得我一肚子气。这下好了,更不舒服了。”
“那看来我得做些实际行动来赔罪才行。”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下一秒,丹恒就自然而然接上这么一句话,将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第34章
青年的手掌在她腹部缓慢揉动, 掌心和肌肤之间虽然还隔有一层衣服,但单薄到几乎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对方的体温能够肆无忌惮地从相触处传来,悸动和酥麻感也能一并以这种方式传来。
絮颐心情复杂,但不得不承认, 丹恒的这个行为很有效, 揉肚子算是比较直接的帮助促进消化的手段, 只可惜她之前自己来的时候多少有点使不上劲。
絮颐哼哼唧唧的, 象征性地抱怨一会儿, 然后就十分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丹恒的服务。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见她神色越来越放松,丹恒手上动作未停,同时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几乎已经不难受了,但絮颐还想再享受一会儿这么贴心的服务,眯着眼睛口是心非道:“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丹恒的动作依然停下了。
絮颐略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就见丹恒十分平静地说:“絮颐,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三月的房间?我只是暂时哄她离开, 好让我们俩单独相处一会儿,但三月还是要回来睡觉的。”
丹恒没说完,但他不能在这里久留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絮颐拿起玉兆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点, 一个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间点。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但大部分人绝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待在被窝里。
絮颐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的三月七, 问道:“小三月呢?”
“我让她先到智库了。智库最近收录了很多新的来自仙舟的小说, 她还挺感兴趣的。”丹恒一五一十回道。
不过就算小说再好看, 三月七也不可能真在智库看一晚上,通常来讲整个列车组也就只有穹会为了打游戏通宵了。
丹恒好似终于图穷匕见般:“如果你还觉得不舒服,需要我继续帮忙的话当然可以, 不过接下来要请你先移步到智库了。”
依旧是和早上差不多的诱骗方式,只不过这一回要更直白,也更自然一点,以至于絮颐花了几秒时间才意识到他这句话里的隐意。
“看来丹恒你很想哄我去智库睡呀?”絮颐挑眉,“早上你不还和穹说过,那地方的床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吗?还是说你又打算去睡沙发?”
最后一句原本只是随便一问。
在絮颐看来,丹恒是肯定会选择去睡沙发把床让给自己的,毕竟对方已经作出过同样的决定了,就算今天再怎么性情大变应该也不至于直接跨出这么一大步。
出乎意料的是,丹恒摇了摇头:“我没打算去沙发上睡。”
絮颐诧异地看着他,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
丹恒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起来,视线不再黏在她的脸上,而是在房间各处游移,耳朵微微泛红:“当然,我也不可能和你一起直接睡在床上的。仙舟资料还有一点没能整理好,今晚我应该会在智库熬个通宵,顺便帮你揉揉肚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他临时找的借口。
絮颐眉毛扬得更厉害了。
对于她来说,丹恒的脸红羞涩对她来说向来是兴奋剂,甚至足以让她直接忘掉刚刚吃瘪的场景。
絮颐忍不住道:“既然丹恒老师赔罪的诚意都这么足了,要是再拒绝下去未免显得我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丹恒却不怎么喜欢这个答案:“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去才答应的,我无意让你为难。”
絮颐眼珠子一转,心里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她笑眯眯地凑近:”既然这样,丹恒要不要试试看用利诱的方式让我心甘情愿去智库呢?”
丹恒一愣,随即看向自己仍在动作的手,无声询问难道这不是他用来利诱的筹码吗?
絮颐现在已经完全不难受了,见此场景立刻给丹恒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翻脸不认人。
她轻轻拂开丹恒的手,笑道:“要是就这么直接被蝇头小利收买了,我可就真白活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一些更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呢,丹恒?”
丹恒陷入了沉思。
絮颐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提示。
她依偎在丹恒怀里,手指抚上对方的胸膛:“丹恒觉得,我最喜欢什么东西呢?”
“贵的东西。”丹恒脱口而出。
他观察过,絮颐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套首饰价格都昂贵无比,还从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第二次,每次都是崭新但同样贵重,足见她过得是有多奢靡铺张,家里又囤了多少符合要求的东西。
絮颐完全没料到自己给他留下的印象居然是这样的,一时无言。
“虽然我确实很享受高调奢侈的生活,但我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都要的。”絮颐的语气很嫌弃,“仙舟一些大牌的当季新品就算是白送给我,我也不想要。”
絮颐追求的是更高的生活质量,为此愿意花费更多的金钱,但是那些空有价格毫不实用甚至连美貌都没有的东西是绝不会入她的眼的。
她挑眉看着丹恒,戏谑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不能更纯情一些吗?”
纯情两个字都出来了,接下来要谈的当然得是感情上的事。
丹恒瞬间明悟絮颐的想法,但依旧无法给出一个答案,惹得絮颐无奈地做出评价:“我还以为你真的长进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是块木头。”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不满,但絮颐的内心无疑是高兴的,庆幸那个熟悉的丹恒回来了。
丹恒大概是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没能将出什么东西来。
好在絮颐一开始也就只是为了逗逗他,根本没准备让他为难。
在丹恒仍在纠结之际,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算了算了,看在我亲爱的丹恒为我操劳了这么久的份上,我今晚还是赏脸去你那儿待着吧。”
丹恒会回神,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下意识问道:“只有今晚吗?”
絮颐理所当然道:“接下来的安排当然还是得看你的表现,要是明天你表现得不够好的话,我当然还是会重投小三月的怀抱。”
她捧着自己的脸颊:“哎呀,相信小三月肯定不会忍心拒绝我的——”
“不会给你机会的。”丹恒平静道,并没有如絮颐想得那样沉不住气。
后者有些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跟在他身后往智库的方向而去。
智库内,三月七已经大致翻过一遍智库贮藏的仙舟悬疑小说名单了,两眼发光地四处挑选自己喜欢的种类。
见到他们来了,三月七还有点意犹未尽,感慨道:“看来丹恒老师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即使面对絮颐,丹恒的心态已经平和了很多,但对于熟悉的同伴的调侃他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丹恒不自觉轻咳一声,示意三月七别说了,等到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才轻声道:“麻烦你了。”
三月七拍拍他的肩膀飒爽一笑:“这话你不是在我卧室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吗?咱可是亲如一家的好伙伴,干什么说这么见外的话!”
她朝絮颐wink一下,没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就火速跑到门口朝两人招手:“我先回去啦,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门砰的一声关上。
好好相处是不可能好好相处的,絮颐看着对面的丹恒,想到智库堪称无敌的隔音效果,不受控制地起了点坏心思。
絮颐静悄悄靠了过去,正准备去牵丹恒的手时就听见后者轻飘飘道:“智库的门没锁。”
门没锁,也就意味着随时会有人可能会闯进来。而超赞的隔音也会导致他们根本没法察觉有人靠近。
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过太多,絮颐看丹恒的眼神都不自觉变得古怪起来。
丹恒只能无奈摊手。
不过这确实给絮颐提了个警醒。
未免自己也和丹恒一样社死多次,她立刻就想要去锁门。
丹恒直接按着她坐到床上:“今晚暂时先安分一点吧。”
絮颐不太高兴,抱胸坐在床上瞥他:“说好的让我开心呢?你要是这么无聊的话,明天我可就不来了。”
丹恒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道:“相信我,明天会发生更多有意思的事,现在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什么?”絮颐狐疑地看着他。
丹恒摇摇头,一副要缄默其口的样子。
絮颐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学来了一手装神秘的技俩,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被吊起了胃口,抓耳挠腮地想要知道他为明天准备了什么东西,让他能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喜欢。
“丹恒,”絮颐试图从他口中挖出更多东西,“能不能告诉我明天的事会和什么有关?至少稍微透露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丹恒摇头:“是很好猜的事,所以只要透露一点点明天的惊喜都会泡汤。“
显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等明天事情发生了才会告诉絮颐了。
絮颐气得牙痒痒,觉得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她伸手揪住丹恒的两边脸颊,泄愤似的狠狠揉搓,咬牙切齿:“太过较真的话可没有女孩子喜欢呀!“
丹恒的脸被挤得扁扁的,为了保持形象只能用力抿唇好不让嘴巴因为压力一起鼓起来,但即使是这样,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也足够滑稽,害得絮颐原本还愤懑的心情烟消云散。
她被逗笑了,松手趴在床上笑得一点也不体面。
丹恒揉揉自己发酸发胀的脸颊,又是委屈又是茫然,僵硬地站在边上一直等絮颐笑够了才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
第35章
在丹恒刻意保持安静,几乎不搭理她的情况下,絮颐睡着的很快。
丹恒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现实里看到絮颐的睡相,一时间翻书的动作都停顿一下,不由得生出好奇, 想知道几百年过去, 她和自己在梦中丹枫记忆里窥见过的样子是不是还是一样的。
轻微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很不起眼,丹恒同样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极其轻,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借智库的微弱亮光观察她。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絮颐薄薄眼皮下眼珠子微微颤动, 脸颊在光照下呈现红润的颜色, 看起来很安详。
絮颐并没有像当初在鳞渊境里一样用着四仰八叉的豪放睡姿,相反是一种稍显拘谨的姿势,整个人蜷缩在靠墙的角落,明明丹恒的床本来就不是很大,她也只占了一半的部分,甚至于如果丹恒愿意的话,他也能挤到这张床上去。
丹恒当然不会这么做,这实在太过冒犯。
他只是看着絮颐,默默想自己以前听说过,这样的睡姿意味着不安。
她在自己身边睡着居然会感到不安吗?
丹恒莫名生出一股挫败感,而这股挫败感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俯身,非常非常轻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絮颐额头上,小声道:“请多爱我一点吧,絮颐。”
不需要很多,只要比丹枫多一点点就好了。
*
次日,絮颐醒的时候丹恒已经不见了。
鉴于实在是不知道智库有没有洗漱的地方,絮颐还是选择了借用三月七房间里的隐式洗漱间。
两人站在同一个洗手台前刷牙。
三月七嘴里含着牙膏,但依旧兴致不减一直和絮颐搭话:“昨晚……咕嘟嘟……你和丹……咕嘟……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含糊,絮颐花了点时间才听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耸肩:“不怎么样。”
她没说太多细节,只直观表达了一下自己昨晚的感受。
三月七立刻露出懊恼的恨铁不成钢表情,觉得丹恒老师可真是不争气,居然没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昨天晚上在我卧室门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让你高兴的!”三月七垂头丧气。
絮颐挑眉:“所以你就这么直接干脆地把我卖给他了?”
她毛巾掩面,佯装哭泣:“昨天我本来还开开心心地等你回来一起聊天呢,结果一抬头突然发现你不见了,门口只剩下丹恒那张目无表情的可怕脸庞。哎呀,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知道她只是演的,三月七一点也不着急,嬉皮笑脸道:“丹恒老师的脸怎么会可怕,絮颐你明明就很喜欢,有些时候我都能看到你盯着他的脸发呆。而且再怎么看,要说可怕还得是丹枫更可怕吧?”
三月七已经听说了云上五骁的故事,唏嘘的同时也自己偷偷对比过丹恒和丹枫的不同,虽然没能切实见过丹枫的样子,但不管怎么想,没有继承到那些腌臜记忆的丹恒老师都肯定会比丹枫更纯良些。
絮颐一愣,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绕到丹枫身上,斟酌再三才开口道:“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比起丹恒,丹枫成熟很多,而且他们俩有事没事就冷着一张脸的习惯都是完全一样的。”
况且,絮颐认识丹枫的时候他也仍是青年。
三月七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表情变得异常纠结,一副有问题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絮颐觉得有点好笑,好好欣赏了一番三月七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的样子,才慢吞吞开口:“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介意的。”
她都这么说了,要是再不问就不礼貌了。
于是三月七忐忑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丹恒老师和丹枫的脸几乎完全一致的话,絮颐你在看着他的时候到底是在想谁呢?”
虽然絮颐大概猜到她会问和这两人有关的事,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问的这么直接。
絮颐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想丹枫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家伙都没了多少年了,要不是鳞渊境有个雕像,要不是龙师那群混蛋偶尔还老是念叨,要不是丹恒突然出现,絮颐觉得对方肯定早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而且就算是换做丹枫还活着的时候,她对丹枫也是畏惧心理居多,完全没有看丹恒时纯粹欣赏的感觉,自然也就更不可能会自讨苦吃联想到丹枫。
不过絮颐没准备说实话。
她还没准备好彻底放弃这款深情人设呢,当然得老老实实披好爱丹枫的皮才行。
絮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三月七却突然猛地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我这个问题了,总觉得你沉默了这么久已经能代表很多意思了。”
三月七暂时不太想听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答案。
“好吧。”絮颐无奈耸肩,将毛巾搁到旁边的架子上,推门往外走。
三月七也跟着她一起出去。
推开洗漱间的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丹……恒?”絮颐的声音有点迟疑,不太确定隔着这扇薄薄的门,丹恒有没有听见她们刚刚的谈话。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丹恒的脸色。
按照之前对方对丹枫的排斥来看,他现在表现得这么平静应该是没听见的吧?
三月七这时也有点心虚,一边暗骂自己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重,非要趟这摊浑水,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讪笑:“丹恒老师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丹恒的表情很平静:“刚来没多久。”
他将手中摆着早餐的餐盘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而后对絮颐道:“我猜昨晚那一遭之后,你应该暂时不想碰到大家,所以帮你把早饭送来了。智库里没找到你人,我就猜到你应该是来三月这边了。”
絮颐“啊”了声。
昨晚她吃撑的事大家后来都看出来了,作为罪魁祸首的三个共犯里,不只有三月七一个人很愧疚,姬子和瓦尔牜寺其实也挺过意不去的。
要不是絮颐那个时候为了躲丹恒早早就溜回了三月七的房间,免不了要听他们一耳朵的歉语,然后被劝着用各种方式消食。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完全没觉得列车组的大家有什么问题的絮颐从昨晚开始就在苦恼要是今天还来一回该怎么办。
没想到丹恒居然直接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丹恒用手背感受了一下豆浆的温度,确定现在正好可以入口之后才端起递到絮颐面前,同时不忘安慰道:“你放心,我和他们解释过,姬子小姐和□□先生都能理解。”
絮颐顿时星星眼:“丹恒!你考虑的也太全面了!”
丹恒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几分:“既然这样的话,我能讨到絮颐夫人的欢心,换来今晚的又一次妥协吗?”
话音刚落,絮颐立刻收起脸上崇拜的表情,明明耳朵尖已经有点泛红了,但还是佯装不在乎地哼了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一定够了。”
杵在边上的三月七总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悄悄后退一步,试图将自己重新藏进洗漱间里,这样既能让外面的人自由独处,还能避免突如其来的狗粮投喂,让自己这可怜又可爱的单身小狗也像昨晚的絮颐一样肚子滚圆。
可惜了,她撤退的路线没选好,直接碰到了一旁无辜的沐浴露罐子。
“啪”的超响一声立刻引起了丹恒和絮颐的注意。
突然想起这里还有第三者在场的两人异曲同工地同时低头,局促不安地做起小动作。
絮颐食指乱七八糟地卷动缠绕鬓边的碎发,眼神飘忽,而已经恢复成平时短发模样的丹恒则是不自在地玩起耳钉上垂下的那条黑线。
见他们都露出尴尬的表情,三月七的尴尬反而直接被对冲没了,露出一个坏笑,上前两步将两人一起揽住。
只听见“咔嚓”一声,她的手机里就多出了三人的合照,照片上絮颐和丹恒的脸都有点红,错愕羞赧地看着镜头。
而三月七眉眼弯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小三月?”絮颐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见正对她站着的三月七哼哼唧唧,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噼噼啪啪一阵敲打。
从絮颐的角度,看不见三月七在干什么。
不过和她错开对站的丹恒可以看见。
看清三月七在看什么之后,丹恒表情一怔,随即又有点无奈。
他朝絮颐道:“三月就是这样,喜欢用相机记录生活中的事,或许刚刚我们做了什么突然让她灵感大发了吧。”
既然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丹恒都这么说了,絮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扶额:“好吧。”
三月七捣鼓完之后就欢快地跑走了,看样子是拿着新照片找姬子他们聊天去了,絮颐只好坐到她房间的桌子旁,享用丹恒特意帮自己端过来的早餐。
丹恒站在旁边看她,等到餐盘里的东西都消失了,絮颐也掏出纸巾擦嘴,他才再次开口,将自己过来的第二个目的娓娓道来。
“待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吧。”
他用的不是问句,显然这就是他昨晚提到过的惊喜。
絮颐慢条斯理当然地将用过的纸巾折好丢进垃圾桶,颇有些奇怪地问他:“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和你出去?”
丹恒语气笃定:“你会的。”
絮颐并不是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性格,又是难得离开一次仙舟,还没有龙师派来的人盯梢,她绝对不会放弃可以到处看看的机会的。
两人对视着。
几秒之后,絮颐莞尔一笑,主动将手塞进他的手里:“是的,我会的。”
她甚至没问丹恒准备带她去哪里,做好了接受所谓惊喜的准备,任由对方带着她走到界域定锚边,调试坐标。
在激活锚点之前,丹恒提醒道:“离我近一点,絮颐。”
虽说絮颐自己总是找机会想离丹恒近一点,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反而生出了点逆反心理——不,更准备地说,应该是她反而更想借此机会调侃丹恒一通。
她晃晃两人紧紧相连的手,拖长了声音道:“可是穹已经和我说过了,根本不需要像我之前那样抱得那么紧,其实只要有一点肢体接触就足以完成带人传送了。”
“现在这样,其实就已经够了吧?”
丹恒抿唇不语,但既然没直接激活锚点就意味着他依旧没有同意絮颐的话。
“丹恒?”絮颐再次开口,话里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丹恒依旧没说话,只是主动走到了絮颐身边,直接用行动将她整个人都环绕抱紧,下巴还搁在了对方肩上。
絮颐被压得有点站不稳了,只能同样将重心后靠,后背紧贴丹恒的胸口。
丹恒像是终于满意,激活了界域定锚。
一阵光芒之后,两人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了慢吞吞转动的界域定锚。
*
短暂的几秒之后,雅利洛—Ⅵ号某处城郊的雪原上,界域定锚的转速突然加快,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将一青一红两个身影吐出。
絮颐缓缓睁眼,先是被大片大片刺目的白晃了眼,下意识向后挪动一步,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脚下的触感变得松软,每一次抬脚又落下都能听见细细小小的擦擦声。
“欢迎来到雅利洛—Ⅵ号,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国度。”丹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