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 / 2)

第11章

“姐姐当心呀。”

宁妃失神碰到酒樽,酒水哗啦流了一地,太子早已离开席间,只余留身影。席间不少人视线投来,宁妃看到高处太后投来警示的目光,再见太子走到皇后跟前敬茶,慌乱间她手指冰凉。

太子无心顾及身后宁妃,稍一靠近皇后,便察觉到母后责备的目光,不由放缓声音:“母后。”

徐皇后纤细的手指停在杯盏上,见到太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将茶盏放下,“寿礼一事,你不该自作主张。”

见其神色难看,却并无半分反思之意,徐皇后轻叹摇头,见太子的目光频频看向席间,远处席间备受瞩目的六皇子正坐着,风头已然盖过太子。她原先对应浮昇的欣赏渐渐淡下来,见到眼前手足无措的亲子,轻声道:“母后告诉过你,谁都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太子一愣,“母后……”

事已至此,徐皇后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提醒说:“若你外祖说些什么,无需太过在意。”

听到外祖,太子神色有些紧张,循着徐皇后的视线望去。

文臣席间年迈的老者拨动席前酒水,遥遥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清楚今晚之事,外祖可能对他已经有了一丝不满,母后即便不说,难免对他也存有一丝失望。

他不由攥紧衣袖,脑海中反复浮现应浮昇献画时满座惊赞的画面。

望月庭声乐绕耳,应浮昇悄无声息移开目光,不再看向徐皇后。

无需揣测,在见到玉兽像时,他就知道太子自作主张换了贺礼。

前世寿宴上太子大出风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件贺礼。

若无更换,万马骏图最后会变成徐家推动的手段,称赞武帝与将领,少年储君在天下众臣面前以图称贺武帝与将领。如果他没记错,徐皇后为太子准备的贺礼里应当还有另一件书画,与万马骏图相得益彰,让太子在一众武将眼里留下深刻印象。

她便是如此,事事会为太子准备妥当,滴水不漏。

太子分明无需筹谋,却能把一盘好棋下得如此之烂。

应浮昇忽然觉得那温情的画面有些灼目。

“殿下,手炉可是冷了?”身侧伺候的颂安问道。

应浮昇回过神,才恍然发现手间徐皇后赠予的暖炉已经转冷。他依旧拿着,摩挲着暖炉表面的纹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微凉的手收回袖中,紧攥着时,指尖清醒的痛楚拉回他的思绪。

庭间舞乐,宫宴文臣武将杯酒斟酌,席间一处格外安静。

四周文官无人靠近,武将们乐得自在。

“没想到这姓宁的,也是个隐忍不发的。”宁侍郎的风光落在数人眼中,一武将开口道:“徐家还没出头,他们宁家就冒出来了。”

“宫宴就是这样,你管他们作甚,将士祠是好事,至于其他,不如给我们多发些军饷来得实在。”

“噤声。”轻斥的声音落下。

武将们探究目光收回,纷纷看向将首的戚将军,戚将军不动如山,听到下属的交谈并未动容,陛下决策与否,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戚家席间,戚慎声落,武将无一忤逆。

将军身侧,从入席就鲜少开口的少年微微敛目,看向那风光的庭间。

“宁家确实奇怪。”他出声道。

少年约莫十四岁模样,他与周围锦绣格格不入,腰背挺直如松,他坐在戚将军侧席,连同戚家那群武夫,仿佛与周遭隔开一道边界线,而在场的武将没有一人轻视他,他的视线与其他人不同,并未过多关注宁侍郎,而是落在那位皇子身上,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审视探究,像是在观察什么。

“寒舟。”戚慎道。

少年却道:“父亲,他是个聪明人。”

戚慎道:“天家不养弱者。”

少年正坐间,视线斗转掠过高处镇定自若的徐皇后与太子,宁家与徐家间对比立见高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多疑地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宁贵妃,察觉到一丝的怪异感。

宁家人隐忍多年而发,与其说如此,不如说远处那人有些不同。分明贺礼已然获得满堂喝彩,御上钦点,赏赐都下来了。可那张腼腆安静的面孔下,分毫不见任何欢喜,安静像是一潭死水。

仿佛这些喝彩,都填不满那眼底的野心。

兴许是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注视,应浮昇动作陡然一停。

再抬首时,他的视线落在远处,戚家席间安静如旧,他扫过席间,与一人视线交汇。

少年毫无收敛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年轻的面孔已然无半分稚气,眉眼前喧嚣煞气似乎与后世某双眼睛重叠,令应浮昇骤然想到鹰隼的眼。

约莫三息,少年收敛了目光,周身寒茫散去,灼人的视线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

“他注意到我了。”应浮昇道。

颂安莫名有些紧张,循着看去,发现远处威严壮硕的身影:“您是说镇北将军吗?”

应浮昇没回话,只是扫掉宫服身上些许尘埃,垂眼间神色晦涩不明。

回过神时,他思绪从久远的记忆中抽离,神色已恢复如常。

“无事。”

-*

夜深,宫宴散场,嫔妃回宫。

憋了一路的宁妃差点没忍住,令人直接去找应浮昇。从宫宴开始到结束,太多双眼睛盯着了,稍有不慎就被太后警告,她不敢轻举妄动。可结束就不一样,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要知道到底是谁给应浮昇那个野种出主意送的贺礼。

“你说找不到人?!”宁妃听到碧珠的禀告,差点压不住声音。

碧珠一散场就找人,六殿下却早已不在原地,“兴许是往哪走了,奴再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