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噼里啪啦”
“呼呼~呼~”
海拔3800米水库上呼啸而过的风,掩盖了那些细碎的声音。
一群牛羊甩着尾巴,悠哉哉啃食着水库边草地上不多的草苗。
有的青,有的黄……
风不停歇的吹过,拂动起了它们身上厚厚的长毛。
细碎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它们停下了扒拉土地的蹄子,咀嚼着嘴里的草庙迷惘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水库。
厚厚的冰面没有化开的迹象,它们却不由自主的出于本能退后了几步。
站在牧群边半大的少年拢了拢身上的羊毛氆氇,小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土。
这是来自远方的外族远房亲戚过年时候送给他的,可以抵御高原上的寒风,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呢。
他拍掉灰土昂着头冲着水库的方向,深深的吸了一口凛冽的风。
“好像没那么冷咧,是这个氆氇暖和,还是今年会暖和的早一些呢?”
回应他的只有牛羊的呜咽和呼呼的风声,他忧心忡忡看向灰黄色的地面。
“要是早暖和起来,青草也会早早发芽,很快就会铺满这片土地。”
“你们可以吃的壮壮的。”
“你们吃饱了要努力产奶,努力下崽哦。”
“我的阿爸阿妈就不用发愁啦……”
*
“咕噜噜”
“咕噜噜”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频率各异的响声。
昨夜刚下过雨的路面摩擦得更亮了。
风温柔的拂过这些早起的旅人,包裹着他们匆匆前行的双脚,无声陪伴着他们走向古镇出口。
海拔不到三百米的古镇里挂满新芽的绿树,刚冒出花蕾的俏枝随着微风轻颤。
清晨的风太过温柔,温柔到吹不凉旅人厚外套包裹的肌肤,匆忙赶路的人儿刚走出古镇,后背已经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密密麻麻挤在路边,一面解着厚外套的纽扣,一面焦灼的望向远处车来的方向,希望能够再快一点踏上回家的路。
进入倒计时的春节假期,引领全国各地的车站机场进入了新一轮的客流高峰。
制服笔挺的车站警察们侧身挤过拥挤的人群,手里高举的大喇叭循环播放:注意保护自身财物,提防小偷扒窃。
他们犀利的目光在望不到尽头的人海里巡游,仔细审视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唯恐漏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衣角行囊摩擦的声音,小声抱怨,不耐烦的呵斥交织在一起经久不息。
“干嘛呢,别往后退啊。”
“踩我脚了!”
“我的包!”
“我的孩子!”
“发什么什么事了。”
“怎么了!”
惊慌失措的疑问,凌乱的脚步打乱了旅客整齐划一的前进步伐。
正在巡视的警察还未寻找到源头,人群中爆发出的尖叫指明了发生异常的方向。
“啊!”
“呀!”
“他怎么了!”
“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有人不行了,救命。”
“救命!”
“警察呢,医生呢!”
“啊~!”
“不!”
散落在车站大厅里的警察们伸出双手艰难拨开一条通往尖叫中心的路。
黑色的水泥地上蜷缩着一个年轻的男孩,他身材瘦削,皮肤白皙到犹如一张纸,本应该殷红的嘴唇也褪去了该有的颜色。
蜂拥而至的警察围绕了过来,他看到熟悉的制服,痛苦到扭曲的脸上迷茫的双眼迸发出了希望。
他拼命举起右手揪住了其中一片衣角,用尽全力从牙关中挤出两个字:“救我。”
“你别激动,放松,平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