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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你怎么说。】

陈志辉看着她:“好啊!”

【这让我怎么接?那就不能怪我了吧!】

“大床房?”许乐易作势要去开房。

陈志辉想了一会儿说道:“双床房?一人一张床。能省一半。”

【神经,明明是欲拒还迎。】

“那就两人间。一人一张床。”

【他这是纯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都快领证了,还扭扭捏捏。】

【不过算了,还是顺着他吧!否则他又缩回去了。】

许乐易换了一个双人间。

两人放好行李,并肩走出酒店,来到美茵河畔的步道上,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对岸的欧式建筑错落有致,尖顶的教堂、红瓦的民居在蓝天白云下格外漂亮,偶尔有几只鸽子从屋顶掠过。

沿途的市民三三两两,有的牵着狗慢悠悠地走,有的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不远处的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弹唱,旋律轻快悠扬,引得路人驻足聆听。

许乐易挽着陈志辉的胳膊,一路走过去。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许乐易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拉着陈志辉往香味源头走:“土耳其肉夹馍!”

这个吃食是她上辈子在德国的最爱,在繁重的课业中,一个肉夹馍解决一顿饭。

小吃摊前,金黄的烤炉上,厚厚的猪肉被串在旋转架上,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香酥脆,老板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熟练地片下薄薄的肉片,许乐易指着烤炉,跟老板比划着:“两份,多放生菜和酱料!”

老板笑着点头,麻利地将肉片夹进松软的面饼里,铺上新鲜的生菜叶,淋上特制的酱料,递了过来。许乐易接过一个,塞到陈志辉手里:“快尝尝。”

陈志辉咬了一大口,面饼的麦香混合着烤肉的咸香,还有生菜的清爽和酱料的微辣,忍不住赞叹:“好吃!”

“那是,这可是德国街头的爆款。”

吃完肉夹馍,两人沿着河畔走到市中心广场。

广场上热闹非凡,鸽子成群结队地觅食,不怕生人,偶尔还会飞到游客脚边讨食。许乐易拉着陈志辉找了家露天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给陈志辉点了当地的黑啤,又要了一份招牌的香草冰激凌。

冰激凌端上来的时候,陈志辉看着那厚厚的奶油和淋得满满的巧克力酱,眉头就皱了起来。许乐易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

她舀了一勺递到陈志辉嘴边:“来,尝尝!”

陈志辉犹豫着张嘴,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甜得他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咂咂嘴:“太甜了,齁得慌。”

“你不懂欣赏!”许乐易嗔了他一眼,却还是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再吃一口,慢慢品!”

陈志辉无奈地张嘴,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鸽子起落,听街头艺人唱歌,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还要走回去,我们该走了吧?”陈志辉看了看手表。

两人起身往酒店走。路过一家超市时,许乐易停住脚步:“等会儿,咱们买点零食,明天两个小时的车程,路上吃。”

许乐易推着购物车,挑了几包饼干和巧克力,又走到保健品,药品区。她目光扫过货架,伸手拿起一盒东西,放进购物车。

陈志辉凑过去看了看,盒子上的德文他一个都不认识,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许乐易面无表情:“计划生育用品。”

陈志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避孕套。”

“轰”的一声,陈志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根都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周围的人,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你、你买这个干什么?”

许乐易却一脸坦然,把盒子放进购物车,她又拿了其他几个牌子,几个不同款,放进购物车。

她看着陈志辉窘迫的样子,心里偷偷嘀咕:【你对自己那点定力有信心,我对自己可没信心。孤男寡女住一间房,万一擦枪走火怎么办?】

她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接下来要忙合资谈判,忙生产线建设,起码最近一年,肯定没时间生孩子吧?提前准备着,总没错。国内的橡胶生产技术落后,国外的这个东西更好一些。”

陈志辉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偷偷瞥了一眼许乐易,见她一脸淡定。

两人结完账,提着袋子走出超市。陈志辉走在后面,看着许乐易的背影,脸颊还在发烫。许乐易回头看他:“快走了,时间不多了。”

陈志辉连忙摆手,假装看风景:“没有,太阳晒的。”

回到酒店,两人把零食和那盒“特殊用品”放进柜子里,陈志辉全程不敢多看一眼。许乐易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收拾妥当,许乐易开车带着陈志辉往机场赶。

到机场接到林司长和吴主任,一起上车。

时间不早了,许乐易凭着感觉找了一家餐馆,先去吃饭。

许乐易问:“领导,喜欢吃什么?”

林司长笑:“去北京听我的,在外我们全听你的。”

“对,听许工的。”

许乐易点菜,德国是她上辈子痛并快乐着的地方。

人家爹妈都送孩子去美加澳,她爸妈坚持德国校企结合,产研融合,能学到真本事。她一路读到博,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也把德国,甚至欧洲跑了个遍。

他们三个喝啤酒,她喝苏打水,陈志辉跟领导们汇报香港之行的收获。

林司长看向吴主任:“我说的吧!给他们批一点启动资金就可以了,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就是,就是,早知道给个一千万就行了。”

正在切大肘子的许乐易:“领导,你们不能这么丧心病狂。”

“现在只是初步谈,谈个意向,等回去,他们还要现场考察。”陈志辉说道。

林司长叉了一块猪肘看向吴主任:“老吴啊!我们相信小俩口肯定能解决。对吧!”

“是啊!他们俩其中一个,都能解决。现在两个在一起了……”吴主任笑着说。

许乐易鼓着腮帮子。

坐在她身边的林司长见状,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小丫头。”

他转头陈志辉:“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我们家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找对象的眼光……”

“我怎么了?”许乐易问。

“没什么,现在就很好。你们俩很相配。我很满意,非常满意。”林司长说道。

许乐易可明白,领导的意思,以前他很不满意,但是他不好说。

吃过晚饭,四个人一起回了酒店,许乐易帮两位领导办了入住手续,又闲聊了两句,各自回房。

推开门,许乐易随手把包扔在床头柜上,踢掉高跟鞋,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真丝睡衣,进了卫生间:“我先洗澡,你等会儿。”

卫生间的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陈志辉坐在床边,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没一会儿,许乐易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陈志辉说:“帮我把电吹风拿出来。”

陈志辉拿了电吹风出来后,进卫生间洗澡。

许乐易吹干了头发,开始对着镜子开始涂涂抹抹,爽肤水、乳液、眼霜、晚霜,然后涂抹身体乳。

陈志辉擦着头发,刚从卫生间出来,脚步便倏地顿住,连手里的毛巾都忘了往下放。

暖黄的台灯斜斜地打在床尾,将房间里的光影晕染得格外柔和。

许乐易坐在床沿,身上穿着那件宝蓝色的真丝睡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轻轻垂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松松地披在肩头,发丝垂落下来,拂过光洁的脖颈。她正侧着身,一条腿搁在床尾,另一条腿蜷着,手里挤了一点乳白色的身体乳,指尖细细地涂抹在脚背和脚踝上。

那双手本就生得好看,指尖莹白,此刻沾了温润的乳液,在灯光下更显得玉似的。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从脚背慢慢揉到脚踝,再顺着小腿往上,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泛起了暖意。

她的脚小巧玲珑,皮肤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乳液浸润过后,透着淡淡的光泽,脚指甲像是粉嫩的贝壳。

陈志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陡然失了节奏,砰砰砰地撞着胸膛。他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似的,明明知道这样盯着看不好,却偏偏移不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许乐易涂完了一只脚,正准备换另一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原地的陈志辉。她抬眼望过去,撞进他那双带着几分局促和慌乱的眼眸里,忍不住弯起嘴角。

“站着干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像是羽毛似的,轻轻搔在陈志辉的心尖上,“头发还没擦干呢,小心着凉。”

她说着,指尖还沾着一点身体乳,朝他晃了晃:“要不要试试?这个牌子的身体乳特别滋润,比国内的好用多了。”

陈志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胡乱地擦着头发:“不用,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些干嘛!”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自己的床边,放下毛巾,拿起床上的管理书,假装翻看起来。

许乐易收了护肤品,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又拿了一支护手霜搽了手。

护手霜放在桌上,哪怕是轻轻地一声,依旧像是敲击着陈志辉的心。

许乐易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资料,在桌上铺开,转头看他:“我整理一会儿资料。你先睡吧!”

“我……看会儿书。”

许乐易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身姿挺得笔直,台灯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翻资料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志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头再看手里的书,已经看得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乐易打了一个哈欠,盖上了笔帽,转头看床头的电子钟:“十一点多了,睡吧!”

许乐易上了自己的床躺下了,对着陈志辉说了一声:“晚安,我关灯喽!”

灯一关,没多久她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后背微微起伏,像只温顺的小猫,没多久便沉入了梦乡,连翻身的动静都极少。

陈志辉却睁着双眼,瞪着天花板,半点睡意也无。白天被强行压下的思绪,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尽数翻涌上来,尤其那幕在超市的画面,像按了循环键似的,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许乐易拿起那盒避孕套时的面无表情,说出用途时的一本正经,甚至还挑了好几个牌子,那坦然的模样,让他当时臊得恨不得找地缝钻。

她不是心里打着主意,对自己有“邪念”吗?

他悄悄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许乐易的方向。

她睡得很沉,脸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白天的聪明伶俐,只剩全然的柔和无害。那模样,别说邪念了,连半点多余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就只是单纯累极了在睡觉。

陈志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故意逗自己玩,看自己脸红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

他又想起许乐易坐在床尾涂身体乳的模样,宝蓝色真丝睡衣泛着细腻光泽,指尖揉过白玉般的脚踝,那画面当时让他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可转头再看此刻安睡的人,又觉得那不过是女孩子的寻常模样,是自己想入非非。

忍不住又往许乐易那边瞥了一眼。她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轻轻哼唧了一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卷得更紧了,活像个怕着凉的孩子。

陈志辉依旧睡不着他试着数羊,数到一百多,还是压不住内心的躁动。

陈志辉轻轻叹了口气,悄悄起身,踮着脚走到许乐易的床边,她的被子又滑下去了大半,露出了纤细的肩膀。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帮她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回了床上,继续数绵羊,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许乐易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喉咙还有些干涩,昨夜的疲惫散了大半。她轻轻动了动身子,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的床,陈志辉还睡着,她要早起化妆,他还能睡会儿。

她放轻动作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

法兰克福的清晨格外静谧,远处的尖顶教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许乐易伸了个懒腰,转身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拧开冷水洗了把脸,清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许乐易找了衣服出来去卫生间换了出来,陈志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许乐易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起床了,跟林司长他们约了八点出发,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拍了两下,陈志辉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带着浓浓的睡意,好半天才聚焦在许乐易身上。他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许乐易看着他这副模样:“没睡好?”

陈志辉点点头,伸手抓了抓头发:“嗯,认床。”

许乐易:【真的吗?】

但她脸上没露半分怀疑:“认床很正常,在外头住都这样。”

第65章 第 65 章 PUA话术

早餐过后, 许乐易和陈志辉带着行李来到酒店大堂,许乐易退了房, 林司长和吴主任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见他们俩招了招手。

四人一同走向停车场,许乐易拉开车门示意领导先上:“林司长、吴主任坐后排。”陈志辉自然地绕到副驾驶。

许乐易开车上路,吴主任忽然想起什么,探了探身问道:“小许啊,你以前来过法兰克福?咱们要去科隆,一百五十多公里呢。之前我们来谈判引进技术的时候, 请了一个在德国华人,带我们过去, 他都开错了路。”

许乐易握着方向盘,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吴主任,我这是第一次来。不过路嘛,只要方向对了,顺着高速开,总能到目的地。”

“第一次?”吴主任傻眼了。

这时候许乐易打转向灯汇入左侧快车道,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车速缓缓攀升。

许乐易:“是啊!”

吴主任看着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林司长,林司长说:“老吴啊!闭上眼,睡一觉,就到了。”

吴主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许工开车也太快了吧?

陈志辉坐在副驾,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一路飙升到一百八十公里, 手心不自觉冒了汗。

他在家开惯了红旗车,最高时速也没超过八十,这般风驰电掣的速度, 让他忍不住攥紧了安全带,偶尔侧头看向许乐易。她神情淡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侧脸在晨光下透着几分飒爽。

“慢点开也行,不急这一会儿。”陈志辉忍不住轻声叮嘱。

“放心,我心里有数。”许乐易偏头冲他笑了笑,眼神笃定,她及时改口,手上动作却没停,稳稳避开前方一辆货车,继续保持着匀速行驶。

后排的吴主任早已抓紧了扶手,视线紧紧盯着前方路面,大气都不敢喘;林司长虽还保持着镇定,却也收起了闲聊的心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树林上。

边上一辆辆的车子超车。一百八的车速,还有车子超速?看起来这个速度在这里实在稀松平常,渐渐地大家适应了她的车速,开始看外头的景观。

窗外的绿野与树林连成一片,风掠过车窗只留下轻微的声响。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一列银灰色的高速火车贴着公路旁的铁轨呼啸而过,车身线条流畅,速度丝毫不逊色于行驶中的汽车,转瞬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吴主任下意识直起身子,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看人家这火车,又快又稳,再想想咱们国内的绿皮车,还在‘况且况且’地慢悠悠晃,一趟远途能颠得人骨头散架。”

林司长也收回目光:“我前阵子去日本,坐过他们的新干线,时速比这火车还快,平稳得能在车厢里端着茶水走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

这话一出,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吴主任叹了口气:“咱们底子差,又受了多年折腾,想追上来难啊。”

许乐易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专注:“林司长、吴主任,其实德国和日本,跟咱们一样是从废墟里爬起来的。二战结束到现在四十年,他俩当年挨了那么多大轰炸,城市炸成了平地,工业基础也毁得差不多,可现在照样成了工业强国。”

她打了个转向灯避开前方车辆,继续说道:“关键还是机遇。战后西方世界给了他们开放的市场,他们抓住了产业复苏的窗口期,一点点把工业体系重建起来,还抢占了高端制造的份额。现在好了,全球化的苗头已经起来,西方世界开始把一些劳动密集型、他们嫌弃的低端产业往外转移,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咱们不能好高骛远,得先拼命把这些嫌弃的产业抢过来,从最低端的加工做起,一步步积累技术、完善配套,慢慢建立起完整的工业链。就像申城引入大众,看似只是组装汽车,可跟着过来的还有零部件供应商、生产技术,慢慢就能把整个汽车产业带起来,培养出自己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小许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国家工业体系全,但很多领域都不精,就是缺这样一步步深耕的耐心。”

“是啊,咱们底子太薄,急不来。”许乐易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志辉,“陈志辉深耕电视机产业,这是个大市场,上下游产业链拉得长,能带动一大批配套工厂,够扬城稳稳立足。”

陈志辉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显像管生产线做稳,把电视机的质量和产能提上去,抢占国内市场,再慢慢往海外走。”

“而我,想盯着电脑显示器这块。”许乐易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现在电脑开始国外慢慢从企业走路家庭,显示器作为核心部件,需求只会越来越大。电视机和显示器技术同源又各有侧重,咱们俩分工协作,一个扎根传统家电,一个布局新兴领域,相辅相成,说不定能把扬城做成国内电子显示产业的重镇。”

吴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好想法!有你们俩这样有眼光、肯实干的年轻人,咱们扬城的工业就有盼头了。以前总担心技术跟不上、市场打不开,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思路就清晰多了。”

林司长赞许地看着两人:“国家现在鼓励发展轻工业、电子产业,政策上会支持你们,剩下的就靠你们放手去干。四十年太久,咱们争朝夕,说不定不用四十年,咱们就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许乐易看着平顺的高速路,谁能想到整个西方世界会在冷战结束后浪起来,几十年后,曾经高速准时的德铁,晚点成了常态。以至于后来有了个梗,德国的工业制造4.0在中国的一个县级市实现了。

许乐易精准把控着车速和路线,超车、并线都恰到好处,原本预计两小时的车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车子就缓缓驶入了科隆市区。

远处科隆大教堂庄严宏伟,红瓦绿树的街巷错落有致,透着与法兰克福截然不同的古朴韵味。

又开了十几分钟,许乐易缓缓减速,将车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写字楼前,楼顶上“TL”的标志清晰可见。她熄了火,转头对众人笑道:“到了。”

林司长和吴主任先后下车,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颈。

车子停进停车场,TL总部的前台是一位胖胖的德国大妈,许乐易报了预约信息后,带着大家去等候区。

前台大妈给大家送上了苏打水,许乐易拧开瓶盖喝水,看其他几个人都不动,问:“不渴吗?”

“喝不惯。不知道是咸还是苦。”林司长摆手。

电梯里出来一位身着干练西装的德国女士,举止优雅且分寸感极强,过来带着众人搭乘专用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便是TL家电事业部的办公区域,职员们各司其职。

“舒尔茨先生已在会议室等候,他如今升任集团全球副总裁,仍兼任家电事业部总裁,事务繁忙,辛苦各位稍候。”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会议室是通透的玻璃隔间,采光极佳,墙上挂着TL集团的全球业务版图,里面有这个项目的相关人员,舒尔茨坐在会议桌的顶端。

舒尔茨站起身迎上来,升职之后的舒尔茨气场更加强大,深蓝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伸手与众人依次相握:“欢迎各位,很高兴再次见面。这几个月的反复沟通,我们已把合资的细节梳理得清楚,今天希望能敲定最终核心条款。”

众人落座,秘书送上咖啡和文件后悄然退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亚瑟率先拿起桌上的协议草案,推到众人面前:“关于航空厂的情况,我们做了全面评估,产能基础尚可,政策支持到位,但短板也很明显,技术储备不足、高端管理经验欠缺……”

说这些不过是谈判桌上争夺筹码,TL的PUA术还挺强。

到中午,要继续细谈,吃快餐,许乐易要了德国的披萨,她跟领导们和陈志辉竭力推荐这款披萨。

PUA话术强,但是中国人的钓鱼技术更强,该吃吃,该喝……许乐易很习惯,其他人没热水不习惯,有热水也不习惯,因为热水烧了出来,底下和上面都是水垢。凑合吧!

下午继续聊,TL总算是说出了他们的要求:TL愿意出资、出技术,与航空厂组建合资公司,核心要求,就是许乐易和陈志辉全职进入合资公司。

“许乐易女士对电子显示产业的前瞻判断、对国内外市场的把控能力,陈志辉先生对工厂生产管理、供应链整合的实操经验,这才是合资项目能成功的关键。”

舒尔茨说道:“基于此,TL的核心要求是:合资公司成立后,许乐易女士担任首席技术官,陈志辉先生担任总经理,二位需签署为期十年的长期服务条款。条款期间,未经TL允许,不得离职、不得参与同行业其他竞争项目,也不得自行创办相关企业。”

林司长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放下杯子沉声道:“舒尔茨先生,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林司长,我理解您的顾虑。TL投入巨资引进生产线、搭建技术团队,需要核心人员的稳定来保障项目落地。十年时间,足够我们把合资公司打造成欧洲乃至亚洲的重要生产基地,这对双方都是共赢。”舒尔茨说。

“共赢不能以捆绑人才为代价。”林司长摇头。

舒尔茨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TL的底线就在这里。没有二位的长期稳定参与,我们无法放心投入核心技术和资金。航空厂的优势在于人,失去了这个优势,合资项目就失去了意义。”

许乐易笑了起来,那笑意淡而从容:“舒尔茨先生,既然如此,那这个合资项目,我们或许只能先搁置了。”

她语气坦然:“当初RC集团邀我加入核心团队,我没答应;SN公司许我高额年薪请我做技术顾问,我也婉拒了。说到底,我从来没想过要依附任何一家外资公司,自然也不会答应全职进入合资公司,签下这样的十年条款。”

这话完全超出了舒尔茨的预料,他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许乐易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TL团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交换眼神,脸上没了之前的笃定,他们始终认为,航空厂急需TL的技术和资金,许乐易与陈志辉没有理由放弃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陈志辉缓缓靠回椅背,姿态松弛却气场十足。

他抬手拿起桌上航空厂拟定的条款文件:“舒尔茨先生,我想您或许误解了合作的前提。今天的航空厂,引入TL的资金和技术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我们有自己的生产线、稳定的政策支持,还有明确的产业规划,即便没有这次合资,航空厂也能很好地生存,只不过是发展速度快慢的问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舒尔茨:“我和许乐易,从来没签过卖身契给任何人、任何单位。我们的职业规划,始终围绕着航空厂、围绕着扬城的电子产业发展。您刚才提出的要求,本质上是捆绑人才,这绝非合作的应有之义。”

陈志辉将文件轻轻推回中间,继续说道:“之前几轮磋商,我们反复跟贵方澄清,希望能参考1952年松下与飞利浦的合作模式,技术共享、产能互补,双方保持独立运营,核心团队各自归属,仅针对合作项目开展协同。我们一直朝着这个方向推进,很遗憾,贵方到现在才抛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条款。”

他身体微微坐直,语气掷地有声:“作为航空厂的负责人,我明确拒绝贵方的要求。如果TL始终坚持要以捆绑我和许乐易为前提才肯合作,那这场谈判,确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林司长和吴主任闻言,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赞许。他们之前还担心两人会因项目前景妥协,此刻见二人立场坚定、逻辑清晰,反倒彻底放下心来,这才是他们要的年轻人,有能力,更有骨气。

舒尔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许乐易和陈志辉看了许久,试图从他们眼中找到一丝犹豫,可换来的只有从容与坚定。他终于意识到,TL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他们以为掌握了技术和资金的主动权,却没料到这两位核心人才,才是中方最硬的底气。

“二位是认真的?”舒尔茨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气场已不如之前强硬,“你们应该清楚,拒绝TL,意味着放弃最先进的显像管技术和海外市场渠道,这对航空厂的发展会是巨大的损失。”

许乐易淡淡一笑:“我们清楚,但我们更清楚,自主发展的主动权,比任何短期利益都重要。技术可以慢慢研发,渠道可以慢慢开拓,但人才被捆绑,就失去了长远发展的可能。退一步说,TL并非我们唯一的合作选择,我相信舒尔茨先生知道我和RC集团的友谊,只是航空厂的底子是TL的,我认为跟TL合作会更为顺畅……”

SS品牌算是西德最早做电视机的品牌之一,十四年前被TL收入囊中,TL注入了资金和技术支持,但是伴随着日本品牌技术的爆发,他们像RC一样在市场上面临冲击。

航空厂如今生产运行顺畅,最近五年肯定能活得滋润。所以现在着急的不是航空厂,而是TL。

舒尔茨沉默了,他抬手示意团队成员暂停讨论,低头与身旁的亚瑟低声交谈起来,德语对话急促而严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安静,中方四人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焦躁。

几分钟后,舒尔茨停下交谈,重新看向中方团队,语气终于松了几分:“我理解二位的立场,也认可你们对自主发展的坚持。十年服务条款,我们可以让步,但TL无法接受二位完全不参与合资公司运营。我们能否重新协商一个折中方案?”

许乐易与陈志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陈志辉点头道:“可以谈,但前提必须是尊重我们的自主选择权,参考松下-飞利浦模式为基础,我们可以以航空厂代表的身份,兼任合资公司的技术与管理顾问,参与核心决策,但不脱离航空厂,也不签署长期服务条款。”

舒尔茨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需要和总部沟通这个方案,但我会尽力推动。毕竟,TL依然希望能与航空厂、与二位达成合作。”

林司长笑了笑:“好,你们内部先沟通。”

“本来的计划是今天谈完,明天参观TL旗下SS科隆工厂,不如明天先参观SS工厂,我们后天再谈。”舒尔茨客气地说道。

“好啊!”林司长说道。

许乐易驱车前往提前预订的酒店,车内氛围早已没了谈判时的紧绷,林司长正靠着车窗,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路边的红瓦街巷,嘴里时不时念叨两句“这房子样式真别致”。

酒店是典型的欧式风格,木质旋转门搭配雕花栏杆,许乐易上前用流利的德语沟通入住事宜。陈志辉站在她身侧,趁着许乐易核对订单信息,他悄悄凑到她耳边,用气音低声说:“开个大床房吧。”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许乐易肩头微顿,转头斜睨他一眼。陈志辉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悄悄泛红。

许乐易没应声,转头跟前台报了需求,很快拿了钥匙,给领导:“领导,回房去放掉行李,等下咱们出去吃晚饭。”

林司长瞥了眼两人,笑着摆了摆手:“行,你们小俩口爱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们。我和老吴两个半老头子,正好趁着晚饭前在附近逛逛。放心,虽说没带翻译,但我买瓶不含气的矿泉水总还是会的,饿了就找家看着干净的餐馆凑活,丢不了。”

吴主任也跟着附和:“就是,许工你俩玩得尽兴,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各自回了房间,陈志辉先把行李放在角落,环顾四周,房间不算大,但陈设精致,窗边摆着一张小圆桌,推开窗户就能闻到楼下街道飘来的面包香。

许乐易随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怎么想要大床房了?”

陈志辉与她额头相抵:“明知故问。”

额头相抵的距离里,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绕,陈志辉的眼神深邃又灼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许乐易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勾着他脖颈的手指轻轻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唇瓣先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再用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

陈志辉渐渐放松下来,从最初的被动迎合,慢慢变得主动,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许乐易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摩挲着,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陈志辉则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着,仿佛要把昨晚缺失的温存都补回来。

这个吻不算绵长,却足够动情,直到许乐易微微喘气,轻轻推开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带着水汽与笑意。

陈志辉抱了一会儿,低头,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又轻轻啄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满足:“我昨晚数了不知道多少绵羊。”

许乐易笑:“笨蛋,吃饭去了。”

两人出去吃了晚饭,晚饭过后,两人又绕去附近的超市,许乐易径直走到饮用水区,拿了六瓶纯净水放进购物篮:“领导们肯定喝不惯当地的水,给他们送两瓶过去。”

回到酒店,两人拎着水敲响了林司长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林司长,刚接过水就迫不及待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喝到口正常水了。”

许乐易目光扫过桌上,只见摆着三个不同牌子的瓶子,里面的水都剩了大半,显然都不合口。

林司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别提了,刚才在楼下商店瞎买,要么带气,要么苦咸苦咸的,跟我当年在西北插队时喝的井水似的,咽都咽不下去。”

许乐易又给吴主任也送了两瓶水去,两人一起回了房间。

第66章 第 66 章 得逞

许乐易坐在床尾, 指尖正细细地给脚踝抹着身体乳,她抬眼瞥了瞥卫生间的方向, 水流声早就停了,怎么陈志辉还没出来?

她歪着头琢磨,手里的身体乳蹭到了床单上一点,也没在意。【这家伙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正想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陈志辉低着头走出来,耳根还泛着红,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 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光洁的脖颈。许乐易的目光先落在他的下巴上, 平日里淡淡的胡茬不见了,皮肤刮得干干净净,透着点青白色,显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不是酒店沐浴露的皂角味,是香水的闻到。

许乐易挑了挑眉, 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皮肤。

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踮起脚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声音软糯得像化了的蜜糖:“抱我。”

陈志辉的呼吸一滞,随即伸手,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有力, 托着她的腿弯,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传过来,烫得许乐易微微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眼底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许乐易仰头望着他,伸手解开了他浴袍的腰带,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胸膛。

陈志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傍晚时更沉、更浓,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许乐易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心里的那点忐忑,慢慢被汹涌的情愫淹没……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袭来,许乐易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湿了睫毛。

【好疼。】

陈志辉立刻停了下来,慌慌张张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急了?”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许乐易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委屈,是真的疼。她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要是现在停了,下次再来,不得疼两遍?继续。”

陈志辉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动作轻柔,可能是过于隐忍,额头冒出了汗,许乐易一把拉着他下来,抱着他:“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

许乐易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

陈志辉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许乐易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带着浅浅的鼾声,显然是累极了。

他轻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呢喃:“晚安,乐易。”

陈志辉是被一阵轻柔的触碰唤醒的,那双手正毫无顾忌地在他的胸膛、锁骨处轻轻摩挲,时而用指腹轻轻划圈,时而轻轻掐一下软肉,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顽劣。

他睁开眼时,先看见许乐易毛茸茸的发顶,她侧躺着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正不安分地作乱。指尖蹭过他脖颈时,还轻轻勾了勾他的喉结,惹得他喉间发紧。

陈志辉失笑,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溺死人:“醒这么早就不安分,不疼了?”

许乐易被捉住手,也不挣扎,只是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摇摇头,声音软糯细碎:“还有点,酸酸胀胀的。”

说着,又把脑袋埋回他的胸口,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来回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轻痒。

陈志辉心头一软,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乱动,再歇会儿,不然该更疼了。”

许乐易却不依,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就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闷声道:“不动不舒服。”

陈志辉无奈又宠溺,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妥协道:“那也只能乖乖靠着,我抱你就好。”

许乐易渐渐安分下来,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规律的心跳。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昨夜的疼痛渐渐淡去,只剩满溢的温存。

过了好一会儿,许乐易才闷闷地开口:“起床吧!”

陈志辉低头看了眼床头的手表,声音低沉:“还早,才六点多。我们再躺十分钟。”

许乐易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欢喜,又飞快地埋回他怀里蹭了蹭:“好。”

她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腰,把自己缩得更紧。

陈志辉看着怀中人乖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低头又在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啄了一下。

蹭到必须起床,两人起来,一起下楼,吃过早饭,和领导一起坐上了TL派来的商务车,前往八十公里外的TL旗下,SS品牌的生产线。

阳光洒在SS工厂的灰色外墙上,勾勒出硬朗的工业线条。

这座隶属于TL集团的电视机生产基地,是八十年代德国制造的标杆之一,厂区内道路整洁,连绿化带的草木都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德国人骨子里的严谨与规整。

亚瑟早早迎候在厂门口,随行的还有工厂的技术总监和生产线负责人。

四个人先进入办公大楼,一位负责安全与环境的人员进来选分发了参观须知,为他们配备了安全鞋和安全眼镜,重申了安全须知。

这一步,陈志辉就发现了差距,刚走进车间大门,与国内航空厂车间里嘈杂的机器轰鸣不同,这里的机器运转声音也大,但是相对柔和。

“SS工厂的这条电视机生产线,是1982年完成升级的,自动化程度达到60%,这在整个欧洲都算得上领先水平。”亚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抬手示意众人跟上。

四人沿着参观通道缓步前行,隔着玻璃墙,一条长长的流水线正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陈志辉的目光紧紧锁在显像管的组装环节,工人将打磨好的玻璃外壳与电子枪组件对接,全程在无尘操作台上进行,工人穿着连体防静电服,戴着乳胶手套,连呼吸都隔着透明面罩。“这里的无尘等级是万级。”技术总监介绍,“显像管的真空度直接影响画质,任何微小的灰尘都可能导致次品,所以组装环节必须做到洁净。”

许乐易看着眼前的景象,红星厂的显像管生产线,虽也有防尘措施,但远达不到这般严苛的标准,这也是国产彩电画质略逊于进口产品的关键原因之一。

当初她降低无尘等级要求,也是考虑现实情况,陈志辉低头:“我们也要。”

“这都是钱。”

“如果能够做到显像管出口,这个钱就花得值得。”

“继续吧!”

质量检测环节。传送带上的成品彩电,会依次经过稳定性、色彩校准、抗干扰检测三道关口。

“我们的初次合格率在95.4%。”技术总监说道。

技术总监见中方四人神色平静,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旁的工人暂停演示,耐心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初次合格率,指的是产品经过第一道完整工序后,无需返工、直接合格的比率,不包含二次修补的成品。你们明白吗?”

许乐易立刻同步翻译成中文,语速平稳,将技术总监话里的隐含优越感也间接传递了出来。

林司长和吴主任对视一眼,虽懂合格率的重要性,却也清楚国内工厂的普遍水平,一时没接话,只等着许乐易进一步沟通。

没等许乐易说完,陈志辉已经抬眼看向技术总监,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用英语说:“我们明白。我们工厂的初次合格率是97.8%。”

这话一出,技术总监语气带着质疑:“真的吗?”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工厂多依赖人工组装,零部件精度参差不齐,初次合格率能达到90%已属不易,97.8%简直是欧洲顶尖工厂都难以企及的数值。

亚瑟也皱起了眉,目光落在陈志辉身上。

陈志辉迎着众人的目光,示意大家看向流水线旁的零件料区:“其实你们也可以做到,问题出在零件供应商身上。”

技术总监下意识反驳:“我们有严格的来料检验标准。”

“乐易,你来说一下这个故事。”陈志辉跟许乐易说道。

许乐易点点头,从参观通道旁的样品展示架上拿起一枚小小的电容,这枚电容与流水线上正在使用的型号完全一致,银色外壳上印着细密的参数标识。她先以中文向林司长、吴主任说明,再切换成德语。

“各位可以看这枚电容,它的单价也就一马克,却是彩电电路中稳定电流的关键部件。”许乐易将电容递到技术总监面前,“我们航空厂在质量把控上,一直遵循一个原则:对这类低值关键件,绝不轻易更换供应商,能用原厂规格就坚守原厂标准;把成本优化、国产化替代的精力,集中在显像管、电路板这类高价值零件上,毕竟低值件的偏差,往往会引发连锁问题,反而推高整体返工成本。”

技术总监接过电容,亚瑟则凑过来,认真听着许乐易的讲解。

许乐易继续说道:“这还要从红星厂的案例说起。红星厂引入了RC集团的彩电技术,初期成品合格率一直卡在92%左右,反复调试生产线、优化组装流程,都没能突破瓶颈。厂里的质量主管不甘心,放弃了批量排查的常规思路,开始逐一拆解不合格产品,逐一测试每个零部件的参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流水线上正在运转的电容装配工位:“最后,所有疑点都集中到了这类电容上。我们的质量人员立刻从红星厂调来了RC集团指定的美国原厂电容,与当时正在使用的替代电容做对比测试,两台检测仪器同时运转,结果显示,两种电容的参数都在行业合格范围内,没有超出标准阈值。”

“但差别在于,美国原厂电容的参数偏差极小,几乎能稳定在标准值的±0.5%以内;而替代电容的偏差虽未超标,却在±1%的临界区间浮动。”许乐易伸手示意技术总监查看电容上的偏差标注,“我们一开始也觉得,这微小的差异不足以影响整机性能,毕竟行业标准就是允许±1%的波动。但为了找到根源,还是做了分组测试。”

“一组用美国原厂电容,一组用替代电容,其他零件、组装流程完全一致。”她加重了语气,“最终测试结果很明显:用原厂电容的批次,合格率直接提升到97.2%;而替代电容批次,合格率仍停留在92.3%。后来我们才明白,问题出在临界值上,替代电容大部分偏差未达临界线,看似合格,可一旦遇到电路负载波动,那些接近临界值的电容就会失效,进而导致故障。”

技术总监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抬头看向流水线的电容进料口。

“所以,当航空厂组装线出现类似问题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怀疑从德国进口的这批电容。我们寻找了日本产的替代品后,合格率上升了。”

“没有用美国那家的?”

“美国,设计略有不同,美国那家供应商没能找到完全符合的。日本的那家倒是有,我们当时选了四个品牌的电容,最后进行了替换。”

“原来如此。”技术总监说道。

许乐易笑:“我们受制于设备和资金,在效率上可能赶不上贵司,但是在质量上我们从未放松要求,我们对外宣称引入西德TL公司技术,以德国精工制造品质,为消费者提供服务。我们不仅能对我们的消费者说,我们面对技术的源头TL旗下SS品牌,也能无愧地说出这样的话。”

等许乐易翻译完,陈志辉说:“随着航空牌电视机在中国建立口碑,贵公司的SS品牌实际上也已经有了口碑。”

这位技术总监笑着看向许乐易:“我一直以为贵司有许小姐这样优秀的技术人员,但是能做到97.8%的初次合格率,绝对不是一个人的能力,而是整个公司能力。”

“是整个团队的功劳。”许乐易说道,“航空厂被说成烂泥扶不上墙已经很多年了,当我们激起他们斗志,他们热情高涨……”

许乐易话音未落,技术总监忽然抬头追问:“许小姐,您觉得这类低值关键件的参数控制,还有没有更优的技术方向?”

这话正中许乐易下怀。上辈子在德国留学时,她曾参与过类似的技术课题,深知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技术突破。她没有直白抛出未来技术,只淡淡提点说了研究方向。

原本的参观彻底变成了技术研讨会。技术总监拉着许乐易站在流水线旁,从电容技术延伸到显像管的节能优化、电路集成化设计,一个个专业问题接连抛出。许乐易凭借对九十年代技术迭代路线的烂熟于心,总能精准点出研发关键节点,既不泄露未成熟的核心技术,又能给出切实可行的思路。

陈志辉站在一旁,偶尔补充航空厂的实际应用案例,时不时与亚瑟和生产负责人交流工厂管理经验。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亚瑟多次示意技术总监该去吃午饭,都被对方摆手打断。直到肚子咕咕叫的助理再次提醒,技术总监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话题,语气里满是遗憾:“太可惜了,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许小姐。不如我们先去吃工作餐,下午继续聊?”

午餐安排在工厂的员工餐厅,简单的德式简餐却吃得格外热闹。技术总监全程黏着许乐易。

下午的研讨更是深入,技术总监直接带众人去了工厂研发实验室,展示正在研发的新型显像管样品。

在探讨过程中许乐易发现这个设计可能会让画面产生畸变,建议调整参数。

时间在热烈的讨论中飞速流逝,当亚瑟提醒要回科隆时,技术总监问:“一起吃个晚饭,多留一天?”

许乐易脑子里:【我刚刚开始探索人体奥秘,哪儿有空跟你聊这些?】

她嘴上说:“我们这次是来谈合作的,如果谈成了,双方就是合作伙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SS工厂的众人一直送到商务车旁,直到车子发动,技术总监仍站在原地挥手。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吴主任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三年前我跟着团队来西德谈生产线引进,那才叫憋屈。对方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似的,说话带着敷衍和傲慢。

那会儿咱们预算有限,又急着要技术,谈判时连大声问一句‘能不能再优惠’都要斟酌半天,总怕惹得对方不耐烦,直接终止合作。

我当时就纳闷,红星厂怎么能谈下八千万的技术引进案,现在总算明白了,不是咱们不够努力,是没拿出能让对方平视的底气。”

许乐易靠在椅背上,闻言轻笑:“其实也不全是实力的事,心态很重要。以前我们是非他不可,对方自然拼命压价、拿捏分寸,现在我们是锦上添花,有自己的生产线和质量体系,合作成了双赢选择,我们就抱着姜太公钓鱼的心态,让他们主动愿者上钩。”

陈志辉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悄悄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

一路闲谈间,车子渐渐驶入科隆市区,抵达酒店时已近黄昏。

四个人索性在外吃了点晚餐,许乐易陪着两位领导一起买了水,再回酒店。

一进房间,许乐易便彻底卸了所有矜持,勾住陈志辉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比昨晚的青涩、清晨的温柔都要浓烈,陈志辉反手带上门,将她紧紧抵在门板上,回应着她的热情,掌心顺着她的腰肢缓缓上移,带着滚烫的温度。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许乐易的手指摸上了他衬衫的扣子,正要往下解,门口忽然响起清脆的门铃声,“叮咚”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氛围。

许乐易动作一顿,懊恼地咬了咬他的唇角,松开手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她回头对陈志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

陈志辉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走上前打开门。西装男人立刻微微躬身,用英语说道:“陈先生,晚上好。舒尔茨先生诚挚邀请您和许女士一起喝咖啡,想趁此机会,再和二位聊聊合作的细节。”

陈志辉还未开口,许乐易已从他身后走出来:“抱歉,麻烦你转告舒尔茨先生,在合作谈判达成最终结果之前,我们不会私下与贵司任何人单独接触。”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补充道:“另外,也请您转达舒尔茨先生,与其花费精力在我们身上,不如把优厚的条件落实到合资公司的条款里。优质的资源投入,才能换来更高的回报,这对双方都有利。”

西装男人面露难色,还想再劝说几句,陈志辉已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冷淡:“辛苦你跑一趟,还请回吧。”

男人无奈,只能再次躬身致歉,转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许乐易便再次扑进陈志辉怀里,指尖飞快地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我怎么这么猴急?不不不,像我这个精力充沛的人,本就需要各方面的高情绪滋养。】

陈志辉笑着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个吻:“别急,没人再打扰我们了。”他反手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床边。

没有了昨晚的尖锐疼痛,只剩彼此眼底的情愫与默契。

许乐易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热的呼吸。

这一次,她彻底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两人的亲密里……

第67章 第 67 章 我想做自己

经过一整天的考虑, 舒尔茨和他的团队,终于回归了现实

中方给的方案里, 写了三项TL会获得的利益,一个是帮助SS在中国开拓市场,另外一个是合资工厂可以向德国出口低价优质的零部件,还有就是专利共享。

这几项,之前在TL看来,除了专利共享这一条,因为有许乐易, 所以可能有一定的好处,其他两条简直是笑话。

现在他们终于认真考虑了。

细节一条一条磋商后, 这个方案基本上就敲定了。

双方向上报批之后,届时去航空厂签署合作协议,这个项目才能正式落地。

领导们任务完成,马上飞走。

许乐易和陈志辉要多留两天,许乐易要找汉娜,陈志辉要看看欧洲当地的家电销售模式。

汉娜很遗憾,许乐易只能留两天, 离开的前一晚,汉娜选了家藏在老巷里的德式餐厅,给她送行。

许乐易喝饮料,汉娜喝啤酒, 许乐易顾及陈志辉,他们三人说话用英语。

三人从科隆的风土人情聊到家电行业的未来趋势, 陈志辉大多时候沉默倾听,偶尔插一两句话。

几杯麦芽酒下肚,汉娜的脸颊泛起浓重的红晕, 眼神也变得迷离。

开始说起初见许乐易的情形:“我从来都分不清东方女孩的脸,但是第一眼,就让我印象深刻,你太漂亮了,漂亮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我以为又是老师为了政治正确而招进来的中国学生,基础差到可以说是没有常识。轮到带你,我自认倒霉,我还在想,你要是哭了,我该怎么办?结果,你强得可怕。”

两人说着美国的日子。忽然,汉娜放下酒杯,倾身凑近许乐易,抓住许乐易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执拗:“乐易,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话像道惊雷,瞬间打破了餐桌上的温馨氛围。

陈志辉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磕在餐盘上,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汉娜和许乐易。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一时大脑空白,只剩两眼发直的震惊。

许乐易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抽回手腕,伸手扶住汉娜的肩,用德语说:“汉娜,你喝醉了。我们先送你回去休息。”

汉娜却不依,又想去抓许乐易的手,嘴里喃喃着:“我没醉……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聪明、耀眼……”

她说着,眼神飘向陈志辉,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许乐易让陈志辉帮忙扶着汉娜上车,她问汉娜住址,总算是把半醉的汉娜送了回去。

两人回了酒店,陈志辉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乐易,刚才汉娜说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乐易坐在床边,脱下鞋子,避开他的目光:“还能怎么回事,她喝醉了胡言乱语呗。德国人喝多了就爱说些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要是告诉他,汉娜其实喜欢女生,还跟我表白过。他不得吓呆了。算了,资本主义的这些乱七八糟,还是不要污染我家老陈了。】许乐易仰头亲上去,【把他亲晕了,他就想不起来了。】

陈志辉:……

许乐易发现今天她家老陈似乎不同寻常。他的眼神灼热又强势,指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褪去她的衣物,吻落下时带着几分急切的占有,从额头到脖颈,再到肩头,每一处都透着浓烈的情愫。

许乐易起初还能琢磨两下,随即被他的热情裹挟,渐渐沉沦。

以往总是她带着几分主动,可今晚的陈志辉截然不同,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占有。

她原本精力旺盛,向来是掌控节奏的一方,可今晚却被陈志辉牢牢牵动着情绪,只能被动承受,任由他翻涌的情意将自己淹没。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呼吸渐渐平稳,只剩下彼此交缠的体温和均匀的心跳。

许乐易浑身酸软地靠在陈志辉怀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底满是疲惫,却又透着极致的满足。陈志辉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许乐易埋在他怀里,懒得理他,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她被陈志辉叫醒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日上三竿。“快起来收拾东西,航班是下午六点的,再不起就赶不上了。”

许乐易哼哼着翻了个身,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可怜她腰酸腿软,还要开车去机场,许乐易恨得直捶陈志辉胸,奈何人家皮厚。

长途飞行,飞机降落,许乐易和陈志辉回了陈家。

两人进门,张姐在厨房忙活,陈志辉问:“张姨,我妈呢?”

“今天礼拜四,你妈上午坐诊,”张姐把菜端出来,“马上回来了……”

“乐易,怎么越来越漂亮?”张姐仔细看着许乐易,“难道真的是外国的水土养人?”

阳光落在许乐易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娇媚。连日的奔波也没能减她半分容色,肌肤莹润饱满,透着自然的粉晕,整个人像被精心滋养过的桃花,鲜活又动人。

“哪儿啊!我在德国都想死张姨做的菜了。”许乐易说道。

“等等,马上就好了。”

许乐易索性打开箱子,把给陈家人买的礼物拿出来。

柳淑琴走了进来,张姨端着饭菜出来:“淑琴,你看看我们乐易是不是更漂亮了。”

柳淑琴仔细一看:“皮肤好很多,是用了外国货吧?”

许乐易高兴地拿起一套护肤品:“伯母,您的。”

柳淑琴拿着:“等下我用了,等下你伯伯又要说我了。整天搽那么香。”

“别老冤枉我,你搽什么,我说过半句吗?”陈向荣从来头进来。

“你不是说跟小何吃饭?”柳淑琴问道。

“孩子们回来,我不跟他们去吃了。”

“吃饭,吃饭。”张姐说道。

一下子坐下吃饭,不用陈向荣问,陈志辉就说起这次行程的情况,拿下贷款,还会有投资,德国合资谈了下来。

陈向荣也说起何处长他们的进展,上头已经同意做这个三产,现在的正在成立公司。

吃过饭许乐易把给大家的礼物分派好,柳淑琴伸手提起许乐易的行李箱,要送她上楼。

陈志辉快步走过来,从柳淑琴手里接过箱子,语气自然:“妈,我来就行。”

柳淑琴愣了一下,看着儿子提着许乐易的箱子径直走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陈志辉放了行李,从房间里走出来:“妈,把户口本给我。我下午去街道开介绍信,我和乐易要去登记领证。”

正在洗碗的张姐,两手都是泡沫:“小辉和乐易要登记了?”

“嗯。”陈志辉点头。

【好吧!老公对持证上岗有执念,回来之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无证驾驶了。领证去,领证去!】

*

许工和厂长回来了,带回来好几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不过最大的好消息是,许工和陈厂长领证了。

大家怎么知道的?陈厂长让王大姐给安排一间家属房。

“许工,恭喜啊!”

许乐易走在厂里,一直有人来恭喜她。

“什么时候办酒席?”

“五一劳动节。”

大家时不时地跟她说话,许乐易笑着说:“到时候请大家吃喜糖。这几天大家多加注意,达美银行要来调研,涉及到咱们显像管厂的后续资金。无线电厂刚刚并过来,各方面还没养成习惯,大家都是老同事了,多跟无线电厂的同志们说说,这次达美银行前来的重要性。”

达美银行调研团队到访当日,航空厂上下早做了周全准备,无线电厂并入的员工也由老同事带着,统一了接待话术与操作规范。

调研车缓缓驶入厂区,许乐易与陈志辉一同上前迎接。

车门打开,为首的是贾世廷,许乐易正伸手寒暄,目光扫过随行人员时,看见了李成业的未婚妻钟雪儿。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捧着调研文件,褪去了那日的娇憨,多了几分洋行职员的干练。

钟雪儿也恰好望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主动颔首示意。许乐易也跟她点头,继续带队参观:“各位,这边请。我们先带大家参观航空厂生产线……”

调研过程中,钟雪儿始终安静,不停地记录。许乐易顺带提及与西德TL集团的合资规划,许乐易说到德国的显像管生产线用万级洁净车间。但是这样的设施又要追加投资。

“如果有了,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可以做媲美欧美日高端的显像管。用在国内市场,成本就高了。但是出口,机会大。我又有这些路……”

还没等许乐易说完,贾世廷问:“要多少钱?”

“大概需要多一个亿。”

“一个亿算我们的投资?投资涉及到多方,需要磋商,那就慢慢商谈。如果你们对单纯投资,不涉及技术引进有顾虑?也可以单纯贷款。”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一步到位。”许乐易说道。

调研结束后,许乐易与陈志辉在工厂小食堂招待了来访人员。

今天小食堂里,请来的是疗养院大厨。实在是扬城没有上档次的饭店可以进行这样的商务宴请。

反而工厂小食堂,还能专门进行彻底清扫清洁,至少做到整洁,口味也好。

贾世廷倒是无所谓:“我时常去香港的小巷子找吃的。”

许乐易担心钟雪儿这样的大家小姐不适应,结果倒是还好。

宴席当中,钟雪儿要去卫生间。

晚上了,工厂里到底简陋,尤其是卫生间,许乐易索性和她一起去。

两人上万洗手间,一起出来洗手。

钟雪儿侧头跟她说:“我猜你见到我,一定很惊讶。”

许乐易轻笑点头:“确实意外。我以为李太太会希望你在家安心筹备婚事,毕竟达美银行的工作,少不了奔波。”

她早已知晓钟雪儿与李成业的婚约,也清楚李太太传统的观念,总觉得名门儿媳该以家庭为重。

“我求了父亲,才得以进入达美。这个Case本就是父亲牵线给达美的,贾先生卖我父亲一个面子,让我进了项目组。”她顿了顿,解释道,“李太太不介意儿媳有工作,前提是体面、能兼顾家庭,达美这样的洋行,刚好合她的心意。”

“那就好。”许乐易自认为和她交情不多。加上有李成业这层关系,不太适合说太多。

钟雪儿笑看着她:“达美要开拓内地市场,我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许乐易仔细想她的话,她说:“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比如推荐合适的合作方、解读内地的产业政策。我不只是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

“那你想?”许乐易问。

“做钟雪儿。”钟雪儿看向她。

“好,有什么需要,来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