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为求迅捷,他只带了罗恕和数百最精锐的亲卫骑兵,直奔鬼哭涧而去。

鬼哭涧,地势险恶,两山夹一沟,道路崎岖狭窄,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当谢戈白一行人深入涧中,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魏国信使,唯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不祥预感。

“不好!中计了!”罗恕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

然而为时已晚!

两侧山崖之上,瞬间竖起无数燕军旗帜,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滚木礌石轰隆隆砸落,瞬间将狭窄的通道堵死。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陆驯何在?!”谢戈白惊怒交加,环顾四周,却见那名一直紧随其侧的谋士,不知何时已退至燕军阵中。

正站在一名身着华贵戎装的年轻将领,燕太子宇文煜身旁,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看着陷入绝境的他们。

那一刻,无需言语,一切已然明了。

背叛的冰冷瞬间浸透了谢戈白的四肢百骸,甚至超过了身中箭矢的疼痛。

他一生算计,却未曾想被最信任之人置于死地。

“谢戈白!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宇文煜朗声大笑,志得意满。

楚军亲卫虽拼死抵抗,但地形劣势太大,人数悬殊,瞬间死伤惨重。

罗恕浴血奋战,死死护在谢戈白身前,身上多处负伤。

谢戈白本人亦武艺高强,左冲右突,连斩数名燕将,但奈何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他身中数创,血染征袍,坐骑也被射倒,形势岌岌可危。

燕太子宇文煜志得意满,指挥着军队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不必放箭了!活捉谢戈白!本王要亲手砍下他的头,悬于旗杆之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着谢戈白的尸骨,登上天下霸主宝座的景象。

陆驯面无表情地跟在宇文煜身侧,目光扫过绝境中的谢戈白,眼中尽是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就在燕军步卒一步步逼近,罗恕发出绝望怒吼,准备进行最后自爆式冲锋的刹那——

“咻——嘭!”

一支红色的信号火箭突然从涧口方向尖啸着升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紧接着,燕军后阵爆发出巨大的混乱和惨叫声!

“敌袭!后队遇袭!”

“弩箭!好厉害的弩箭!”

“啊!我的眼睛!”

只见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凶悍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一般,猛地撕裂了燕军后队的防线!他们根本不与燕军缠斗,只是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弩箭射击开路,直扑核心战圈!

这支规模不大,却装备异常精良,行动如风的骑兵队伍,如同神兵天降,猛地突入了燕军的后方!

这支队伍人数虽少,但战斗力极强。他们手中的劲弩射程极远,精度奇高,专射燕军的军官和旗手。

为首一员小将,银甲白袍,脸上覆着面甲,看不清容貌,手中一杆长枪神出鬼没,瞬间将燕军后阵搅得大乱。

“燕贼休狂!楚国援军在此!”一声清越的叱喝响起。

“援军??”宇文煜和陆驯皆是一怔,楚国哪来的援军,谁指挥的?

燕军后方遇袭,阵脚顿时有些混乱。

罗恕见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护着几乎昏迷的谢戈白,向着那支突然出现的援军方向奋力冲杀。

那银甲小将极其悍勇,竟带着数十骑硬生生杀透重围,接应到了谢戈白和罗恕,此将正是高凛!

“走!”高凛毫不恋战,下令撤退。

青崖骑兵配合默契,迅速抛射出大量烟雾弹,这是齐湛造出来的,顿时涧内烟雾弥漫,视线受阻。

宇文煜惊怒交加,欲挥军追杀,但地形狭窄,部队展不开,又被烟雾所阻,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突然杀出的神秘队伍,护着谢戈白等人消失在烟雾与乱军之中。

——

一处隐蔽的山洞被临时征用为救治点,火光跳跃,映照着洞内紧张的气氛。

谢戈白被小心地平放在铺了毛皮的干草堆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

随行的青崖坞医士立刻上前,准备剪开谢戈白染血的战袍进行清洗和包扎。

然而,就在医士的手即将触碰到谢戈白衣襟时,一旁几乎靠意志力强撑着的罗恕猛地挣扎起来,厉声阻止:

“住手!不可!将军不许旁人碰他!”他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试图用受伤的身体去阻挡医士。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洞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齐湛正脱下沾满血污的面甲,他头一次直面战场,也是头一次杀人,手还在发抖,心里非常不适。

闻言蹙紧了眉头,觉得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不许碰他?他现在伤重昏迷,再不救治就死了!这是什么道理?”齐湛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悦,他们一群人连夜来救已经很累了,若非看在谢戈白伤势极重的份上,他几乎要怀疑这是否是什么无理的试探。

罗恕嘴唇翕动,脸色因失血和焦急而更加难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无法明说,只是固执地重复:“这是将军的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近身……”

他的目光扫过医士和周围的其他士兵,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