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拒绝
【额……宿主,这这这……】
顾筱竹微微挑眉:“这件事也不能说吗?”
【嗯……也不是不能……】
【好吧。】
系统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带着颇为摆烂的语气说道:【我确实和江之鹤有联系,不如说,我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联系了。】
【在宿主……你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和他有过交流。】
顾筱竹:“这么早吗?是因为……他是天命之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是……】
系统沉默了片刻,继续道:
【是因为一个意外,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意外。若非因为那个,我们也不会联系到一起,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达成合作。】
顾筱竹:“合作?是指你所说的‘碎片’吗?”
【对。】
顾筱竹微微颔首。
这样一来,先前江之鹤的种种言行和奇怪又笃定的发言,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么——‘碎片’,究竟是什么呢?”
【宿主,我只能说,它关乎着你的性命,集齐碎片,你便能拥有完整的记忆,明白所有的一切。】
【我们也能救回你,救回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顾筱竹沉默片刻:“江之鹤呢?他知道吗?他……知道真相吗?”
【他知道,知道所有。如果宿主你去询问他的话,他不会拒绝的。】
……她好像明白了。
怪不得系统一直在强调她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怪不得江之鹤也一直在尽全力保护她。
她是书写这个世界的作者。
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
所以一旦她死亡了,那这个世界也会崩塌、消亡。
此方世界的灵兽与魔兽,因其天生地养的特质,所以也和世界的联系更为紧密。
它们之所以没有伤害她,是因为它们天生就有趋利避害的潜意识,是这个世界在冥冥之中给它们的一种感觉——
不能伤害这个人,绝对不能!
原来……是这样啊。
房间中沉寂了许久,久到系统的心中有些发毛,甚至有些心惊胆战。
【宿主……你……】
“嘘,我要睡觉了。”
顾筱竹闷闷出声。
“让我自己先好好理理吧,毕竟这回的信息量也挺大的,不是吗?”
她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就连系统也无法判断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听到她的话后,祂也只是默默闭上了嘴,沉寂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江之鹤就敲响了顾筱竹的房门。
“筱竹,你醒了吗?”
他站在门前,表情难得有些踌躇。昨天的事系统告诉他了,他虽然知道筱竹很聪明,这种事情她迟早会猜到的,但却没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尤其是他听到系统说最后筱竹都没理祂,让他更加不安了。
毕竟他之前和系统一样,确实也瞒着筱竹,所以筱竹会不会……
也生他的气,不理他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顿时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都灰暗了不少。
滕绍皱眉看着江之鹤:“他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竹松云掐指一算:“哎呦?他之前瞒着人家筱竹好多事,结果现在被发现了!”
她原本百般无聊的姿态顿时一扫而空,那双灰暗的眼睛都睁得更大了些,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八卦表情。
滕绍也来了兴趣,凑近些许问:“他还能瞒着顾筱竹事?你能算出来是什么事吗?”
这都不需要滕绍问,因为在他问的时候,竹松云就已经开始迅速掐算了:“嗯……和筱竹本身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以及……”
说到这,她话语一顿,脸色骤然苍白,随后便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滕绍见状迅速往旁边挪了半步,没让那血溅到自己身上。
竹松云一脸习以为常,并十分熟练地掏出了一粒灵丹吞下。
“这事还挺大。”她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紧接着她就用幽怨的表情面向了滕绍:“以及——你那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我们难道不是同伴吗?!”
她颇为夸张地开口。
滕绍翻了个白眼:“等什么时候你和那个姓江的把事情给我坦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同伴’这个词。”
竹松云眨了眨眼:“呦,原来你知道啊。”
滕绍:“我不是傻子。”
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在当谜语人,在场的四个人里,除了他,就剩顾筱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了。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对别人的事确实不关注,也没兴趣知道,只要最后不挡他的路就行。
不过……
顾筱竹可不是他这类人啊。
像她那种心思细腻又过分敏感的人,在得知身边的人都在瞒着她后,定会心有芥蒂。
只是他有点好奇,她会如何将这种芥蒂表达出来。
另一边,江之鹤还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房间内越是寂静,他就越是不安。
“筱竹,我……”
他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声音都显得有些苦涩:“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要是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你可以问我的!只要是我能说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所以拜托了……”
别讨厌我。
别不理我。
我真的……
“真的吗?”
门内突然传来声音,是顾筱竹的。
江之鹤见她回声,眼睛顿时一亮,声音都显得急切了不少:“当然是真的!只要是我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我保证内容绝对真实!天道作证!”
说着,他甚至还比出了发誓的手势,全然忘记房间内的人其实看不见这个。
房内沉默了一会,声音才再次响起:“好,那我等你回来。”
“好的!那等我……什么?”江之鹤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转而疑惑:“筱竹,你……不想现在问吗?”
房间内,顾筱竹靠在门边,听着门外少年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有异样的情绪压下,让自己的声线尽量显得平稳:
“毕竟知道了那么多,我总要……整理一下思绪,不是吗?”
“好……那,那我就,先走了?”门外传来少年狐疑的声音。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顾筱竹听着门外重新陷入沉寂,紧绷的身
体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一步一步走回床边,坐下。
身边的人都在瞒着她。
系统是这样,江之鹤也是这样。
若是按这样推算,那卦术一绝的竹松云突然找上他们,必然也是算到了什么。
分明这件事和她密切相关,但唯独她本人——
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她很生气,也很委屈。
但她明白,并非是他们不告诉她,而是有些事情无法说出。
她也清楚,他们瞒着她,是为了她好。
正是因为这样,就算她再怎么生气、委屈,也无法将这些情绪发泄到他们身上,最后只能默默吞咽进肚中,试图独自消化这些情绪。
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好吧,除了滕绍。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莫名觉得滕绍有点可怜了。
思路莫名偏移了一点,也让她脱离了刚才沉浸自己情绪中的状态。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时她才发现客栈外似乎有些喧闹。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下一看,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立在客栈大门前,身后还摆着十几个箱子,还有几个专门抬箱子的小厮。
“顾小姐!”
衍阳一下就看见站在窗边的少女,她的脸上还有些困惑,那双清澈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见此,衍阳立刻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抬起头看向窗边的少女,随后朝着旁边摆了摆手。
一旁的小厮立刻领会,朝着后方大喊:“开箱——!”
十几个箱子被一一开启,露出了其内让人垂涎欲滴的金银财宝。
顾筱竹微微皱眉,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而且江之鹤他们不是去除妖了吗?既然狐妖缠着的是二皇子,那他此刻应该在皇宫里才对?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搬过来这么多财宝?
只见衍阳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抬头望向顾筱竹,他的脸上满是笑容,但眼中却是掩不住的高傲。
“顾小姐,昨日你于我不是有救命之恩吗?所以我回去后好好想了想,最后决定要报答你。”
随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顾筱竹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深。
“我决定了!我要娶你!”
衍阳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怎么样?能有幸嫁给我大衍王朝的二皇子,此等殊荣,足以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了!”
顾筱竹:“……”
你这哪是报恩啊?
这分明是报仇啊!
楼下,衍阳的话语还未结束:“不过正妻的位置是留给我的媚儿的,所以你只能当个妾室。不过就算是妾室,也已经是你莫大的殊荣了!”
顾筱竹越听脸色越难看。
“我拒绝!”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个人还偏偏在这时候来添把火,原本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在此刻一下子窜了上来,甚至让她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什、什么?”衍阳有些愣神,像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
顾筱竹站在窗前,一向柔和的表情变得冷硬,一双无感无波的眸子就这么俯视着他,如同一位冷漠的神明:
“我说,我拒绝。”
第42章 她不愿意!!!
因江之鹤的身份原因,三人进入皇宫的一路上异常顺利,皇帝见到几人后也是十分恭敬,在听闻宫中竟藏匿着一只妖后,更是脸色大变,忙请求三人处理,并承诺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三人顺势答应。
此刻竹松云在最前面走,通过卦术算出狐妖的具体方位,而江之鹤和滕绍则跟在她的后面。
一路上竹松云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滕绍默不作声,而江之鹤一直神游天外,表情甚至有些恍惚。
竹松云啧啧道:“江兄啊,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先前见过的一个失恋修士一模一样。”
滕绍嗤笑一声:“失恋?他都没开始。”
无形的利刃直接扎到了江之鹤的胸口,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后好像更灰暗了。
他幽幽看向滕绍,咬牙切齿:“滕绍,你可以不说话的。”
滕绍:“看,气急败坏了。”
江之鹤:“……”
竹松云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咯咯笑道:“没事!我们赶紧解决这件事,然后赶紧回去就行了!”
“只要筱竹那边不出什么事,等她冷静了,你回去后和她敞开心扉谈谈,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好巧不巧,几名宫女在此时经过,她们的谈话声自然也就传进了几人的耳内——
“哎?今早二皇子又出宫了,好像还带着一大堆金银财宝。”
“对啊对啊,我听说好像是二皇子看上了一个姑娘,想去求娶呢!”
“啊?为什么啊?”
“好像是那名姑娘在昨日救了二皇子一命,所以为了报恩,二皇子就想娶她。”
“啊?那姑娘真可怜,竟然被二皇子看上了。”
“对啊对啊……”
声音逐渐远去,三人先前略微欢快的气氛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闷的冷凝。
竹松云和滕绍更是第一时间就去看江之鹤。
果不其然,少年脸上的笑已经消失,原本明亮轻快的双眸也布上了阴霾。
“我忽然觉得……”他幽幽开口,周身不自觉散发出寒意,“这狐妖吧,不除也罢。让她弄死那个二皇子不是更好吗?”
“额……那我们现在还去找那个狐妖吗?”竹松云试探着开口。
江之鹤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去了!是她重要还是筱竹重要?”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来时的方向走。
竹松云和滕绍对视一眼,竹松云耸了耸肩,跟了上去。滕绍有些不耐烦,但仍迈步跟上。
但还没走几步,前方就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华丽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艳丽却又透露着一丝英气。
女子下意识看了三人一眼,最后更是将视线牢牢定格在中间的红衣少年身上。
她微微俯首,朝着三人露出得体的微笑:“想必三位就是今日来宫中除妖的仙长吧?我是大衍王朝的长公主,衍灵。很荣幸能在此见到三位仙长。也十分感激三位能愿意为我们除去这宫中的狐妖。”
说完,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相比于之前的公式化,显得更加真诚炽热,她将视线牢牢定格在江之鹤身上,眼中还透露着激动:
“敢问这位仙长年岁几何?可有婚配?”
江之鹤:“???”
他实在没想到面前这位长公主的发言如此大胆,甚至于她的爱慕之情更是毫不掩饰。
他直接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后面的竹松云和滕绍在此时竟是惊人地默契了一次——
他们直接堵住了江之鹤后退的路。
江之鹤:“……”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衍灵见此掩唇一笑:“仙长这是被吓到了,还是害羞呀?”
江之鹤立刻道:“公主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衍灵看了他片刻,最后眉眼微弯:“哦~有心悦之人,却并非……道侣?按你们修士的说法,是叫这个对吧?”
“也就是说,你们并未真正在一起,那么,我为何不能追求你呢?”
江之鹤一噎:“话不能这么说啊!再说了,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公主您也不能这么轻率啊!”
衍灵笑了笑:“不,我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的直觉很准,我看人也很准。”
“再说了,仙长长得如此俊俏,还如此年少有为,我一见钟情,这再正常不过了。”
江之鹤:“……”
后面竹松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而滕绍也默默移开了视线,但嘴角仍止不住上扬,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江之鹤都快急死了。
他刚想开口直接拒绝衍灵然后走人,对面的衍灵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焦躁,先一步开口问道:“仙长看起来似乎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若是在城中,或许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回后方的竹松云难得找回了良心,帮着回答:“哦,是这样的。我们在去除妖的路上听闻二皇子去骚扰我们的一个朋友
去了,所以他现在急得要死。”
衍灵眉毛微挑,看了看竹松云,又看了看满脸焦躁的江之鹤,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不过那位朋友,我猜的没错的话,应当就是这位仙长的心悦之人了吧?”
“既如此,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毕竟是我弟弟干出的蠢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得管教一下。”
说着,她朝着面色略有惊讶的三人笑道:“只要这宫中的狐妖暂时不会害人,那还是仙长的事更为重要一些,不是吗?”
“不必了。”
江之鹤出声。
他看向衍灵,声音听不出来情绪:“这种事就不劳烦公主了,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拉着另外两人快步离开了。
衍灵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眯眼,随后朝着身旁的丫鬟吩咐:“给我备马车,我要出宫。”
丫鬟:“是,公主殿下。”
……
“哎哎哎,你刚才为什么要拒绝啊?让那长公主跟着,正好让她来应对那个烦人的衍阳啊!”竹松云有些不解。
江之鹤翻了个白眼:“我让她去干嘛啊?本来筱竹就不开心,我还带个……额……爱慕者……过去,我找死啊我?!”
竹松云反应过来:“哦对,这我倒是忽略了。”
她又算了一下狐妖的方位,想着看看情况。片刻后,她眉毛挑起:“呦呵?巧了啊朋友们。”
“这位狐妖小姐的方位变了。”
她指了一个方向,朝着两人笑道:“她的方位正在移动,而移动方向,正好是筱竹和那个二皇子所在的那个客栈。”
“她应该去找二皇子了。”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离开前咱们不是也在筱竹房门前布置了防御措施嘛,她的安全问题暂时不用担心啦。”说着,她收起了铜币,叹了口气,“唉,早知如此,我们还何必出来这一趟?真是浪费时间啊。”
滕绍:“所以你为什么没算出来这个?”
竹松云翻了个白眼:“再说一遍——我是卦修,不是全知全能!”
滕绍耸肩,表情十分无所谓。显然,他自然是知道的,说出这句话就只是为了气她一下。
“赶紧走吧,再不快点,江之鹤就要跑没影了。”他轻飘飘说完,身形一闪就朝着江之鹤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竹松云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已经没影的两人,一脸气愤:“我靠!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
画面拉回客栈这边——
此刻顾筱竹和衍阳仍在僵持。
少女拒绝的话语无疑像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尤其是在他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周边还有很多围观的普通百姓的情况下,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他当即就想怒骂出声,但耳边却好像响起了媚儿的声音。
媚儿,他一直为之痴迷的女人,尽管她来路不明,但她是那样的迷人,他甚至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郎君~别着急,按我说的做,好吗?”含情脉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的骨头一阵酥麻。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倘若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整个人都变得呆滞了起来,好似被控制了般。
“好……好,媚儿,我都听你的。”
那道婉转的女音娇笑了一声:“我最喜欢郎君了~”
上方,顾筱竹看着下面举止怪异,似乎还在自言自语的衍阳,眉眼不由地皱起。
“他这是怎么了?”
【那只狐妖在远程控制这人,而且我还检测到狐妖的本体正在往这边赶来。】系统出声。
顾筱竹了然:“所以……并非是他一时兴起想要娶我,是那只狐妖要求他这么做的?”
她垂眼看向下方:“那只狐妖盯上了我吗?”
【应当是昨天衍阳回去后,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那狐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就将下一个目标放到了宿主你的身上。】
【而且宿主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个衍阳此刻已经憔悴了不少,这次经过狐妖的控制后,不出三天他就该死了。】
“筱竹,需要我帮你解决他吗?”
脖颈处的灵珠微微发亮,随后一道白衣的虚幻身影便出现在了顾筱竹身边。
是阿翠。
“阿翠?你现在修养的如何?”顾筱竹的眼微微一亮。
阿翠轻笑一声:“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
她侧眼看向楼下,眼中透露出冰冷的杀意:“解决那个恶心的男人,不成问题。”
“至于那只盯上你的狐妖……”她顿了顿,在看向少女时又恢复了笑颜:“她要是敢靠近你,到时候筱竹你直接用灵珠砸她就行。”
“以及……”
她的话还没说完,楼下的衍阳就开口了。但他的声音很奇怪,原本正常的声音中,却又隐隐夹杂着一道妩媚的女音。
“姑娘,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
这道声音一出,周边还在看热闹的百姓忽然像是被定住了般,原本清明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一股无形的灵力随着他的话语扩散到周围,甚至空气中都隐隐多了一丝甜腻的香气。
衍阳抬头,但诡异的是,他的面容相比于之前,更加柔和,且多了一丝魅惑,令人不自觉想要沉迷其中。
“自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倾心于你,想要与你共度余生。”
他的眼中隐隐泛出粉光,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而他看向顾筱竹的表情也满是势在必得。
“所以,姑娘,你愿意——”
匆匆赶来的江之鹤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使得他立刻气急大喊:
“她不愿意!你这个混蛋!!!”
第43章 为什么没有理我?
带着怒意的声音由远及近,携裹着寒气的锋锐剑气直直朝着衍阳刺去!
附在衍阳身上的狐妖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威胁后,立刻面色大变,直接抛却衍阳,将自己的神识从这凡人体内抽出逃窜!
而衍阳的身体在狐妖的神识离开后,便迅速干瘪下来,皮肤干燥开裂,最终重重倒地,没了生息。
而那道锋锐的剑气则是在狐妖神识离开的那一瞬间就调转了方向,朝着那逃窜的神识追去!
但晚了一步,狐妖逃窜的那部分神识已经顺利和赶的本体碰上,并融入其中。
而后她瞥了眼那道剑气,猛然转身挥出一击,将那道紧追不舍的剑气打散!
见此,她妩媚的容颜透露出讽刺的神情。
她浮在空中眯了眯了眼,看向下方手持长剑,一脸阴沉的红衣少年,勾唇笑了笑:“小郎君~”
这道声音婉转轻柔,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激起一阵酥麻。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奇特的香气更加浓烈了,而狐妖也从空中缓缓落地,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暗含羞怯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我美吗?”
对面的少年看了她半晌,忽的嗤笑:“丑爆了。”
狐妖的脸色立刻狰狞起来:“你——!”
但比她的话语更快的,是迎面袭来的银白剑刃!
她立刻闪身躲避,但少年却紧追不舍,一道又一道剑刃朝她劈砍而来,上面还带着惊人的寒意,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冻住。
她皱眉看着江之鹤,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不可能!你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怎么会
没中我的媚术?!”
她虽已元婴后期,但修炼至今,最大的倚仗便是她的媚术,只要媚术一出,没有人不为她倾倒,自然也就用不着去动手。
这也就导致,她在战斗方面有着明显的缺陷,虽是元婴后期,但若抛却媚术,她实际的实力说不定也只有元婴中期。
江之鹤笑了笑,怎么看怎么挑衅:“我母亲的媚术天下一绝,我身为她的儿子,还能中了你这粗陋的媚术不成?”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手下的动作却是毫不留情,招招都奔着致命处刺去,甚至一招比一招更加凶狠。
此时滕绍和竹松云也赶到了现场,他们一到场,空气中那粘腻的香气就使得他们不自觉皱眉。
竹松云用手挥了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是媚香……呕,好难闻。”
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丹药服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缓和了不少。
她瞥向一旁的滕绍,就见他除了眉头一直在皱着外,就没别的反应了。
“你不吃丹药吗?还是说你对这媚香有抗性?”竹松云忍不住好奇。
滕绍瞥了她一眼:“我早就吃了。”像是为了防止她再继续追问,他顿了顿,又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在进来之前。”
竹松云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江之鹤那边。
那边发的一人一妖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她想了想,做出了和滕绍一样的选择——
在一旁看戏。
江之鹤自然注意到了他们两人,但见他们没有帮忙的意思后,无语地撇撇嘴。
“嘿!我忽然有个主意。”不知想到了什么,江之鹤脸上的笑容忽然扩大了些许,他看向狐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令正在抵挡的狐妖泛起一阵不适。
“你想要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媚术吗?”
这句话传入她的耳内,令她心中的怒意再次上升,她立刻蓄力,想要给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似桃花般潋滟的红眸。
她攻击的动作顿住了。
红衣少年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那双不知何时变得潋滟的红眸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狐妖,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要伤害我吗?”
少年开口。
狐妖愣了半晌,眼中带上一丝迷恋:“我不……”
话还没说完,一柄冰冷的长剑便刺入了她的心脏,寒冷的灵力瞬间从剑刃传遍全身,将她冻结。
但,纵使是死去的最后一刻,她的那双狐狸眼都直直地盯着江之鹤,眼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就只是对面前少年深深的迷恋。
江之鹤有些厌恶地皱眉,握着剑柄的手腕一震,冰块顿时四分五裂,连带着那道令人厌恶的眼神。
解决了狐妖,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去,随后便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眼中的红色迅速褪去,化为往常正常的眸子。他有些兴奋地朝着上方的少女挥了挥手,但上方的少女只是低头看了他一会,便忽然关上了窗户,像是不想看见他。
江之鹤脸上的笑慢慢褪去,兴奋的心情迅速下降,取而代之的,则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惶恐。
为什么没有理我?
为什么关上了窗户?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每一个念头都令他无法接受,甚至于让他浑身冰冷。
空气中的香气在狐妖死后迅速散去,另一边的竹松云和滕绍见状,这才终于走上前。
竹松云蹦蹦跳跳地过去:“我去!江之鹤你可以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干掉那只狐妖!”
“啊……嗯,对啊,哈哈……”江之鹤被这道声音猛然拉出思绪,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嘴角下意识想要撤出一抹微笑。
滕绍抱臂看着他,皱眉:“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江之鹤刚刚扯起的嘴角又迅速滑落,良久,他才捂着额头叹气:“我得先回屋静一静……失陪了。”
说完,他就转身进入了客栈。
剩下的竹松云和滕绍面面相觑。片刻,两人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
在距离这家客栈不远处的一个酒楼中,衍灵坐在窗边,视角正好能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抿了口茶,随后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回宫。”
她的贴身丫鬟似乎有些惊讶:“公主殿下,您……不去找那位仙长了吗?”
衍灵轻笑一声:“不用了。那种人,并非我用寻常手段就可掌握的。”
本想着若是她能追求到一位仙长,有了这一大助力,那未来的皇位必然是她的。倘若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大衍王朝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而这只狐妖倒真是意外之喜,帮她除掉了衍阳,最后狐妖又被这仙长除去。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但却又是最好的结果。
衍阳没了,那当朝皇帝唯一的亲生血脉便只剩她了。
大衍王朝的国君虽是个容易纵容溺爱子女的父亲,但他又确实是一位明君,在儿子死了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将皇位传给更为优秀的女儿。
想到这,衍灵轻笑一声:“现在,我并不需要那位仙长,而我也能看出来——”
“那位仙长的心中,也确实容不下别人了。”
“既如此,我又为什么要抓着不放呢?”衍灵笑了笑,笑得明媚。
“只是可惜了,我没能当面见到那位仙长心悦的姑娘。”她微微叹了口气,旋即起身。
“走吧,我们回宫。”
……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系统焦急的电子音,但却总有种朦胧感,就好似她与系统之间隔了一层膜。
另一边,阿翠也有些焦急,但她没有实体,根本无法触碰到顾筱竹,所以根本什么也干不了。
顾筱竹扶着窗台,摇了摇头,努力想让那股突如其来的困倦散去。
还好刚才窗户关的快,要不然就真让江之鹤看见自己的异样了。
尽管思绪有些涣散,但脑海中还是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本来在窗户边看得好好的,但那股熟悉的困倦突然再次涌上,使得她直接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在窗户边。
当时她第一时间就去看江之鹤的方向,幸好,他还在和狐妖对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又试着强撑了一会,在江之鹤结束后,抬头朝她打招呼时,她本来也想抬手给个回应,但那股困倦始终没有散去,她只能用双手扶着窗沿,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
她定神看了下方的少年一会,最后在自己即将栽倒前迅速关上了窗户。
虽然她还是有点生气,但她也确实不想让他担心。
她此刻蹲在地上,摇了摇头,缓了一下,耳边系统的声音又逐渐清晰了些许:
【宿主……别……到床上……】
没听清,只捕捉到了几个字。
不过……到床上?
对,没错。
要睡也不能在这里睡啊,至少要到床上去。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眼前的事物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她有些分辨不出来路了。
她不清楚这种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是没有的。
好困……好想睡……
身体猛地一栽,让她立刻清醒了一下,并迅速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听清了系统说的话:
【……要不我还是通知江之鹤……】
“别!”她立刻出声,吓了系统一跳。
顾筱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大声了,于是又放低了声音,还带着点歉意:“抱歉……但,别告诉他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着,并趁着自己还清醒,迅速上床躺下。
在她脑袋刚沾上枕头的一瞬间,一直紧绷的精神迅速松懈,无边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使得她的意识迅速沉寂。
第44章 醉酒
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为地面镀上一层银辉,少女平稳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但在她的床边,却有一道黑影矗立着。
床上的顾筱竹动了动,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已经晚上了吗……”她有些含糊地出声。
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似乎动了下,好像是对她说的话有了反应,她登时就僵住了。
怎么回事?
我床边这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双眼逐渐适应了周边的黑暗,她才勉强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面容。
“江……之鹤?”
她有
些狐疑地出声,站在床边的人晃了晃身子,随后做出了回应:
“嗯……”
声音是对的,确实是他。
但?
他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她的房间???
“你……”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凉。她有些怔愣地伸手一抹,却摸到了冰凉又湿润的……水珠。
或者说——泪水。
他……在哭?
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慌乱,甚至还有一丝她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她连忙坐起身,正要问些什么,却被人先一步拥入怀内。
少年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将她牢牢禁锢,甚至让她感到有些疼。
“筱竹……”
少年再度开口,顾筱竹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但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破碎的哭腔。
她刚想让少年松一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将它们默默咽下。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
江之鹤呜咽着开口,他一向带着笑意与张扬的语气,此刻却变为了浓浓的恐惧。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不该自以为是……我……我……”
“我错了……求你——”
“不要不理我、不要抛弃我……”
顾筱竹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无边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回抱住了江之鹤,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语气也放得十分柔和,就好像在哄小孩子般:“怎么会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并没生你的气,也并没有想要不理你,或是抛弃你。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任何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抱歉……可能是我的处理方式不恰当,使得你产生了某种误会?或许这一回——我们可以敞开心扉,好好的聊一聊?”
她顿了顿,又补充:“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过了好一会,待到江之鹤的身体不再颤抖,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才出声:“……真的?”
江之鹤松开了手,这也让顾筱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了,确实有点疼,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直至此刻,她再看向江之鹤时,才发现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而且身上也有一股酒味。
刚才她光顾着安慰他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她的表情带上了点狐疑:“额……你喝酒了?”
江之鹤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慢半拍回答:“什么?酒?没有!我没有——醉!”
顾筱竹:“……”
她有些头疼地叹息,最后下床起身,刚走没一步,她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
她扭头,果不其然,江之鹤可怜巴巴地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袖子:“筱竹,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呜呜呜呜!”
说着,他的眼眶再次开始泛红,最后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顾筱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我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想去点个灯,屋内太黑了。”
江之鹤一听不是要离开他,眼泪瞬间就止住了,甚至还扬起了笑:“我可以帮你——”
“你不可以。”一道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顾筱竹看着江之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鹤,听话。坐在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江之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似乎是在为顾筱竹叫他“阿鹤”而开心。他忙不迭点头,并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端坐在床边。
见到这一幕,顾筱竹没忍住笑了笑。
真的好可爱。
她将屋内的灯点上后,原本昏暗的屋子顿时被温暖的烛光照亮。此刻顾筱竹才发现,她屋子的门并没有被打开,相反,原本已经被她关上的窗户此刻却是敞开着的。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从门那进来,而是翻窗进来的?
顾筱竹歪了歪头,最后决定不去追究这个。
她刚坐到江之鹤身边,旁边的人就又开始拉着她的衣角,语调还十分悲伤地哼唧起来:“呜呜呜……筱竹,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啊啊啊啊!”
顾筱竹:“……”
或许,敞开心扉谈谈这事,可以改天再议。
她有些无奈地回答:“不会的,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不理你。而且我并没有生你的气。”
江之鹤抽泣着看着她:“真的?”
顾筱竹重重点头:“真的!”
“那你没有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
“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之后,江之鹤没给顾筱竹留回话的时间,就开始自顾自说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筱竹呜呜呜……”
顾筱竹歪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了呢?
顾筱竹:“阿鹤,你喝酒了,你醉了。”
江之鹤眨眨眼,立刻反驳:“没有,我没有喝!我也没醉!”
顾筱竹:“你喝了……”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江之鹤忽然着急起来,他看着顾筱竹,眼底隐约有艳红浮现,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筱竹,我现在……现在很清醒!所以你得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顾筱竹了然,她笑着点点头:“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是你真正想表达的,并非是醉酒后不清醒的话语。”
见江之鹤高兴地点了点头,她又补充:“但你确实喝酒了,也醉了。”
旁边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但还没等他说出话,顾筱竹笑着又开口:“你想对我撒谎吗?”
少年看了她半晌,随后便泄了气:“好吧……好吧……我喝酒了,我醉了……嗯,我醉了……”
说着,他又开始小声嘟囔起来,顾筱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筱竹。”
“嗯?”
“我……”江之鹤看了她半晌,忽然眼泪又开始哗哗流:“呜呜呜筱竹不要讨厌我啊呜呜呜!”
顾筱竹:“……”
她觉得无奈又好笑,而且身边的人这样像小孩子大哭般的场景,确实不多见,或者说——她压根没见过。
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无法扼制地觉得——好可爱。
江之鹤见顾筱竹没有回答,更伤心了,于是直接抱住了少女的腰,继续哇哇大哭:“筱竹你为什么没有回答我!筱竹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筱竹我真的错了呜呜呜呜——”
顾筱竹只好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安慰:“没有啦没有啦,我说了,我不会讨厌你,你也并没有错。”
“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一想到你会讨厌我甚至离开我,我就、我就!呜呜哇哇哇——”
“好啦好啦,不哭啦。再这么哭下去,明天早上你的嗓子哑了就不好了。”她轻声道。
“呜呜呜对不起……但是、但是……但是我止不住呜呜呜……”
“筱竹这么温柔地安慰我,我真的好感动啊呜呜呜呜……”
顾筱竹:“……”
所以,不安慰会哭。安慰了也会哭。
那她到底是该安慰还是不该安慰?
过了一会,抽泣声渐渐停止了,江之鹤再次抬起头,一脸认真:
“筱竹,我喜欢你。”
“我知道。”
“筱竹,你不讨厌我,对吧?”
“当然,我不讨厌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那你——那你喜欢我吗?”
顾筱竹顿住,她看向少年,看着他还泛着绯红的脸,看着他因哭泣而通红的眼眶。
真的很可
爱。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并且随着她将要说出口的话而变得越来越快。
过去的种种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少年鼓励她、支持她、尊重她,也同样,带着一腔赤诚和真心待她。如此明媚的一个人,真的很难不喜欢上。
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不知道,但已经无所谓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在少年紧张的表情下,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的,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口,她眼睁睁看着少年原本就泛红的脸变得更加潮红,甚至连脖子和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
江之鹤直接愣在了那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真、真的?”
顾筱竹看着他,忽的凑上前,在少年的唇上上轻轻一点。
随后忍着脸颊迅速升温的不适,点了点头:“真的。”
不过这次江之鹤直接宕机了,片刻后,熟悉的泪水重新涌出眼眶,他就这么看着顾筱竹,然后眼泪还在哗哗流。
顾筱竹没忍住笑了,她一边用袖子擦着少年的脸颊,一边忍着笑出声:“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
这句话直接将江之鹤的神智唤回,他猛地一扭头,并用双手捂住脸,闷闷出声:“太丢人了……你别看我了……”
顾筱竹耸了耸肩,说实话,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将这句话如此顺利地说出口,甚至表现还算镇定!
嗯,或许是因为有更加不镇定的人在旁边吧,一对比,她真的会冷静很多。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睡觉?”顾筱竹看了看窗外出声。
江之鹤身子一顿,立刻扭头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筱竹!你是说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顾筱竹:“???”
坏了,这酒还没醒啊???
第45章 坦白
早晨,江之鹤迷迷糊糊醒来,他的脑袋还有些晕沉沉的,这让他不禁有些懊悔。
早知道昨天就不喝酒了,那时候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他干脆就开始喝酒消愁,并且特意没用灵力化去酒劲,就任由自己喝醉。
现在好了,宿醉的后果,就是早上的头痛啊……
等他的视线聚焦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筱竹的脸。
他他他和筱竹睡在一张床上??!!!
要不是现在顾筱竹还在睡觉,江之鹤就直接尖叫出声了!
等等等等!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没干蠢事吧?他没有冒犯到筱竹吧???!
无数思绪萦绕在心头,令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拼命回想昨晚他都干了些什么,但却只能记起零星几个片段——
他半夜翻窗来到筱竹的房间,然后……额,大哭?再然后……他好像表白了,然后额……筱竹答应了……
等等!答应了?!筱竹答应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感觉整个人就跟被蒸熟了般,脸颊止不住地发热,心里却欣喜若狂,但又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是动作。
他不想吵醒筱竹。
好吧、好吧,暂时……先放下这件事,得想想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很不幸,他失败了。
残留的记忆只终止到筱竹答应了他的表白,然后他就彻底断片了。
江之鹤:“……”
他现在很慌,他真的记不起来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和筱竹竟然躺在一张床上!
不会吧不会吧,他应该没……那么……
然后再一转眼,就和一双含笑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江之鹤:“!!!”
空气顿时沉寂了一瞬,半晌,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开口:“呃……筱竹?早、早、早上……好?”话说出口,他才发现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顾筱竹看了他半晌,随后无奈地笑道:“早上好啊。”
她坐起身,见到这一幕,江之鹤也忙不迭坐了起来,脸上仍旧是掩盖不住的紧张与惶恐。
“那、那个……我、我昨天……”他开口,而对面的少女此刻也正在看他,这让他更紧张了,但他仍硬着头皮,将剩下半句话也说了出来,“没、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顾筱竹下了床,看着江之鹤这副紧张地模样,心里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她故意拉长了话语:“过分的事啊——”
江之鹤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你觉得你会干什么过分的事呢?”
顾筱竹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留下江之鹤一人坐在床边开始大脑风暴。
片刻后,顾筱竹返回,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她将杯子递给了坐在床边的少年:“喝点水吧,昨天我就说过了,哭那么久嗓子会哑,可惜你没听。”
“啊……谢、谢谢。”江之鹤有些尴尬地接过,几口温水划过喉咙,确实让他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顾筱竹挨着少年坐回床边,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少年的反应。很显然,他还在大脑风暴,疯狂思索自己会干什么过分的事。
半晌,他才一顿一顿地扭过头,那闪躲的眼神简直要让顾筱竹忍不住笑出声。
“我、我没对你……干、干那种事吧?”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小了下去,甚至于十分心虚。
顾筱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会那么想?你没发现吗?你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穿着呢。”
江之鹤低头一看,哦——确实。
他太紧张了,满脑子都是“他怎么会和筱竹躺在一张床上”这件事,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他还穿着衣服这件事。
“不过你昨天做的事确实挺过分的。”
少女这一句话直接让江之鹤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我干了什么啊?”他开口,尾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你昨天抱着我几乎嚎啕大哭了一整晚,并且一直在说‘别讨厌我’、‘别离开我’之类的话,直到一个时辰前,我才让你相信我不会讨厌你这件事。”
江之鹤:“……”
“而且你昨天死活要赖在我这里,根本不肯走,我又不好让你直接睡地上,所以就让你睡床上了。”
江之鹤:“…………”
“嗯,而且睡觉前,你还非拉着我,想让我给你讲噗……睡前故事。”说到这,顾筱竹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之鹤:“………………”
“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江之鹤的头在顾筱竹讲述的过程中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最后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太尴尬了啊!!!
他坐在床边,胳膊撑在腿上,双手捂着已经通红的脸。
顾筱竹则在一旁咯咯笑出声,没办法,这太有趣了。
“拜托……忘了这些事吧……”他低低出声。
顾筱竹抹了把眼角笑出的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我可能做不到哦。”
“说实话,如果我有手机的话,一定会把昨晚的全程都录下来的。”
江之鹤更郁闷了:“那也太狠了吧……”
“所以你果然知道我原本来自哪,甚至于很熟悉,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