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炳快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烧起来。哪里都是烫的。尤其是心口,和他的下腹处。
那一片都烫得惊人。但他自己都分不出来。到底是本源灵体在躁动,还是……属于男人的本能。
他的鼻子很痒,腿软得站不稳。以至于把丹舟抱出来后,半步都挪不动道。
两人就这么抱着,跌到了旁边凳子上。
少炳坐在凳子上。丹舟坐在他腿上。
还……什么都没穿。
……
真的不是错觉。
鼻腔深处,有一股热流。在蠢蠢欲动。
少炳生自北疆仙门世家。自打出生便顺风顺水。这么丢脸的时刻,他就遇到过两回。上一回……上一回还是让丹舟骗光了聘礼。
另一回。就是眼下。
他现在这处境,跟受极刑也快没什么两样了。
……
“烛”一直不开口。这让丹舟有些恼怒。
他眼睛看不见,行动也不大方便。要是得不到烛的回应,他会很不高兴,会觉得自己被孤零零地抛弃在黑暗中。
所以他凑过去,摸索着找到“烛”的嘴唇,蹭蹭地亲他。一边小声抱怨:“不要装啦。我知道是你。”
少炳:“……”
哦。他忽然明白了。我这是,让人给当替身了。
怪不得,叫他“烛”呢。
他心里有点气。但这么近距离对着丹舟,很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无神的异色瞳眸。完全没有属于剑的半分锐气。反倒像小鹿,像小猫,天真无害。
算了。少炳心想。我跟他置什么气呢。他又看不见。
会把人认错,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自己好像,也还是挺享受。
他这儿走着神,控制他身体的人也没动静。但他身体的反应很是实诚,于是丹舟很轻易地就发现了。他收拢膝盖,夹了夹腿,小声吐气说:“你今天好烫。”
他伸着湿漉漉的手摸少炳下腹,很直白地说:“想要火。”
少炳:“……”
他岂止是烫。他都快要烧起来了。
但丹舟不明白他的崩溃——又或者他明白。只不过,他的另一个男人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回以他炽烈的火与欲望。所以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包括让自己坐在身下这男人的反应。
少炳听见“自己”终于开口了。发出一声有几分无奈的笑:“你啊。真是个小馋猫。”
丹舟说:“你不想要我么?”
“想。”少炳的手抬了起来。按在丹舟脑袋上揉了揉,“但今天不行。”
丹舟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哦。”
他微张着嘴巴,露出一截软木替代的舌头。显然意犹未尽,不怎么肯罢休。
“真的不要么?”他又问了一次。
这么炽热的火就在眼前。却吃不到嘴。他哪里会甘心。
少炳感觉得到,控制他身体的人,在跟他一样沉默。
他是被震撼到了。控制他身体的人,应该是在思考怎么做。
好一会儿了。少炳的手抬了起来,指尖燃着一团火焰。
他说:“那今天用手。好不好?”
……
少炳脑子乱哄哄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丹舟在“101梦男文学论坛”的id名。
“缺心是丹水多是舟”。
缺心是丹。水多是舟。
他那从来连尘灰都不沾一粒的裤子,让丹舟身上的水弄湿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他酝酿了许久的鼻血,跟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控制他身体的力量,消失了。
少炳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人却很是狼狈。他怕鼻血弄脏丹舟,连忙起身,将人放在凳子上坐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催动法诀,将旁边的干净衣服给丹舟套上身。
然后,跟逃命似的跑出初云峰。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上初云峰的目的。脑子里只有方才发生的一切。
控制他身体的人很喜欢使坏。他抱着丹舟,丹舟在他怀里很小的一团。先前明明看着身长腿长,不知道为什么抱在怀里却是这么小的一团……
他听见自己调笑丹舟——那种声音杀了他他都发不出来:“哟。之前还不肯让我叫你妹妹……你可不跟妹妹一样。是拿水做的。”
丹舟的回应是张嘴含着他的嘴皮,不让他发出讨厌的声音。跟小猫似的舔人。
少炳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冲下初云峰老远后,停下脚步。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裤子上的水渍。
少炳:“……”
虽然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条裤子。但他想,他应该不会清理它。
……
得找个匣子,好好地收起来吧。少炳沉思着。
休憩处院落外扫洒的童子远远见他回来,忙放下手头工作,迎上前来行礼:“院主……”
童子见少炳捂着鼻子,奇怪道:“院主可是受伤了?”
少炳:“……”
他施了个小法术止住血,又清理了血迹。施施然放下手:“没事。”
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去给我端一杯……一杯清热降火的茶。”
童子偷偷观视他脸色:“是。”
……
少炳坐在堂内椅子上,一手端着刚沏好的茶喝。
他喝着茶,仍在想刚才的事情。想着想着,目光便移到自己另一只手上。
他这双手,漂亮得很,也精贵得很。能笔墨书纸,能给人点化开悟。能提笔判案,也能借化天地灵气,施展阴阳相合之术。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手,还能拿来做那种事……
还是给一个男人。
他面红耳赤地回想着丹舟的反应。他对这档子事所知不多,却也能看得出来,丹舟适应得很快。于是他想到烛,又忍不住想,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
少炳脑子里乱哄哄的。莫名其妙的,蹦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他……只有烛这一个男人。还是,还有别的?
好一会儿了,少炳猛地回过神来,为自己这念头感到一阵恶寒。
低头看见茶杯里还剩着半盏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端起来,倒进嘴里。
腹下那股邪火还是压不住。少炳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感觉鼻子又是一热。
少炳:“……”
生平头一回,他起了想说脏话的冲动。
他恼怒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起身让人给他找丹药。可他的脑子就跟鼻血一样,管不住,直到这会儿仍然在想,要是刚才那个时候,他没有走……
会不会控制不住。真的对丹舟做点什么?
他觉得可能性很大。丹舟这么会黏人,缠着他就不放手。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早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可又想,烛尸骨还未凉呢。
不知怎么的,他有些火大。声音带了几分怒意:“怎么还没找到?!”
给他找药的两名童子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
院主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虽说冷淡不近人情,可也不会凶人,从来就没见过他也会发脾气。
等药丹找出来后,少炳接过来吃了。可他觉得没有用,他现在只要一想丹舟含着他的嘴让他摸摸自己,鼻血就跟脱缰野马似的狂奔。
两名童子怯怯地伏趴在地上请罪。其中一名小声道:“院主,听说天阶炼丹师明月白也来了灵邈仙宗。院主要不要请他帮忙……”
沉寂片刻后,少炳拂开长袖,转身出了门。
……
“烛”走后,丹舟独自一人坐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烛”回来。他觉得不解,又有些不开心,可又等不到“烛”回来,他只得自己起身,想出门去找烛。
戴好面纱和幂篱。刚下了初云峰,远远的,丹舟便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他。
那人近前后,丹舟认出他来:“你是……是医师!”
他想不起来了。医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爱死你101趴在他肩头,小小声提醒他:“小主人,他叫明月白。”
好在明月白并没有很注意他没有叫出自己的名字。只是语气温和地问他:“丹舟,你要去哪儿?”
他在想丹舟是不是要到前面灵堂去。可这会儿去,看见所有人都在为烛行祭礼,丹舟应该会很伤心吧。
明月白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担忧。他看着丹舟,想,他得找个法子,不让丹舟过去。
丹舟说:“我要去找烛。”
他说话时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烛真的没有死。明月白听着,心头却是狠狠一拧。
烛是不是怕他伤心,所以找了什么理由骗他。说自己没有死?
明月白觉得很有可能。
可就算烛骗得住丹舟,但外面人多嘴碎的,要是让丹舟和那些人接触……他迟早会从编织的谎言中,清醒过来。
明月白正思忖着。忽然又听丹舟说:“对了,还没有谢谢你上次给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