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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听见声音的简涟和竺子骞从手里的线索中抬头,看向发出求救的江以槐时,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两人几乎同时冲到江以槐面前一人架着一只胳膊,看都不看身后一眼径直跑出了文翰斋。

逃跑途中,风中的空气里还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简涟和竺子骞都知道刚刚在教室里的那个东西跟上来了,脚下的步伐迈得更大了些,因为他们都分出一只手去抓着腿软的江以槐了,原本从农家小院带过来的油灯也落在了教室的桌子上。

事从紧急,简涟和竺子骞跑的方向不约而同的一致,都是以河上游最高的那棵槐树为参照物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直到愈来愈接近那棵高大的老槐树,豁然发现老槐树旁边就是镇上的大酒庄。

简涟和竺子骞对视一眼,同时加速冲了过去,直接撞开了贴着大大的“酒”字的酒庄大门。

她扔下手上的江以槐迅速将大门反手关上,关门时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那东西像一条狗似的趴在地上,仿佛向前移动这个动作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被脖子上交缠的渔网在拖着走一样,他那对眼珠几乎垂吊在两颊,好像立马就要掉在地上一般。

“砰!”

简涟猛地关上了酒庄的大门,彻底隔绝了那东西。

坐在地上的江以槐人已经被吓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两行眼泪干在了脸上,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接触任何带有恐怖元素的东西了。

竺子骞抻了抻因为跑得过快有些抽筋的小腿,走过去拉了她一把,“起来,那东西暂时不会进来了。”

江以槐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有点眩晕,在暗沉沉的环境下,竺子骞的脸光洁白皙透着细小的绒毛,静默时如一块泛着凉意的冰,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他。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平时总是沉默内敛的竺子骞也能挤进全帝国梦中情O排行榜前五了。

江以槐回过神来,诧异的问:“外面那东西为什么暂时不会进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

竺子骞将自己和简涟的发现跟她简单的阐述了一下。

就是他们大概了解了这个恐怖密室的故事背景,故事的主人翁叫苏秋白,是旧时代一位商人家的女儿,十六岁那年升入了高级中学,因此结识了一位同班同学喻风,她和喻风十分聊得来,几乎无话不谈,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在这种相处下,两人很快互生情愫,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

但好景不长,苏秋白的父亲和母亲不声不响的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是镇上酒庄留学回来的大儿子,说等她最后一年高级中学念完两家就在镇子里大办婚事。

这位酒庄大公子虽是留学镀金回来的,但实际上就是个拿着家里的钱出国挥霍了一两年胸无点墨的败家子,苏秋白纵使百般不愿意也做不到违抗父母,上学后她又做不到亲口拒绝喻风,只好有意无意的冷落他,好让两人的关系就这样慢慢淡了。

竺子骞说完,将手中的线索拿给她看了看,是一张泛黄得有些破旧的老照片,上面的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改良过的西装,头上还戴了顶黑色的礼帽,峰眉轻挑,薄唇往一边勾着,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哪怕隔着不算清晰的画质也还是能注意到他眼下一层纵欲过度的乌青。

那人站在一辆黑得锃亮的小轿车前,旁边就是一棵比房子还要高大的老槐树!

江以槐瞳孔一震,指着照片上的老槐树“这”了个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目光猛地转移到了照片上的人身上。

“这这、这人怎么跟外面那东西长得有点像!?”

简涟开口说道:“你没看错,就是同一个人,他就是那位酒庄大公子,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他家酒庄,至于为什么他不会进来,暂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我们只是凭着直觉跑过来的。”

江以槐还有些惊魂未定,她似乎理解了又似乎没理解的点了点头,茫然的问道:“那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简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是鬼,但这个鬼另有其人。”

竺子骞也被她的话吸引了过来,他没明白简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于是和江以槐异口同声的问道:“不是他那会是谁?”

简涟:“应该是苏秋白。”

竺子骞很快表达了自己的诧异,“可外面追着我们跑的明明是酒庄的大公子为什么”

简涟耐心解释:“刚刚关门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酒庄大公子,发现他发出来的行动似乎是被脖子上的渔网在强制性的拖着走,而他可能只是一具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尸体。”

江以槐回想了一下她最开始看见酒庄大公子时的场景,好像确实只是被脖子上交缠的渔网吊在她头上,可教室里明明有三个人,为什么这个鬼就要把尸体吊在她头上,不会是盯上她了吧! ?

她打了个寒战,看了一眼大门,确定是紧闭着的,才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他们既然都找到了这么多线索,是不是说明他们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出去了! ?

江以槐被鬼盯上的沮丧心情顿时好起来了,问道:“队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啊?这个酒庄里会有线索吗?”

简涟:“酒庄里大概率有线索,我们得仔细找找,有了这些线索这个故事应该差不多就能被还原出来了。”

三人一同往酒庄里走,江以槐突然惊叫了一声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个被她当做是线索的纸团,在另外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匆忙将手里的纸团展开来。

纸团展开后看起来像是那种传话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几段两个人的对话——

“你听说了没?有人在河里打捞到了一具尸体,是酒庄的大公子!”

“竟然是他!?我今早上学路上看到一群人不知因为什么围在河边,赶着上学也没找人问问,原来是这样的事么!?”

“对呀,我还听说了,我们班的苏秋白早早的就同那位酒庄大公子定亲了!看她样子倒像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镇子上有人说她克夫!”

“可是苏秋白不是一直都和喻风很要好吗?她应该不喜欢酒庄大公子吧?不会是她害死了酒庄大公子吧?”

“不会是她害死了酒庄大公子”这句话中间的部分和后面的几句话因为潮湿晕染成一片,看不太清楚具体写了什么。

简涟和竺子骞接过她手中的皱巴巴的纸张看完了所有对话,仅凭上面那些看得清的对话也还是能得到一小部分线索的,至少知道了酒庄大公子死亡之后的一些情况。

江以槐看了纸团里的对话,又有了刚才简涟那番关于鬼的说辞,心里是毛毛的,不由得产生了和纸张上对话里一样的猜想。

酒庄大公子不会真是苏秋白杀的吧! ?

她现在已经被吓得心有余悸了,恨不得时时刻刻紧贴着简涟和竺子骞两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撞上鬼。

简涟对酒庄的构造也没有多了解,他们在这个恐怖密室里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和地图有关的东西,那应该就是没有地图这种比较清晰明了的工具了。

所以她凭着直觉选了酒庄的西厢房,而且从旧时代的风水学角度来看,西厢房属阴,书房需要安静的环境,一般会用来作为书房使用,并且旧时代的人认为,西厢房摆放书籍有助于聚集智慧和灵感。

推开房门后,果然如简涟所想,西厢房被酒庄主人用来做了书房。

江以槐拉着竺子骞直奔那立着各种狼毫毛笔的笔架的书桌,简涟落后他们几步,走到了他们身后的书架前,快速翻看起了书架上落灰明显比其他地方少的区域。

不得不说,这个恐怖密室在细节上做得还挺不错的,连灰尘堆积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做得十分的细致。

书架上落灰落得比较多的地方说明酒庄主人平时较少使用或翻看那里,书架上落灰落得比较少的地方说明酒庄主人经常使用。

简涟翻得很快却不怕错过细枝末节的东西,刻意将瞬间看见的事或物保存在记忆里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况且他们已经耽误太久时间了,她有点担心温纯,被抓走之前他的状态看起来就不算好。

就在她快翻完十几本书籍准备拿下一本书时,书架上露出了一个锁上的暗格。

简涟转头在身后的书桌上扫了一眼,只有一堆书、一张黄得发暗的宣纸和搁置在一旁已经干硬的一只毛笔,她又视线转向书房另外的地方,最后锁定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的一件黑色褂子上。

“江以槐,你去门口那件衣服里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一串钥匙。”

“哦。”突然被点名的江以槐咳嗽了几声,挥了挥面前的浮尘,她找线索的时候一直憋着气,防止这些灰尘被吸进鼻子里。

她走出去,捏着鼻子先是翻看了一下,确定上面有几个能够装东西的口袋后,才伸手往里面掏了掏,掏到最后一个口袋时终于摸到了一串冷冰冰的东西。

“有哎,队长!”

江以槐手里拿着一个比巴掌还大的铜盘,铜盘上挂着至少十几把大小不一的钥匙,她抬手给简涟扔了过去。

简涟轻松地接住铜盘,靠着锁孔形状和钥匙的匙槽,很快就找到了能够开暗格的那只钥匙。

酒庄的主人竟然真的就把这种私密钥匙挂在了上面,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将钥匙插进暗格的锁孔,往右一拧,暗格的门便开了,里面放着一堆仿制的金块,和两卷系着一缕头发的红色丝带捆绑着的纸卷轴。

两张纸卷轴被打开,一张上面写着卖身契,一张上面写着礼书。

写着卖身契的那张卷轴里赫然出现了苏秋白的名字,写着礼书的那张卷轴里除了正常与嫁娶相关的聘礼以外,竟还有一列丧葬用品。

简涟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个坐在牌坊底下的NPC嘴里的童谣。

“爹爹吃了东庄酒,把我卖到后山头。”

也就是说苏秋白的婚事根本就不是突然定下来的,而是她父亲为了让自家生意能够做得更大,用她作为利益交换的条件,把她卖给了酒庄的大公子做姨娘,甚至做正妻都是她爹娘为了诓骗她胡诌出来的。

还没等简涟在脑子里将所有的线索组织起来,外头便响起了高昂且悲壮的唢呐声和此起彼伏的敲锣打鼓声,像是旧时代多用来送葬的乐声。

“队长 !那个鬼不会要进来了吧!?”江以槐已经经不住任何惊吓了,听见外面诡异非常的乐声,她差点没腿一软坐到地上。

简涟的眉头小幅度的皱了皱,“我们出去看看。”

“吉时已到,迎新娘——”

酒庄的大门大开,门口站着两列用红纸扎的纸扎人,那些纸扎人脸上画了黑色的眼睛,看过去时竟还在骨碌地转着。

那纸扎人见到简涟他们纷纷站至两边,露出排在队列之间的花轿,虽然仪仗队和抬花轿的都是纸扎人,但花轿却是实物做出来的,和旧时代那种常见的花轿不同,简涟他们面前的这顶花轿是一顶朱金木雕花轿,七层楼阁五层亭台,雕件数百朱漆贴金,奢华至极,常见的花轿掩帘也用大红的流苏代替了。

风一吹,流苏扬起,花轿里的新娘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精巧的凤冠与他那头红色的头发相得益彰,眼尾的鸢红轻轻勾起,要多妩媚动人就有多妩媚动人,嫣红的唇泛着点点水光,犹如夏娃偷吃的禁果般诱人,火红色嫁衣上的凤凰衔着祥云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看见了温纯那双湿漉氤氲、茫然无措的眼睛,简涟或许还会沉浸在这种美不胜收的情境中。

第62章

被扮演NPC的工作人员挟持的温纯眼前一片漆黑,凉风在他耳边发出“簌簌”的声音,他心里的恐惧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在这种刺激下,他贴着抑制贴的后颈开始有隐隐酸胀的迹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后没有了简涟,他总觉得自己的理智在慢慢被恐惧的情绪吞没,脑子变得晕乎乎的,连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停下的都不知道。

温纯不知道扮演NPC的工作人员把他带去了哪里,又要对他做些什么,只知道NPC似乎将他放在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过了一会儿,温纯感觉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下意识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准备反击,那人被温纯捏得痛呼出声连忙表明自己是工作人员,才被他松开了手。

虽然知道了是工作人员,但过激的情绪令他后颈的腺体胀疼得厉害,脑子和视线也有些模糊不定,对陌生人的接触尽管还是抗拒,但他模糊的脑子里莫名觉得配合做完这些,才能快点见到他想见到的人,也就接受了工作人员在他身上捣鼓着什么。

像这种恐怖密室里招的工作人员多数都是Beta, 和已经去除腺体的Aphla和Omega,防止进来的游客因为过度害怕导致信息素失控带来的一系列突发事故,所以温纯后颈遗漏出的淡淡甜香并没有被人发现。

密室的工作人员捣鼓完后,留温纯一个人在黑暗里,恐惧和发情期的到来令他的思维慢慢变得迟缓,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黑暗如同深夜里无边无际海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殆尽,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温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房间遗留下来的家具上结着层层蛛网,被风吹得大幅度敲击着墙面的窗户,温纯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是一双毛茸茸的兽爪,他立刻慌乱了起来,心更是沉入谷底。

他用自己那双兽爪扒开被掩上的衣柜、已经只剩下床架的床底、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的窗帘,房间里一切角落他都没有放过,就算知道他想见到的那个人不可能藏在这些地方,还是执拗地一遍又一遍的找寻,最后疲惫地蜷缩在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那个对他疼爱有加、宠溺纵容的人不要他了。

他就像身下的那件破烂的衣服一样被抛弃了。

温纯耳朵里传来绵长的嗡鸣声,只感觉自己胸腔在被不断挤压着,窒息感穿针引线一般游走在他的血肉和神经中,令他痛苦不已。

直到坐在花轿上看到简涟的那一刻。

温纯的意识暂时清明了一瞬,终于彻底混乱,淡淡的信息素散落在空气中。

看出他状态不对的简涟,不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已经提前抬脚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时,脚步不由一顿,那股熟悉的洋甘菊香味萦绕在她鼻尖,与上次被药物催化出来的信息素完全不同,没有了清苦味,只有清新万分的甜香。

简涟知道不能再等了,立马将他从花轿里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身后的酒庄里走,“嘭”的一下关上了酒庄敞开的大门。

她按下手环上的红色紧急按钮,在门内说道:“江以槐、竹子,酒庄门前的那棵老槐树就是密室出口,你们现在马上出去让工作人员送几支Omega抑制剂进来!”

刚刚简涟抱着温纯路过他们的时候,江以槐和竺子骞都闻到了信息素,这会儿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以槐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站在原地对自己体内躁动的信息素茫然了一会儿,虽然以前在学校上过生理课,知道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十分有吸引力,可知道是一回事,遇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这不仅是她第一次接触到Omega的信息素,更是第一次接触到S级的Omeg息素。

“嗷——!”

竺子骞身为Omega ,对Omega的信息素不会有太大反应,他很快侧头看向身边的江以槐,见她愣神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重重地从他脚上踩了过去。

“竹子!?你要谋害队友吗!?”江以槐痛得弯腰抱着膝盖跳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让Omeg息素带来的那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哎、哎,竹子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江以槐摸不着头脑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

为了防止信息素扩散影响到江以槐他们,简涟把怀里的温纯安置在了酒庄的一个空房间里。

温纯已经陷入了发情期带来的迷茫中,他颈后的腺体胀疼得厉害,在进入房间之后,他的信息素完完全全的释放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河水再也不受控制。

他凭着本能向面前的简涟靠近,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简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温纯乖,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让江以槐他们出去拿抑制剂了。”

温纯现在被发情期的情绪牵着鼻子走,他垂着眼看向被拉着的手腕,心里又委屈又空落落的,嫣红的唇抿成条直线。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洋甘菊的带着甜味的清香,简涟眉头紧蹙着,这个熟悉的香气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诱惑,浓烈的洋甘菊香气就像是被打翻的苹果酒,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又莫名让人有一种此处安心是吾乡的错觉,反而激起人的渴求和破坏欲。

想要从花蕊到花瓣一点一点的捻揉,获得更多更浓的蜜香,从破坏中得到更多的抚慰。

这么浓郁的信息素简直就像是在告诉她,快来标记我,我非常需要你的标记,这是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不自知的勾引。

她之前闻过温纯的信息素,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毫无顾忌的浓郁,还勉强能坚持一会儿,可现在这种状况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简涟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洗脑要冷静。

为了更好的冷静下来,她一只手就掌控着温纯的两只手腕,虽然抱着他但两人的上半身之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难受”怀里人不如她的愿,软得如同糯米团子的身体哪怕只是碰到一点,都让她身体里的燥热更上一层,那双发红的眼溢出一些氤氲的泪,嗓音低哑。

简涟喉咙干渴,按着他的手下意识一松,温纯柔软的身体便滑到了她身上,紧贴着她,除此之外,他那颗不安分的头靠在她颈间,毛茸茸的头发触感和呼在她颈边的气息,令她又痒又难捱。

她只偏一眼,修长白皙的后颈上的腺体就这样暴露在她眼前,本来还冷静自持的心彻底被蛊惑,脑中萦绕着清甜的苹果香,等简涟回过神的时候,她的尖牙离温纯的后颈只差几厘米。

简涟猛地将头往后仰了仰,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识放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安抚意味地轻揉慢按,但鼻尖的信息素仿佛呼啸而来的海浪要将她淹没其中,她快克制不住了。

“温纯”

埋在她肩上的人早已被情热夺走了理智,难耐地轻喘着,忽然一个湿漉漉的软绵绵的物体碰到了她后颈的腺体,激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温纯在舔她的腺体!

简涟咬着牙,按在他腺体上的手用力了一些,另一只手扶起他的腰,让他能够正视着自己,随即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纯,我现在要临时标记你,如果你清醒之后需要我负责,我可以对你负责”

温纯那双眼睛被情热折磨得仿佛在眼角抹上了胭脂,甜腻中藏着剧毒的夹竹桃信息素裹挟着他,令他的腰身都有些支撑不住,眸子里立刻浮起一层朦胧的水汽,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简涟的心湖里泛起一阵涟漪,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是认真思考过的,虽然短暂但坚定,她是一个Alpha ,知道临时标记对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尽管现在已经不是旧时代了,但Omega在社会中还是存在不少隐形的歧视,临时标记这种事倘若被旁人知道了免不了要被指指点点。

她说负责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温纯同她那只小狐狸实在是太像了,她不忍心见到他受委屈。

要是他就是自己那只小狐狸就好了。

简涟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很快又将这个荒谬的想法倒了出去。

她低下头,张嘴咬在了温纯的腺体上,尖牙刺破了他柔嫩的肌肤,带有诱惑意味的甜香信息素和洋甘菊的清香接触、结合。

愉悦感和腺体处带来的痛感令温纯身体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愉悦感盖过了痛感让他浑身软绵无力,仿佛一滩一碰就要陷入其中的流沙。

温纯费力地抬起脸,那双漂亮中带着野性的眼睛此刻异常柔软,湿漉漉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

原来被她标记是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同样的,简涟也有一种完全掌控、完全拥有、完全被需要的感觉。

第63章

“叩叩叩——”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临时标记结束,温纯逐渐清醒了一些,来自Alpha强势霸道的信息素还发挥着它的余威,他无力地蜷在简涟怀里,一刻也不想离开,这是Omega经过临时标记后对Alpha天然的依赖性。

临时标记对简涟的影响也不遑多让,两人相拥着坐在房间里的木架床上,她面上带着温柔,温热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按揉着温纯的头和后颈,指腹每碰一下,身体会在她怀里轻颤。

“游客您好,我们是密室工作人员, 救急医药箱给您放在门口了,等您出来以后我们的清洁人员会过来清理残留的信息素。”门外的工作人员说完似乎就离开了。

温纯微微垂着头,从上往下看可以看见他白皙的锁骨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长而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覆在眼睛上,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愉悦的快感带来热潮的余韵,他不敢去看简涟,同时也在等着她开口结束现在这个场面。

“好点了吗?”简涟问道。

温纯身体僵硬了一瞬,他闭着眼睛在简涟怀里靠了许久,才轻声道:“嗯谢谢队长。”

简涟低了低上半身,凑近看着他的脸,对于一个刚刚标记过Omega的Alpha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一种不自知的勾引和诱惑。

温纯在简涟怀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的抽身而去,不禁抬头看了过去,对上了简涟灼热的目光。

简涟抬手覆上他的脸,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从好看的眉形、深邃的眼窝一一描绘到形状较好的唇上,看着温纯那张唇因为她按揉的力度浮起艳红,她手上的力度不由得更重了些。

出乎意料的,温纯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简涟的眼神瞬间暗了暗。

在还未失控的时候即使抽身,对他们而言才是明智之举,但临时标记让他们都想有更亲密、更深入的接触。

最后简涟还是把温纯放在了床上,说:“我去门口给你拿抑制剂和防溢贴。”

“好”温纯靠着实木柜轻轻抬眼望着她。

简涟打开门时,密室的工作人员站在后园的拱门那儿等着,她拿了放在地上的救急医药箱进来,在里面找到Omega抑制剂和防溢贴,在看见温纯俯下的后颈时,喉头滚了滚,又想起标记他那种完全占有的感觉,但很快回过神撕开包装给他使用抑制剂和防溢贴。

“今天还有力气玩吗?我建议你还是回酒店睡一觉比较好,你需要休息。”简涟关上救急医药箱,对上温纯的视线。

“我可”温纯想说的话囫囵吞回了肚子,结结巴巴只说了两个字,他其实想说那队长你呢,你要留在游乐园和他们一起吗。

简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陪你回酒店休息。”

“哦”

温纯忍不住用头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像每只喜欢蹭主人的宠物那样。

简涟的手抬到半空中僵持了几秒,已经准备将温纯抱起来,最后还是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走吧,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好”

“游客您好,请容许我们给您全身清洁一下,以防止残留在身上的信息素影响到园区里其他人。”

两人路过酒庄后院的拱门时,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拿起仪器在简涟和温纯身上不断扫出“嘀嘀”的声音,声音停止后,工作人员收起仪器向两人鞠了一躬。

按下手环上的红色紧急按钮后,密室的鬼怪NPC便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从酒庄到老槐树的一段路上都没再见到任何鬼怪NPC的踪影,温纯出来以后紧绷着的肌肉和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用老槐树做掩饰的出口也是恐怖密室的后门,江以槐和竺子骞坐在后门专设的休息区,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果味的汽水,手上还提着两瓶未开盖的汽水。

“没想到温纯这小子还挺能装的,愣是把我给骗过去了,我还以为他真这么胆大呢!”条纹塑料吸管在江以槐嘴里被咬成了个扁嘴,出了密室她又开始嘚瑟起来,全然忘了自己在密室里被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竺子骞没有附和她,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密室后门微动的黑布门帘,走出来的两人身上。

“竹子?你发什么呆呢?”江以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想转过头看看他在看什么,面前便笼罩了一层阴影,她抬头看去,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呵,队长你们出来了!你说说、你温纯,早知道你那么怕鬼,我就不挑这个恐怖密室来玩了呵呵呵”

她原本以为以温纯死要面子脾气又冲的性子,听见她说的这话不呛她几句也要冷冰冰地瞪她一眼才肯罢休,哪会像现在这样垂着头要死不活地靠在简涟的肩上,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江以槐:“?”

转性了这是?

江以槐把脑袋往下探了探,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卫教练平时总是教导我们要有队友爱,温纯,你怕鬼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竺子骞没眼看她在这儿吹,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怕得缩在自己身后,他转过身默默喝起了汽水。

温纯:“”

谁跟你有队友爱啊? ? ?

到底是谁挺能装啊? ? ? ?

这就是普信大直A吗? ? ? ? ?

他现在比平时还要清醒数百倍,方才的旖旎和缱绻被他的理智死死压了下去,和肩膀的主人进行过那么亲密的交流,他现在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快点回到酒店去。

但江以槐是个没眼色的,一个劲的凑到他跟前惹人注意,终于他忍无可忍睨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记得进密室之前工作人员说过,如游客需要,游玩过程的全程录像可从园区拷贝带走,作为游玩纪念。”

江以槐:“!?”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忘了! ?

完了完了,惹了温纯这尊瘟神,她在帝国帅气迷人总A的形象要毁于一旦了!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拿着平板,从密室操作台那边走了过来,近距离看到几人的相貌,准备说出口的话顿了顿:“几位游客你们好,是这样的,虽然你们因为突发事况按了红色紧急按钮,但从我们这边的录像上看发现几位游客已经知晓了密室的正确出口。”

“对对对!是我们队长发现的。”江以槐试图转移注意力。

“所以几位游客算是已经完成了一半密室任务,如果几位游客能够还原百分之八十五的故事真相,那么本密室项目可为几位游客提供旁边看台上的大型玩偶四只。”

工作人员转向几人中被称为队长的游客,女人相貌冷峻、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平直的薄唇,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压,在看到她还搀扶着一个同伴,眉宇间隐隐透露着不耐烦的意思,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温纯微微抬头往玩偶看台上望去,玩偶看台是阶梯式的,每一层阶梯上都摆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毛绒玩偶,这些玩偶中有一只黑豹样式的玩偶,身上套着冲锋作战装,竖着尖尖的耳朵、一双酷酷的大眼睛,衬得玩偶的表情都有点冷酷的感觉。

有点像简涟。

“想要那个?”简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指了指那只坐在众多玩偶中间的有点不可一世的黑豹玩偶。

温纯刚想抬头看一眼简涟,又想起他还处在尴尬的境地,硬生生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回话。

“如果我推断得没错,这个恐怖密室的故事背景在一九四一年和平的旧时代,主人公是一位旧时代的大家闺秀,名叫苏秋白。苏秋白的父亲是个小商人,她家家境在那个时代算得上是小康,所以在那种重男轻女的社会也有接受教育的机会,很快苏秋白便读到了高级中学,认识了一位叫喻风的异性。”简涟将自己心中对密室故事的推测娓娓道来。

“尽管旧时代的封建教条数不胜数,但两人还是被对方展现出来的灵魂特质所吸引,日渐相互生出了爱慕的情绪,可惜好景不长,苏秋白的父亲不满足于小商人的身份。”

简涟说着停顿了一下,靠在她肩上的温纯似乎听得十分认真,温热的脸蛋贴在了她的锁骨,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温纯腺体那块柔软的皮肤。

一旁的江以槐也听得入了迷,在密室里她只知道主角是个鬼,其他的因为太害怕了没记住多少,现在出了密室没了害怕多了好奇,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队长你别停啊,后来呢?”

简涟收回思绪,继续说:“平安镇在市区的边缘,他听说镇上的大酒庄搭上了市里的洋大人做起了出口买卖,他也想跟镇上的大酒庄合作做出更大的生意,奈何他一个小商人手里拿不出来合作的筹码,于是未经苏秋白同意,将她以妾室的身份卖给了酒庄的大儿子做姨太太,不知情的苏秋白却已经和喻风约定好考同一所大学。”

“苏秋白知道家里给她定的亲事后,整日以泪洗面,同喻风也逐渐疏远了,再说那大酒庄的大少爷平日里不学无术,经营之法更是一窍不通,哪怕是利用家里的资源和关系出去留了学,也没什么大作用,这位大少爷回国后知道家里定的这门亲事,便有事没事以苏秋白未婚夫的名义去学堂骚扰苏秋白。”

“直到有一次苏秋白下学被酒庄大少爷堵到了无人注意的小巷子里,又以未婚夫的名义逼她就范,这时,被苏秋白疏远多天的喻风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撞见了这一幕,竟失手打死了酒庄大少爷。”

江以槐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这么刺激的吗”

简涟:“苏秋白和喻风一开始都很慌张,最后苏秋白冷静下来,让喻风帮她把酒庄大少爷的尸体藏到小巷的闲置板车里,晚上约时间将他丢进河里,河水会把他身上的证据清洗掉,这样就算大少爷被发现了,警察也不会查到他们身上,那天晚上两人将大少爷合力扔进了河里,苏秋白让喻风快马加鞭去省里参加大学的预录取,这样他就可以降低身上的嫌疑。”

“第二天,渔民在河里无意打捞起了大少爷的尸体,一时间镇子上谣言四起,苏秋白原以为大少爷死了自己便能逃脱掉这门亲事,谁知她父亲无法接受到手的合作就这么飞了,竟向酒庄提议让苏秋白与大少爷举行冥婚,与此同时酒庄也暗地里查到了蛛丝马迹。在苏秋白穿上红嫁衣当天,却被告知喻风在赶往省里的路上被歹人杀害,悲愤欲绝的苏秋白在进门的那一刻挣脱了喜婆和身边的丫鬟,一头撞死在了酒庄门口的老槐树上。”

“这就是我对密室背景故事的推测。”简涟看着工作人员有些惊讶的表情,便确定自己的推断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又补充道,“不过这个喻风,我认为他应该不是在赶考路上死的。”

工作人员赞同了她的说法:“确实不是。”

“其实喻风自那天晚上后一直都躲在家里,他担心酒庄不会放过苏秋白,所以他想等一等,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他就想办法和苏秋白一起逃出平安镇,结果喻风的这个选择却让酒庄的人抓到了蛛丝马迹,我们进密室的那一块坟地有一块长满杂草的小丘便是他的墓。”

“这位游客,如果你们不是出现突发状况,我相信你们一定是我们这个项目以最快时间完成任务的一队,您推测的故事真相还原度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恭喜你们获得了最终奖励。”密室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给她鼓起了掌,旁边有些已经玩过密室在一旁休息的游客也听得津津有味,同他一起鼓起了掌。

“我们只要三只玩偶,那只我带走了,剩下你们自己挑两只。”

工作人员:“好、好,这就给您包装起来送到您的车上。”

“队长,你不选一只吗?”江以槐有点羡慕地看了看工作人员已经包装好的那只黑豹玩偶,几乎是所有玩偶里面最帅的一只!

简涟:“我不喜欢玩偶,你们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温纯的耳朵藏在围巾和头发里面,一路红到了耳根,后颈贴着防溢贴的腺体隐隐发烫。

他记得以前他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娇蛮任性得很,不让简涟在家里放一只毛绒玩偶,就算是给他买的玩偶,他也不让,就算是用他身上掉下来的毛扎成的玩偶,也不行。

就算那些玩偶只会瞪着大眼睛卖萌,他也怕简涟喜欢玩偶不喜欢他了。

而且那些玩偶的毛都毛毛躁躁的,哪有他那身皮毛的万分之一。

一开始简涟还不懂他的小心思,为了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他把那些玩偶咬坏了一地,嘤嘤嘤的躺在地上敞开肚皮给她摸,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的皮毛比那些玩偶好摸多了,所以千万不要不喜欢他啊。

后来相处久了,简涟也能读懂他许多行为,再也没往家里带回一只玩偶。

所以她也依旧记得。

第64章

直到工作人员拿着那个黑豹玩偶走远,江以槐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眼睛,将目光放到看台剩余的玩偶上,简涟挑走那只的黑豹玩偶是所有玩偶里颜色最为显眼的一个,她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只勉强配得上她气质的玩偶——一只绿色的大鳄鱼。

“竹子,看我选的这个玩偶怎么样?是不是跟我一样帅气逼人?”

江以槐抱着她那只绿色鳄鱼玩偶,玩偶的头把她的头挡住了一半,从简涟他们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臃肿的绿色大鳄鱼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近了,竺子骞才看清楚那只大鳄鱼憨憨的五官,和绣在咧着的大嘴边上的哈喇子,鳄鱼玩偶立着的手同他的脸一个高度,江以槐转过身时,竺子骞没注意被它“呼”了一巴掌。

竺子骞:“ ”

江以槐从玩偶后面探出头:“要不要我给你挑一只和我这只一样帅气的玩偶?”

“不要,我自己去挑。”竺子骞耷拉着眼皮,伸手把她那张欠扁的脸转了过去,抬脚走到玩偶看台前站定了一会儿,最后让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拿了一只长毛垂耳兔玩偶。

那只长毛垂耳兔玩偶两颗黑豆似的眼睛被卷长的绒毛盖住, 只留出一点缝隙,脸部鼓鼓囊囊的,除了粉红的爱心形状的鼻子, 两颊还有两圈红晕。

一只很可爱的长毛垂耳兔玩偶,和竺子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形成了一种反差萌。

简涟见他们都选好了,便开口说道:“温纯身体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我送他回酒店休息,你们两个人留在游乐园继续玩吧。”

“啊好吧。”江以槐用脸挤着玩偶,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靠在简涟肩上的温纯,心想,要不是她提出来这个恐怖密室,温纯也不会出事,“队长,你快带温纯回去吧,我和竹子替你们把游乐园的项目都试一试,以后我们再来竹子他老家你们要是还想玩,就不会踩雷了。”

她思绪停滞了一瞬,眉头紧皱突然意识到不对,她愧疚个啥?她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呢!

竺子骞看着脸上变化纷坛的江以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以后还会来这边玩吗?我还以为你们会觉得康拉德白矮星太落后了,没什么好玩的呢。”

江以槐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说道:“没有啊,康拉德白矮星地大物博,我还想着等明年六月份我们拿了帝国杯来这边度假呢,我都不敢想穿着裤衩迎着海风躺在海边的躺椅上该有多么爽!”

“好了,我们先走了。”简涟扶着温纯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通过游乐园里的电梯下行到了停车场。

一辆亮着车前灯的车在停车场尤为引人注意,车旁站着一位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正是将毛绒玩偶送到车上的工作人员,他恭敬地低着头双手举在胸前,手掌里放着一串车钥匙,“游客您好,您在园区获得的奖品已经放入您的车里了,请您确认。”

“好的,辛苦你了。”

简涟拿过钥匙,留下一叠服务小费,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她习惯性地看了眼后视镜,那位工作人员还捧着她刚刚给的一叠小费站在原地发愣,她这才意识到在康拉德白矮星或许没有给服务消费的惯例。

温纯眯着眼睛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头微微偏向车窗,只留出半个侧脸,现在车上只有他和简涟两个人,车载暖气中还夹杂着一点甜意,临时标记带来的影响还存在着,他咽了咽口水,更加不敢转头。

开着车的简涟,眼角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旁边的温纯,神色犹豫不决,虽然之前在密室里她跟温纯说过如果他介意自己会负责的话,但当时他还不清醒,或许压根没听见她说的话,所以简涟想再跟他说一遍。

等红绿灯时,她转头看了一会儿温纯露出来像一块果冻的侧脸,又在绿灯转红后收回了视线和想说的话。

算了,明天找机会单独跟他说吧。

简涟这么想着,谁知把温纯送回酒店后在康德白矮星游玩的几天里,总是错过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放在心里了。 -

五日后,游玩结束。

简涟的私人飞船将三人带回了帝都,飞船降落在她私人别墅的后院,舱门打开,管家和佣人皆穿戴整齐的等在一旁,见简涟他们一行人下来后,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江小姐,江小姐家里的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简涟住的别墅里的管家和佣人都是Beta,由于Beta本身的功能性,在如今这个时代能胜任很多吃香的职业。

江以槐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揽着简涟拍了拍她的肩膀:“队长,我先走了,温纯就交给你了。”

说完,插着裤兜自以为帅气十足地离开了。

飞船上所有的人都下来后,管家带来的佣人站在升降踏板上,同飞船一齐降到了地库里,他们要对使用过的飞船进行清洗。

简涟家的管家是一位已经过了六十岁的Beta,除了花白的胡子和绑在脑后的头发,但单从他挺拔的身姿来看是看不出来他的年龄已经有六十好几了,他的手交错在身前:“小姐,您要留这位先生在家里吃饭吗?”

站在自家小姐身后的男子太过年轻,看起来像位未成年Omega,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家小姐的朋友。

“嗯,我先带他在家里逛逛,你不用跟着我们。”简涟吩咐道,正好她可以好好跟温纯谈谈在密室里临时标记的事。

温纯张了张嘴,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的理由,不过就算找到了,他也说不出口,只好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被落在后面的管家还在想午饭做些什么 ,想了许久又觉得自家小姐第一次主动留客人在家里吃饭,客人还是Omega ,应当问询一下客人的饮食喜好。

客人是Omega! !还被他家小姐留下来吃饭、参观家里! !

不会是未来的夫人吧! ?

管家站在原地震惊了许久,连简涟他们什么时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都不知道。

快走到后门的时候,简涟故意放缓了脚步和温纯保持同一直线,适时开口说道:“温纯,前几天在密室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温纯这几天一有机会就躲着简涟,就是不想被她提起这件事,他知道简涟说负责是真的会负责,但他不想,他和简涟可以是队友、是主人和宠物、是恋人,就是不能是这种令人不上不下的关系,最后两个字在温纯的心里转辗几回,哪怕在心里默念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温纯也有想过,如果这次拒绝让简涟负责,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简涟会和别的Omega结婚生子、相伴一生,而他只是一只即将被遗忘在过去的宠物。

如果他答应了,那他和简涟应该算是队内恋爱了吧,如果被战队粉丝和选手粉丝发现了,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在所有粉丝都期待着TRS从低谷再次走向巅峰的时候爆出队内恋情,无疑是对TRS 、对所有支持他们的粉丝不负责。

他做不到。

“队长,只是一次临时标记而已,我不介意,也不用队长负责,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竹子或者队里的其他人,队长都会那么做的,而且都过好几天了,信息素现在也消除得差不多,不会有什么影响。”温纯扯着嘴牵强地笑了笑。

听完温纯的话后,简涟心中那丝摸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陡然埋在了角落,同时对他的后半段话皱了皱眉,她想说临时标记这种事她不会对什么人都做,又觉得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便松开了眉头。

“走吧,带你到我家里看看,这栋别墅是用当年拿了世界杯的奖金买的。”简涟推开门,别墅里的构造和装潢映入眼帘,有一两位佣人在给花瓶里换上鲜花,见到她进来,微微鞠了一躬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过年要回家吗?如果不回家过年留在基地的话,基地的冰箱里阿姨走之前会买一些足够的食物,不用担心没有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留在我家里过年,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别墅过年。”简涟建议似的说道,她记得温纯有个做主播的大哥,到时候应该会和他那个大哥一起过年吧,想到这儿,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敌意。

但很快就被简涟压制住了,她知道这种情绪是临时标记过后,对Omega的占有欲在作祟。

温纯没有立马回答简涟的话,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因为他此刻全然被别墅的构造和装潢吸引了目光。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和简涟曾经住过的小洋楼长什么样,就像他看到别墅的构造和装潢后,胸腔里有节律跳动着的心脏停滞了一瞬,简涟的别墅竟然是放大版的小洋楼!

小洋楼里每一个家具摆放的位置、每一寸地方、每一个角落他都不会忘记的。

“小姐,管家让我来问问您和客人中午想吃些什么。”

温纯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向来人,却再次移不动眼,那人虽然两鬓有些斑白,身躯有些佝偻,但他依然认出了她,那位清蒸排骨做得非常好吃的保姆阿姨。

温纯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身边还站着熟悉的人。

第65章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徐姨是看着我长大的保姆阿姨,几乎什么菜都会做。 ”简涟侧头看向温纯,“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吃清蒸排骨,这道菜可是徐姨的拿手菜。”

“哪有小姐说得那么夸张”徐姨虽然一个的劲摆手但脸上还是被夸得乐呵呵的, “客人想吃什么尽管说,老妈子我别的不行,做饭最行。”

徐姨看着眼前的温纯,不知道为什么竟莫名觉得眼熟,但她仔细在脑海里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记忆,或许只是和这位客人有眼缘吧,徐姨如此想到。

温纯及时从杂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敛着眼,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嘴边啃咬光秃秃的指甲:“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队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别咬手指, 伤手。”简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下意识拿掉了他的手腕,转而对徐姨说道, “那就做几道徐姨最拿手的菜吧,清蒸排骨多做一点。 ”

“好勒。”徐姨临走时,无意对上温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脑中电光火石间浮现出十几年前简涟养的那只小红狐狸,正巧这位客人还顶着一头相似颜色的头发,也爱吃清蒸排骨,她听说不过这种短暂的联想很快被她抛之脑后了。

徐姨走了,温纯冗杂的思绪并没有就此明了,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腿脚有些发软,脑子一片空白伴随着耳中的嗡鸣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他的喉头发涩地滚了滚,尴尬带来的无所适从被心中的涩意代替。

简涟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刚刚的提议你怎么想的?”

温纯眼神飘忽,他当然听清楚了简涟那一大段提议,原来和他之前想的没错,简涟这些春节都是一个人度过的,而他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一只可怜兮兮、没人要的小狐狸,他身边有许多跟他一样的朋友、有关心他的院长和医生,逢年过节他们会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他很心疼简涟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于是温纯犹豫了一会儿,回道:“队长我考虑一下”

简涟的唇抿成成一条不太直的直线,被一个才被自己临时标记过没多久的Omega拒绝,不是一件太好受的事,甚至会产生不受控制的想将这个人占为己有的暴虐情绪,她转过身语气轻松的说道:“嗯不用太有压力,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走吧,我带你去楼上看看。”

听见她这么说,温纯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跟在了她后面。

别墅的楼梯靠墙一路旋至上层,乳白色的大理石阶梯和进门的地砖用的是同一种材质,被佣人打扫得干净,几乎能将天花板和吊灯映得一清二楚。

楼梯的扶手做了玻璃栏河,但其中的裂纹花纹使得大面积的玻璃栏河不至于显得古板。

以前小洋楼的旋梯是立柱式的楼梯,温纯太调皮,在家里东跑西窜,从楼梯的两根柱子之间一飞冲天是常有的事,简涟找来装修工想给扶栏安上围栏网,但温纯几次三番捣乱干扰工人工作,最后总是以简涟赔了工人的双倍误工费结尾。

温纯自认为是自己一只威猛无比的食肉动物,对简涟的过度保护不以为然,这点高度对它这只猛兽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直到有一次温纯玩疯了从楼上摔了下来摔瘸了一条后腿,简涟买回防护网亲自安装在了扶栏上,任凭它拖着瘸腿在面前抗议,在安装防护网这件事上再都没有退步可言。

想到这里,温纯的嘴角露出一抹不自知的笑意。

“小姐午安,您度假休息得可好?二楼的宠物房每天都按照您的要求打扫干净了。”一位女佣人拿着清洁工具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转身看见简涟后,恭敬地过来问好。

尽管在新时代许多低级又繁琐的工作早被机器人替代,但简涟的别墅里除了家庭医生还是安置了不少佣人,以至于看起来没那么冷清。

跟在简涟身后的温纯关注点全然集中在了“宠物房”这三个字上,他脸色一白,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简涟她养别的宠物了?还专门给它做了一间宠物房吗?可从来没听她说过

温纯的下嘴唇无意识地被他咬出一道微小的血印,他压着嗓音里的颤抖轻声问道:“宠物房?原来队长家里还养着宠物吗?是什么宠物啊?小猫?小狗?”

站在一旁的女佣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但出于礼节她不会随便插入主人和客人之前的对话。

“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带客人参观一下。”简涟冲佣人点了点头,示意这里不麻烦她了,等佣人下了楼才回答了温纯的问题,“是给我以前弄丢的小狐狸做的宠物房,现在是空着的。”

“啊?哦”温纯沉下去的心又如同煮沸的气泡一般噗噗的浮了起来,末了才后知后觉自己作为队友,好像十分没有眼力见地揭开了简涟的伤疤,心里的气泡泛起了酸,酸得他恨不得当场就告诉简涟他就是当年弄丢的小狐狸,但对上简涟那双深如潭水的黑眸时又怯懦了。

“队长,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简涟的眼神从回答问题开始就一直落在温纯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她一怔,皱了皱眉。

温纯的神态真的很像她那只小狐狸,偷偷觑人的样子很像,偶尔流露出不自知的怯意很像,碰到心爱食物时的馋样也很像她很难不注意。

甚至有那么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想法藏匿在心里。

要是温纯是她那只小狐狸就好了。

哪怕不认她了,只要她的小狐狸还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就好,她并不奢求太多。

“可以。”

得到了主人准许,温纯慢慢走到那间敞着门的宠物房前,他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他以前睡过的窝,足以装下一只成年大型犬的窝,是徐姨用简涟换下来的棉被和缝制出来的,即使现在看起来被洗得有些发白了,温纯还是很喜欢,窝里还铺着他经常叼来叼去的印着黄色小鸭子的绒毛小毯。

地上空出来的地方都铺着吸尿垫,因为它们狐狸有时候玩疯了会不小心尿失禁,想到这里温纯的脸上有些羞赧。

还有一套专门给他定制的小床、小沙发和小电视,那时候这台小电视总是被放在简涟的房间里,因为他时常趁家里所有人都睡了之后用小电视看卡通片,要不是有一次实在心痒想看一看恐怖片被吓得惊醒了简涟,他这个行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呢。

除了这些他熟悉的东西,还有围着房间四面墙壁做的猫爬架,看起来又结实又有意思,靠门这一边做了个嵌入式的接近两米高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一堆他最喜欢吃的鸡胸肉、生骨肉冻干、鸡蛋黄冻干、风干小鹌鹑,温纯光是看着就有点馋得想流口水了,猫爬架下面有一个自动升温保温的饮水机,它们狐狸运动多、喝水也多。

温纯收回视线和两只脚都踏入了房间的身子:“是一间很棒的宠物房,如果队长的小狐狸找回来了,我想它应该会非常喜欢。”

简涟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温纯还沉浸在这间美妙的宠物房是简涟给他打造的惊喜里,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过于激动高昂,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温纯立马尴尬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抢在简涟开口说话前迅速补充道:“呃我是说如果我是一只狐狸的话,应该会非常喜欢”

简涟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想她那只小狐狸,想得有点疯了,不然为什么会问温纯这种荒谬的问题。

“队、队长,你刚刚的提议我考虑好了,我还是不麻烦你了”温纯顺势提起这茬,简涟的别墅于他而言太熟悉又太陌生了,待在这里他总会控制不住的反复回忆起那些痛苦和快乐的时光。

这栋别墅就像是童话里的糖果屋,他暂时做不到在这里待太久。

“好,吃完午饭我送你回基地。”简涟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但握着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摩挲着,垂下了眸子,见温纯还是似要拒绝,她接着说道,“家里第一次留客人吃饭,徐姨已经做好不少菜了,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说罢,简涟转头朝楼下抬了抬下巴,菜肴的香味这才延迟一步慢悠悠地飘进了温纯的鼻子里,他的肚子也随之咕咕叫了两声。

温纯脸上一哂,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也不好意思再说一些拒绝的话了。

第66章

吃完饭, 简涟便开车把温纯送回了基地,往返很快十几分钟不到。

回到别墅时,等在门口的管家伸着脑袋朝车里的前后座看了好几遍,确认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才让佣人将简涟的车停去了地库,然后不疾不徐地跟在她后面。

“小姐您今年还是留在别墅过年吗?”管家刚刚听其他的佣人说简涟似乎想把那位客人留在别墅过年,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就只有简涟一个人了。

简涟皱了皱眉,以为是某个自称她父亲的人又派人来了, 便回道:“嗯,跟以前一样。”

管家戴着缎面白手套的手搓了搓:“小姐今天留客人在家里吃饭,别墅里看着就比平时热闹了一些,不如小姐今年请些朋友来家里过年,大家欢聚一堂才有年味儿嘛。”

他在这里做管家已经有四个年头了,身为一个Beta无儿无女是常态,他来的时候简涟也不过十九岁,在他看来可不是个孩子吗,还是个跟家里闹翻了的孩子,简涟的私事他们这些佣人虽然从来不会去打听,但也还是从网络上以及逢年过节放在保安亭外的礼物大概了解到了一些。

他们这些佣人找到一个主人家基本上都是要在这里干上一辈子的, 所以他们由衷地希望简涟能够过得开心幸福。

“再说吧。”简涟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管家见她兴致不高,识趣的闭上了嘴。

简涟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个人终端上打开通讯联系人页面,点开了顾苇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

她的消息刚一发过去,顾苇的通讯就Call过来了:“度假回来了?怎么样小星球上好不好玩?之前总听别人说小星球多数都比较落后,没啥好玩的,要是你都觉得不好玩,我之后也不考虑了。”

“ ”简涟沉默了两秒,“还好,你怎么知道我去度假了?什么时候偷偷在我们TRS安了眼线?”

顾苇语气激动:“不是,好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想我的??江以槐社交账号这两天就没停过,就差直接在上面直播你们的行程了,谁不知道?”

简涟打断了她的激动:“说正事。”

“什么正事?你不会要说你和你们的新突进位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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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八字都没一撇。 "

顾苇:“?”

她只是随口胡捏的啊?

“我就说你对他和对TRS其他两个队友不一样你之前还死不承认,怎么现在开窍了?”

简涟没说话,她检查了一下家里的游戏舱接口,躺了进去。

一开始只是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加上确实有游戏天赋,才想着把人招进来。

但简涟也仔细想过,真的只是这样吗,好像温纯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