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二(1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3824 字 1个月前

山下草庐,许来温好酒时,沈执如约而至。

“来,你妹妹亲手酿的桃花酒,新鲜的。”

许来笑得狡黠,沈执防备的很,先闻了闻,有些桃花香,还有些涩。

他抿了一口就皱起眉头来。

“许来你匡我!”这么涩,泔水吧!

“谁匡你了,只不过没发酵好,这可是你妹妹亲手酿的,第一茬,你可得都喝了!”哪是没发酵好,是根本还没封坛入窖。

沈执闻言,咬了咬牙,一饮而尽。

“多喝点儿,习惯习惯,明儿婚宴喝的时候不准这么痛苦的表情,会伤你妹妹心的。”

沈执:……

“找我作甚!”

“要你句祝福。”

“我没拦着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喝酒喝酒。不是我得寸进尺,是你妹把你当颗大头葱!她想要,你就得给。”

“凭什…”脱口而出的戾气,又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不能说妹妹,“卿儿未曾说过。”

“可你了解她,她想要,你知道的。”

沈执沉了沉气,拧着眉毛将杯中酒灌了进去,“知道了。”

说完就想起身走。

“坐下。”许来拉下他,“不是敷衍的祝福,要真心实意。”

媳妇儿她娘那她以退为进,说给句违心骗媳妇儿的祝福也行,是因为她娘心里柔善,看到媳妇儿幸福,应是会道一句真心,可沈执石头一个,只心里头热,她一个外人钻不进去,媳妇儿又不喜开口讨要什么,只等人心甘情愿才觉真心,面对这块臭石头,那得猴年马月了。

“许来,我从没后悔拆散你们。”沈执回身坐下,沉了气。

“我知道,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那么疼她。”

“她是我妹妹!用不着你谢。”

“血浓于水,是我比不过的,确实用不着我谢,我一句谢谢,抵不过你在她心里种下的遗憾。”

沈执听她话中无力之感,想起妹妹早前看她的眼神,突然觉得胸闷。

那眼神里,隐着薄愁。

“倒酒。”

命令的倒是自然!

许来嫌弃的剜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

喝喝喝,今晚跑茅厕跑废你,让你再臭脾气!

“她现在倒是活泼了不少。”沈执苦哈哈的灌完酒,撇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承认道。

“哪是不少,都多到亢奋了。家里桃园百亩,花都揪干净了,鸡园的鸡也都光着屁|股过冬,鱼塘更是天天杀生上百,要不是她怕蚕,我那桑园都得荒,以后远游我得先去乞讨才能满足她了。”

沈执不信,一脸怀疑的看她,她也不细说,只热情的催他喝酒。

“不过我那蚕也是最惨的,还是蚕种的时候被她误当成虫卵一扫帚扫死一片,好容易长成蚕宝宝了,又被当虫喂了一波鸡。长大了也没好日子,天天不知道谁会被翻牌子命丧鹅口。你说她自己去,我眼不见为净也好啊,可是她怕,我每次替她去翻牌子的时候都肉疼,你说我苦不苦,每天都得肉疼一次。”

她苦哈哈的朝他扮可怜,沈执嫌弃的推开她伸过来的脑袋。

“活该!”

“我是活该,”许来笑了笑,又收回戏谑,正色看了他,“可你妹也活该承受你的疏冷么?”

“我从未对卿儿疏冷。”

“可你这两年也没给她温暖。沈执,她在乎你,所以心里有憾,越在乎,遗憾越深,她分外介意你没有祝福,你能从中感受到你在她心里的分量吗?”

她说完,看着沈执沉沉的脸,叹了口气。

“我们都厌倦了理论,也厌倦了一遍遍向人保证我们的幸福,今儿个我也没想和你理论,只想问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想知道是不是还有希望补全她的憾。”

沈执瞅了她一眼,仰头灌了自己一大碗酒。

“没怎么想,我看她很幸福,我放心了。”

许来听了他这话,差点儿没跳起来咬他。

“你你你…你个臭石头!”她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对你妹妹你也嘴倔,你倔来拴驴呢你!”

他这话明明就是承认她们了的,还跟这端着,真是没枉费老头给他取的名字!固执!较劲!

“干什么你!”沈执打掉她的手,看她气到上桌的脚,一阵嫌弃,“姑娘家家的,腿拿下去!”

“我看你才姑娘家家的!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羞羞答答的!明明心里的坎放下了,你还嘴硬!媳妇儿算是白唉声叹气这么久了!”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白白浪费了媳妇儿的感情,还一直遗憾她哥哥没能体谅她。

“喝酒!给我把这一坛都喝了,补偿你妹妹白白伤的心!”

……

沈执回到山上的时候,沈卿之正望着山脚草庐火红的灯笼发呆。

“看什么呢?”

“她的指引。”

“什么?”

“她怕我想看她,又找不到,挂了一圈灯笼。”那年分别的日子,让她们学会了彼此解读心声。她毫不费力的,就知道她的意思。

沈卿之说完,转头看向沈执,这才发现他揉着肚子一脸菜色。

“哥哥不舒服?”

“没事没事,”沈执连忙摆手,“喝酒来着,喝的急了。”

嗯,卿儿的酒,大概喝慢了更痛苦。

“作何非喝那般急,我去给你煮些醒酒…”

“不用,”他拉住她,“我和许来喝的。”言外之意,你的酒,不是醉了。

沈卿之:……

“阿来说挺好喝。”

“…嗯…是…挺好喝。卿儿没尝过?”

“她说第一茬酒要给哥哥和爹,她尝过好喝就好。”

“也是,也是,真够孝!顺!的!”他咬牙切齿。

“哥哥同阿来说什么了?”沈卿之见他面上恨恨的,关切的问。

沈执看她担心的模样,知道她怕他言语重伤许来,扯了扯嘴角勉强压下了许来捉弄他的气。

“是她找我,说卿儿因着哥哥反对,一直闷闷不乐。”

沈卿之闻言转头看了眼山下灯笼,低头未有辩解。

对于曾经的阻拦,说到底也是为她好,她早已放下,只是自来了药园见了面,哥哥就一直闷头忙碌布置,同她说话不过几句,也都是礼堂布置之事,已然生疏了。她确实失落。

“妹妹,世人千万,亲情百种模样,哥哥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知道。”

她回话时声音很轻,下意识的看了山下去,面上轻轻浅浅的挂着无奈,沈执勾了勾唇角,抬手揉了她的发。

“卿儿,阻拦你们的事哥哥没错,可你嫁给她,也有哥哥的原因,这是哥哥的错。”

沈卿之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不觉得谁有错,因为这是她和小混蛋的缘,她遇到此生最对的人。

她不开口,沈执也不恼,笑着看她。

“不过幸好,阴差阳错,你过了自己向往的生活。卿儿,你现下,可幸福?”

“日日如梦,常常恐福多不寿。”

她朝他笑,已然听出了他对她们的认同。

“不会的,哥哥可是你的一大劫难,卿儿是历经磨难才得幸福的,哪有福多,怎会不寿。”

“哥哥,谢谢你,最终接纳了她。”

“我可没说接纳那鬼丫头,”他嫌弃的锁了眉头,感觉到腹痛,又拧着眉毛捂了肚子,“哥哥半分都不后悔曾经阻拦你们。”

他吸了吸气,忍下疼,“二娘跟我说过她以前的样子,要不是哥哥拦着,她哪能长大,就她以前那德行,卿儿还不得给她当一辈子童养媳。”

“哥哥,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沈卿之看他面色狰狞,捂着肚子,脸都白了,哪还听得下去他说什么。

“哥哥这是替你催生…阿呸,说错了,催大了她,”他咬牙切齿的说完,转头就跑,“这混蛋,要我命了!”

阿呸隐约间听到有人叫它,呲溜蹿了出来,沈执没跑两步,就被撞到了地上,撞的阿呸一声长嚎。

沈卿之见状赶忙上前想要去扶,沈执觉得在妹妹面前威严尽失,蹭的站了起来,回头若无其事的朝她摆手,“我没事,一点儿事没有,那个卿儿你…早点儿睡,不准下山找她,不吉利,知不知道。”

他说完,不等沈卿之回话,转身稳了步子强自稳重的找茅房去了。

山下,陆凝衣催许来去睡,许来站在灯笼下往山上瞧着,有些疑惑。

她怎么听到阿呸鬼哭狼嚎的声音了,它不是保护媳妇儿呢,媳妇儿又不会虐待它。

……

这一日,又是一年春情满人间的阳春三月,燕衔春泥筑新巢,鸳鸯流水吵闹。这一日,碧草蓝天,春意盎然。这一日,许来出嫁。

州以农立,适逢农闲,丰收为是。春日嫁娶,是古往今来最好的时日。许来给自己选了个好节气出嫁。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诶呀娘!好了没啊,怎么这么麻烦,再梳下去,我头都秃了。”草庐里,许母一大早就来给女儿梳妆打扮,因着遵循礼节,直忙了两个时辰还没好,许来坐不住了。

“别动!”许母打了她扭来扭去的身子,“坐也坐不住,再不老实,误了吉时我可不管。”

许来身子不动了,换嘴不闲着,“娘啊,媳妇儿咋还没来,她盖不盖盖头啊,盖了会不会看不清路,别再摔了。”

“今日是你嫁,你盖盖头。”

“啊,那还好…啊,不对!她怎么能不盖盖头,那不第一眼全让别人瞧了去

,那怎么行!”

“你给我老实点儿,别一惊一乍的,凤冠都要歪了。”

“娘啊,好了没啊,媳妇儿咋还不来啊,我好急啊~”

“啊啊啊啊,啊个没完了你!”许母嫌弃的剜了她一眼,侧耳听了听,“琴声起了,卿儿出发了,你可老老实实的,不然一会儿卿儿还得等着。”

许来闻言,也伸着耳朵听了听。嗯,是翠浓开始抚琴了,媳妇儿来了!

“娘娘娘,那你快点儿,我盖头呢,快快快,我盖上。”

“你撒手!”许母拍掉她猴急扯盖头的手,“这得为娘来。”

真是的,没见嫁女儿嫁这么烦的,烦死她了!

许母的烦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沈卿之的烦。

她下山接亲时还紧张的很,攥着手里的喜绸生怕一个拿不稳掉了地再不吉利,只到了草庐,这紧张劲儿立马被许来的聒噪撵跑了。

“媳妇儿媳妇儿,是你么?诶呀我不要牵这大红花球,我要牵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