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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死,魅魔烙印也会永远伴随对方,她生则生,她灭则灭,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的永远折磨?

光是想想他就满意地发疼。

拜厄斯还在源源不断地调动魔气,手上力道加重,不止对方额角湿透,他也是,有火苗在皮肤下灼烧,锁链也在慢慢收紧,这些都挡不住他。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承认吧,烙印带来的感觉比你的故作镇定真实,你需要我……”

“闭嘴。”

温颂反客为主,捕捉到对方因震惊而张开的唇,狠狠咬上拜厄斯的舌尖。

拜厄斯闷哼一声,全然承受,只觉得被勾起的潮涌回旋镖似的回到了自己体内,本就躁动的魔息更加狂烈,带着对方的温度和意志让他引火烧身。

没有硝烟却依然激烈,光明和黑暗的界限变得模糊,拜厄斯贪婪地吸收一切,吮吻颈间跳动的脉搏。

他没有咬断脆弱的脖颈,因为他的弱点同样在对方手上。

他像饿了上万年的恶鬼,虔诚又贪婪地死死禁锢住唯一的“食物”,在他阴暗的诡计中,亵渎神明的心思终于得逞。

他和珀颂之间没有了阵营的隔阂,紧密相贴,在厮磨中相融。

到后面拜厄斯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他成功烙印了珀颂,还是他把自己献祭给了对方。

……

狂风骤雨停息,拜厄斯抚摸对方凉下来的腰侧,握住纤细的脚踝缓缓向上,感受掌心下滑腻的肌肤。

温颂这几天都在听好感度持续增加的提示,最后将将停在80。

她不禁感慨,放再多狠话也还是个纯情的魅魔,只是开个荤就沦陷的恋爱脑。

察觉到对方低头在她身上又啃又咬,温颂眼睛没睁开,当胸踹过去:“走开。”

淡金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榻上像融化的阳光,拜厄斯撑起上半身,看向床上的神,冷淡的脸上带着惊心动魄的被彻底沾染上的靡丽。

圣洁的光晕似乎暗淡了,被更鲜活真实的气息取代。

拜厄斯伸手替她把脸上的发丝拂去,眼底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迷恋。

温颂睁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害羞,也不激愤。

“魔王大人满意了?”

拜厄斯又开始不满,胸腔稍熄的火焰隐隐又开始复燃:“不够!”

以前没试过魅魔以情爱为养料的滋味,看着床上变化鲜明的神,拜厄斯第一次生出“做低阶魅魔也不错”的想法。

他悄悄恢复本体,展开翅膀,放出尾巴,将人包裹在怀里不知疲倦的索取,直到魔将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不得不硬着头皮通传。

“放开。”

温颂也听到了殿外的波动,视线放在紧箍自己腰上的大手。

拜厄斯眸色阴沉,带着被打扰的不快,准备把门外的魔将通通弄死,腰间的手突然被拿开,手掌像被清风拂过似的轻吻了一下。

温颂淡淡道:“去吧,他们有事找你。”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拜厄斯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手心,疑心刚才只是错觉。

手下战战兢兢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也没什么杀意了,闪身关上寝殿的门,召唤了那几个魔将,声音听不出喜怒:“说。”

“主人,光明神的手下正在破坏我们魔域的禁制,那个天使很厉害,恐怕还是要您去看看。”

拜厄斯皱了皱眉。

他已经在帝都附近设置了大量埋伏,绊住塞勒涅一行人的脚步,凭那个鸟人和那群手下短时间内根本到不了这里,就算来也没那个实力突破魔域的防线。

但光明神殿的人就是来了。

拜厄斯转头望向紧闭的门,是什么让那个天使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力大增?

“你们先下去。”

“主人——”

“这x么容易被他们攻破,你们的命也别想要了。”

魔将咬咬牙:“是!”

等魔将退下,拜厄斯打开寝殿的门,温颂正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你叫他们来的。”

这话不是疑问。

温颂转过头来看他:“我被囚禁这么久,他们着急也是应该的。”

“那个鸟人不是创世神派来监视你的吗,你回不去,他应该比所有人都高兴,说不定创世神会把神格赐给他。”

温颂平静道:“塞勒涅不是那样的人。”

“他压根就不是人。”拜厄斯眯起眼,“你到底从哪来的信任?”

“你在担心我吗。”

拜厄斯像在听什么笑话:“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蠢,是不是创世神随便派来个什么东西你都把他当成宝贝……你到底给了他多少神力。”

“没多少。”

拜厄斯张开骨翼,窗台都被完全覆盖,外面魔力的碰撞和叫嚣声都像被消音:“不想说?那我只能让他们看看,看看他们信仰的光明神是怎么当我的禁脔的。”

温颂余光看到了塞勒涅和埃蒙的身影,一个正在使用圣光突破屏障,一个挥动宝剑斩杀魔物。

正在朝魔殿打来。

拜厄斯捏住她的下巴,俯身狠狠咬了下去,恰好让下方的人撞个正着。

埃蒙怒气勃然:“拜厄斯!把珀颂大人交出来!”

塞勒涅波澜不惊的面色也变冷,手上的圣光一次次凝得更强。

温颂偏头躲开侵略性极强的吻,对拜厄斯说:“我把圣石给他了。”

拜厄斯眸色变得深沉,目光转向另一边挥剑的埃蒙:“你竟然把圣石藏在他身上。”

“我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温颂手放在背后,助塞勒涅打破最后的防线,挣脱拜厄斯的禁锢,从窗边飞身出去,悬浮在半空:“感谢魔王殿下这段时间的招待。”

她语气意有所指:“我很满意。”

拜厄斯骨翼一展,追上来,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放你走?”

“当然不会。”

拜厄斯想说知道就好,但眉头一紧,骨翼上横空生出的锁链将他牢牢与魔殿绑在一起,他想勾动魅魔烙印,却发现对方神色丝毫不变。

“你——”

“你对我太没有防备了,拜厄斯。”

温颂似是叹息,轻触了一下对方的脸:“我劝告过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囚禁我这件事上,可惜你不明白。”

锁链收紧,比先前还要剧烈千万倍的灼痛席卷全身,整个骨翼都燃烧起炽白色的火焰。

拜厄斯死死盯着她:“你、永远别想脱身。”

“你可以做神的信徒。”温颂道,“我永远不会从信徒身边逃离。”

“信徒?”拜厄斯邪邪一笑,“你会被你的信徒用魔气亵渎全身吗?”

“我不那么做,怎么降低你的戒心,让他们有机会突破魔域的防线。”温颂不为所动,“我是神,你是魔,我们只会是永远的敌人。”

随着埃蒙斩杀了对面的魔将,塞勒涅也用圣光清理掉所有狰狞的魔物。

温颂看着地狱般危险的眼眸,拜厄斯眼底都是磨牙吮血般的狠戾,恨不得立刻挣脱桎梏将她带回来。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她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骨翼,勾了勾唇:“辉光大典结束后,我会向你宣战。”——

作者有话说:预计元旦前完结

第75章 和魅魔相爱相杀(16)

辉光大典如期举行,光明神的身影出现在中央广场上方,白袍庄严,周身华光。

瞬间全城的人都开始欢呼,看他们的神降临在祭坛之上,塞勒涅、埃蒙为首的神官和骑士团率领众人行礼,一切都按照温颂嘱咐好的准备就绪。

温颂微微颔首,仪式开始。

她站在祭坛上,信仰之力无形汇聚在周身,经过神力的引导化作片片辉光,赐福给整个广场的信徒乃至更远。

辉光所及之处病痛缓解,疲惫消除,信徒们额前浮现淡淡的圣光印记。

温颂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信徒耳边响起:“光明永存,愿圣光永远庇佑你们。”

辉光大典结束之际,温颂还当众宣布:光明神殿将招纳有志之士,无论出身、家境,凡是愿意为守护大陆而战的勇士都可以接受考核,加入新组建的圣骑士团和神官队伍。

她指定塞勒涅、埃蒙和老神官负责这件事。

这个消息一宣布,立刻引发了巨大反响,人群顿时哗然,年轻人脸上都十分激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辉光大典顺利结束,骑士团们布下了重重防护,本以为会像在路上那样有数不清的魔物前来捣乱,没想到拜厄斯那边竟然如此安静。

像是终于偃旗息鼓,不再想方设法作对。

举行完赐福仪式,温颂带着人马驻留在帝都,等待圣骑士团的组建。

城镇外围临时扩建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埃蒙正在指导新招募的见习骑士们练习最基础的防御阵型。

他神情专注,讲解得十分有耐心,几次面对魔王,已经让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褪去了刚加入的青涩。

温颂没穿正式的神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袍,踏着小道过来,先一步发现她的见习骑士们顿时有些骚动,眼神发亮,忘了继续挥剑。

埃蒙余光扫到少女衣袍,立刻挺直脊背,快速结束讲解大步走向温颂,恭敬中带着一丝雀跃:“珀颂大人,您怎么来了?”

温颂看着紧张地同手同脚向她行礼的见习骑士们:“我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你教的很好。”她夸奖埃蒙道。

埃蒙脸一热,低下头:“都是您给我的机会,不然我到现在还是个见习骑士!”

温颂目光落在他脏了的手背上,自然抬手,一道微光闪过,那点污渍就消失不见:“你也要注意休息,上次肩膀上受的伤如何了?”

“有大人赐我的圣水,早就恢复了。”

埃蒙眼底闪过受宠若惊的悸动,声音放轻:“您这么忙居然还记得。”

周围其他见习骑士都对光明神体贴部下的温柔程度叹为观止,更加坚定了努力训练进入骑士团和精尖圣骑士团的决心。

温颂笑了笑,询问其他人训练进度,埃蒙眼神总忍不住飘向镀上光晕的侧脸,直到温颂离开去寻塞勒涅之后许久,还站在原地目送。

听见周围其他骑士的提示,才在众人的嬉笑中回过神来,慌乱地重新投入训练。

温颂推开帝都藏书阁的门,塞勒涅正在整理卷轴,冰蓝色的眼眸聚精会神,即使在处理不怎么擅长的公务,姿态也完美地无可挑剔。

银盘中的圣果摆在眼前,塞勒涅起身朝温颂行礼:“珀颂大人。”

他身边还有一个随侍神官,温颂示意塞勒涅起身:“辛苦你了,刚来不久就发生这么多事。”

塞勒涅面容清冷疏离:“创世神派我辅佐您,这是我的职责。”

温颂:“我让你处理这些有我的安排,只是辛苦你多花点时间,尽快熟悉这些事务。”

“对了。”塞勒涅掏出怀里的圣石,“这个请您拿回去。”

“放在你这里吧。”温颂平静道,“这个我已经用不到了。”

“圣石里有十分强大的神力,您一定有用。”塞勒涅眉头微蹙,不明白温颂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他身上,“我恐怕不能保管好它。”

温颂却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拜厄斯为什么想要圣石吗?”

明明圣石中蕴含的是光明神力,却让魔族如此觊觎,本身就十分蹊跷。

“圣石不是创世神赐予的神物,是初代光明神在一次大战中掉落深渊,用最后的神力跟来自深渊的力量融合之后的奇异造物。”

温颂道:“经过数百年净化,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本来是光明的象征,谁也不知道圣石内里却蕴含着无法磨灭的黑暗本源,没有人能彻底净化,只能暂时封印。

深渊的力量危险又不可测,这也是圣殿坚持要争抢那块边界线的理由之一。

塞勒涅默默听着,光明神殿与魔王拜厄斯之间必定要一决胜负,除非一方投降,否则只要深渊存在,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的命不重要。”温颂继续道,“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任光明神的使命。”

“我明白了。”塞勒涅说。

“大战在即,你也要做好准备。”温颂从盘子里挑了一颗鲜艳欲滴的圣果,递过去。

塞勒涅只当她还是像上次那样亲喂,顺着低下头去将她指尖的果实抿进口中x。

“好吃吗。”温颂笑了笑问。

“好吃。”塞勒涅抿了抿唇。

他不懂什么好吃和不好吃,只想依着对方难得的笑意说下去罢了。

诚然创世神让他降临于世有其他理由,但他也不希望温颂死在拜厄斯手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却让刚出世的天使印象深刻。

塞勒涅不再说话,垂下眼。

温颂捻了颗圣果在手里把玩,捏破薄薄的外皮,汁水染红指腹,她也没管,还是塞勒涅看见了,勾出几滴净水帮她清洗干净。

“珀颂大人。”塞勒涅开口,“魔王那边我们要不要试试交涉。”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表情,温颂还是偏过头仔细端详。

“怎么。”她让对方抬起眼,“你不想战斗?”

“战斗势必会带来损失和伤员。”塞勒涅说,“拜厄斯心狠手辣,战场上肯定死伤无数。”

“你怕我死?”

温颂撑起胳膊,坐在宽大的桌子边,衣袍一角掠过对方搁在顶上的手,塞勒涅皱了皱眉:“我并不在意生死。”

这话倒是说的前后矛盾。

温颂不跟他争辩,只说:“把你的翅膀拿出来。”

在人类密集的帝都塞勒涅已经习惯了藏起翅膀,化作人类的形象,

对方就这么突然来了一句,也不催促,塞勒涅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翅膀从身后展开,洁白细腻的羽毛映照得这片空间更加洁净。

温颂不禁称赞:“你的翅膀很漂亮。”

塞勒涅看了一眼旁边垂首立在角落、存在感极低的侍从,又转向像个人类少女一样打量他的光明神。

对方丝毫不在意第三个人的存在,看他的眼神很亲近,让塞勒涅想起那天去接对方在魔殿禁制之下看到的某些场景。

察觉到对方的手抚摸上自己的翅膀,塞勒涅身体有些僵硬。

身为天使,硕大的羽翼是他力量和身份的象征,也是敏感的部位,还从来没被谁这么亲密的触碰过。

“很软。”

温颂指尖揉捏了几下,塞勒涅迅速将羽翼收拢,刚才被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妙的触感。

温颂只是随便摸了摸,就对一旁的侍从说:“你先下去。”

“是。”

侍从低眉顺眼,后退两步走到门外,关门时从渐渐缩小的缝隙中瞥见,他们的光明神勾起圣天使的下巴,衔着一颗圣果亲了上去。

门彻底关闭的那一刻,原本大气不敢出的侍从瞬间变成一缕黑雾飘了出去。

听到熟悉的黑化值提示音,温颂勾起唇角,松开塞勒涅的翅膀,欣赏了一下对方错愕的神情和变得跟圣果一样鲜艳的唇。

“我还有事。”临走前她说,“晚上再来找你。”

塞勒涅片刻后才恢复呼吸,表情却十分凝重:“你体内有魔气,你被魔王诅咒了。”

“拜厄斯在我体内种下了魅魔烙印。”温颂看向他,“你会帮我的对吗?”

难怪光明神会性情有所改变,那天在魔殿看到的画面,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任凭如何努力,塞勒涅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这样看着对方离开。

495:【你要干什么。】

温颂:【玩天使。】

495:【这是你该玩的吗!】

温颂:【哪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想不想。】

495:【……都是为了任务我明白。】

温颂:【错,我是真的想玩。】

495:【别太飘,任务顺利,积分也涨得很快,马上就可以兑换愿望,可别半路出岔子。】

温颂:【放心。】

当晚,在她准备领略一下天使的好玩之处时,塞勒涅消失了。

房间里只留下打斗的痕迹,血迹,以及满地掉落的羽毛。

神官和骑士们四处搜查,没找到塞勒涅的下落,只得跟温颂禀告:“塞勒涅大人失踪,珀颂大人,要不我们……”

“要不什么?”温颂问。

骑士长低下头没继续说完,从残留的魔气来看,塞勒涅应当生死难料,刚好他们的神也没了创世神监视的那双眼睛,从阴暗的方面来看也是好事。

温颂召集所有人,发现昨晚的随侍神官也跟着一起消失。

埃蒙问:“珀颂大人,现在怎么办,是不是魔王在搞鬼。”

温颂颔首。

她命令骑士长和神官们集结见习骑士和所有勇者:“拜厄斯屡次挑衅,我们不能任他为所欲为,战斗已是在所难免,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出战吗?”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誓死跟随光明神大人!”

第76章 和魅魔相爱相杀(完)

“珀颂大人,我们快进密林了。”埃蒙警惕地环顾四周,说道。

“小心。”温颂说,“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列阵,继续朝深渊前进。”

她刚吩咐下去,脑海中就响起创世神威严的神谕。

——圣天使遭害,祸患不能再留。

温颂:“谨遵您的神谕。”

这个世界光明和黑暗本就相生相依,互相制约,就算杀了拜厄斯这一个魔王,也还会降生其他新的魔物用来平衡,只是他太过狠毒,引起了创世神的不满。

温颂:【死老头子屁都不管事还这么多。】

495:【嘘,嘘!】

温颂:【早晚把他弄死,我来当这个创世神。】

495:【……】没招了。

杀了主角,创世神满意,任务失败,不杀主角,创世神震怒,温颂死,任务还是失败。

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

反观温颂,除了跟系统骂两句,没了别的反应,495急得想进对方脑子里看看里面有什么计策。

越到密林深处雾气越浓重,魔物毫无预兆地铺天盖地放了出来,转眼就吞噬了几个神官和骑士。

埃蒙举起剑,大喊:“所有人准备!”

一道染血的身影从密林中被扔了出来,塞勒涅身上原本纯白的衣袍几乎被血染透,脸色苍白,背后洁白的羽翼已经被人折断,只剩下模糊的伤口。

“圣天使大人!”

埃蒙看清来人,连忙冲上前去扶起他。

塞勒涅抬起头,唇瓣微动:“拜厄斯、埋伏在这里,他……拿走了圣石。”

“找神官为他治疗。”温颂看着说完就昏倒的塞勒涅,对埃蒙道,“我去前方为你们开路。”

埃蒙看到塞勒涅的惨状,狠心咬了咬牙:“是!”

温颂悬浮在半空中,视线能俯瞰整片密林,以及不远处的深渊。

她身上的点点圣光挥散出去,覆盖了身下和后方的骑士团和神官队伍,自己也抬起手,一柄凝聚成的长剑握在手中。

挥剑划开面前的浓雾,数不清的狰狞魔物就尖叫着毁灭。

刚才被团团围住寸步难行的队伍,又有了前进的指引,不远处的深渊裂隙像一道鸿沟横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下方一眼看不到底,漆黑一片。

拜厄斯站在前方,饶有兴致地看向温颂:“怎么样,没有翅膀的鸟人,你还喜欢吗?”

“拜厄斯,今日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495:【?怎么着都是他死是吧。】

温颂:【不然呢。】

拜厄斯勾起唇:“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活。”

“此前种种,这次一并做个了断。”温颂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开战。”

拜厄斯笑容收起,周身魔气暴增,骨翼猛然张开,鬼魅般袭来。

圣光跟魔气冲撞,爆鸣声响彻整片地域,温颂手中的剑每次跟对方的骨翼相击都发出刺眼的火光,速度快得让底下的人无法捕捉。

拜厄斯骨翼尖端撕裂温颂的肩头,留下一道深长的血痕:“你现在屈服也还不晚。”

温颂挡开另一边攻击,反手刺向对方,被险险避开。

“你伤我的人,我会为塞勒涅全部讨回来。”

“他算什么东西。”

拜厄斯黑眸陡然狠戾,忽然想到什么,又低低笑了起来,“你就算把他扔到圣池里泡一辈子也不可能恢复正常了,他现在连人类都不如。”

他之所以不给对方一个痛快,就是要看他们苦苦挣扎又爬不起来的样子。

这样的折磨可比简简单单一死来得让人愉悦。

“我会让他恢复。”温颂冷静道,“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就试试看。”

拜厄斯欺身,魔气化作锁链缠上她的脚腕:“你在乎的东西,我都要毁掉。”

圣光将身上缠绕的魔气震开,温颂手里的剑收回,变成根根箭矢朝拜厄斯射去,上面神力和魔力冲击,下方战场也很快就陷入沸腾。

拜厄斯不再保留,调动起深渊之力,连带着手下的魔物攻势也愈发凶猛。

圣骑士团被逼得连连后退,又被光明神及时降下的屏障保护在内,有了反击的余力。

拜厄斯不喜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于是催动烙印,看到对方清冷的脸上眉头一蹙,他就大为愉快。

眼看魅魔烙印加持的负影x响,以及拜厄斯事先在密林中做好了埋伏,饶是温颂这边阵容更盛,也战得十分艰难。

温颂没接拜厄斯骨翼扇动起的那招,正好被魔气击中胸口,朝远离战场的一边坠落。

“珀颂大人!”

埃蒙最先看见她胸前染红的血迹,只是周围所有人都在被魔物死死纠缠,再怎么挣脱都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天上回到地面。

拜厄斯先是奇怪珀颂为什么没有防御,又想起刚才一瞬间对方正分神抵抗他催动的魅魔之力,也飞身追了上去。

他知道珀颂诡计多端,见对方唇色因为失血变得浅淡,还是下意识收回了直往伤口里钻的致命魔气。

圣光接住下坠的力道,胸口的剧痛和魔气的侵蚀还是让温颂晃了晃才稳住身形,赤金色的发梢也粘上点点鲜血,她闭眼捂住胸口,开始给自己治疗。

几乎同时,拜厄斯也降临在前方不远处。

魔气卷开地上的尘埃,黑眸紧锁,眼底审视,缓步走近,骨翼微微收起:“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伤口,渗出的鲜血中流淌出淡金色的光泽,在圣光的治愈下依旧潺潺流出,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的每个伤势都触目。

温颂指缝间流出更多鲜血,抬起眼,眸底的清明未曾改变。

拜厄斯疑心打消了一些,继续催动烙印,只听对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竟然更加苍白。

拜厄斯眯起眼,焦躁中倏地想起什么,看向车辇上被圣光笼罩的塞勒涅。

“你在给那个废物灌输自己的神力!”

他咬牙切齿,狠狠掐住温颂的脖颈:“你就这么怕他死?”

温颂没回答,依旧强撑,后腰处烙印持续灼烧,似乎想看她难堪求饶,温颂皱了皱眉,用圣光剜去那片被烙印覆盖的肌肤。

拜厄斯眼中暴戾恣肆的火焰下窜起陌生的郁气,松开掐住脖颈的手,俯视着温颂:“你现在求我,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少吃点苦头。”

温颂扯了扯嘴角,像是难得一见的笑了。

“魔王大人也会对自己的敌人心软?何不趁这个机会杀了我。”

“就这么直接杀了你,不够有趣。”拜厄斯指尖端着对方的脸,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你死了,你的手下和那些信徒也不会有命活,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死都死了,我也没有余力再庇护他们。”温颂淡淡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你的敌人会是下一任光明神。”

拜厄斯依旧不信。

他右手一挥,塞勒涅的身体从空中被吸了过来,当着温颂的面被扔进深渊缝隙,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暗吞噬。

温颂身形摇晃,走到深渊边缘,被拜厄斯扯着肩强迫看渣都不剩的虚无空隙。

拜厄斯语调恶劣:“省省你的神力,他再也用不到了。”

见她望着深渊迟迟沉默不语,拜厄斯又觉得她似是真心实意为塞勒涅难过,冷下脸:“我不会让你死。”

但会剥夺所有神力,把她变成魔物永远囚禁在魔域。

“你喜欢我吗?”

拜厄斯顿住:“什么?”

温颂缓缓道:“我以圣女的身份成神,从来没尝试过人类情爱,有时候我觉得,你口口声声嫌恶的低贱人类,倒是更让我羡慕。”

“什么意思,埃蒙不是你的旧情人?”

拜厄斯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腰侧的烙印,印记没了,魅魔之力还在,只是腰侧徒剩伤口,无情无欲的光明神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认为是魅魔之力的影响。

“你说你喜欢我爱我,”温颂面容平淡,“我就跟你走。”

拜厄斯像是听什么讽刺的笑话:“我怎么可能——”

冷风猎猎,温颂身形一晃,自行踏入深渊。

另一边,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埃蒙目眦欲裂,砍杀掉所有魔物朝两人这边飞奔。

拜厄斯惊出冷汗,连忙展开骨翼将人从缝隙边缘救出,眉目阴鸷,语气含着盛怒:“你敢!你宁愿求死也不愿意跟我回魔殿?”

他将人死死禁锢在怀,望向深不见底的裂缝时心里没由来的后怕。

“在魔殿说的话,都是我在骗你。”

拜厄斯紧紧攥住她的肩膀,几乎要把肩骨捏碎,温颂没有挣扎,语气平静:“我不喜欢清静,我喜欢身边有人陪。”

“我、”

拜厄斯止住险些脱口而出的话,他陪她,如此古怪的、低贱人类之间才会说的承诺他竟然愿意为了珀颂说出口。

拜厄斯咬牙咽下,只横亘在对方跟深渊之间,打消这位神求死的心。

“今天暂且休战。”他说,“你跟我走。”

“好。”

拜厄斯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比杀戮还要愉悦的心情漫上胸口。

他骨翼微拢,温颂也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只是伤势严重,又险些坠入深渊,难以支撑,只能伸手抱住他的腰间。

与神明相拥太幸福,拜厄斯产生了一种错觉。

未来他们也会这样相伴。

小腹一痛,拜厄斯茫然地低下头,看着对方从自己身上拔出那把熟悉的匕首。

温颂朝他笑笑,她的身后是已经杀死魔物前来支援的骑士团,拜厄斯的身后这是翻涌着无尽黑暗的深渊缝隙。

她声音很轻,在他耳边道:“你还是那么容易掉以轻心……谢谢你,拜厄斯,你帮我把下一任光明神亲手铲除,这样我就不用双手染上光明的血了。”

温颂汇聚起刚才积蓄的全部神力,拍在他重伤的腹间,拜厄斯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试图展开骨翼,调动魔气对抗,只是身上所有魔力都像是瞬间被抽空,他掏出怀里的圣石,狠声道:“你在这上面动了手脚。”

温颂轻描淡写:“托你的福,我会牢牢坐稳光明神的位置,而你。”

“就在我为你选好的葬身之地永远长眠吧。”

原以为已经被他冲破的圣光锁链和圣石一起压制,让拜厄斯坠入深渊。

【当前黑化值:100,黑化值已拉满。】

“珀颂……”

无尽的不甘和愤怒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彻底消散。

冷风依旧呼啸,深渊边上只剩下温颂自己,她望向赶过来的人,字字清晰。

“魔王拜厄斯已死,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

圣殿深处,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这里已经安静了十几年,温颂也因为上一战元气大伤,闭门修养到现在。

她靠在圣池边缘,金发松松挽着,手上还拿着一个卷轴。

门被无声地推开,又阖上。

没有脚步声,下一秒,温颂感觉头发被扯动微微刺痛,她眼皮都没台,把卷轴放在一旁,拽起自己颈窝的小飞宠,毫不犹豫地扔进水池中。

滋啦滋啦类似灼烧的声音响起,拜厄斯从池子中飞出来,化成人形,将圣池中的神明少女一并捞出。

拜厄斯想吻上去,被对方用卷轴挡住。

“好狠的心。”

他在发丝间深吸一口气,阴恻恻地控诉。

“在深渊下我的魔力没了大半,靠你留下的圣石才爬出来,现在只剩下了魅魔本体,你就这么对我。”

“创世神让我杀你祭奠天使,我不得不演那出戏,这不是没死吗。”温颂随口安慰。

“你当初真的没想让我死?”拜厄斯狐疑。

温颂只扬起眉:“我要是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只是让你假死脱身而已。”

她养伤多年,圣殿中的其他事务都靠对方打理,拜厄斯已经没了原先强大的魔力,创世神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世上不再有他这位魔王,只有魅魔。

温颂靠在躺椅上,朝他勾勾手,拜厄斯磨了磨牙,感觉自己确实像被豢养的宠物。

他凶恶地欺身压上去,被人轻巧地吻在侧脸。

“你是我最喜欢的魅魔情人,我怎么会杀你呢。”

【当前好感度:100。】

拜厄斯面无表情地击飞对方凝在身后的圣光匕首,堵住恶劣的唇。

窗外阳光静谧,世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