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没听见
绵苑感觉到了,顾寒阙不仅要她心甘情愿,还希望她热烈迎合。
果真是个贪婪的男人,索要之物还真多,包括她这颗心。
情爱之事,绵苑没接触过,不太明白,估计顾寒阙自己也不是很擅长。
他只是出于本能的,希望她更多的交出自己。
至于孩子,既然顾寒阙决定再等几年,那他就要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尤其是绵苑这边,时间久了,对她的冲击会很大,各种怀疑她身子有病不能生的流言,定会传出来。
而要是再拖上两年,顾寒阙还不肯纳妃且没有孩子的话,群众的目光就会从她身上转移过去。
估计是觉得龙体有恙,宁妃没问题,那铁定是陛下有问题了。
外界的非议,绵苑不怎么怕,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到跟前来,无视尊卑的嚷嚷。
就是老太君那边,或许要顾寒阙自己去解释一下,免得老人家担心。
“祖母即便盼着曾孙,也不会责怪我们的。”顾寒阙道:“她能将我视作孙儿,愿意留在宫中颐养天年,可见是心胸豁达之人。”
对血缘没有看得那么死,一些老人在这上头十分执拗,容易跟小辈引发家庭矛盾。
绵苑一想也是,老太君本就不是一般人。
有些事情不必一直瞒着她,便是好意也可能弄巧成拙,万一她胡思乱想,以为两个小年轻怎么了,反而徒惹忧思。
“朝堂之上也不会有太多压力,他们忙得脱不开身了,自然没空费嘴上功夫。国库空虚,急需恢复民生,样样都比我的子嗣要紧。”
顾寒阙开设恩科,亲自盯着出题和科考环节,秋闱乡试已然结束,第一批有学之士金榜题名。
不过要开春后进行会试殿试,接着这批人才能走马上任,安排到各个岗位任职。
目前被杀了不少贪官,位置空下来,剩下的人当然忙了。
他们忙起来也不敢叫苦,昨晚幸免于难的一批人,必须勤快点,拿出本事来给新帝看看。
“忙起来才好,”绵苑抿唇道:“在其位,担其责,总该为这天下做点实事。”
“即便那样忙碌了,还不忘盯着后位,可见这个位置不宜空太久。”顾寒阙眉梢微扬:“绵绵想做皇后么?”
“什么!”皇后!
绵苑连忙摆手加摇头,道:“只怕都要说我德不配位……不好,不好。”
她一个小丫鬟,坐上妃子的位份,就已经引来许多瞩目和议论。
妃子还好些,可皇后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且不说旁的,至少应该腹有诗书?
绵苑不为着自己的出身自卑,却也知晓和大家闺秀的差距。
官家小姐们自由学习琴棋书画,还早早跟随母亲旁看料理家务。
一个府邸的庶务如何处理,与亲戚世交之流如何礼节往来,皆有学问在里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就学会了。
在绵苑看来,皇后不仅仅尊贵贤德,还是皇宫里的‘大管家’,那不得长袖善舞,才能为君分忧?
顾寒阙听完绵苑的解释,那双深邃的眼里波澜不惊,他伸手,轻轻一掐她软乎乎的脸颊。x
“傻绵绵。”
“唔?”干嘛骂她傻,还掐她!
绵苑鼓起腮帮子,撇开他的大掌,问道:“你有何高见?”
顾寒阙大抵是觉得德不配位这个词有些好笑,他的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你觉得仁鉴帝如何?皇权在握,比之皇后那是天差地别,也没见他遭了天谴。”
绵苑不禁一愣,他竟然拿了老皇帝做比较!
仁鉴帝何止是德不配位,他还作恶多端,自私自利,好大喜功,是千古罪人!
顾寒阙又道:“且不说他,朕登基以来斩的那些官,哪一个死得冤枉了?世人对女子总是苛责些,不论做什么,都得通过层层考核才能服众,放到男子身上倒是顺理成章起来了。”
高门大户若是娶了平民女进门,让她当主母,也是会惹来非议的。
除非她事事滴水不漏,做得圆满了,还得温顺贤良,服侍公婆和睦姑嫂,或许能讨着半句好。
男子可以考取功名往上爬,而女子只能仰仗父亲或者夫君。
再想往上,就会有许多人盯着,问你配不配。
绵苑想了想,道:“那我当然比那些贪官污吏好多了,我又没有伤害任何人。”
“皇后首先是朕的妻子,其次才是其次。”顾寒阙觉得她把这个位置看得太重了:“如今后宫没什么人,减少了许多开支,一些琐碎之事,有内务府和铜雀帮忙,用不着你来操心。”
没有那些主子,衣食住行都清减很多,也没有这个生辰那个生辰,日常最费心的是洒扫和维护各处建筑物,以及御花园草木等开支,毕竟都是名贵品种。
绵苑这么一听,也觉得当上皇后没什么不能胜任的。
就是她不爱开宴会招待命妇们,索性给双方都省事了,毕竟夫人们进宫一趟也不容易。
从衣着到妆容都有规定,且层层宫门拦着,兴师动众。
顾寒阙既然愿意挡在她跟前,把一切安排妥当,那她就不必拒绝。
反正来日要是准备生孩子,也该为孩子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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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顾寒阙所说,临近年底,朝堂上下越发忙碌,每个人都分身乏术。
尤其是西蛮使臣团回去之后,谁都没料到,桑河公主带着虞国的圣旨回去的,拟准两国交易往来,粮食布匹等物允许通商。
之前他们动身的时候,可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消息。
不过若是一开始就摆在台面上,估计会有许多阻碍,就连桑河能否安然回去都不好说。
而现在,顾寒阙给她的圣旨,是一道承诺,也是一份助力,帮助她能在西蛮占据一点话语权,从而争夺起来。
通商意味着发展,伴随而来的是利益,顾寒阙给了桑河这个权利,能发挥多大的用处,就看她在西蛮如何周旋了。
虽说两边达成初步的合作,虞国愿意助力一二,但这不是做善事,还得她自己能立住才行。
桑河既然同意,并且带着圣旨返回,便是拿定了主意,也做好了觉悟,要去跟她的兄长叔叔们一争高下。
此举必然会有阻力,不过西蛮那么也有不少人愿意答应。
常年战争两败俱伤,西蛮国土小,土地也较为贫瘠,还是战败国,他们根本没得选。
必须感恩戴德的接下这个通商的机会,以谋求发展。
再说了,百姓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他们那群人上人还能压制多久?再不做点实际行动,只怕会引来起义。
一旦被逼得走投无路,势必会走上反路,一切都为了活着。
桑河把圣旨领了回去,虞国这边跟着颁布,配合她行事,成立一个皇商队伍,由军队护送进行贸易。
这些很有必要,一开始双方存在仇恨,彼此不信任,况且也得防着一些搞破坏的人。
皇商的消息一经放出,外界哗然一片。
以前没这样做过,如今摸石头过河,自然是观点不一,褒贬皆有。
而民间的声音,大多是因为对西蛮的厌恶和抵触,毕竟战事停歇也没多久,相互仇视的情绪不可能立即消退。
不过众人也就嘴上说说,谁都不想继续打仗了,至于做生意,谁爱做谁做。
也有人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自然要积极响应号召。
商人重利,只要是有好处的事情,都想抢着去尝试一番,尤其是皇商二字,占了个‘皇’呢。
有了这个名头,行事想必会方便许多。
因此,即便褒贬不一,依然有一大群人闻风而动,为争夺名额踊跃表现。
士农工商,以往商人低贱,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们,顾寒阙的想法显然有所改变。
在政策上放宽一些,鼓励商贸往来,不过,税收一定要拉高了,越是大买卖,越要多缴纳税额。
一来为了充盈国库,二来是要遏制一些冒头的大商人。
一旦他富可敌国,不加以管束打压,变成庞然大物后一准容易生事,具体便是沾染权力。
钱与权,向来是很难割舍开的,人性本贪,财帛动人心。
忙到年关,今年祭祖一切从简,因为新帝登基时,刚祭拜过天地和顾家军英灵,今年便不必大办了。
顾寒阙腾出手来,给绵苑办一个封后大典。
册封的圣旨一出,本以为会有不小的反响,谁知群臣竟然没有那么的震惊。
“都说陛下被彻底迷住了,迟早有这么一天。”
“早就看出来妃位容不下那位了……”
“时常抽空陪同游山玩水,民间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都不见得有这般闲情逸致。”
有人叹息有人麻木,还有几个强烈反对的,自然是引经据典,口诛笔伐,认为此举有失体统。
不过谁都拦不住顾寒阙要做的事情。
并且,他选出这么个出身底层的皇后,百姓们喜闻乐见,十分欢腾。
认为新帝情深义重,仁义两全,处理贪官时杀伐果断,侍奉没有血缘的老太君,还善待与自己交心的小女子,不论她是何身份。
光是这几点,有谁比得上他,他比所有的男子,不知高尚多少倍了。
世间多薄幸,谁闻女儿泪,好像那些成大事的男子,辜负了谁糟践了谁都不算污点,从来都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
难得有了个皇帝如此重情,当为天下人表率。
顾寒阙无意中收获了民心与威望,颁布政令时实施起来就更顺畅了。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群臣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他说谁是皇后,那人便能成为皇后。
封后大典颇为隆重,顾寒阙牵着绵苑的手,一步步拾阶而上,与他并肩最高处。
受邀前来观礼的诰命夫人们,无不感慨皇后的好造化。
倒不是因为她出身的缘故,改朝换代之际,起义的屠夫农女都能称帝称后,不稀奇,眼下还是万千独宠较为罕见。
这半年来,家中有适龄闺秀的人家,没少费心思,想攀上新帝,肝脑涂地,献上自己的忠诚。
然而,陛下只想要纯臣,不涉党争,以民为本,更不能牵扯后宫嫔妃。